相思佳酿 第九章 火灾解心结(2)
作者:风光

半个时辰之后,萧婵在婢女的帮助下梳洗好了,而后竟是替她换上鹅黄色绣着兰花的祢裙,上身搭了件月白广袖衫,露出大半片胸口。

房中置有火盆,这样穿倒是不冷,只是很不自在,萧婵从没穿过这样暴露的衣裳。

婢女替她简单地绀了个发髻,见萧婵拼命的将衣襟合拢,不由笑道:“姑娘莫臊,因姑娘伤在上臂,这衣衫是方便等一下上药的。等包紮好了,姑娘唤我一声,自会替姑娘换上袄子。”

萧婵面色有些僵硬,因为她想到了方才在厅堂,洛世瑾说会亲自来替她上药,今天她这身衣裳有些过火了,被他看见……

不待她多想,一身牙白交领祢衫的洛世瑾已翩然走进,长身玉立,丰神俊朗,手上端着药盘,让萧婵的心跳慢慢不受控制起来。

她不知道,洛世瑾所感受到的惊艳比她更甚。

他早知她样貌是好的,只是平素掩在布衣荆钗之下,今日虽非特地打扮,但也比平时讲究,竟是让她显现出不同往常的美丽,且因为萧婵习武,身上肌理匀衬,锁骨精致,削肩窄腰,这一袭衣裙将她女性的婀娜及抚媚衬托出了十成十。

“家母肯定是在考验我。”他走近她,目光沉沉。

萧婵被他盯得浑身发毛,瞥扭地道:“不是要上药?”

洛世瑾不语,只是一手搭上她的肩,将她按在椅子上坐正,而后将那只是搭在身上的长衫轻轻拉下,露出她白皙的肩头。

他忍不住冲动,低头轻轻吻了一下,萧婵立刻僵成石头。

“抱歉,情不自禁。”洛世瑾眸光渐深,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太过分,所以只继续将长衫拉到露出左上臂的伤口为止。

其实两人已然逾矩,不过洛世瑾认定这是他未来的妻子,所以并未犹豫,而萧婵也认定了他,虽然羞涩却无挣扎。

原本被她的滑腻肌肤勾得有些恍惚的洛世瑾,一见到她的伤,理智瞬间回笼。

她身上原来那件萧大山的旧衣本身就是粗布,加上冬天的衣服厚,所以她左臂的伤不算重,只是被火灼伤的地方燎起了一道红痕,如今已隐隐约约浮起水泡,又因为被砸了一下,有些红肿,明日应当会转成淤伤,剩下都是一些小擦伤,不理会它也会自己痊癒。

他极轻柔极轻柔的替她上药包紮,最后小心翼翼地将长衫拉回肩上,这才长吐出一口大气,这过程可比他殿试之时在御前作文要紧张得多了。

萧婵本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但见他也不遑多让,心里反而轻松了,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

“洛夫子,你当真要娶我啊?”一直到现在,她还有些无法想像这样的浊世佳公子会落入她的手中……呃,成为她的夫婿。

“我都盖了印记了。”他比了比她的肩头。

“说真的,我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重,你是怎么发现你心悦我的呢?”她这人心性开阔,所以问的问题也直接,并不会扭捏造作的搞矜持。

恰好洛世瑾最欣赏的便是她这一点。

“我本来不确定对你的情感,但当我发现我会因为你受到不公的对待而心疼,会为你遇到困难想尽办法,甚至动用了我一点也不想动用的人脉,更会在你哭泣时拥你入怀……我便十分确定,在你觉得孤独的时候,我当仁不让的就应该是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萧婵笑了,笑得极甜,竟是主动搂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月复之间。

“我告诉你,其实我记得我们喝醉一起在脚店过夜那次,我和你做了什么。虽然那事后我拒绝了你,但我还是觉得我赚了。”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小人之心,虽然当时拒绝了嫁给一个翩翩公子,但她尝过翩翩公子的滋味啊!

洛世瑾听得眼中带笑,清咳两声说道:“我也记得。”

“嗯?”萧婵随即坐直了身,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但那时候我比较醉,所以觉得自己还赚不够,只好向你求亲了。”他厚颜无耻地说。

萧婵觉得自己有些灵魂出窍,这真是她认识的那个孤高自傲、卓然不群的洛夫子吗?

“而且,我还想再赚点。”他突然说道。

萧婵不解地抬起头,便不期然承接了他印下的吻。这记吻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克制之中掩盖着澎湃的情潮,像是怕伤了她、吓跑了她。

萧婵很受这种被疼爱的感觉,甚至主动加深了这个吻,总觉得这个男人的味道她怎么都尝不够。

洛世瑾好不容易才由之中抽身,看着她的眼神既隐忍又火热,更带着丝丝无奈。

这丫头绝对不会知道他花了多大的自制力才不让自己再扒下她肩上的长衫,她平时不解风情,亲热起来的时候却特别热情,让他险些把持不住。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阿婵。”否则真要做错事了。他按住她在他背后乱来的手,抓到了跟前,“母亲还在外头等我们解释今晚的火灾。”

“是陈县令派人干的吧?”说到这事,萧婵就很是不服气。

“八九不离十。”他牵起了她的手,“你放心吧!有我在,定然帮你将公道讨回来。”

“你可别做什么危险的事啊!”萧婵有些担心。

“我说得出就有把握,你放心吧!”洛世瑾慎重说道。

也许是他沉着的态度感染了她,她当真觉得他一介平民也能对抗官府,似乎真的能用鸡蛋碰碎石头,因此也去了忧虑,迳自走在了他前头欲出房门。

然而萧婵一只脚才跨过门槛,随即又被他拉了回来。

萧婵回头莫名其妙地道:“怎么了?”

洛世瑾有些好笑地回道:“这衣服大寒天穿着出去不冷吗?我替你换个袄子……”

想得美!萧婵随即红了脸,马上又退回了房中,反倒将他推了出去。

“你家的婢女才说要替我换呢,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萧婵在黄家老宅疗伤,陪着黄氏聊了一会儿,又用了点药汤定神清心后,洛世瑾才亲自将她送回萧家。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太阳隐在厚重的云层后,酝酿着朝霞的迸发。

萧婵换了一套浅紫色的厚长袄裙,因着她身姿健美,腿长腰细,这样的衣服在她身上并不笨重,反而凸显出了绰约曼妙,与一袭洁白披风,丰神如玉的洛世瑾走在一起,看起来无比的相衬。有些早起的村民无意见到这一幕,还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神仙眷侣。

将人送到萧家院外,洛世瑾原本就要离开了,想不到萧婵人都还没进门,萧大山一家人——包含昨晚睡翻错过脚店失火的萧锐——竟都由屋内行出,亲至院中来迎萧婵。

他们已经换过一身衣裳,不过脸上倦色未退,萧娟眼肿得不能看,刘氏憔悴得像老了十岁,萧大山眼底还挂着两道黑影,显然他们很可能一整夜都没有睡,就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刻意等着萧婵回来。

“先进屋吧。”萧大山语气倒是平和,他与大女儿以往的过节不能说都不算数,但他也检讨了自己,对待女儿的态度确实偏颇,难怪萧婵叛逆。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先按捺住脾气,才能好好谈事。

“洛夫子也一道吧!”萧大山又补了一句。

萧婵与洛世瑾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出疑惑,不过多思无益,萧大山的态度也并未不佳,两人从善如流地进了屋。

然而才进到堂屋里,首先开口的并非萧大山或刘氏,反而是看起来仍然余悸犹存的萧娟。

“姊姊……”这还是萧娟第一次这么唤萧婵,她的声音还有些哑,不过比刚从火场里出来那时已经好多了。“我……我要谢谢你昨夜救了我,否则我可能已经被烧死了。以前……以前我对你态度不好,是、是我不对,希望姊姊可以原谅我……”

说着说着,萧娟又开始哽咽了,她昨夜在脚店失火后,吓得只知道躲起来,当时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但当她看到萧婵不顾危险进来救她时,她真的非常后悔自己以前凭什么那样对萧婵。

过去萧娟曾对萧婵说过的那些过分的话,还有一些不堪的算计,都化为浓浓的罪恶感鞭笞着她,毕竟她本性并不是多么恶毒,她也只是一个刚及笄的少女罢了。

萧婵并没有回答原不原谅,只是笔直地看着她,“你到底大半夜到脚店去做什么?”

“我……”萧娟惭愧地低下头,这事她已经和父母坦承,也已经受过责备了,这还是父亲第一次那般严厉的指正她,母亲也没有如往常般替她缓颊,而是让她结结实实挨一顿骂,她是真的知错了。

她惭愧地娓娓道来,“我只是想,姊姊藏了爷爷酿酒的秘方,就是不让我们知道,那一定是藏在脚店里了……所以、所以我就想趁着夜里去找,才会在家里人都睡着后,带着婢女偷偷溜到萧家脚店去。”

“那店里是怎么失火的?”萧婵又问,她很清楚火不是萧娟放的,但也只有萧娟知道来龙去脉。

“我当时在店里翻找着,听到外头有奇怪的声响……我的婢女在脚店门口把风,我想她没叫嚷就应该没什么事,结果、结果才一下子的时间,火已经烧起来了,而且烧得很快,我还闻到了油的味道。”萧娟回想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道:“我的婢女后来听到有脚步声跑远了,那脚步声很特别,一声轻一声重的,应该就是放火的人!只是她那时担心火场里的我,没有追过去看。”

也就是什么都没看到,就这么点线索,抓得到人吗?

萧婵无奈地看向洛世瑾,都不用开口后者就能明白她的意思,微微地朝她点了点头,这让她一喜,能找得到!

然而萧婵的沉默却让萧大山一家子误会了,以为她不愿意原谅萧娟。

确实,半夜入室偷窃,还牵连到纵火,终归还是太过分了,别说萧婵无法接受道歉,就连萧大山都暴跳如雷。

不过萧大山疼爱萧娟不是假的,他见小女儿头都要低到地上了,便忍不住开口求情,“阿婵,阿娟她做错事了,我也教训过她了,你看是不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了。”

刘氏也跟着开口,“阿婵,是我没有教好阿娟,宠得她分不清是非对错,从今以后我对她一定严加管束。可是她再怎么坏,都是从我肚里出来的,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你能从火场救下她,我真的非常感谢。”

刘氏对萧婵的感觉相当微妙,她过去面甜心苦,那些温情喊话都是言不由衷,但萧婵救了她女儿,她是真的感激,又有着对自己以往所做所为的惭愧与内疚。但同时萧婵不松口原谅萧娟,让她又觉得胸口像堵着什么,好像被拿捏住了一样难受。

萧锐是那种一入睡就很难叫醒的类型,他直至清晨醒来,才知道原来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一方面后悔自己贪睡没有帮上忙,另一方面他也眼睁睁看着父亲与继母教训继姊。

这小娃儿一向同情心泛滥,虽然他心里是站在萧婵那一边的,但看着萧大山低声下气他心里也难受,不由拉了拉萧婵的衣角。

“姊姊……”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萧婵没好气地点了下他的头。“一个个的搞得好像我很不通人情,我有说不原谅她吗?”

“姊姊!”萧锐傻笑起来,他就知道姊姊最有同情心了。

但随即萧婵又给了他一记人生的重击,“烧掉的脚店在你名下,原不原谅也该由你决定,关我什么事?”

萧锐一愣,思索了一下又问道:“那新盖的酒坊还在吗?”

“还在,没来得及烧过去。”萧婵说道。

萧锐明显地吐出一口大气,“那就好那就好,至少咱们家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是?”

身为萧锐的夫子,洛世瑾简直想掩脸,哭笑不得地道:“萧锐,你家并没有倒,何来东山再起?先不说存在脚店的酒水早在失火前就搬移到他处,就说那家脚店,因为有酒坊了,如今没了用处迟早也要拆除,只是你姊姊还来不及问你的意见就被烧毁了。”

萧大山听得心头一喜,“原来拔山酒没有损失吗?”

“没有,洛夫子担忧陈县令的人会再回来找麻烦,所以先让我把半成品都搬到黄家老宅的地窖里暂存了。”萧婵解释道,也再一次钦佩起洛世瑾的高瞻远瞩。

“放火的果然是那陈县令的手下?”萧大山话声一转,语气沉重。在泉水村这个小地方,县令已经是一道难以撼动的墙,偏偏他的人脉都在江南,想求助也鞭长莫及。

萧婵看向洛世瑾,她已经将此事全权交由他处理,所以自然是由他发话。

洛世瑾明白她的意思,便向萧大山解释道:“世伯,其实是谁放的火,大家都心里有数,只是不好宣之于口。这并非是平民百姓解决得了的问题,恰好晚辈在京中有些关系,说不定能帮得上忙,如果世伯不嫌弃,此事便交由晚辈来处理。”

听到这话,萧大山看向洛世瑾的眼神就复杂了。

其实刚回村时,萧大山对这穷乡僻壤的学堂是不抱任何希望的,自然也不怎么看得起洛世瑾,还以为顶多是个穷秀才混口饭吃。

等萧大山见到洛世瑾旗帜鲜明的站在萧婵那边,同时他对萧婵有成见,便难免迁怒到洛世瑾身上,要不是儿子在他那里确实学得好,几乎都想将萧锐换到县城里的学堂去。

然而当去除了那些偏见再来看洛世瑾,才发现对方简直是难能可贵的翩翩公子,芝兰玉树学问渊博,似乎还有什么雄厚的神秘背景,简直就是乘龙快婿的不二人选。

既然洛世瑾与大女儿交情如此好,那么他萧大山身为萧婵的父亲,是不是可以有点其他的想法?思绪至此,他看洛世瑾的目光便不同了,热烈得让后者都有些诧异。

“那个,洛夫子啊……你昨夜将阿婵阿娟姊妹带出火场,我们也还来不及向你道谢。”

萧大山一揖到地,很是诚恳,既然打算与洛世瑾修好,又不想再与女儿起冲突,他自然会谨慎地选择用词。“只不过昨夜阿婵没有回家,是……是到学堂去了吧?咳咳……还有夫子将阿婵救出来的时候,夫子与阿婵之间的互动,似乎非常……亲近,不知道夫子对此事是否有什么说法?”

这一番话简单说来,就是你抱了我女儿,还过一夜才回来,要不要负责?

洛世瑾心如明镜,也相当坦荡地道:“晚辈心悦阿婵已久,昨日阿婵遇险,心急之下实是情不自禁,让世伯担忧是晚辈的不是。其实晚辈早有求亲之意,原想择日再来细说,既然世伯提起,那晚辈就斗胆请求世伯将阿婵许配给晚辈。”

“好啊!”萧大山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答应,因为回答得太快,不仅刘氏及萧娟和萧锐都傻眼地看他,连被求亲的萧婵本人都是一脸无语。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推拒一下以示矜持,萧大山到底是有多想赶快把她这女儿嫁出去?

“咳咳咳,我的意思是,你们显然是两情相悦,我又何必棒打鸳鸯呢?”萧大山也知自己太心急,可谁叫女儿这么糟心,横看竖看都非良配,他怕不快答应对方反悔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嘴快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来提亲?”要知道大女儿都十八岁快十九了啊!

本来该娇羞不已的萧婵完全被萧大山的反应弄得一点都不娇羞了,不过此事她与洛世瑾早有默契,所以便闭口不言,让他们去商议,洛世瑾总不可能让这婚事告吹了。

洛世瑾约莫能理解萧大山的心情,暗自觑了眼萧婵,眼中的笑意惹来她一记瞋目,他便摆正了态度,顺水推舟道:“为了证明晚辈是真心求娶,待晚辈将萧家脚店失火一事先处理好,让世伯看到结果后,再请家中长辈择日前来求亲。”

[快捷键:←]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玫瑰言情网拒绝任何涉及政治、黄色、破坏和谐社会的内容。书友如发现相关内容,欢迎举报,我们将严肃处理。

作品相思佳酿内容本身仅代表作者风光本人的观点,与玫瑰言情网立场无关。
阅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确有与法律抵触之处,可向玫瑰言情网举报。 如因而由此导致任何法律问题或后果,玫瑰言情网均不负任何责任。

玫瑰言情网做最专业的言情小说网,喜欢看言情小说的你,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mgyq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