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妃要和離 第七章 情敵到來揭矛盾(1)
作者︰風光

雖說崔昊日特地微服前來楊家溝是想親眼確認崔靜言無恙,不過人既然來了,就順便視察檢閱此處兵將操練的情況。

這陣子溫柔亦加入了軍營的訓練,還將一些北方邊關的經驗帶到了這里,所以大伙兒對她還是頗為認同的。如今崔昊日前來巡視,溫柔便親自下場,行軍布陣、列隊廝殺,皆做得有聲有色,讓崔昊日很是滿意。

崔靜言與安陽縣主一開始隨侍一旁,但時間久了安陽縣主便不耐煩了,鬧著想四處逛逛。

畢竟軍營不同一般,不是她愛去哪就去哪的,萬一去了不該去的地方,直接被拿下都有可能,所以在場的也只有最熟悉軍營的崔靜言適合帶著她。

崔昊日被鬧得煩了,便大手一揮讓崔靜言趕快帶走這個麻煩。

崔靜言無奈得令,心中難免月復誹,明明是皇帝自己帶來的人,現在嫌煩了就扔給他,那一開始別帶不就好了?

當然這樣的話即使大家心知肚明也不能說出來,他只能默默地領著安陽縣主在營地里不重要的地方閑晃。

待他們走到一處較為僻靜的角落,這里正是平時軍營里一些士兵休息時談天說地的地方,有著一株枝繁葉茂、華蓋亭亭的老榆樹,榆樹下不僅布置了桌椅,且面對的正是河谷,尚有些景致。

因之今日全軍操練演習的緣故,此處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安陽縣主見之大喜,便托詞腳酸,硬拉著崔靜言停留此處。

然而雖說腳酸,她卻沒有坐下的打算,崔靜言有潔癖,也不會去坐那看上去便不太潔淨的椅子,兩人並立在老榆樹下,乍看上去還有幾分檀郎謝女的意味。

安陽縣主幾乎是著迷地看著崔靜言俊逸的五官,幽幽說道︰「靜言表哥,你可知道我與皇帝表哥到這個地方,花了十幾日,入山之後都沒有轎子可坐,我可是一步步走過來的,腳都磨出水泡了呢!」

「這里圖的就是一個隱蔽,路自然不好走。」崔靜言點了點頭,心中卻突然想到,溫柔來此的時候,可是一邊要攙扶著受傷的他,那更是辛苦百倍,她倒是一句也沒抱怨。

他不禁自我檢討起來,她會這麼堅強,還不是他這個丈夫不足以令她依靠?這麼說起來的確是他的不對。若是哪一日,他能縱得她在他面前恣意撒嬌,那才是一個成功的丈夫吧?

那樣的溫柔,應該滿可愛的……崔靜言失神地想像著。

「還有,入了山之後也沒有飯館茶樓,我們吃的都是干糧,也沒有茶水可喝,這幾日我都瘦了,腰帶都松了。」安陽縣主又愛嬌地抱怨道。

崔靜言這會兒終于正眼看她。「你本就瘦,再瘦就沒幾兩肉,要被皇姑姑知道,還不罵死我們,多吃點吧!」

說這話的同時,他又在腦海里回味溫柔那穠縴合度、曲線婀娜的身段,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像那樣才是剛剛好,安陽這身材和她相較,簡直就像個孩子一樣。

安陽縣主自然不知道他正胡思亂想,還以為他心疼她,于是更加楚楚可憐了。「靜言表哥,這里人家住不慣,吃不好,晚上睡在帳里也害怕……」

「你可以不要來。」崔靜言直言道,並沒有想順著她意安撫她的意思。

安陽縣主不依地跺了跺腳。「靜言表哥你怎麼這麼說?人家做這麼大的犧牲,還不是為了你,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歡你的,母親原本還想讓我嫁給你呢,要不是溫柔橫插一杠……」

「但我與溫柔已經成親了,而且還是皇兄賜婚。」崔靜言听她竟說得如此坦白,收起放松的態度,正色道︰「所以過去你和我幼時那些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們已經長大了,有些事不成就是不成,一直緬懷過去也回不去了。」

他雖然嚴肅,但話中仍留有余地,不想直接讓安陽縣主尊嚴掃地,終歸兩人還是有著親戚關系,且他也要考慮寧國大長公主的顏面。

但安陽縣主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類型,總覺得溫柔配不上崔靜言,兩人會成親必然有什麼內情,這種成見令她始終不打算放棄。

「賜婚還可以收回的嘛!皇帝表哥那樣疼我,我去求一求一定行的。」安陽縣主開始在內心編織著美好的未來。「反正靜言表哥你不是失憶,把溫柔給忘了?那不正好一拍兩散,這樣皇帝表哥就可以再下旨賜婚你我……」

崔靜言發現自己錯了,話就不該說得那樣婉轉,听听她都說到什麼離譜的地步了?所以他直接打斷了她的幻想。「安陽,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安陽縣主上一瞬還活在美好的想像中,下一瞬就被他打入地獄。他說得如此斬釘截鐵,像是直接拿劍刺了她的心,令她痛得眼眶隨即紅了。

「因為我重新愛上溫柔了。」崔靜言相當坦然的面對自己的心情,否則他也不會與溫柔圓房。「溫柔說的對,我會愛上她一次,就會愛上她第二次,只因為那個人是她,我從沒考慮過別人。」

安陽縣主哭喪著臉,不甘心地道︰「那個溫柔有哪里好?行事乖張,說話粗魯,還舞刀弄劍,一點也不像個女人,哪里值得你喜歡了?」

「只要是溫柔,我全部都喜歡。」崔靜言其實也自問過這個問題,但他也很快察覺了答案,因為這根本不用想。「喜歡一個人,原就是包容她的一切,就算她真的粗魯,真的乖張,那麼我會連她的缺點一起喜歡,遑論我並不那麼覺得。」

安陽縣主這下真的絕望了,猛地抱住了崔靜言,埋在他胸前大哭,失戀實在太苦、太酸,她覺得自己承受不住了。

崔靜言本該推開她,但心里仍當她是妹妹,他無法愛她,只能這樣稍微讓她發泄一番。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拒人于千里之外,那當真是要和寧國大長公主交惡了。

他愛莫能助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卻是不發一語,既然給不了她要的,那麼什麼安慰都是偽善。

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崔靜言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便扶住安陽縣主的肩,想微微將她帶開些。

想不到來人的速度比他想像得快,還來不及推開人,那人已經來到近處,還與崔靜言及安陽縣主看了個對眼。

「溫柔?你怎麼會來這里?」崔靜言直覺開口,但一說完就知道壞事,自己不該這麼問,听起來像是被撞破什麼好事。

溫柔果然臉色一凝,忍住心中的波濤,硬聲道︰「我有事尋你,不過現在應該不用了。」

崔靜言心知不妙,現在他與安陽縣主的狀態著實太曖昧,才想出口解釋,安陽縣主卻突然抬起頭,對著溫柔失聲叫道——

「沒事了還不快走?我告訴你,無論如何靜言表哥最喜歡的是我!你不要在這里打擾我們!」

「安陽!」

崔靜言低聲一喝,這會兒他真的生氣了,安陽縣主卻哭得更大聲,完全不給他說話的余地。

然而真正該哭該鬧的溫柔卻是冷靜得令人害怕,她沒有試圖去拉開安陽縣主,也沒有破口大罵崔靜言,她只是像個局外人似的看著這出鬧劇,淡然說道︰「失陪了。」

說完,她立即轉身離開。

夜幕低垂,軍營里不許人無故逗留帳外,溫柔即使心中別扭,也不得不回到崔靜言的帳幕之中。

當她掀帳而入,只見他面無表情地坐在書案前,並沒有在批示公文,也沒有振筆疾書,他就是那麼坐著,靜靜地,沉凝端肅。

溫柔沒有再和他說一句話,只是自顧自地行到床邊,拆掉發髻,褪下外袍,剩下一襲中衣後鑽進了被窩里,翻身背對著他。

這半日,她想了許多,關于她和他的,讓她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然而崔靜言似乎不想讓她逃避,他走了過來,坐在床沿,伸手輕撫她烏黑柔滑的發。

「今天你看到我與安陽,那其實是……」

「你不用解釋。」溫柔突然出聲,她清楚他想解釋什麼,但她不想听。「我本來很生氣的,但現在已經不氣了。」

崔靜言微微放了心。「我知你素來大度……」

「那不是大度,是我連生氣都沒勁了。」

顯然他的心放得太早了,她即使一向心胸開闊,但女人該有的敏感她也有。

「自你失憶以來,我想盡辦法挽回你,原以為你快要想開了,要認真和我做夫妻了,半路卻殺出一個安陽縣主,一個你從來沒有和我說過的愛慕者,我突然有種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覺,所以我連氣都不知道怎麼生了。」她還是沒有翻過身,因為怕自己看著他,這些話就說不出來了。

這話明明淒切,語氣卻平淡無波,崔靜言听得心都痛了,立刻想向她說清楚。「我不知道為什麼我過去沒有和你提起過她,不過我能想像,那必然是因為她對于你我而言無足輕重。」

「我知道你不喜歡她,你表現得夠明顯了,今天她抱你的時候還哭著,我豈會相信她的話?」雖然他看不到,但溫柔卻嘲諷地笑了,而且是自嘲。「我心寒的卻不是她,而是我突然發現,我其實一點都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最重要的布置是在楊家溝,我不知道你善廚藝,我不知道你溫柔起來還能親手做吃食替人補氣血,甚至連你有個青梅竹馬我都不知道。想想我以往在你面前表現的,實在太自以為是了,虧我還信誓旦旦說你會愛上我第二次,簡直像個笑話。」

崔靜言對安陽縣主無意,瞎子都看得出來,她並不會為此傷神,可是他對于一個不喜歡的女子都能關懷備至,對她卻從來沒有過。

即使是在他愛著她的那三年,她都沒有吃過他煮的哪怕一粒米,所以她深深的自我懷疑了。

「那補氣血的何首烏雞湯,其實我是為大長公主做的,倒不是特地為了安陽。她和我們幾個兄弟一起長大,不過是兄妹情誼,我就算做了什麼吃食,都是大家一起吃的……」崔靜言原本並不認為這事情很重要,但听見她的幽怨,他知自己錯估了形勢。

陷入深深自我懷疑的溫柔卻不想听這樣的推拖,她平素大而化之,可不代表腦袋不清楚。「陛下來巡視楊家溝,都特地將安陽縣主帶來了,還是在你失憶的時候,做得這麼明顯誰不明白?陛下其實並不看好我們,不認為你會再一次愛上我吧!連安陽縣主都知道這里的布置,我卻不知道,誰重要誰不重要,一目了然了。」

崔靜言沒有想到她如此通透,但崔昊日是崔昊日,他是他;崔昊日願意告訴安陽這些秘密,他崔靜言可從來沒透露過一句,更沒有認同過崔昊日想給安陽機會的企圖啊!「你這麼快就失去信心了?我們已經圓房了……」

他試圖用現實提醒她,自己並不是她所說的那樣無動于衷,卻被她再次打斷了話。

「那也是我借酒裝瘋強迫你的啊!」溫柔幾乎要苦笑了,或許她當初這麼做,也有幾分賭他即使心中還沒有完全接受她,至少會迷戀她的。

後來的結果證實,他似乎真的挺喜歡,但肉欲畢竟是肉欲,沒有愛情的支持,她也漸漸察覺自己的不堪。「這麼說起來,我甚至比安陽縣主還過分不是?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還自認能得到你的心,那卻是妄想了。」

崔靜言明白了,她沮喪,她失望,為的完全不是安陽縣主的挑撥,而是安陽縣主的出現,讓她察覺了他其實對她一直有所保留。願意讓她知道的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而那些真正重要的、關鍵的,她反而一無所知,還得安陽來提醒她。

所以,她喪失了重新得到他愛情的信心。

他想不起來當初的他為什麼不告訴她楊家溝的存在,不過若以他現在愛護她的心情,大抵可以推測,是這個地方太過敏感,他不想她涉入這深潭。

可是還有一種可能性,讓崔靜言自己想想都有些駭然,會不會當時的他其實並沒有真正信任她,所以不敢把最深的秘密告訴她?畢竟就算猛虎寨被泄露出去,帳也只算在他崔靜言頭上,但若楊家溝泄露出去,那就是動搖國本的大事了。

即便他相信溫柔可以信任,但他當時要娶她,她就會落入敵人的眼中,萬一有什麼意外讓她失陷于敵手,會不會被迫說出兩人的秘密?當時的他並不敢確定。

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崔靜言旁敲側擊過,失去記憶的那三年,兩個人一直待在京里,並沒有一起經歷如今的同生共死,所以他當時並不知道她在遇到絕境時究竟是如何的堅強,他甚至不清楚她連最摯愛的父母兄弟都沒有透露過關于他的一絲一毫。

然而現在的他知道了,她究竟擁有多麼完美的品格,傷害卻已經造成。他幾乎能確定自己的猜想是真實的,因為不會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如果我說,我已經再次愛上你了呢?」他索性把話說開,也不再藏著掖著。他並非因為圓房才重新愛上她,而是在更早更早的以前,她早就一絲一絲地佔領了他的心。

可惜在這樣的情況下,溫柔已不敢輕信。

她沉默片刻,幽幽問道︰「崔靜言,我只問你,你是不是還有重要的事瞞著我?」

崔靜言沉默了,她說的對,他還有一件事,算是他最後的依仗,是她也不知道的,甚至安陽都不知道。

他不說,是因為他覺得那對兩人的感情不會造成什麼影響,但現在看起來,自以為是的人是他。

果然如此。溫柔笑了,笑中充滿苦澀。「你放心吧,我已經不想知道了,我甚至連你失憶前是不是真的那麼深愛我都開始感到懷疑了,否則你怎麼會將我忘得那樣徹底呢?」

崔靜言很想再勸她,但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的,自從他失憶後,一直排斥、一直拿喬,終于將她推向遠處,現在想拉卻拉不回來了。

他真的愛她,她卻不敢相信了,連以前那段曾經有過的愛情亦然。

崔靜言突然離開了床畔,讓溫柔的心幾乎要寒透了,她躺在床上,背對著他,听著他的腳步慢慢遠離,她的心跳好像慢慢的也要停了。

但一會兒,腳步聲又轉了回來,崔靜言掀開了被褥,在她手上塞了個東西。

「我很抱歉忘了你。」這個道歉來得晚了,卻是他現在最想和她說的。「或許我有些事沒說,但我絕對不會騙你,自始至終都是。」

語畢,他鑽進了被子里,從背後輕柔地抱住她。

背後的人展現了前所未有的柔情,溫柔閉上了眼,只覺得自己實在活得窩囊,竟還貪戀這一點溫暖。手心模索著他塞過來的東西,漸漸地,她發現自己的心又重新開始跳動了。

他放在她手里的應該是一尊小小的馬的玉雕。

她知道這個東西,連帶她送他的畫像,一個被扔去了垃圾堆,一個丟給了他的小廝知書,現在竟重新回到了她手上。

那一日小小的風波似是無聲散去,但到底留下了痕跡,溫柔與崔靜言之間隔了一道淺淺的鴻溝,即使身體靠得近,心也難以跨過去。

溫柔每日一早就與軍營將士一起操練,不到晚間宵禁的時刻不會回帳,就算回了也是倒頭便睡。

崔靜言很有耐心地等著她,每晚必定抱著她入眠,她從來沒有推拒過,可是他知道,其實她並沒有敞開心扉。

這算是自己造的孽吧!當初的他自詡能把人心算得準,卻沒料到愛情不是尋常的感情,禁不起他這樣算計,就算是為了她好,只要失了坦誠也不行。

所以現在的他就吃到苦果了。

崔昊日只來了幾日就該回去了,雖說他的形象一直是醉生夢死,在京里放一個假皇帝扮演著他的角色,要瞞過別人一點都不難,但畢竟還是有露餡的危機,不得不謹慎。

如今檢視了楊家溝的軍容,也確認崔靜言安全無虞,崔昊日便放心了。在離開的前一日,他特地秘會了崔靜言,談起猛虎寨之後的處置。

「……在猛虎寨叛變,將你與溫柔逼入大山後,有幸存的精兵逃回來了。朕索性直接定案猛虎寨強盜殺人,派大軍圍剿,但那群人早已逃逸無蹤,足見針對的其實就是你。猛虎寨中剩下的都是老弱婦孺,他們表示其實寨中青壯早在年前被屠盡,只留一個石恭用來應付你,那圍困精兵的上千人馬,都不是寨里的人。

「偏偏這時候溫子瓏上了密奏,原來他另闢蹊徑,不盯著猛虎寨,反而盯著被猛虎寨劫掠的商旅,便發現了端倪。」

崔昊日看到密奏時才恍然大悟自己當初只派五百人給崔靜言剿猛虎寨,的確是輕敵了,難怪他差點殉職。「他發現有一批商旅竟是軍人喬裝,那群人閃閃躲躲,最後進了順義縣的營州左屯衛,他偷偷抓了一個,審問了又放回去,成了他的內線。」

說到這里,崔昊日竟笑了起來。「營州左屯衛是誰的,不待朕多言。你那大舅子真不簡單,他察覺事情不單純,不是報給後軍都督府的大都督,也不是報給兵部,反而密報給了朕,想來朕還是沾了你的光。」

溫子瓏自可以隱而不報,反正對他沒有影響,甚至現在太後一派勢大,他報給兵部還可以賣太後一個人情。但此事的主角崔靜言是他妹夫,崔靜言表面上又與崔昊日是酒肉兄弟,溫子瓏取到了秘密證據,竟是毫不遲疑地倒向了皇帝,還是個眼下勢力不顯、被後宮及群臣挾制的皇帝。

營州左屯衛的指揮使是穎國公的佷子,而穎國公是太後的娘家,顯然這是太後要對崔靜言出手了。

可是無緣無故,太後為何要對他出手?想必崔靜言是崔昊日的錢袋子,為他滿天下賺取錢財之事被太後發現了,只要殺死崔靜言,等于斷了崔昊日的金脈。

崔靜言掌管皇帝資產這件事,除了崔靜言與崔昊日,知情者寥寥,連大長公主都不清楚。而這寥寥數人,除了崔昊日的暗衛頭子,剩下的就只有崔靜言這邊的人——晉王,以及晉王世子,崔靜言的父兄。

因為崔靜言同樣掌控著王府的產業,只要這兩人不泄露出去,這事要掩蓋住不難,且他們也都知道猛虎寨是崔靜言的,須知此次崔靜言去剿寨是秘密行動,表面上大批人馬出行至通州,實際上他私底下離隊剿寨,若非深知他去向的人,如何能算準了時機在猛虎寨埋伏人馬偷襲他?

崔靜言心微微一沉。「想來是我身邊出了內奸。」

「我相信皇叔不會出賣你。」崔昊日拍了拍他的肩,這里的皇叔說的是晉王。

那嫌疑人就只剩一個了。

崔靜言深吸了口氣,頹喪地道︰「我也不願相信是大哥,但我會盡快弄清楚,不會影響到我們的大事。」

崔昊日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這種兄弟鬩牆的事,說多了太過沉重。

他隨即把話題一轉,「因著你失去記憶,朕給了溫柔一次機會……」他說的是讓溫柔護衛他剿猛虎寨之事,「這次也給了安陽一次機會,你可選好了?」

「此事無關乎選擇,我從來就當安陽是妹妹,就算沒有溫柔也是一樣。」崔靜言也明白,崔昊日是看在寧國大長公主的分上,說是給安陽機會,事實上是借此讓安陽死心。

「這次剿猛虎寨與溫柔同行,我也算弄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不管失不失憶,我要的始終只有她一個。」崔靜言也不怕坦白自己的情感,真的確定之後,他便不再逃避。

可惜現在逃避的換成她了。

崔昊日終于徹底了解自己這從弟對溫柔有多認真,即使當初這樁婚事他賜得有些不情願,但在楊家溝這幾日,他也算對溫柔有了進一步認識,這女人的心性及姿儀比他當初以為的好太多,無怪乎崔靜言這般高的眼光會看上她。

他嘆了口氣,突然朝著屏風後頭說道︰「安陽,你听到了?」

安陽縣主由屏風後閃了出來,早已哭得淚流滿面,話都說不好了。

崔靜言早知屏風後躲著人,把話說絕了也是想讓她徹底死心,想不到安陽縣主哭著哭著又想朝他撲過來,覺得他會像上次那樣抱著她安慰。

然而崔靜言卻是退了一步,伸手將她擋在一臂之外。「安陽,夠了,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安陽縣主難以置信地望向他,哭得更大聲了。

崔昊日頭有些痛,他想著自己這些兄弟們是不是太寵安陽了,讓她行事益發無狀起來。

這回他沒有再容忍,反而沉下臉厲聲開口道︰「安陽,你還沒看清嗎?帶你來這里確認崔靜言的心意,你便不再糾纏,是你自己答應的,現在如何又是這番作態?你母親說等你回去,她會親自為你挑一樁婚事,崔靜言這里你該結束了。」

安陽縣主的哭聲頓時卡在喉頭,崔昊日一發怒,她不敢哭了,只是眼淚仍然止不住嘩啦啦的流。

崔昊日揮手讓安陽縣主退了下去,兩兄弟相對無語,末了,崔昊日才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崔靜言的肩頭,說道︰「人是朕帶來的,大長公主那里,朕幫你擔了。回京之後,只怕你家還有更麻煩的事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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