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金胭脂虎 第五章 流落山村教種藥(2)
作者︰風光

朱玉顏卻越听越覺得奇怪,「那次征兵是什麼時候?」

「兩年前?」周萍詢問地看向陳氏。

陳氏點點頭,「差不多,就是當今登基之後沒多久。」

朱玉顏更迷惑了,據她所知,朝廷打的最後一場仗就是收復河套,之後皇帝一直讓百姓休養生息,不輕啟戰端。

這村里的年輕兒郎都被征兵,是征到哪里去了?況且一整個村落的年輕勞力都被帶走,等于斷了這個村落大半的生計。

如果她沒記錯,朝廷就算讓百姓服條役也會考量家里情形,比如獨生子或家中只有一個男丁的,就不會被征兵,可是看這半山村,是所有年輕兒郎都不見了。

詭異,太詭異了。

不過這不是她細思這等復雜事情的好時機,因為眾人已經走到山頂,獵戶們分散去尋獵物,婦女們則是砍柴的砍柴,耙松毛的耙松毛,像周萍和朱玉顏這種年輕女孩,就被分配四處看看,若有還能吃的蘑菇、野果或核桃就撿回來,真的什麼都撿不到,那就撿枯枝。

但朱玉顏卻不是為了這些而來,就在周萍興高采烈的發現一叢野山蕈時,朱玉顏卻是四處打量,最後眼楮一亮,在大樹下尋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阿萍!快過來,有好東西!」她朝著周萍招手。

周萍挖完了野山蕈,一听到好東西便興沖沖地過來,卻見朱玉顏指著樹根旁的一叢雜草。

「有沒有看到樹上的藤蔓?你從藤蔓連到土里的位置往下挖,會有像是樹根的睫,記得小心點,那個睫很長的!」

周萍聞言也起了興趣,便拿著鋤頭一點一點的挖著,才下去幾鋤真讓她挖出了睫,只是這越挖越深,越挖越深,最後她索性扔了鋤頭用手,最後猛地一拔,拔出了一條約莫她三指寬,手臂長,直挺挺的一條睫。

「這是什麼啊?花了我好大勁挖出來,看起來也不好吃,咱們還沒窮到要吃樹根吧?」

周萍莫名其妙地看著手上樹根似的東西,有些嫌棄。

許是她的聲音大了些,把周圍的幾個嬸子,包含陳氏都吸引了過來,眾人看著她手上筆直的樹根指指點點的,都不知這是什麼,卻又感到好奇。

「行了行了,你們一個個七嘴八舌,也說不出朵花。這是顏兒讓采的,肯定有她的道理,讓她說說這樹根是做什麼的。」陳氏沒好氣地攔住了說個不停的眾人。

朱玉顏接收到一個個不解的眼光,依舊神情淡定。「這是山藥,或者說是薯蕷,能吃也能入藥。」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頭霧水。

朱玉顏索性更詳細地解釋,「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听過『四大懷藥』這個說法,四大懷藥分別是山藥、地黃、牛膝和菊花。它們在同一個地方被發現,後來大量移植,也只在那個地方種得特別好,其他地方種出來的都不成,所以有了四大懷藥之稱,到了大城鎮里,可是眾人爭相搶購的。」她的嘴角漸漸勾起了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而那個地方,便是懷慶府。」

在現代,她做的生意之中就有中藥的買賣,四大懷藥更是重中之重,因為怕被人騙,她還特地深入山林去了解過野生中藥與種植中藥的區別,所以她能認得出山藥的模樣。

當然周萍手上的是最原始野生的山藥,品相自然沒有後世改良過的那樣好,但說起藥用及食用價值,應當也不會太差。

周萍第一個反應過來,「懷慶府不就在咱們南邊?」

朱玉顏笑道︰「沒錯,而當初發現這些藥材之處,便是太行山麓。」

陳氏听得心頭直跳,「顏兒你的意思是……」

「菊花就不用說了,村子里到處都是,至于山藥、地黃及牛膝,我認得這幾種藥材,更重要的……」她頗富深意的看著陳氏,「我知道怎麼種。」

陳氏當即醍醐灌頂似的一個激零,當機立斷地嚷道︰「都別撿了都別撿了,去把各家的漢子們找回來!這里有重要的事,讓他們有多快滾多快,全都到這里來!」

婦女們一哄而散,鑽進山里去尋自家男人了,朱顏則是又帶著周萍及幾個婦人繼績尋找,最後還真讓她找到了牛膝與地黃。

更令人欣喜的是,牛膝竟是找到了一大片,一眼望去都看不到邊,幾乎是天然的藥出。陳氏向朱玉顏打听了下販賣的價格之後整個人都在發抖,「這下發了,這下發了……」

這麼一陣折騰後,進山的男人們也一個個被找了回來,冬日里獵物本就不多,也就周父手里拎著只瘦巴巴的野雞,其他人都是空手回來的。

「找得這麼急,是什麼要命的事?」村長問道。

「可不就是要命嗎?你們看看這些藥材,我們以前都認為是雜草呢……」陳氏聲音都有些顫抖,把朱玉顏帶著她們找到藥材的事說了。「顏兒說她會種藥材,沒道理兩地離得這麼近,懷慶府種得出,咱們種不出,所以她先讓我們多尋點藥苗,開春後就教我們種,不出意外最快明年就能賺到錢了……」

一番話說下來,原本不懂自己為什麼在這里刨樹根的人也懂了,紛紛激動地看向朱玉顏,面露感激。

「顏兒,這……這可真是……」村長用手在身上擦了擦,又抹了抹不存在的汗水,話都說不好了。「你這是帶著咱們整個半山村發財啊!我們要怎麼報答你……」

「千萬別這麼說!我不過一個外來人,村子里的人都能對我這麼好,我只不過做了應該做的。」朱玉顏在受了村人的恩惠後,便有此打算了。「雖說這事才剛開頭,但我有信心做成,大家盡管放心挖,只是挖藥需要特殊的藥鋤和器具,像我們這樣的鋤頭是不成的。還有我們得向縣里買下靠咱們半山村的山頭,開荒整地,接下來可有的忙了,屆時大家別襖邸!-

「累自是不會累的,大家都是能吃苦的,問題是買那些藥鋤還有土地什麼的,得需要多少錢,大家得先合計合計……」陳氏很快地由興奮冷靜下來,半山村人不怕苦,可撐不住窮啊!若是開頭要花太多錢,可沒幾家負擔得起,這事八成要黃。

看著金山在眼前卻搬不到,她只覺渾身長蟲似的,哪里都癢,哪里都不舒坦。

「錢的事情別擔心。」朱玉顏那金釵早就換回了銀兩,手里正是富足的時候,便是等著用在這個地方。「陳嬸子還記得我那釵子嗎?開頭的銀兩,我替大家出了,之後大伙兒種出了藥材,可要先賣給我啊!」

陳氏聞言鼻頭一酸,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咱們半山村是做了什麼好事,居然救了尊女菩薩回來……」

眾人聞言,亦是無比動容及感慨。對他們而言,付出的只是一點善心,但得到的回報卻是能造福後代子孫的。

果然祖宗說得沒錯,種善因得善果,遇到有困難的人若有余力盡量幫上一把,現在回報不就來了嗎?

那日之後,半山村的人個個都像喝了雞血,滿山遍野的往山林里跑,就為了尋朱玉顏所說的那幾樣藥材,而村長也帶著眾人到衙門買山地,這麼大的動靜,自然讓半山村附近的幾個窮村都注意到了。

一問之下,竟是有女菩薩願意帶著眾人種藥材,大伙兒都是常帶著獵物與山產跑城里的人,消息自不是那般閉塞,知道藥材要真能種出來,別說發家致富,至少吃喝不愁,甚至是福蔭後代的大好事。

由于都是鄉里鄉親的,這大山上幾個村落的人平時都是互相幫忙,彼此通婚,掰扯一番都有些親戚關系,當其他村人求到了半山村村長頭上,村長也只好硬著頭皮來問朱玉顏。

想不到朱玉顏格外的好說話,說她原本就擔心只一個半山村的村民種藥材,只怕種不到她需要的量,既然周圍村落的人都願意加入,沒有不答應的,更慷慨地願意替他們墊付種植的經費。

半山村的村長不知她說的是真的,只當她是不願令他難做,不由對她感激涕零。

于是原本只是一個村的人在大冬天的山林里瘋跑,現在成了好幾個村的人每天不著家,都耗在山林里了,顯得原就空曠的半山村里更加空曠,只剩下真的上不了山的老人及孩子們。

這日,朱玉顏站在村長家外頭,拿著村人挖回來的地黃草正仔細辨認著,突然村口方向遠遠傳來周萍的聲音。

「朱姊姊,有人來找你了!你說遇到手里拿扇子的再帶過來,我帶那個人來了……」

听到這話,朱玉顏嬌軀微震,手里的地黃草掉在了地上,接著本能的朝著村口方向行去,走著走著又嫌太慢,最後小跑了起來。

很快地,她便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著她行來,依舊是那樣清風朗月,風度翩翩,她這時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眶忍不住紅了起來。

來人便是陶聿笙,當他見到朱玉顏時,這一路尋人的焦急心情才真的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重逢的喜悅。

他見她乳燕投林似的飛奔而來,應也是迫不及待想見到他,心頭一暖,本能的張關了雙手,想不到她跑到他身前一步時,竟是硬生生地停了下來,紅著雙眼可憐兮兮地瞪著他,最後嬌嗔地在他胸口落下一拳。

「你怎麼才來!我等好久了!」

陶聿笙一嘆,他如何能忍受她這小鹿般無助的表情,最終還是依循著自己的本能,將她擁入懷中,「抱歉,是我來晚了。」

「本來就是你來晚了!我還擔心你看不到那金釵,不知道來找我,那我得多委屈啊……」她又輕捶了他兩拳,最後卻是柔順地依偎在他懷中。

有些事,至此便水到渠成了,無須多言。

村民們都識相地別開了視線,周萍也知道這里不是談話的地方,索性把兩人帶回周家,然後把屋子讓給他們,自己出去尋父母說明情況。

只剩下兩人獨處,陶聿笙才說起這一路尋她的經過。

「我處理好江南之事回太原,發現你竟還沒有回家便覺不太對勁了。之後連朱二叔都來尋我,問起你的行蹤,我才知事態嚴重。」他回想起當時的情況,仍心有余悸。「後來我調查你回晉的路線,尋到了當初護送你的鎳局,才知你們竟在太行山里遇襲,僅兩、三人生還,其中便有你那護院其中之一。還是他告訴我你當時與青竹分頭跑了,我才抱著一絲希望繼續尋找。」

話聲至此,他停頓了一下,起伏不定的情緒快壓抑不住了,好半晌才能緩過氣來繼續說道︰「我重新走了一遍你的路線,沿著太行經一路尋到澤州,卻發現有人在懸賞你的行蹤,我隨即判斷你定然還活著,只是躲起來了。而後,通元當鋪里你典當的金釵便送到了我這里來,我依著當票尋到了這半山村。」

遍布晉省的通元當鋪里有陶聿笙的份子,這件事除了至親無人知曉,他原本以為她到那里典當金釵是一個巧合,但依後來她見到他的反應,他便知道她是幸 ??-

他不懂她如何探得他與通元當鋪的關系,不過他也不會過問,就如同他也有他的消息管道,不全是她能接觸到的。

陶聿笙可能至死都想不到,她靠著一本傳記,把他早年經商的事蹟了解得七七八八,要不是書沒看完,她還能預言他五十歲時蓄的胡是山羊胡還是八字胡。

「幸好你真的在。」最後他說,終是忍不住動容再次擁她入懷。

朱玉顏卻是輕輕一掙,縴縴手指點在他的胸口,將他格開來。

「豈能那麼輕易讓你想抱就抱?」她嬌氣且高傲地說道。「你既發現澤州有人在找我,應該也查明對方是誰了吧?」

依他的行動力及在晉省的底蘊,肯定把對方都查個底朝天,她毫不懷疑他有這個能耐,而這也是她目前尚比不上的。

「快告訴我是誰這麼恨我,我才能好好反省一下……」她挑眉,表情可無一點自我檢討。

「反省自己過去行事不該那般乖張?」他笑問。

她白了他一眼,「反省怎麼沒在他們殺我前,先宰了他們!」

「其實你只是不願往那方向去想,但想殺你的,的確就是你的親人。」隨著話聲,他的笑容慢慢收起。「懸賞你的人很輕易就能查出來,是馬家及姜家。他們都將馬文安先前栽了跟頭,還賠了大錢的事,算在了你的頭上。他們也知道要算計你嫁給馬文安是不可能了,所以下了決心讓你死在外面,因著這一趟是你父親同意你出門的,你死在山匪手上也怪不了誰,這樣你大伯母姜氏就能借著替你辦後事,順勢接下你母親的嫁妝。」

過去沒想做這麼絕,是以前的朱玉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有這個機會,若她死在朱家那朱宏晟肯定與大房拼命,所以大房才會想方設法把她嫁給馬文安。

但現在因為朱玉顏弄掉了馬文安的功名,還讓姜、馬兩家元氣大傷,他們就忍不了了,掌握她出行的路線還不弄死她。

朱玉顏聞言表情很是奇怪,像是遺憾,又像是難過。

她自然也想過是朱家人想害她,但她畢竟佔了這個身體,與那些人血脈相連,非必要時不會往最壞的情況想,只不過姜氏對她母親遺產的貪念,似乎遠遠大過于她的想像。

她真的很不想與大房撕破臉,因為這樣最難過的將是朱宏晟,可是現在已然避免不了。

「姜家與馬家急欲得到我母親的嫁妝,必定很是缺錢,既然如此,他們又怎會有那麼大的財力買凶殺我,又哪里來的權力能把自己當官府,在澤州懸賞?」她不解地問道。

「這也是我的疑問。而且那馬文安的功名恢復了,又開始在澤州作威作福,比在太原時還囂張,馬家與姜家甚至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內緩了過來,並過得比以前闊氣得多。」陶聿笙雙眸微眯。「輕飄飄地就起死回生,只怕這兩家背後有人支持。」

原本只是一樁謀財害命的案子,怎麼似乎越來越復雜了?朱玉顏擰起了眉。

陶聿笙更進一步沉聲道︰「甚至他們請的殺手並不簡單,似有軍方背景,不是一般百姓請得起的。」

「我也是一般百姓,我也請不起他們。」朱玉顏眼珠子一轉。「但是你可以吧?」

陶聿笙但笑不語。

「我不管,你都追到這里了,還查到了這一步,總不能功虧一簣?」她理所當然地要求他。「至少也得擺平那懸賞之事,否則我豈非一輩子要躲在這里?」

他持續不語,只低頭看著她仍然抵著他胸口的修長手指。

這個意思很明白了,我和你什麼關系?為何要為你奔波勞碌?

不愧是奸商!

她不依地瞪著他,手指更用力戳了兩下,「這時還想佔我便宜?方才在村口讓你得逞,還能算是久別重逢,現在又算什麼?」

他朗聲一笑,一手抓住她的手,直接霸氣地抱了上去,「算是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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