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窩里出鳳凰 第三章 密道偷听大秘辛(1)
作者︰千尋

所有事全在瞬間發生。

有人喊蘇未秧,她摔下池塘,腰間一緊,一股力量將她往上帶,她掉進某個溫暖胸膛,那個胸口只有微微的起伏,連呼吸聲都沒听見,卻奇異地帶給她安全力量。

腦袋還懵著,杜木手上的軟鞭還纏住她的腰,她還坐在連九弦的膝上,雙手掌心還貼在他胸膛。

終于她回過神,抬頭接上連九弦目光,兩人靠得那樣近,她說不清楚感覺,只覺得心髒卡住,緊接著加快跳動速度,三下一小串,怦怦怦、怦怦怦……固定節奏在胸口猛撞。

她知道自己應該盡快離開,但腿軟得太厲害,腦袋指揮不了四肢,只能繼續傻坐在他的腿上。

佳人意外入懷,連九弦下意識想把人推開,卻發現胸口好像有某種東西……化掉?他傾身向前,試圖證實這感覺出自幻想,但……似乎不是?

「弦哥哥!」詹玉卿不滿跺腳。

嬌嗔聲拉回連九弦的注意力。

阻斷他的「證實」,連九弦厭煩透頂,他冷眼看詹玉卿,口氣淡得像冰,凍得詹玉卿瑟瑟發抖。「詹小姐似乎對我家新婦心懷怨恨。」

「我、我沒有,我只是為弦哥哥鳴不平。」她沒想到自己使壞會被發現,尤其被連九弦現場活逮,只不過養尊處優的她膽子本就比旁人大,在短暫的驚慌失措後,詹玉卿大步上前,臉上沒有愧疚羞慚,只有不服與憤憤。

「弦哥哥可知她生性,沒資格與表哥聯姻?」她咄咄逼人問。

生性?她搶人老公、當小三了?還是在青樓掛牌?蘇未秧一臉懵。

連九弦看著懷中的蘇未秧,只見她滿頭霧水,兩道細柳眉在額間蹙緊。

詹玉卿又說︰「她與敬平侯的事傳得人盡皆知,這種女子就該沉塘,怎能嫁給弦哥哥?」

「未秧與敬平侯的事,不是詹小姐傳的嗎?」

連九弦沒生氣,反倒笑開,笑得詹玉卿臉紅脖子粗,扭絞著漂亮的十根蔥白指頭,對他的反應不知所措。

蘇未秧終于明白,原來是情敵相見分外眼紅,詹玉卿惡計連番卻不見效果,想來一場塘邊意外,若情敵就此香消玉殞,她方能爭取機會、力爭上游?

「反正她就是沒資格。」

怒極,她的手朝蘇未秧使勁戳去,不過漂亮的指頭在她鼻前兩寸處停下,詹玉卿不是不想戳出兩個血洞,而是因為有一只大掌為盾牌,護上蘇未秧的臉。

芳心受重創,弦哥哥竟然護著賤女人?她恨極。

「未秧沒資格,那麼誰才有資格嫁給本王?」連九弦嘲弄。

也不知是傻還是激動,她居然沒听出嘲諷,竟還認真作答。「京城名門淑媛那麼多,比她美的、比她有才氣的,比比皆是。」

「比方誰?詹小姐嗎?」

他一問,紅霞飛上臉,詹玉卿臉頰紅得爆漿,她滿臉嬌羞,一跺腳、一扭頭,不知所措。

連九弦又說︰「若詹小姐有此意願,倒也不是不行,不過還得請詹小姐親自向太後娘娘請來懿旨。」

「弦哥哥的意思是,願意同玉卿……」她興奮得接不下話。

「承恩侯權勢滔天、權冠朝野,能與之結親,于本王有百利而無一害。」

蘇未秧不解地看著連九弦,他就這樣明目張膽在她面前和別的女人談論親事?這是瞧不起人嗎?還是一報還一報,報答她「明目張膽」地把酥胸半露的桃香推給他?

「弦哥哥等我,我立刻去求娘娘。」她轉身離開,跑過三五步,猛然轉身,指向蘇未秧。「你給我下來。」

驚嚇過去,雙腿稍稍恢復,蘇未秧確實能夠順利離開他的腿。

不過今天她雖然扮演小兔子,卻不是真無害,軟柿子被掐還會爆出一身漿,小母貓被欺負凶了也會伸出利爪,所以詹玉卿要她下去?對不起,本小姐不樂意。

無辜兔子眼瞬間銳利,勾起左邊嘴角,發出欠扁微笑。

「還是等詹小姐請動懿旨再說,在那之前……」她拍拍連九弦胸口,模模連九弦臉頰,當著詹玉卿的面,囂張地指指下的兩條長腿。「這里就是本人的指定寶座,本未婚妻坐得名正言順。」

她惡意挑高鼻孔,往連九弦懷里鑽去,頭頂在他的下巴磨蹭,小臉貼近他的頸窩,像只懶貓夸張地舒展雙臂,鎖住他的勁腰,並且勾起勝利微笑。

「你給我等著,我必教你悔不當初。」詹玉卿撂狠話,飛快往清寧宮跑去,忘記自己不久前才剛剛受罰。

直到人跑遠,蘇未秧連忙松手,解釋道︰「對不起,我只是氣不過。」

誰知連九弦不但沒順勢推開她,反倒大掌一扣,兩人距離再度歸零,以至于她又貼回他胸口,又听見他的心跳聲。

他沒解釋這個舉動,只是不對她解釋,他卻無法不對自己解釋。

因為……是的,不是幻想,他清清楚楚感受到心髒融化。

長久以來他無心無肺、無血無肉,他的溫和親切只是偽裝,他沒有感情,不管對誰、對任何事都像隔了一層。

他可以表現關心,卻不會真的關心任何人,他可以憂心天下、步步為營,但他不會憂心百姓,而步步為營只是為了責任。

像行尸走肉般,他不會傷心、不會喜悅也不會憤怒,彷佛天地間沒有什麼能讓他情緒波動。

但他激動了——在她被推入池塘那刻;他憤怒了——在詹玉卿戳她眼楮同時;他無措了——在蘇未秧「氣不過」的瞬間。

塵封的知覺排山倒海而來,彷佛心底有什麼東西突然活了過來,他不理解為什麼,但他想在這樣的感覺里停留更久。

奇怪嗎?是的,太奇怪。對于蘇未秧,他該防備而非親近,只是他控不住自己。

「王爺不打算……放開我嗎?」她低聲輕問。

「暫且不打算。」說完他往池塘指去。「你看。」

蘇未秧順著他的手望去,池塘里幾十只紅的、橘的、金色的鯉魚紛紛翻肚昏迷,載浮載沉。「怎會這樣?」

「你掉了什麼東西進去?」

「我?」下意識模模荷包,還在……疑惑搖頭,但下一刻她倒抽氣。「甜品!太後娘娘賜給我,她親自下廚親手做的……不可能……」

她越說越小聲,怎麼會?溫善無害的娘娘……天吶,她恐懼了,她開始害怕。

「為什麼不可能,你認為太後是好人?」他忍不住嗤笑出聲,濃濃的嘲諷意味。

蘇未秧遲疑。「不是嗎?」

「能在後宮掙扎出頭、順利坐上高位的好人?」

他對杜木眼神示意。

杜木一點頭、往池塘飛去,腳底剛沾上水就撈起一塊泡了水的糕點,遞到主子跟前,連九弦抓一小塊放進鼻尖細細辨聞。「是絕育藥。」

「不可能,她心心念念王爺的子嗣,她說……愧對先帝……」越說越小聲,那些昏迷的魚讓她的心一沉,如果糕點里面放的是絕育藥,那麼溫太醫制的藥丸又是用來做什麼的?

「想不想看她的真面目?」

直覺點頭,她不相信自己會看錯人,那樣溫善的女子,那樣親和沒城府的娘娘怎會心存惡意?有沒有可能是借刀殺人?

「去春禧宮。」

「是。」杜木領命,推動輪椅,把主子和蘇未秧一起往前推進。

一路上有多少雙眼楮盯著,兩人以這樣的姿態出宮,很快就會傳出謠言,但連九弦沒打算改正,大掌依舊牢牢鎖定她的後背。

她的腦袋混亂思考停擺,所有知覺都在背脊上,感受他掌心發送的溫暖。

沉重的輪椅加上兩人體重,對杜木來講依然輕而易舉,不論是對方向還是速度的控制都平穩得讓人挑不出話。

連九弦放松自己,抱著佳人汲取她身上的氣味,感受胸口跳動得有點快的心髒,飆得有點高的體溫,發現融化是種美妙感覺。

杜木推著兩人一路前行,出宮時還對著守門宮衛微笑招呼。

他們上車,在離開宮衛視線後,轉個彎兒朝另一方向前進。

馬車繞著紅色宮牆,走過一刻鐘後馬車停下,下車後發現薛金守在牆外,看見主子忙迎上前。

杜木道︰「小姐見諒。」

丟下話,他攔腰抱起蘇未秧,另一邊,薛金捧抱起輪椅和連九弦,兩人提氣縱躍,翻過皇宮的紅色高牆,還來不及驚呼害怕,等蘇未秧反應過來時自己已又坐回連九弦雙腿上。

她坐習慣了,而他也抱得很滿意。

杜木停在牆邊,薛金推著輪椅繼續前進,他們繞進僻靜無人的小巷,不過百尺遠就看到春禧宮半開半合的頹圮木門。

春禧宮是前朝某妃住所,後因帝王所棄幽居此處,之後有撞鬼說法傳出,白日里連宮人都不敢從這里經過。

嘎地一聲木門推開,里頭雜草叢生、滿地落葉,一副破敗景象,林木多年未經修剪,長得又高又大,龐大的樹冠遮去陽光,陣陣寒涼。

繞過彎彎曲曲的小徑,下個轉彎他們鑽入石洞里。

眼前陡然一片黑暗,像是有什麼遮去雙眼,下意識恐懼、下意識抓緊他的手臂,他勾勾唇,反手握住她冰涼手指,驀然間暖流侵蝕,安全感跟著導入,然後……她不害怕了?

訝異的抬眉,但地道太暗,她看不見他的表情。

輪子持續在地上滑動,異常安穩,密道是用鋼鐵鑄造,有回音但不大。

不再害怕的蘇未秧放松緊繃,窩進他懷里,也許是他的心跳太沉穩規律,她竟然昏昏欲睡起來,小小地、她在他胸口打呵欠。

連九弦察覺了,嘴角掛起些許笑意,彎彎的眉毛沒人發現,但心跳出現令人歡愉的速度,因為感覺舒服的人不僅僅是他自己。

終于到達地道盡頭,一盞微弱燈光照亮男子臉龐,他上前拜見,連九弦點過頭後,他退到後方。

這里是哪里?蘇未秧還沒搞清楚狀況,熟悉的聲線吸引了她的注意。

「姑母,我想嫁給弦哥哥,我從小時候就愛慕他。」

「他配不上你。」

如果不是嗓音太像,這冷硬尖刻的口氣……她無法相信,說話的人是太後娘娘?

「為什麼配不上?弦哥哥有治國之才,這些年朝廷在他的治理下風氣一新,如果我嫁給他,他定會更加心甘情願輔佐皇上,姑母疼疼玉卿吧,我很想嫁給弦哥哥,求您成全好嗎?」

「你被寵壞了,女孩子怎能口口聲聲嫁人?回去吧,你的婚事哀家自有主張。」嘴上說著,太後卻忍不住苦笑,能不寵嗎?這些年來家里男丁陸續病逝,四房人只留下這幾個孩子,不寵還能怎麼著?

「除了弦哥哥,我誰都不嫁。」詹玉卿執拗。

「這事由不得你決定。」

「若姑母非要我嫁給皇上,我就絞頭發當姑子去。」

詹玉卿知道長輩想讓她嫁給皇帝,可是與連九弦相比,連九楨就是個沒有出息的懦夫,雖然他貴為皇帝卻沒有半點帝王的氣勢,別說姑母,就算自己聲音高一點他就會被嚇跑,心高氣傲的她怎麼甘心嫁給這種人?

「你想活活氣死哀家?」啪地一聲,太後一掌拍向桌面,杯子跳起來,茶水翻倒,茶水沿著桌面滴到地面上。

沒見過太後發這麼大火,詹玉卿嚇壞了,但她不想放棄,如果就此偃旗息鼓,蘇未秧肯定就要嫁進衛王府了。

「求求姑母成全玉卿吧,待我嫁給衛王後一定會拉攏他,讓他對皇上、對姑母盡忠……」

「你給我閉嘴!碧娥……」太後喘息不已。

守在外頭的碧娥快步進屋,拉起詹玉卿邊推邊走。「小姐消停些吧,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娘娘終歸是疼愛小姐的,定會悉心替小姐打算,這事兒您別琢磨,長輩會替您著想……」

「姑母——」

「我的好小姐,您別再說了,娘娘這幾天身子不爽利,您現在說什麼都是火上添油……」

兩人漸行漸遠,漸漸地听不見聲音。

密道里,蘇未秧以氣音在他耳邊說︰「詹小姐對王爺一往情深。」

吐氣如蘭,溫熱氣體在耳邊吹拂,連九弦臉紅耳熱,身體某處情緒高漲,他不想推開她,卻又怕嚇著她,只好穩定心緒、拒絕誘惑。「不必壓低聲音,外面听不見的。」

「听不見?」

「這條地道是前朝所建,小時候調皮,我和皇兄們在後宮到處亂竄時發現的,連父皇母後都不曉得,我們試過很多遍,確定這邊再鬧騰,那邊都听不見。」除非按下左上角機關、推開眼前這堵牆,否則聲音傳不到里邊。

「清寧宮是皇後住所,你們不會經常在這里听長輩的壁腳吧?」

「沒有。」瞪蘇未秧一眼,他嘴上說沒有,心底卻直接推翻。

對,他們听壁腳了,如果不听怎會知道父皇對母後用情至深?又怎會曉得母後有多麼聰慧?

都說後宮不干政,但父皇把所有政事都拿來與母後討論,也許真是因為听得太多,幾個兄弟才會如此早慧,對朝政無比敏銳。

「清寧宮是皇後的住所,雖眼下沒皇後,但太後住在這里,妥當嗎?」

「不妥皆田,但清寧宮是詹憶柳的心結。」

「怎麼說?」

「父皇與母後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人鵜蝶情深、感情深厚,為迎娶母後,父皇親自設計修改清寧宮,里頭的擺設布置更是父皇一手包辦。

「母後過世,在朝臣的奏請下,父皇立詹憶柳為後。她本該移居清寧宮,但父皇堅持不肯,這讓詹憶柳心生不平,直到父皇賓天、皇上登基,後宮由詹憶柳把持,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搬進清寧宮。」

也幸好她搬入清寧宮,否則舊事如此隱密,證據全數掐滅,他就算上天遁地也無法挖出真相。

「從此王爺就在這里設置『窺視部』?」

窺視部?連九弦輕笑,胸口一震一震的,害得她的心也跟著震蕩。

「又有人來了。」他說。

蘇未秧側耳傾听,這聲音更熟悉了,可是怎麼會這樣?後宮不是規矩多、格外重禮節,為什麼自家爹爹能在太後寢宮來去自如?

疑惑未得解,兩人已經開啟對話。

「玉卿怎麼回事?惹你生氣啦?」蘇繼北的口氣里有掩也掩不住的寵溺。

「我快被那個傻丫頭氣壞,她居然堅持要嫁連九弦?你說,她那麼蠢,真讓她入宮為後,是好事還是壞事?」

也許真該听父親的換個人吧,玉玲性子雖然怯弱了些,至少听話乖巧好控制,只不過玉玲才十歲,得等上好幾年才能抱上皇孫。

「玉卿不是蠢,而是任性天真,她之所以養出這性子,是因為大家都哄著寵著,等她進宮吃過幾次虧,再加上有你在旁教導,自然會慢慢懂事。」

「希望如此,她也不想想連九弦是什麼人,憑她那點兒心計,給人家當下酒菜都不夠看。」她冷嗤。

「終歸是自家孩子,多包容些吧。」

「繼北哥就是這樣,護短。」

「當年如果有機會,我倒想護短到底,那麼你就不會這般辛苦。」他口吻溫柔,心疼地輕撫她的頭發,後宮不是人待的地方,想當年憶柳幾度遭陷害、九死一生,如今回想依舊膽戰心驚。

「都過去了,有繼北哥在,我現在可是位高權重的太後娘娘。」她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甜甜地笑著,依戀目光與過去一模一樣。

「當我不了解你嗎?如果可以,你更願意當個悠閑的田舍翁。」

握住她肩膀,蘇繼北把她擁進懷里,親吻她的額頭,她是他要用盡手段、不顧一切護上終生的女人。

她在笑,笑得溫暖柔美。

怎麼辦呢?是男人太傻嗎,還是真的太愛她,多年過去,是人都會改變的,她早就變了,變得熱愛權勢、渴望尊貴,她早已不是當年的詹憶柳……

窩進他懷里,她言不由衷道︰「繼北哥懂我,一如我懂繼北哥。再過幾年吧,等九楨能掌控朝政,詹家女兒能主持後宮,我便與繼北哥尋一片山明水秀之地,過上夢想的日子。」

「會的,九楨慢慢長大,他是連九弦手把手教出來的,定能把國家治理得穩妥壯大。」

「九楨性子軟、耳根子也軟,又對連九弦全心信任,我打也打過、罵也罵過,說什麼他都听不進去,非說連九弦是親哥哥,絕不會害他。傻瓜,在權勢之下,沒有人不會心生妄念。」

「九楨年稚且多年依賴,自然會事事以連九弦為尊,再過幾年見解不同想法就會不一樣,畢竟誰都不會樂意手中權勢被人分走。」

要是自己或承恩侯有治國之能,哪輪得到連九弦來輔國?但那又怎樣,連九弦再有本事也得乖乖貢獻本領,為他人作嫁。

「我可等不了那麼久,繼北哥,我懷疑東益的事會鬧這麼大,背後肯定有連九弦的手筆。」

「你有證據?」

「若有證據我還不至于慌張,畢竟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問題就是找不到證據,並且所有事發展得太快、太理所當然,你不覺得可怕嗎?會不會連九弦暗中已經培養出偌大勢力,足以與我們相抗衡?」

「別擔心,虎符在我手中,十幾萬大軍,他不敢輕舉妄動。」

「那是武官,文官呢?繼北哥難道沒發現過去與父親互為朋黨的文官紛紛改變態度,對連九弦提出的政策給予大力支持,若不是他的腿廢了,說不定會有人提出讓九楨退位。

「父親為此明里暗里沒少與他斗過,可哪次成功了?甭說次次被打得灰頭土臉,還找不出借口回攻,繼北哥不也試過?」

對,世間沒有人十全十美,偏偏連九弦就是完美無瑕,這樣的他讓人如芒刺在背。

「他身邊有人看著,倘若有妄動……」

「你確定棋子還在,沒有被策反?都多久了,半點異樣消息都沒傳來,也許他們早就換了新主子。」她越說越惶恐,口氣里帶起激動。

「不會的,你過度擔心了。這是連家的天下、連家的朝廷,他骨子里有先帝的驕傲,既然腿傷無治醫法,再無爭位可能,他只會竭盡心力輔佐九楨,何況再過幾年……」

「我等不了『再過幾年』,我要他現在就死,蘇未秧能辦到的,對不對?」

听到自己的名字,蘇未秧坐直身子,若不是縴腰被箍緊,她就要拿耳朵去貼牆壁了。

蘇繼北嘆氣。「她可以,但真有必要嗎?」

「繼北哥相信我,我認為連九弦大有問題,如果再給他時間壯大,我們早晚會陰溝里翻船。」

「如果你認定了,我們就做吧。」反正如今朝堂河清海晏,吏治清明,百官各司其職,朝堂風氣一新,就算九楨垂拱而治也出不了大亂子。

「嗯,做吧。」在這句之後,是一陣沉默,片刻後太後開口,「繼北哥,我覺得蘇未秧這孩子今天不太對。」

「怎麼不對?」他頓了頓。

「記憶里那孩子怯懦膽小、不愛說話,問十句頂多紅著臉答上一兩句,可今天她不但有問有答,還活潑得不像過往。」

沉吟片刻,蘇繼北決定以謊話安撫她的情緒,她不能再承受更大壓力了。

「這才是蘇未秧的原本性格,過去方之恩千叮萬囑,告訴她木秀于林,讓她按捺性情不要表現得鮮活出月兌,她才處處裝柔弱怯懦,沒想失憶後她把方之恩的叮嚀拋到九霄雲外,反倒露出真性情。」

「蘇未秧失憶了?」

「對,上個月方之恩生病,蘇未秧到廟里祭拜、祈求母親健康,沒想到回程遇見匪徒,被一箭射中後背,摔倒時頭撞到大石,流了不少血,清醒後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忘了。」

「竟然如此?」

「這事到現在還瞞著她,怕大婚在即她深受驚嚇,延誤婚期就不好了。」

蘇未秧下意識撫上後背,那里果然是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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