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窩里出鳳凰 第二章 太後召見無好事(2)
作者︰千尋

再次見面,不淡定的成了連九弦。

乍見未婚妻,連九弦連話都說不清了,三次見面、三張臉孔、三副截然不同的表情與態度。

怎會這樣?一個人身上會有多少不同面向?

連九弦滿腦子心事,蘇未秧也不遑多讓。

沒人上茶,她也不渴,但蘇未秧就是忍不住動手調整幾案上的杯盤茶盞,直到它們都待在「正確」的位置上。

外表看來她專注著某件事,實際上她正抵抗心底恐慌,她邊調整杯盤邊吸氣吐氣,也邊自我催眠,她必須用細致且重復的動作來壓抑不安。

而經過主子大力洗腦的桃香,膽子肥上加肥,驕傲的嘴角不斷往上揚起。

她本就長得漂亮,如今穿戴上小姐給的新衣和頭面,儼然成為京城第一美,在充足的自信加持下,她鼓起勇氣扯下衣襟,露出漂亮鎖骨。

桃香的頻頻動作引發連九弦冷笑。蘇繼北墮落了啊,竟找來這貨色?難不成懷疑後院那堆女人誘發不起他的興趣是因為她們太過循規蹈矩大家閨秀?因此改弦易轍弄來一個大相徑庭、風格截然不同的?

「出去。」連九弦說。

蘇未秧停下動作,這是在……指她?

蘇未秧看看左右,一個抿緊雙唇、竭力壓抑,一個羅衫輕解、香艷示人。

他們一拍即合、干柴烈火?

太好了,若兩人能在前往後宮的半路發生一點「小狀況」,她是不是就能哭天喊地委屈至極,讓父親求太後收回賜婚懿旨?

「好咧。」蘇未秧愉快應聲,很高興自己的命運將在這里轉彎。

連九弦怔住。她說好?故意的吧?等等,她那激動興奮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沒等他反應過來,蘇未秧動作飛快,推開車簾往外走,臨行之際回眸,對桃香握緊拳頭予以鼓勵,並送出名曰「你行的」目光。

桃香接收到了,點點頭將衣襟再往下拉兩分,露出隻果綠的肚兜邊緣。

主僕倆的眉來眼去讓連九弦無言。他看起來有那麼饑渴?蘇未秧不是矯情,是認真想將他推開?

蘇未秧走出車廂外,透光的車窗紙上映出她的窈窕身影,只見她動作流暢,無半分窒礙地往杜木身邊一坐。

「啟程,駕!」她豪邁大喊。

杜木受到嚴重驚嚇。未來主母連帷帽都沒戴就往他身邊坐,動作大方自然,絲毫不見違和感?

見杜木遲遲不甩鞭,蘇未秧心生懷疑。「你不會駕車?要不讓我試試?」

杜木頹了雙肩,這是活生生的污辱啊,就在他手足無措心慌慌,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主子終于發話……謝天謝地,謝祖宗……

「蘇未秧,你給本王進來!」連九弦口氣里裝滿爆竹的硫磺味兒。

正準備搶過馬鞭的蘇未秧一愣,危機感再度出現,她听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恐嚇。

桃香勾引失敗?可她分明看見連九弦的壓抑,難道是看錯了?

她沒看錯,連九弦確實在壓抑,但他壓抑的是一腳把桃香踢出車外的。

蘇未秧嘆息,戀戀不舍地朝杜木望去,望得杜木全身起雞皮疙瘩、心脈震顫。

她慢條斯理回到車廂,二度入座,又想動手調整杯盤。

這回連九弦下達明確指令,他指著桃香的鼻子說︰「你,滾出馬車!」

為什麼?她有做錯事嗎?桃香慌亂地看向蘇未秧。

蘇未秧能怎麼辦?身為一個開明的好主子,她只能輕拍桃香香肩,柔聲安慰。「別擔心,來日方長。」

她居然說來日……方長!心計深沉的連九弦第一次情緒外露,雙眼冒火,眼光像箭,咻咻咻咻咻……射中她全身各大穴。

重傷了……動彈不得了……她快要……嚇死了……

這時候,腿殘的衛王爺不知怎麼辦到的,竟在下一瞬間移動到她身前,勾起她的下巴,逼迫她與自己面對面。

四目相對,眼珠子微顫,他看得很仔細,好像要把她每寸肌膚給看穿,在他的注目下,她的心髒激情狂跳,她覺得自己變成小白兔,眼前的大野狼口水不停往下掉,就算沒被拆解入月復也會被口水活活淹死。

帶著一點點小試探,她邊笑邊推開他的手指,所有動作都帶著濃郁的諂媚感。

連九弦冷笑,車廂刮起陣陣寒風,刮得蘇未秧寒毛根根豎立。「蘇小姐可否為本王解釋,何謂來日方長?」

「呃……那個……王爺英偉俊朗,小女子傾心再自然不過,我不過是安慰一顆受創的小芳心……我們家桃香很不錯,琴棋書畫樣樣通,才藝多元、性格溫柔,是朵十項全能的解語花。」

哼哈哈……還真寬容,天底下大婦都像她這樣大肚,哪還有後院紛爭?「蘇小姐如此大方體貼,日後定是個稱職夫人。」

他挪動身子往後退,靠到車廂另一邊,拉大的距離讓她的恐懼略減。

「其實也許王爺可以考慮考慮,天下芳草處處,王爺人中龍鳳,定有佳人相待,未秧沒有統領娘子軍的經驗,怕是無法勝任王妃一職。」她幾乎是哀求了,明知成功機率不大,還是暗暗期待萬一。

講這話?她是真的不知聯姻的背後目的,不明白自己扮演的角色?如果真是這樣……心髒怦然一動,要不要改變計劃賭上一把?

倏地傾身上前,連九弦惡意弄亂杯盞,惡意盯住她蠢蠢欲動的縴縴玉手,在她耳邊吹著暖氣低聲道︰「無妨,從做中學,累積經驗。」

「王爺後院女子,或靜如皎月、燦如星辰,或端莊秀麗、雍容富貴,或浪漫天真、飄逸似仙,各有各的美麗風情,王爺何必非要結這門親?」蘇未秧愁眉苦臉,天底下芳草何其多,他身邊更是林木蓊郁,何必要她這朵不起眼的小野花?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誰讓本王只對蘇小姐傾心。」

呵呵……只取一瓢?這種謊話他說得出口,也得別人听得入耳啊。「王爺說笑了,王府後院女子眾多,各取一瓢,恐怕早就肚漲。」

哈哈哈……他仰頭大笑。「是妒嫉心酸嗎?本王保證,待王妃進門,再不舀別人家的水。」

沒有妒嫉,但心酸不已,她不想加入戰局啊,可一次兩次表態都得到同樣的回應,這代表……沒有機會翻盤了?代表她應該乖乖認命?

垂下頭,拉出苦苦的八字眉,丟開最後一絲僥幸,蘇未秧勉力掛起笑容,逼出兩句場面話。「明白了,我會努力的。」

「努力什麼?」

橫他一眼,女子出嫁還能努力啥?拉直兩道細柳眉,學起李嬤嬤的刻薄口氣。「努力當個舉世無雙的好王妃,幫您建立人脈,主掌中饋,管理後院,養育子女,王爺對我有任何期望,未秧都會彈精竭慮、嘔心瀝血、處心積慮、悉心完成。」

還彈精竭慮、嘔心瀝血咧,她會不會太高看自己?

不過連九弦回答︰「本王曉得蘇小姐溫良恭儉,聰明睿智,剔透玲瓏,肯定會是個好王妃。」

好王妃?呵呵……呵呵……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她,心被黃河淹死了。

打死她都想不到,太後竟然長成這副模樣?

溫柔可人、楚楚可憐、國色天香、絕代佳人,她美到一整個禍國殃民、傾國傾城。天底下有這種美女,哪還有楊貴妃、趙飛燕的生存空間?

長年浸婬在後宮地界,三十幾歲的太後看起來卻心無城府,像個無憂少女?臉上的溫柔笑沒有半分威儀天下的女強人感。

她身著一身薄如蟬翼的紅色紗蘿裳,整個人彷佛籠罩在煙霞雲霧中,絕俗容顏如芙蓉般清姿雅質,臉上並無半點脂粉,卻膚色潔白細膩,烏溜溜的頭發松松地絹成髻,飽滿的額頭間一顆從給鬢金纏鳳里流垂的寶石嬌紅欲滴,與她鼻下艷潤的丹唇相映生輝。

天,蘇未秧想拍手歡呼,不受控的口水不停蔓延。

把這麼美麗的女人關在後宮的四堵高牆內,為死去的先帝守寡,絕對是種浪費。

見蘇未秧一臉呆萌,太後咯咯輕笑。「在看什麼?眼楮都直了。」

「能不直嗎?仙女在對我微笑。」她下意識回答。

太後笑得更歡快,彎彎的眉彎出兩道皎月,眼底盈光閃閃,融化人心。

「你這孩子嘴巴真甜,討人喜歡吶,听說你要進宮,哀家特地命人做了銀絲糖,快嘗嘗。」太後把她拉到桌邊,點心盤往她跟前遞,自己先捻起一塊塞進嘴里,滿足得聳起肩膀。「是哀家最喜歡的味兒,未秧快嘗嘗。」

盛情難卻,但糖塊擺得……不堪入目。

蘇未秧拿起叉子微調銀絲糖,把它們一塊塊端正排好後,才叉起一塊放進嘴巴。

太後細審她的動作,默不做聲,只問︰「好吃嗎?」

「回娘娘,好吃極了,果然最好的廚子都在宮里。」她竭盡全力討好,雖然對這位女性月老的指婚不是太滿意。

「廚子好不好,哀家不知道,但這是哀家親手做的。」

她親手做的?多麼另類的存在,進宮多年沒有一身陰謀算計,天真的像個少女已經夠過分,居然還溫柔良善,像平民百姓家的婦女。「太厲害了,娘娘太後的廚藝簡直是天上有、人間無,這是我嘗過最好吃的甜品。」

太後笑得臉上開出一朵花兒。「真好,有人跟哀家一樣喜歡甜口。」

喜歡甜口?並沒有哦,她只是習慣性巴結。無妨,太後說她喜歡她就喜歡,再吃一塊,蘇未秧盡力表現對甜食的熱愛。

太後看著她的捧場樂彎了腰。「日後未秧有空,常進宮來陪陪哀家。」說著又拿起一塊銀絲糖。

伺候的大齡宮女碧娥皺眉。「娘娘別多吃,太醫囑咐過娘娘要節制……」

「行了行了,最怕你嘮叨。」她猛揮手制止碧娥,低聲在蘇未秧耳邊說︰「太醫是天底下最羅唆的討厭鬼。」

蘇未秧忙點頭附和。

太後皺皺鼻子,蹶嘴對碧娥道︰「拿下去裝匣子,給未秧帶回去。」

碧娥松口氣。「這樣最好,多謝蘇小姐幫忙。」

話音方落,她動作俐落地把滿桌甜食撤下。

看著她的背影,太後嘆道︰「碧娥從小就伺候哀家,那時家里有個很會做點心的廚子,哀家總跟在他身後,學做甜點也貪吃甜點,把一口牙都給吃壞了。每回牙痛又哭又鬧,害她被我爹娘給打了,從此看到哀家吃甜點她就揪心。哀家看不得她那樣,便漸漸戒了甜食,但喜歡做點心的習慣可戒不掉。」

「每回心煩哀家就進廚房,揉揉捏捏、拌拌攪攪,點心做好心情也就平靜下來,你能理解嗎?」

「能。」她心煩焦慮就想規整東西,非把礙眼楮的東西排得井然有序,方得平靜。不過太後娘娘真是既溫柔又體貼,竟會為一個下人改變喜好。

「你喜歡點心,往後哀家做了點心就差人送給你。」

「未秧先謝過娘娘,屆時我要拿著食盒到處炫耀,畢竟天底下沒幾個人能嘗到娘娘手藝。」

「你可別鬧得一堆人來找哀家要甜點。」太後呵呵笑開。

「不如娘娘提供食單,咱們合伙開間甜品鋪子。」

「行,到時咱們婆媳將大把銀子通通掙進口袋里。」她捂著嘴巴笑開,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她攏起雙眉輕嘆。「你是個好孩子,你在,哀家就放心了。」

「放心?」

「先帝膝下四個皇子,如今只剩下衛王和皇上兩兄弟,皇上登基時才六歲,什麼都不懂,若非衛王帶著一身傷勉力輔佐,哪有今日四海昇平的大好江山。衛王把心力全撲在朝堂上,卻忽略終身大事,身邊雖有幾個知冷熱的可心人,膝下卻連個孩子都沒有,這讓哀家愁啊……日後九泉之下無顏見先帝。」

太後突然靠近怕被人看見似的,偷偷從衣袖里掏出小瓷瓶,壓低聲音說︰「不管男女,成親後你得盡快給衛王生個孩子才是正事。溫太醫擅長這方面,哀家讓他做好藥丸,你用溫水化了,加在晚膳湯里讓衛王喝下。」她掩唇輕笑後又道︰「也許你們很快就會有好消息,這藥材搜集不易,你要好好用。」

蘇未秧尷尬,低頭佯裝害羞……迅速接過藥瓶收進荷包。「多謝娘娘。」

「謝啥,都是一家人。後宮好久沒有孩子的笑鬧聲,你可得努力啊,咱們女人得有個孩子才能立穩腳跟,若能一舉得男,後院女子便不足為懼。」

「是。」

「進宮多年,哀家算是看清楚……」

太後正叨念著婆婆經時碧娥走進來,手里抱著匣子,里頭裝著銀絲糖和糕點,身後跟著一名女子。

「姑姑,玉卿來給您請安。」

來人是詹玉卿,今年十六歲,鵝蛋臉、柳葉眉,皮膚略黑,但神采迷人,有幾分太後娘娘的影子,她一進屋就跳到太後身邊勾住太後手臂,把頭往太後肩膀靠去,撒嬌地在上頭蹭了蹭,不過她邊蹭邊瞪蘇未秧,眼底淨是挑釁,相當不友善。

不知對方身分但見對方做派,蘇未秧猜測這位小姐大有來頭,既惹不起便低頭裝鵪鶉。

「你這孩子,怎這時候進宮?沒去送送你小叔叔?」

想到讓家里丟大臉的詹東益她就滿肚子不樂意,為了個女人,又圈地又害命的,把事情搞得天翻地覆,害得朋友老在自己背後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祖父就剩這個兒子,偏偏是個混不吝的,倘若活下來的是大伯、二伯或爹爹該有多好。

「爺爺不讓送,說得給小叔叔一個教訓,回京後才能重新做人。」

「可不是,這回真是闖大禍啦。」太後略過這話題。「來,哀家給你們介紹,這是哀家娘家佷女詹玉卿,這是武安侯嫡女蘇未秧,很快就要與衛王結親,你得喊未秧一聲表嫂,回去後轉告你娘和伯母,添妝得隆重些,往後都是一家人。」

詹玉卿終于給出正眼,她刻意繞著蘇未秧轉圈圈,看著蘇未秧無辜無害的嬌憨模樣恨極了。「你不是和敬平侯關系密切,怎又要嫁給弦哥哥?是敬平侯不想負責任嗎?」

敬平侯?誰啊?她和他……有啥關聯?

不過她和敬平侯關系密不密切不確定,詹玉卿肯定和自己關系惡劣,瞧瞧對方的嘴臉,很想將她剝皮拆骨、生吞入月復吧?

太後怒斥。「事關女子清譽,怎容得信口雌黃,罰你立刻回府抄一百遍《女誡》,沒有抄完不準出府。」

她才剛來就被驅趕?全是蘇未秧的錯!詹玉卿氣急敗壞,恨毒地看向蘇未秧,她發誓絕不讓蘇未秧好過。

詹玉卿滿腔怒火,卻不敢在太後跟前發作,只能吞下委屈向太後告退,離開清寧宮。

太後搖頭。「這孩子被家里幾個嫂嫂給寵壞,你別放在心上。」

「未秧明白。」蘇未秧點頭。「時辰不早,未秧先告退了,日後再進宮請安。」

「好,要常來啊,下回哀家給你做桂花口味的銀絲糖。」

「多謝娘娘。」

躬身拜別,蘇未秧在小宮女的帶領下離開,她抱緊點心匣子快步走著。

雖然太後溫柔,宮人待她親和,但總是有那麼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感,也許是她和皇家磁場不對盤吧。

蘇未秧低頭走得飛快,行經池塘邊時更是恨不得長出一對翅膀,直接掠過水面飛離,卻沒想到一句叫喚拉住她的身影。

「蘇未秧。」

她沒抬頭卻感覺一個沖擊力道把她往池塘推去……

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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