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南胥一回到厅堂,就有下属前来关注他如何处理那个天仙大美人。
“我把她关在石楼上,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去打扰她。”
坚定的语气引起所有人的侧目,但众人随即暧昧的交换眸光。看来这一次,大当家真的转性,看上那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了!
“也是,一旦成了大当家的女人,跟我们就是同一国的,她看到的那件事也就没什么了。”
古南胥没有否认,虽然他并没有打算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不过他也不打算澄清,他的确想保护她,但他一点也不高兴自己有这样的心思。
他随即交代他们把那些山贼剥去衣物后,由马车载到离此地五百里远的一处毫无人烟的废弃村落自生自灭,毕竟是同行,他对杀人也没兴致。
至于那名仍苦守在山庄大门的丫鬟,他要侍卫去跟她说她家小姐已先行离开,信不信随她。
接下来,古南胥一如往常的到后山的漆器厂巡视,检视出货状况,用餐,接着再听取各地探子回来的简报——哪个城镇、哪个贪官污吏或哪个剥削劳力的富商,抑或是哪个同行抢夺官府赈灾官银,甚至杀人放火、强抢民女等事件,这些事件都会成为他率队“黑吃黑”的候选名单。
只是这是他头一回听取报告听得如此心不在焉。
他抿紧薄唇,望着黄大群滔滔不绝的说着他们早已锁定很久,却一直无法探得贪官朱仁营藏匿金银珠宝的所在地而气愤与懊恼,但脑子里想的,却是石楼里的不知名女子!
他已差刘大妈负责照顾她,包括送去被子及餐食等等,但刘大妈刚刚却回报,她除了喝些水外,什么也没吃,莫非她打算绝食抗议?
“……朱肥佬唯一的弱点就是美人,我觉得我们该训练一名美人儿混进去,才有机会找到他的金窝银窝,要不,再这么见他一次又一次的制造冤狱再收取丰厚贿银中饱私囊,我就想一刀解决他!”
黄大群讲得慷慨激昂,因为他曾是受害者之一,不同的是,他爹娘给的钱不够多,他坐了五年冤狱才重获自由,但越有钱的人越怕死,朱肥佬府上戒备森严,身边随侍都是武林高手,他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果不其然,他话语一歇,就有不少兄弟吐他槽。
古南胥随即从椅上起身,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你们继续讨论,袁师父或二当家若是回来,再通知我。”他随即在那些贼头贼脑的暧昧目光下离开。
一向冷静专注的大当家在这样的报告下,总会提出什么见解或指示,哪像这一次不仅太安静,感觉魂都飞了。
而唯一有这种魅力能造成影响的,就是那一位他们看了也眼睛一亮,但绝不敢跟大当家抢的绝色美女了。
古南胥将那些眼神远远丢在脑后,虽然已有一把无明火在他胸口燃起,但他拒绝去探究自己为何会被一张美丽的脸搞得心魂不宁。
思绪间,他踏出密室。
经由迭石假山的密门走入庭院,再越过花窗回廊,来到侧厅,打开通往石楼的门进入。
只见晕黄烛光下,扰乱他心魂的美人儿正躺在石床上沉睡着。
他在床上一角坐下,凝睇着熟睡中的她。
她甜美无邪得像个小婴儿,但那美好窈窕的身段,在在提醒他,她已是一朵可以摘撷的玫瑰。
只是他怎么看她都不像一个会开口要男人的姑娘,就连睡觉姿势都如此的中规中矩,侧身躺卧,纤细白皙的小手则搁在被褥上。
她的确引起他的好奇心,虽然像她这种带着贵气的美人儿,他已看了不少也领教不少,但她着实美得不可思议,他的手彷佛有了自我意识般的抚上她有如凝脂的粉女敕红颊,再沿着她挺翘的鼻梁来到那诱人的红唇……
该死!他突然收回手,黑眸闪过一道冷鸷之光。他到底在干什么?!
女人是表里不一、贪图荣华富贵的虚荣动物,他的心绝对不会再被蛊惑!
他倏地站起身,冷冷的喊了她,“醒醒!”
但一整天有如惊弓之鸟,只要有些动静就惶然受惊的恩颐实在太累了,直到古南胥粗鲁的拍她的肩,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她在蒙眬间看到伫立床头的俊美男人时,睡意瞬间消失,且惊惶失措的坐起身来,紧紧的揪着被子,一脸防卫的瞠视着他,“你想做什么?!”
古南胥瞥了一眼在石桌上原封不动的晚餐,“妳一整天没吃东西——”
“那是我的事!”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掺了什么迷魂药或药,这些东西她可是听晨懿说过的,若不是太渴了,她是连水都不喝的。
他看着她那张生气而倔强的俏脸,的确很动人,但他得提醒自己记取教训。
“不吃是妳的事,过来伺候我、替我搥背!”
“什么?!”恩颐难以置信的看着大剌剌的往石床坐下的他。他把她当什么了?她可是个格格啊!“我不会。”
他浓眉一皱,头也不回的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种酒我都不想喝,不管你关我一天、两天都一样。”
“有骨气,偏偏我一点也不喜欢有骨气的女人,我喜欢柔若无骨的女人。”
古南胥再度起身,转身向她。
他的神情令她不由自主的战栗,但她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啊,小毓肯定还在山庄外面痴痴等着她,还有晨懿,万一她被困在这里超过一个月……
恩颐深吸口气,逼自己定视这有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却是非不分的男人,“就我所知,花街柳巷里多得是柔若无骨、出卖自尊和的女人,只要你肯放我出去,我可以付你很多银两,你可以─—”
“妳对妓女很有意见。
他面色一沉,瞠视着她,脑海里想的,却是另一个气焰嚣张、以言语侮辱他母亲的女人。
她看到他冷峻的脸上突然袭来的阴霾,黑眸里更透出一股几近暴怒的怒火,但她却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就在此时,门口传出敲门声,一个大胡子就站在牢门旁,欲言又止。
古南胥立即走向达克,而达克一边看着那名闭月羞花的大美人,一边以只有大当家听得见的音量道:“二当家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但似乎有人通报他山庄里来了个美女,他嚷着要见她,还要她去伺候他洗澡更衣。”
闻言,他的面色倏地一绷。
“二当家性好渔色众所周知,但我们已说了她是大当家的,二当家说不过是女人,大家一起享用─—”
“够了,你跟二当家说,我对她另有安排。”
“可是……”达克一脸为难的搔搔头,“你知道二当家一发起酒疯,连大当家你都只能跟他打个平手,我们这些人联合起来也只能挡得了他一时……”
那么,只能把她带走了!但带去哪里才能让司徒雷没有机会染指她?
一个念头迅速闪过脑海,他看向达克,低声交代着,达克明白的点点头,先行离开。
此时,古南胥才冷眼睨向僵立在石床边的女人,大步的走向她,一手扣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放手!”她才不要走,瞧他们两个大男人嘀嘀咕咕的说着悄悄话,那大胡子还不时的看向她,肯定没好事。恩颐用力挣扎,“我不走,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兼差学些活儿。”
“你要我去做苦力?”她蓦地一愣,随即被他强拉下楼。
他头也不回的道:“不是,是去青楼看看人生百态,学习如何伺候男人,以妳的条件,我相信妳有当花魁的潜力。”
青楼?她倒抽了口凉气,使尽力气的抽回被他箝制的手臂瞪着他。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伤害你的女人并不是我!”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
古南胥面色倏地一沉,她突如其来的指控竟那么接近事实,令他不由得愤怒大吼,“妳在胡说什么?!”
“我有说错吗?你曾被女人欺骗还是抛弃,所以不近,所以说女人的话不值得信任。”她越说火气越大,“但再怎么说,伤害你的人都不是我,为什么把我丢到青楼去学如何卑躬屈膝的伺候你?冤有头、债有主,我没欠你啊!”
原来……她是如此推测的!聪慧的她的确没有猜错,但她说错了一件事,他或许是一名匪盗,但不至于无理的迁怒,他会把她送到青楼完全是为了她好,即使她不识好人心,他也不想做任何辩解。
他定定的看着她,“这非关欠不欠的问题,只能说是妳倒霉。”
恩颐为之气结,“你好不讲理!”
话语乍歇,她突然眼前一晃,他竟然疾窜上前,伸手点了她的昏睡穴,瞬间黑暗便淹没了她。
古南胥将失去意识的她拦腰抱起后,低头定视着这张绝色容颜冷笑,“若不是我的良知仍在,此时的妳恐怕已在二当家的床上了。”
他抱着她步出侧厅,远远的从司徒雷所住的万夏楼还传来一些叫嚣声,他往前庭走去,达克已经照他吩咐的准备好马车,他随即抱着她坐进车里,达克立即驱车前行,侍卫打开山庄大门,同一时间,他瞧见一名清秀的小丫鬟气愤的跟另一名侍卫愤怒哭叫。
“我们家小姐绝不会扔下我离开的,她一定出事了,一定是你们把她囚禁起来了,你们再不放她出来,我就去击鼓鸣冤!”
看来她就是这名美人口中的丫鬟了。
马车答答的急速奔过,小毓连上前查看的机会都没有。
古南胥回头看着仍站在山庄门口握拳大叫的丫鬟,再低头看着昏睡在一旁的美人。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想保护她不受二当家蹂躏,这实在没有任何道理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