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
恩颐面如死灰的瞪着或躺或趴卧在地上、好几名眼睛被黑布蒙住、嘴巴被布团塞住的男子。他们动也不动的,不知是死是活?但从他们的衣着却可以清楚看出是官府的衙役。
他们囚禁或是杀了官府的人!“天啊!”她急喘一声,开始颤抖。
古南胥抿紧薄唇,丢给手下们一个眼神,众人明白的先行退下,他们很清楚,这个天仙美人再也走不出山庄大门了。
他站到她身边冷睨着她。她注定得留下来了,不管他有多么不愿意。
这群躺卧在地上的,不过是一群穿着官服的土匪,就是前阵子胆敢在他黑帝的地盘上猖獗抢劫的山贼罢了。
他在率队夜巡时,打得他们落花流水,让边城恢复宁静,谁知他们竟在昨夜又大剌剌的假冒官差,说奉命前来查扣山庄财产。
简直是自寻死路,于是把他们点了昏穴全扔在这里,原想等会再做处置,没想到竟会让她看见。
他伸手将呆若木鸡的她强拉到一旁,再将门关上。
这时恩颐才从震慑中醒来,抬头看向他冰冷的俊颜,她面色惨白,转身要逃,但他一个箭步挡住她的去路。
她面色刷地一白,“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真的!”她急急的又拉起裙摆想闪过他走人,但他突然伸手擒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带到怀里,她吓得颤抖大叫,“你……你放……放开我!我要走了!”
古南胥冷笑,“这里岂是妳要来就来,要走就走的地方。”
恩颐心口一震,害怕的看着他,“什、什么意思?”她试着想从他的箝制中挣月兑,但他力气太大,她完全动不了分毫。
黑眸射出一道讥讽的寒芒,“妳在害怕。”
她身子瑟缩一下。这个地方肯定有问题,她还没无知到这种程度,很清楚他这个带头的男人绝非善类。
“真好笑,不久前妳才请我娶妳,这会儿却怕得直发抖,妳们女人就是这么矫情虚伪,喜欢把男人当傻子似的耍弄。”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俊脸上甚至有狰狞之色。
“不是的……”她嗫嚅否认,畏惧的美眸再次看向那一扇关着官差的门。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所以就算我杀人放火,当妻子的不是也得跟随。”
“妻子?!不!我不嫁,我不嫁你了!”她眼中泛起泪光。
“不嫁也无所谓,对我们这些坏人来说,自己送上门来的女人,要不就留着自己用,要不就是卖到青楼赚个好价——”
她心一沉,努力的压下极度的恐惧,“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放我走。”
“走?”他狂妄一笑,“我话还没说完,在向青楼拿了好价钱后,人留在那里让我们一生享用,妳喜欢哪一个?”
她都不喜欢!隐忍的泪水再也无法克制的决堤而下,“我要离开,离开……”
“离开?”他一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身,一手狂妄的执起她的下颚,“妳的命运已经掌握在我手中,就由我替妳决定了。”
他只给她两个选择,但她两个都不要,而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再也忍不住说出她昨日看到的善行,“我不懂,昨天的你根本跟现在的你完全不同!”
古南胥不得不怜悯她,竟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他。
“我只能说妳太不幸了!”见她一愣,表情困惑,他跟着解释,“那只是我跟袁师父的赌注,因为输了,所以得做十件好事替他积德,所以妳才会误把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错看成好人。”
“十恶不赦的坏人?”
“对,妳看到那些官差了,不是?如果我说他们只是假冒的官差,妳信吗?”
“我……我可以试着相信,如果你也能告诉我,他们为什么找上你,你们又为什么不将他们送交官府?”
古南胥惊愕的看着她。这个女人真的不笨,反应也快,不过这种女人更麻烦,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替她解惑上,只是,这么近的看她,更觉得她清丽绝俗,而紧贴在他坚硬胸膛的柔软身子,则有一股属于处子的体香。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恩颐慢慢冷静下来,但也因此感觉到男人跟自己的不同。
“可否先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此刻的气氛令她不安。
他放开了她,但眉头不由得一皱。他是太久没有女人了吗?要不怀中的软玉温香一离开,为何竟有一股难以形容的空虚感涌上?
摇摇头,他甩掉这奇怪的感觉,开始思考,该怎么处置她。
一旦司徒雷回山庄后,她的清白可是岌岌可危——怪了,他在想什么?竟然替她担起心来了!
古南胥蹙眉。他还是希望与他亦师亦友的袁羽能比司徒雷早一步回山庄来,要不,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名竟然能扰乱他心绪的女人。
“跟我来吧。”他看她一眼,示意她跟他走,但她却不动。
“做什么?”
女人就是这点麻烦!他压下不耐,“把妳关起来。”
“什么?!”
她瞪大了眼,想也没想的立即跑到椅子后方,彷佛那把椅子就可阻拦他似的,让他又好气又好笑。这女人还真是天真到不可思议!看样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不知人间险恶。
恩颐紧张的抗议,“你不可以把我关起来,而且我的丫鬟还在外面,她知道我在这里,她会去报官!”
“报官?”古南胥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妳以为我会怕吗?”
她面色一变。是啊,他连官差都敢绑了……
“可是,你曾带队夜巡阻止山贼抢劫,还让很多人在你的漆器厂工作,你明明可以是个好人,为什么要做坏人?是不是曾经做错什么事——”
她突然住了口,因为他以一种看傻瓜似的眼神看着她,她顿时明白了自己有多傻,真正的坏蛋就像他这样,营造大好人的表象,好掩饰那见不得光的罪行!
见她懊恼而生气的容颜,古南胥不得不承认她跟伤他心的女人虽然同样拥有一张美丽的容貌,但又不尽相同。她没有城府,不见心机,一眼就可看透。
“走吧!”
他这一说,她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揪住手臂,直直的拖往另一扇门走去。门一推开,竟是连接一座由大理石堆砌起的小小楼阁。
她被迫跟着他拾阶而上但却不忘挣扎叫喊,“你不可以把我关起来!我发誓,我不会说出我在这里看到什么!”
“对我来说,女人的话要是能信,狗屎也能吃!”他灼灼的黑眸里透着一抹嘲讽,在撂下这句话后,他粗蛮的将她推进这像极了牢房的楼阁内后,转身就走。
恩颐踉跄一下,才刚站稳就见他将门给关上了,她急着上前,慌乱恳求,“等等,放我走!”
但门已被他从外面锁上了。
她气愤难平的拚命拍打,一再大叫,“放我出去!”
但回应她的只有一室的寂静,她眼圈一红,泪水一滴滴的滑落。
她哽咽回头的看着这间仅放置了一张石床跟石桌的楼阁,只见四周都是石壁,仅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她拭去泪水,快步走过去,再蹲去看,但只能看到一点点树梢及蓝天,其他啥也瞧不见。
她该怎么办?还有小毓不知道会多着急……懊悔的泪水不停的落下面颊。她早该有这番领悟的!
她跟晨懿不同,她唯一做过跳月兑礼教的事,也只是窝在闺房雕些精巧的小件玉器,因为继承娘亲在玉琢上的天赋及巧手,她在山水雕琢上极有天分,于是在晨懿的鼓励下,由小毓拿到街上的玉雕行托售,卖得的银两则拿去救济一些贫苦人家,这事除了晨懿外,也只有小毓知情。
然而,此时她的境遇一点也不像是善有善报!
她气愤的再次拂去脸上的泪水,身体蜷缩着躺在石床上。怎么办?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古南胥推翻了“眼见为凭”的这句话,对于复杂的人心,她终究想得太简单。
只是,他似乎不近?还有听他说话的感觉,难道他曾经被女人狠狠的骗过吗?
恩颐柳眉一皱。她是怎么了?她突然对自己生起气来,他把她关起来,她不恨他,竟然还在想他的人、他说过的话!
微凉的风从通风口吹送进来,她只能望着那小小的一片蓝天,静静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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