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满福妻 第十一章 重新抱得美人归(1)
作者:风光

为了演尤娇娇这场戏,却逼死了艾篱儿,朱少强虽取得了三皇子的罪证,但内心也对原家人愧疚不已。

原家本就因原寒山的逝去而颠沛流离,现在又少了一个艾篱儿,更是分崩离析,原墨秋能强忍着悲伤把国家大事扛起来,朱少强对他更加欣赏且敬佩。

虽说他到岭南来做这个南海王,是为避开皇子们夺嫡的阴谋构陷,但现在手上有了三皇子的罪证,他不能当作没看到,尤其这罪证牵扯到海寇,万一日后真让三皇子成了皇帝,这个国家的未来不堪设想,这件事也需要原墨秋一家子随他回京作证,替原寒山平反。

因此当朱少强上门来商讨这件事时,已经初步恢复正常生活的原墨秋,很干脆地答应了。横竖他这知州也当了三年,也到了回京述职的时候,京里一直没有对他接下来的任官有任何命令,这应该是让他留任的意思,但原墨秋偏得走这一趟,不管是为了他的父亲,还是为了这个国家。

在钦州过了一个惨澹的春节,原墨秋便与朱少强准备回京。

原墨秋回京后,不管是留任原职还是到其他地方任知州,这段空窗期,钦州知州的职务由李同知代行。

李同知与原墨秋也算颇有交情,因为女儿的关系,鱼儿小铺出过的男装、饰品等等李同知也都得了一份,所以当他知道知州夫人往生的消息,还真心难过了一阵。

为了不引起三皇子的注意,原墨秋回京述职是表面上的原因,朱少强微服混在他的车队里,李同知带着女儿特地到城门口送行,后头百姓可说是万人空巷,都前来相送这位对钦州贡献不可磨灭的知州大人。

“李同知、各位乡亲请留步。”原墨秋的车队出了城门三里后,李同知及百姓们都还跟着,让他不得不下马车请众人回头。

“原大人我们当真舍不得你离开,但依大人出众的能力,钦州这小地方留不住你,此次回京,恐怕大人将另有高就,不会再回来,所以我们送送你也是应当。”李同知真心实意地道。

“对啊!原大人是我们钦州有史以来最好的父母官了,你这一走,我们怎么办呐……”

“我们都舍不得大人,舍不得夫人,可是大人的前途更为重要,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送送大人。”

百姓一一表达出不舍,原墨秋只能长身一揖,说真的这个地方他深耕许久,亲眼看着百姓月兑离贫困,州城欣欣向荣,他也不是没有离情的。

就在他要转身回到马车上时,一个细女敕的嗓音突然开口唤住他。

“原大人!”

原墨秋一回头,便看到李娟由李同知身后站出来,或许后者也没想到女儿这么大胆,不由伸手拉住她。

“娟儿,你想做什么?”李同知知道女儿十分不舍知州夫人的离世,在家里没有少哭,对于原大人也颇有抱怨,难道她想为夫人出气?

“爹,我有事对原大人说。”李娟挣开自己父亲的手,向前走了两步,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就这么递到原墨秋眼前,“大人,这个给你。”

“这是……”因着送的人是个未婚小姑娘,原墨秋没有马上接下。

“这里面,是知州夫人给我的东西。”李娟提到艾篱儿,眼眶又渐渐转红。“虽然我也为夫人的遭遇不平,但我知道夫人对大人感情极深,这东西太贵重了,我得送给大人,比留在我身边好。”

当初听闻艾篱儿因为不甘原墨秋纳妾才投海自尽,李娟哭得死去活来,后来原墨秋出面辟谣,说艾篱儿是失足落海,而且生死未卜,所以没有大办丧事。

她不知道的是,这也是原墨秋为保全艾篱儿声誉的举动,如果放任谣言不管,无疑坐实了艾篱儿善妒,她那样善良美好的人不应该被误解,而且他确实没有见到她的尸体,宁可说她生死未卜,至少爱戴她的百姓们不会那般绝望及难过。

李娟明事理,在谣言澄清后又开始同情起原墨秋,他与夫人在钦州人眼中无疑是神仙眷侣,就算后头有大人要纳表妹为妾的风声,百姓也主动解读为那是为了报答当年表妹救他的恩情,毕竟尤娇娇在众人面前都是以救命恩人自居的。

不过后来纳妾之事,大人也出来解释是谣传了,更何况救命恩人根本是子虚乌有,鱼儿小铺里的那场争论早就传了出去,如今那个尤娇娇甚至都不见了啊!

另一头原墨秋一听李娟说是艾篱儿留下的东西,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木盒,迫不及待地打开来,里头竟是一颗鱼眼大的珍珠。

李娟见他看了珠子后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沉重的气息,彷佛被巨大的悲痛所笼罩,不由安慰道:“大人,这珠子叫做鲛珠,鲛珠有神奇功能,夫人说拿着这颗珠子可以找到她……我想这应该是夫人的信物吧?这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大人留在身旁,也算是一个念想……”

原墨秋心头一动,猛地抬头望向她,失声问道:“你说这颗珍珠叫什么?”

“不是我说的,是夫人说的。”李娟见他惊讶,连忙认真地说明,“夫人曾说这颗珠子不是珍珠,它叫做鲛珠!”

能够找到艾篱儿的神奇鲛珠吗……原墨秋将鲛珠由盒中取出,紧紧握在手中,搁在胸前,却无法遏止内心波涛汹涌般的扰动。

他以为他的心不会再跳了,想不到一颗鲛珠,却勾起了如斯悸动。

“李姑娘,谢谢你!这真是……真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花了两个多月回到京师,朱少强先与原墨秋回了原府,之后联络了刘侍郎,三个人在原府中商讨了半日,最后刘侍郎带着乔装打扮的朱少强离去,准备伺机带他悄悄进宫晋见陛下,揭露三皇子与海寇勾结的阴谋。

三日后,朱少强见到皇帝,皇帝见了证据大怒,这次他处分三皇子之事相当明快,同时也显露出他优柔寡断且年迈无能的一面。

因为三皇子是他最喜爱的皇子,聪明且名声卓着,他虽将三皇子立刻控制起来,却只是变相软禁他,不仅没有其他处罚,也没有将他被斥责的原因公告天下,所以原寒山战败的真正原因暂时无法揭露。

不过消息较灵通的官员,早打听出三皇子这次犯的案子似乎与谋逆有关,未来的皇帝大位恐怕与他无缘了,而找到打击三皇子证据的,正是前镇海侯世子原墨秋,所以京里对于原墨秋的谣言又慢慢多了起来。

这些风风雨雨,原墨秋一概不管,回京这一路,他镇日模着鲛珠研究,慢慢也模索出一些门道。这鲛珠在接近某个方位时会微微发热,远离那个方位时又会变回一般的珠子,这令他对于艾篱儿的生死之谜,抱了一线希望。

所以当三皇子的惩罚公布后,他丢开了朝廷的琐事,准备了几样钦州的特产,以及一些贵重的摆件花瓶等礼物,亲自来到鸿胪寺卿府。

鸿胪寺卿名为艾呈文,已经是个接近耳顺之年的老者,即使原墨秋内心敞亮,知道艾篱儿真正的身世恐怕与艾呈文一家无关,但基于明面上艾篱儿是从鸿胪寺卿府出嫁的,所以他还是得亲自走一趟,将艾篱儿落海生死未卜的消息送达。

艾呈文是一个投机的人,当初府里多了一个不知打哪里来的孙女,被赐婚给夺爵的镇海侯世子,他便对原墨秋相当看不起。可是瞧瞧人家在钦州干得有声有色,多次在朝会上被圣上褒奖,这次回京述职又扳倒了三皇子,现在大皇子与二皇子那里,都相当看重且想拉拢原墨秋,因此艾呈文也一改对原墨秋的态度,相当热情的将他迎入府。

原墨秋猜得到艾呈文为什么有这种转变,内心也是冷笑不已,因为艾篱儿在钦州的三年,没有收到来自鸿胪寺卿府的任何关心,哪怕是一封信一粒米也好,简直像是完全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嫡孙女在遥远的南方。

正厅里,艾呈文夫妇、他的长子夫妇以及次子夫妇——也就是艾篱儿名义的父母,还有一干攀亲带故的人都在场。

等原墨秋入座后,众人寒暄问候几句,他便说起了艾篱儿落海一事。他仔细观察所有人的神情——艾呈文只皱了皱眉,其他人都假惺惺的劝慰了几句,就连艾篱儿那对名义上的父母,对此只是装模作样地叹息,倒是没看出哪个人是真情实意的。

自己最心爱的女子,在这个地方却得不到丝毫尊重,原墨秋简直想拂袖走人,不过他这次前来还有另一个目的,礼貌地开口道:“篱儿出嫁前,曾在府中住过一段时日,不知能不能让我看看她住的地方,也算对她的思念。”

正厅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是一脸懵。大部分的人根本不在乎艾篱儿曾经住哪里,不清楚此事;少数清楚此事的人,比如艾呈文夫妇及他儿子两对夫妻,都很明白艾篱儿住的根本是下人住的地方,现在带原墨秋去,还不被他看出他们苛待艾篱儿?

原墨秋看出他们的犹豫,淡然道:“篱儿说她有些贵重的东西还留在那里,有些是送你们的礼物,只是当时没能来得及送出去……”

艾篱儿的父母连忙向艾呈文递了眼色,他们虽瞧不起艾篱儿在乡间长大,但当初那丫头送进府时,身上的衣服及饰品可都是上好的珊瑚、珍珠、玛瑙等物,足见她在乡下过得不错,如果还有贵重的东西留下,肯定价值不凡。

至于让原墨秋看那简陋的房间,到时候随便推托艾篱儿住不惯好房间,自己要求住这里就好,他就算不相信,总也不能当场翻脸。

艾呈文也想通了这个道理,微微点头,艾篱儿的母亲才说道:“那就请原大人移步,当初服侍篱儿的是婢女春华,让春华带原大人走一趟。”

“有劳。”原墨秋面无表情,内心却慢慢紧张起来。

春华带着原墨秋来到后罩房,指着其中一间房,原墨秋的表情不由有些难看。

这鸿胪寺卿府当初若不想认这嫡女,何苦又要带她回来?还让人住这种破烂地方?

春华相当会察言观色,见姑爷的脸色不好,便机灵地解释道:“当初姑娘入府时的住房是她自己选的,说和她乡下住的地方类似才住得惯。也亏得姑娘住这里,她的东西才能留得住,否则早就被清干净了。”

原墨秋点点头,推开门大踏步进了房。

这间房如同他所想像,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就是简单的桌椅床柜,连烧火的炕都没有,不难想像入冬时会有多冷,幸好艾篱儿在这里待得不久,很快就嫁到原府去。当时的原府即便对艾篱儿有些成见,生活上却也没亏待过她。

柜子里还有些衣服,桌面上也有些东西,甚至还有一面小铜镜,镜前摆着木篦子,应该是艾篱儿把书案与梳妆台合而为一了,整个房间还保留着些许生活气息。

春华指着窗边的椅子说道:“姑娘住在这里时,最喜欢做的就是读书,她常到书房里搬一大堆的书,然后坐在这张椅子上临窗看书。以姑娘的出身却还能饱读诗书,相当难得。”

原墨秋岂会不知春华只是话拣好听的说,艾篱儿与饱读诗书根本沾不到边,她在钦州时也爱看书,没个目标乱七八糟的书来者不拒,他由得她去看,偶尔还要替她解释一些艰涩的字词,她发问时的神态很可爱,常常说着说着,两个人就滚上床……

当原墨秋沉浸在回忆中,春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姑娘还很会唱歌,有次她在房间里唱歌,那歌声真是美得无法形容,当她唱完,房间外头乌压压站了一堆人,都是来听她唱歌的!”

是了,她的歌声极为美妙,想来这是鲛人的天赋,然而她与他结缡三载,却只唱过一次歌给他听,就是她立在海中央,笑得绝美,唱出的乐音宛如天籁,想用那样的歌声抚慰他、取悦他,盼他余生喜乐,那是他听过最欢快动人的歌声,却也是最令人痛彻心扉的歌声。

他得按着自己胸口,才能减缓其中传来的隐隐作痛,而后他走到她的书桌旁,拿起木篦子把玩了一下,又走到屏风边,上头挂着一件疑似她穿过的外衣,他轻轻抚模了几下,都已经沾了灰尘,只怕再晚来几年都不能穿了,就像她的存在,也会灰飞湮灭在众人的记忆之中。

他苦涩一笑,不,不会灰飞湮灭,这辈子至少还会有他,永远记得她。

而后他走到窗边,在她曾坐过的位置坐下。前面的茶几上还摆着十几本应是她看过的书。他好奇地看了看书名,里面有不少孤本,还有几本怪谭、奇闻类的书,都是他没看过的。

艾呈文这个人虽然令人不喜,但不能否认他的确学富五车,府上汗牛充栋。

他随手拿起一本奇闻翻了翻,赫然发现这本书里也有介绍鲛人,并且内容比他看过的《神异志》还要丰富许多。

“鲛珠,鲛人寻迹之物,由自身出,交付他人可寻其踪迹,寻得后鲛珠碎裂……”

他手指猛然一收,锐目望向了春华。“带我去找艾大人。”

春华被他突来的凌厉目光吓了一跳,支吾道:“大人恐怕已经不在府里了,姑爷有何要事,奴婢可请示二爷……”

原墨秋阖起了手上的奇闻,眼底有着奇异的光采。

“我,要借这本书!”

由于原墨秋在三皇子这件事上是立了功的,加上他政绩卓着,皇帝也不能当作没这回事,朝廷文武百官都等着看他升官,官回原职不太可能,只是皇帝难在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官职,这件事便这么悬着。

原墨秋压根不着急,此时的他早已不在京城,拿着鲛珠,踏上了寻人之途。

由鸿胪寺卿那儿借来的书,清清楚楚地写着,鲛珠出自于鲛人本身,若要寻那个鲛人,只要取得他产出的鲛珠。鲛珠越靠近自己的主人越会发热,直到寻得那名鲛人时,鲛珠会自动四分五裂,化为灰烬。

艾篱儿在原墨秋眼前化为了海上的泡沫,一度让他万念俱灰,但是他手上的鲛珠隐隐约约发热,让他又兴起了一丝希望。

他没有既定的方向,就是骑着马,握着珠子乱转,只要往哪个方向珠子又热了一点,他便继续前行;若是珠子突然冷了下来,他就拐弯。

就这么磕磕碰碰的,花了一个多月,他吃过很多苦,有时钻到林深不知处,被蛇虫蚊蚁咬得浑身起疹子;有时他须越过大江大河,险些被山洪冲走,最后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以前父亲水师营所在之地——莱州府。

他来的这个地方靠海,算是几个渔村包围形成的镇子,镇子不大,屋宇很是特别,由砖石垒成的屋墙上顶着一个高耸的屋脊,但屋顶铺的并不是茅草,而是晒干的海草,栉次鳞比,各种鱼货谷物杂物的买卖充盈市集,板车隆隆的往来在青石板路上,一派质朴且繁荣的风景。

这里原墨秋年幼时来过几次,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如此感慨。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镇子上,因为他手上的鲛珠,已经热得他几乎拿不住,得用布包着几层才行。

带着种种情怀漫步在这熟悉又不熟悉的路上,原墨秋觉得自己一夕之间老了,看着人来人往,居然有种过尽千帆的感觉。他凭着直觉锁定了一个方向走,突然间眼前出现了一个眼熟的背影。

那背影相当婀娜,穿着京师这几年来自南方流行的新式样衣裙,腰间坠着块白玉,最重要的,她头顶上的兰花木簪相当精致,原墨秋这一辈子,也就看过这么一个人雕得出来。

“篱儿!”他几乎是拔腿冲了过去,伸手就要搭向那女子的肩,但那女子突然间回头,被他这唐突的动作吓了一跳,反退了一大步。

原墨秋还没说话,那女子身旁突然冒出了一个彪形大汉。

“小子!你对俺媳妇做啥来?”那大汉恶形恶状地问,还顺手把那女子拉到身后。

原墨秋这才惊觉自己认错人,飞扬的心情瞬间落到了谷底。他脸色有些难看,但毕竟是自己无礼在先,所以只能抱拳一揖。“这位兄台,很抱歉在下认错了人。不过在下想请问这位嫂子头上的发簪,是从哪里来的?”

“你就是想问簪子?”大汉质疑的目光朝原墨秋上下扫了一遍,后者生得俊俏,但一路的困顿让他一身邋遢,胡子拉碴,脏得都有些月兑了形,然而那大汉可没放下戒心。

“是,那木簪似是出自一位故人之手,所以在下才会错认。”

原墨秋虽然试图微笑,但他眼光中透出的沧桑,却令那大汉及女子同时动容。

女人毕竟心软,她虽然一开始也以为自己遇到登徒子,但原墨秋即使眼下不修边幅、蓬头垢面,仔细瞧来身上衣服的布料很是不俗,气质也不像是个坏人,尤其他浑身那种饱受磨难的飘零感,令人很是同情。

这里的人一向直率,那女子也大大方方地坦言相告,“是在海边一家铺子买来的,那铺子没开多久,卖的全是这些木头还有贝壳制的饰品,铺主是位小姑娘,手艺倍儿好,生得也俊,很多人就算没想买饰品,也都冲着那小姑娘去,心甘情愿掏银子,生意可好……”

她说话带着些乡音,要不是原墨秋从小在这里待过,可能还听不懂她说什么。然而随着她的话,他的心跳益发激烈起来,压抑着激动,极力平静地问道:“不知铺子在何处,叫什么名字?”

“从这条路直走会接到海边,尽头那一家就是。”女子的最后一句话几乎让原墨秋全身沸腾。“那叫铺子叫『鱼儿小铺』。”

“谢了这位嫂子!”

话声未落,原墨秋已朝女子说的方向狂奔而去,那女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一块银子落在自己手上。

“不过问个路就拽来这么大块银子,那小哥该不是个憨子?”女子亮了亮手上银子,笑吟吟地道。

汉子笑了笑,他倒是能理解原墨秋的激动。“换成俺能比他更憨……”

这方夫妻仍在说笑,原墨秋已经跑到路的尽头,气喘未停,但他已贪婪地看着眼前这间海草屋顶,门口挂着块漂流木简单刻着“鱼儿小铺”,两面窗户大开,亮堂堂地让人看见里头卖的就是饰品。

而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女子,正一身素色襦裙,头上插着自己做的簪子,带着熟悉的甜笑,正与一名公子哥儿打扮的客人说话。

“……黄公子订做的青竹簪,已经帮你刻好了……”

“姑娘,你应该明白小生的心意,小生是真的倾慕姑娘,并不是想来占便宜。”

“黄公子,我已经和你说过,我成亲了,有相公的呀!只是我相公在遥远的南方,开这家铺子,就是想攒够了钱,到南方去找他……”

“能把你独自丢在这里不闻不问,还需要你攒钱去千里寻夫,那样的人并不值得你留恋啊!”

“值不值得她留恋,不是你说了算。”原墨秋再也看不下去,大步踏进铺子里,直勾勾地瞪着那黄公子。

他为官许久,官威日盛,以前还是镇海侯世子,甚至亲自跟船出海打过仗,真要显露出气势,那种凛然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何况他现在衣衫褴褛还带了股匪气,果然那公子哥儿被他吓得退了两三步,直到背抵墙才停了下来。

“你……你是谁?”黄公子还想在佳人面前表现出勇气,但支支吾吾的语气已经出卖了他的胆寒。

“滚。”原墨秋只冷冷地说了一个字,那黄公子便吓得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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