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答案揭晓,鱼儿小铺这回卖的,居然是成衣!
成衣不比糖果可以大批量产,所以艾篱儿请了很多绣娘,她只负责画出式样,绣娘们负责裁衣、绣上花样,即使是这样,这些衣服在钦州都是别有新意、独具一格的。
因着先前的经验,鱼儿小铺卖的东西都是好的,于是不少人不明就里的抢先来买,发现竟是如此别致的衣服,一口气买了好几件。当这些衣服被穿出门去,立刻夺走了不少钦州人的目光。
细问之下,原来是鱼儿小铺的新货。鱼儿小铺可是每回一推陈出新就造成疯狂抢购的地方,那还不快去排队!
于是鱼儿小铺前又开始没日没夜的有人站岗,尤其这次卖的是衣服,与糖果只有特殊族群喜爱有所不同,男男女女甚至是孩子都穿得上,兼之衣服制作不易,所以队伍也就排得特别长。
要不是艾篱儿看情况不对,临时加了一个条款——每人限购两件,相信那队伍能绕半个钦州城一圈。
李娟自也听说这个消息,拉着侍女丁香匆匆忙忙的乘马车来买。如果说第一次美容品没买到,第二次糖果没买到,那都只是可惜,这回可是衣服!如果她的好友们都穿上了独特又美观的新衣,就她还在穿钦州城的旧款式,还叫人怎么出门?怎么在小姐圈里玩转得开?
所以衣服必须买到啊!
抱着这种破釜沉舟的心情,李娟可是天没亮就和丁香从家里出发,然而她这次还是错估了形势,那些买衣服的人根本没有离开过,日日夜夜在那里等,队伍依旧排得老长,站在街头都看不到街尾究竟排了多少人。
李娟也不叫丁香去排队了,她直接哭了。
“小姐你别哭呀!这……这虽然队伍很长,奴婢还是可以去排排,说不定能让奴婢排到呢!”丁香着急地安慰她。
李娟摇了摇头,眼眶红通通。“你也看到了,这次这么多人,排队可不是一两个时辰的事,搞不好你排三天三夜都买不到。”
“那奴婢就排三天三夜……”
“那怎么行!如果一件衣服要你不眠不休三天三夜才能替我买到,那还不如不买!”李娟可舍不得丁香做这种牺牲。
丁香这次也想哭了,是被感动的,小姐总是这么善良,难怪一直抢输周翠羽啊!
就在两主仆坐在马车里唉声叹气时,李娟不经意地看着周翠羽领着婢女由远处行来,而她的身上早已经穿着一袭银青色的凤仙裙,裙子是双层的,外头罩着蝉翼纱,看起来清新又月兑俗,让李娟羡慕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
周翠羽原本只是路过,但看到李家的马车停在一旁,她便知道自己奚落李娟的机会又来了。因此她直直走向了李娟的马车,最后就停在车帘旁,直接示意婢女伸手掀开。
“周翠羽!你想做什么!”李娟不善地喝止她。
周翠羽才不怕李娟这种纸老虎,她招摇的在李娟面前转了一圈,故意笑吟吟地道:“你看我这身衣服如何?是不是高雅又大方?我娘亲说我穿起来像仙女呢!”
“那又怎么样!”李娟不甘心地扁起嘴。
“不怎么样,不过看看这里这么多人,我想你应该又买不到了,真可惜啊这么漂亮的衣服,你居然没机会穿……”周翠羽在姿色上其实是差李娟一筹的,这次能在衣服上扳回一城,无怪乎得意得几乎都用鼻孔看人了。
李娟皱眉瞪着她,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怎么次次都买得到?”
周翠羽骄傲地一笑。“先前几次,我都是一次叫了五个下人去排!这一次我不仅叫了十个,甚至在鱼儿小铺还没重新开业前,我就让他们去排队了。”
李娟都听傻了。“那时候大家还不知道鱼儿小铺会卖什么吧?你怎么就让人去排队了?”
“不管卖什么,只要是鱼儿小铺出的就是好,当然是先抢先赢啊!你看看现在别人都只能羡慕我这身了,我是不是洞烛机先?”
周翠羽再次志得意满的走了,李娟瞪着她的背影半晌,突然赌气似的向车夫说道:“到衙门去,我要去找我爹!”
丁香不解。“小姐找大人做什么?”
“我让我爹帮我买,我就不信每次都买不到!”
圣旨上所谓让刘侍郎选定盖王府的土地,倒不是要他从无到有生出一座王府来。要知道王府的规制是比拟宫室的,若真要依典律从头开始兴建,那可是包含了王城、四门、三殿、两宫,还有宗庙、山川、社稷坛等等,没有三年五年绝不可能盖得起来,而南海王再过几个月就要到任了,岂可能等那么久?
所以闻弦歌知雅意,大家都明白南海王府必须选定既有的庭园,再依据王爷的需求去改建。钦州虽然穷,但地广人稀,以前又是采珠的宝地,那些迁移走的富商贵人们留下的高门大院也不少,真要找出适合改建成南海王府的,倒也不至于找不到。
原墨秋选定了两处,这一日便领着刘侍郎,由李同知与周通判陪同,一道去考察选定的地点。
第一处以前是某富商的避暑山庄,该富商因为犯事家产充公,这座山庄现在属于钦州衙门。虽说是山庄,却占了半个山头和山脚下不小的平地。山下挖了一座大湖,临畔种满荷花,如今春末夏初,湖上荷叶亭亭,荷花还只是尖尖的花苞,却已然赏心悦目,望去心旷神怡。
这么大一座庄子,自然不可能用走的,众人同坐一辆无棚的马车,原墨秋边介绍着——
“……此处主院为两层小楼,楼宽七楹,进深两间,其中三间突出是为大厅,主楼两旁皆有回廊可绕至其他亭台楼阁,平地建筑有房六十八,分属三个院子,可改建为各司所,湖的东面目前是树林,可以填湖伐林建社稷坛及山川坛。
“前进与后院以花园墙门分隔,山上建筑全属后院,有铺平的石子路通往半山腰,这山腰上楼台小院错落,粗略可分为五个大院子,二十二个小院子,共有房两百七十二,若遇夏热时王爷觉得平地太热,可以搬到后院居住避暑。”
刘侍郎点了点头,他倒不是多满意这个地方,而是他听出来原墨秋在寻适合盖王府的地点时,已经同时将改建的各种可能性一并思考过,手里甚至还拿着改建图呢!这代表着不管之后选了哪一块地方,必然都已有了现成的建府方案,如果适合直接照本宣科改建便成,自己甚至不需要浪费时间再寻人重新勘察绘图及商讨,直接拿着原墨秋准备好的东西就可以回京覆命。
然而刘侍郎什么都还没评论,身后的周通判已阴阳怪气地道:“原大人就选了这处?王爷贵体,岂能不时上山下山那么麻烦?再者下官还没看过哪座王府一半在平地、一半在山腰上,这岂不是增加了守卫的困难?王爷的安危可不容有失啊……”
这话乍听有理,但原墨岂能不知周通判在找碴?此人自他上任以来,公务上便处处为难不配合,他初来乍到便忍了,先以捋清当地政务为重,如今刘侍郎在场,周通判并不知他们两人关系不错,自然是觑空便想使绊子。
面对这样的刁难,原墨秋只是淡然一笑。“此处自有其不足之处,上山下山是否麻烦,并非我们说了算。且此地后院虽在半山腰,但山的另一面是十万大山,敌人要由那头来,恐怕得先克服山里的蛇虫猛兽,以及极端艰苦的山林环境。其实无论选了何处,守卫本就是必须加强的部分。不如说此地优势在于避暑方便,且立于山楼之上,可远眺整个钦州城,景色优美,通透深远,就看王爷是否好山水,否则选他处也未尝不可。”
“这个地方我们也逛了整个上晌,不如先用膳,再去下个地点看看?”刘侍郎打圆场似的说道,也算是不偏向其中一方。
周通判暗自冷哼一声,原墨秋只装作不见其倨傲,他早已让附近庄子准备了农家菜,菜式并不精美,胜在一个原汁原味,他知道由京城来的刘侍郎应该好这一口。
但在周通判看来,那就是亏待了京城来的巡抚大人,坚持要让刘侍郎至城中最热闹最华丽的美味楼用膳,当然美味楼早已有他安排的人候着,因此又唇枪舌剑的讽刺了原墨秋几句,最后还是刘侍郎挑明至城里酒楼用膳再赴下个地点着实浪费时间,在这里应付一顿,周通判才歇了那个心思。
大概除了原墨秋心里有数,其他人都出乎意料,这一顿农家菜刘侍郎吃得有滋有味,赞美连连,周通判脸色都黑了一半。
膳后稍微休息了一阵,下晌众人又赶赴另一个原墨秋选定的地点。本朝初年的时候,钦州并非下州,而是一府,虽然只有短短几年,这里却是曾有知府的。当时钦州还产珍珠,只消当个一任知府那可是十万雪花银,所以兴建的知府府邸美轮美奂。
只是后来钦州降级成为散州,知府也调职他处,府邸托牙人代售,但因为知府是比知州还大的官,买了必然要拆去违制之处,若无背景谁人敢买谁人敢拆?兼之前知府府邸占地辽阔,也不是谁都买得起,后来钦州采珠业没落,就更乏人问津了。
当初那知府的后代于官场无甚建树,在桂省做一小官,估计都快忘了这里还有一处房产。如果刘侍郎看了满意,这里可是要用来改建王府,应该能用相当划算的价格拿下。
原墨秋真正看上的,其实是这一处。他早由牙人处取得了钥匙,也参观过好几回,改建的方案都在心中,因此领着刘侍郎来看的时候,他相当从容地介绍着这个府邸。
“……不同于前一座山庄,这座前知府府邸临海不远,月复地广大,院墙里头可是圈进了一座真正的小山。主山位于园东,上有凉亭飞桥,由亭中可了望大海。小山与其他假山成叠山之姿,上有泉水流下,形成水道蜿蜒全府。
因此一踏入府,山重水复,曲曲折折,很有奇趣。
“此地主院前厅七间九架两厦,中堂七间九架,后堂七间七架。院落除主院外可细分为三十院,三百七十三间房。巧妙的是前知府幕僚不少,全住在这里,每个幕僚所长不同,故而这里的其中一个方正院子也包含了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可直接改建为王府的六局,家庙可改宗庙,跨院南北两花园直接改成山川社稷坛,后院与前院之间只要加盖宫门即可……”
这里几乎是一座小型王府了,格局几乎不用怎么改建,唯独就是因为年代久了,建筑有点老旧,需要翻新的地方不少。不过原本这里的规制太低,要加高城墙、正殿,廊房要以青黛饰之,宫殿要窠拱金蟠螭攒顶……大肆修改起来,也与翻新意思差不多了。
此时毫不意外的,周通判又开口找碴了,他阴恻恻地说道:“原大人,你说此处原是前钦州府知府的宅第?就算是知府,这里的建筑不少也逾制了吧……”
原墨秋淡淡地瞄了他一眼。“是逾制了,不如周通判上书京城,请陛下治他的罪?”
那人都不知道死多少年了,周通判被呛得哑口无言,只得改口道:“这地方离海不远,海风不小,王爷贵体可受得了?再说万一有个什么倭寇海寇的打上岸来,王爷可是首当其冲,原大人,你建议此处,是否太不把王爷的安危放在眼里了……”
这回不待原墨秋回答,刘侍郎便没好气地道:“周通判,你当那些卫所、千户什么的都是死人?王爷封地在此,如果能让倭寇海寇的打上岸,那可是王爷的失职,届时就算王府在十万大山里,王爷也得即刻赶赴前线,你说是不是?”
原墨秋默默地低头揉了揉脸,把眼中浮现的笑意揉去。这刘侍郎行公务时虽然话不多,像是油盐不进不擅言辞的样子,真要呛起人来也是不遑多让。
周通判可不服气,他早就有所准备,要在选定王府位址这件事上狠狠压原墨秋一头。
“刘大人有所不知。下官在钦州深耕多年,哪里有最适合改建王府的府邸,没有人比下官更清楚。其实下官也知道一处,不若下官带刘大人去看看,保证比原大人这些地方都适合。”周通判索性开门见山,其实他今天就等这一刻。
“喔?本官看这里就不错,你还有更好的?”基于职责,刘侍郎自然应允。“还有点时间,那就请周通判带路吧!”
“大人请。”周通判立刻站到了刘大人身旁,逼得原墨秋不得不让开一个位置。
一行人花了半个时辰,又到了另一处大院落。
这里位于城中央,离衙门与市集都不远,依着钦江的河弯兴建,所以两面临水,风景秀丽,位于闹市却远离人居。
周通判带着众人入内,过了照壁迎面就是正堂,其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皆令每个人眼睛一亮。
“这正厅虽有十一架,乍看是王府规制,但里头只分了三间,所以没有违制,届时王府若要改为正殿,只要重新隔间即可。”周通判像在介绍自己房子般得意。
众人再乘车向内院行去,只见琼楼玉宇、花木扶疏、远处硬叠出一假山,峭壁、山岩、石阶、凉亭错落有致,将山势营造得秀拔雄伟。院内流水可不只是装饰,其宽足以容舟,所以石桥每座都盖得宏大,桥洞须让船得以通行才成。
“……内外进以筑墙相隔,墙上三层,植四时之花,望之锦绣;立墙远望,钦州所有热闹之处一览无遗。而此后进有院二十五,房三百整,可说一院一景,美轮美奂。要改建成王府须得扩建,可以征收两旁民房,谅他们也不会不同意。”
如果光论院落景色以及建筑的华美,周通判这个地方远胜原墨秋所选的两处。
刘侍郎看上去很满意,周通判不由志得意满,又忍不住刺了原墨秋一句,“原大人毕竟上任才几个月,对于钦州还是没有下官熟悉,找出来的地方嘛……下官不予置评。不过下官相信刘大人眼光独到,应该知道哪个地方最适合。”
刘侍郎其实有些难以置信钦州这种地方还有如此富丽堂皇的庭园大院,由于朝廷不可能拨下钜款让南海王建王府,这个地方若要买下,只怕所费不赀。
他将他的担忧提出,周通判拍胸脯保证,“此间主人下官认识,别说价格好谈,就算分文不取,对方也不会有意见。”
若是分文不取,那就更蹊跷了,刘侍郎心中疑窦遂起。
此时从头到尾沉默的李同知,突然在这关头插口道:“这座府邸,下官倒是知道一点。”
刘侍郎来了兴趣,看来其中还有故事,原墨秋更是饶富兴致,这李同知与周通判是公然不和,不知道此时李同知说话,是要帮一把,还是损一把?
只听李同知不疾不徐地道:“此间原是本地糖商何家的产业,何家钜富,产业处处,这个别院是最大最华丽的一个,下官记得年前还有人在里面走动,怎么现在全无人影?陛下要求兴建王府最好是闲置的大片土地,不能向百姓强买,不能影响百姓生活,如果为了讨好王爷特别腾出来,似乎有违陛下之意……”
周通判连忙打断他说道:“那何家是自愿将府邸献给王爷的,何来强买一说?”
“那就更不好了。”李同知通常不爱出风头,挑这时候说话就一定要打到蛇的七寸。“如今衙门正在推广官制糖,想借此替百姓多寻一条致富之道,振兴钦州民生,这与何家的生意是冲突的。何家已经明里暗里走关系向衙门施压,若是王爷接收了他的府邸,届时何家更有底气要衙门不许插手制糖,以民逼官,那王爷究竟是管或不管?”
周通判急了,何家会那么好心找上他,提到献府一事,恐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日后可借着王爷之势拿捏原墨秋,现在被李同知这么一揭破,他这个中间人面上可是难看得很。
他不由硬着头皮说道:“何家家主义薄云天,不会是李同知说的那种人……”
“你保证?”原墨秋此时淡淡打断他的话。
周通判当下哑然,他哪里敢保证?
刘侍郎突然笑了起来,约莫也弄清这周通判在搞什么把戏了,此人只怕也收了何家不少好处。如果这事真让他做成,不仅何家成功让王爷欠下人情,也能狐假虎威反制知州,周通判自己更可以仗这两方的势,不将原墨秋放在眼里。
“好了,要选何处作为王府,本官心里有数了。今日天色已晚,此地离驿馆和衙门都不远,不如就此散去,本官也乏了。”刘侍郎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自然是纷纷告辞恭送,直到他走远了,周通判才冷哼一声,装模作样地与原墨秋一揖,自顾自的离开了。
留在原处的除了一些跟随的衙役,就是原墨秋与李同知了。原墨秋知道李同知今日会出口相助应当有什么原因,不过对方不说,他也不开口问。
两人信步回到州衙后,原墨秋便要回到后进,想着今日诸事已毕,应该可以回府,想不到李同知在此时唤住他。
“大人……”李同知颇有些欲言又止。
“李同知若有事,尽管直言。”原墨秋心忖,来了。
还以为是什么难事,想不到李同知说出来的话,与原墨秋预料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听闻闹市边有家名为鱼儿小铺的铺子,与大人府上有点关系?”李同知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眼神似乎太亮了点。
鱼儿小铺?闹市边?原墨秋思索了一下,迟疑地道:“如果李同知说的是原本的书铺子,那的确是内人所购的一处铺面。不知李同知有什么问题吗?”
“大人心系政事,似乎对贵夫人的产业不太熟悉,那家鱼儿小铺,在这几个月之内,简直风靡了整座钦州城!”李同知突然一脸钦佩地说道,“先是卖女子的美容品,造成哄抢,但美容品只卖到年前,居然干脆换了商品,改卖年糖,又是一阵热潮。下官幼子没能吃到糖,几乎吵了一整个年节。现在那铺子又改成卖衣服了,排队的队伍几乎可以沿着钦州城绕半圈,大人,贵夫人做生意的手法前所未见,效果却是令人咋舌啊……”
原墨秋只隐约知道近来城里有家热卖的店铺,若是正常纳税不闹事,他也不会多加关注,本以为是外来的,没想到是自家的产业?
“可是这铺子有什么不妥?”原墨秋好奇李同知怎么会提到它。
李同知苦笑道:“妥,就是太妥当了,商品供不应求,我那女儿前去购买,没有一次买到的。她已为此哭了好几次,身为一个父亲,下官着实不忍。前日小女又到下官面前哭求,问下官有没有什么法子买到,下官听闻鱼儿小铺与大人有关,也只能来问问看,不知大人能不能给下官一点方便,下官愿意出高价购买鱼儿小铺的商品……”
“原来是这种事。”原墨秋很是哭笑不得,那芝兰玉树的气质都险些龟裂。敢情他今日得李同知一臂之力,还是因为艾篱儿生意做得好?
似乎每次事情到了她身上,就不会在正常的轨迹上走,原墨秋压抑住那种荒谬的感觉,极力让语气听来稳重。
“今日回府我便替令嫒问一问,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也不用说什么高价,不过一点小东西,我做主送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