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妻藏福窝 第十一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1)
作者:千寻

未秧发现,清晨醒来,阿书就不见人影。

她抱着儿子到处找人,可怀里的皮小子不安分,扭来扭去,他被亲爹带惯了,不耐烦娘的温柔怀抱,他想要飞高高、想要爹爹背兵法……

说到这个真是奇了怪了,起初还没事,三字经也能把小熹给哄睡,后来接连几天,他发现兵法不见了,从那之后,每次阿书背三字经时他就闹腾不已,非要换上兵法才肯安静倾听。

她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阿书笑说:“看过刚破壳的鸭子吗?”

呃……没见过,长在侯府里,她只见过切成片的鸭子,来村子里视野倒是广阔了,终于看见长着毛的鸡,至于鸭子……别怨她见识浅薄,到现在还没看过。

“鸭子破壳那刻,第一眼看到谁就会认定谁是娘,从此就跟在对方的后头。”

“如果第一眼看见的是鸡、狗,也会跟着走吗?”

“会。所以小熹最早听见的是兵法,便也认定它才是王道。”

总之今天儿子吃饱了还是不肯睡,咿咿呜呜地闹着,闹半天发现闹不出爹爹,他就放声大哭,把刚喝下肚的女乃全给吐了。

未秧心急,抱着小熹满村子找爹,可找来找去都不见踪影。

幸好女圭女圭就是女圭女圭,年稚体弱,终于哭累了,靠在未秧怀里,双眼微眯就快要睡着。

返家的路上,遇见从山上猎兔子回来的邱大叔,他迎面走来,未秧发现他一只眼睛青了,怎么回事?撞上树干?

邱大叔一看到未秧就急忙道:“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没什么大不了,魏娘子就低低头,去把人给哄回来吧。”

“我们吵架?没有呀!”未秧一头雾水。

“没吵架?那也太奇怪。”

未秧忙问:“邱大叔在哪里见到相公?”

“在山上那棵大松树底下,我见他一个人喝闷酒,走过去问了几句,他都不搭理我,看那模样怕是要醉了,我想把他扛回来,没想到……”他模模自己的眼睛,一阵疼痛。

大松树?那里恰恰是齐叔叔划下的界线,生产前爬山,阿书经常陪自己走到那里。“多谢邱大叔,我马上过去把人带回来。”

未秧赶紧把儿子抱回家,轻轻放进摇篮里,见他熟睡,叮嘱徐大娘几句,忙不迭上山。

果然她在大松树底下找到人,他醉了,醉眼迷离的他靠在树干上,嘴里不停地碎碎念着。

未秧看一眼酒坛子,坛子本就不大,里头的酒还剩很多,这么点酒就醉了?轻轻一笑,酒量这么差啊,如果有人想对他不轨,两杯酒灌下去就成事了。

她蹲到他身旁,低声说:“我们回去吧,儿子想爹了,没有你的兵法,他闹着不肯睡呢。”

他摇头晃脑看她,目光似乎不在她身上,而是穿透她看向远方。

“回吧,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她想把他拉起来。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只见他又点头又摇头,傻气的憨样儿让人想笑。

突然,他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头埋进她怀里,哽咽说着。“娘,对不起,我没护好爹和哥哥。”

陡然听见这句,未秧心酸,他负载着多少沉重啊?他怎么能护好父兄,应该是父兄护着他才对,可他这么伤心……肯定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吧。

轻模他的头,缓拍他的背,她重覆说着,“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知道你很努力,你很厉害。”

他哭了,突然间放声大哭,那副无赖模样和小熹很像。

“我好恨……恨自己软弱无力,我应该勤奋练武,应该熟背兵法,应该听话、应该足智多谋,那卓家就不会灭门……”

心,被什么东西给刺伤,一阵锐利的疼痛。

未秧手抖了,他说卓家吗?不是吧,是她听错了,他说的是……不是卓家又是什么?莫名的不安升起,她隐约害怕着。

今天是……十一月初八?

天哪,是十一月初八,是濮城百姓被屠、卓家灭门的日子,不喝酒的卓离总在这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喝得酩酊大醉。

十二岁那年她闯进去了,亲眼见过一次,清醒后卓离大怒,打了身边的小厮,从那之后每年的十一月初八他都会闹失踪,她知道的,他没有失踪,只是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独自喝酒。

他讨厌自己的酒量,他说身为武官应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他厌恶自己不像爹爹和哥哥,他鄙视自己、厌恶自己,他认为自己应该和父兄、母亲一起死在那场屠城战役里。

“我……躲在桌子底下……苏继北的大刀把爹爹的头砍断了,骨碌碌……头滚到我跟前……死不瞑目啊!他在气我,气我武功不行,气我不能跳出去杀死苏继北……又哭了……濮城千万百姓在哭嚎……火好大,熊熊大火把所有通通烧光……好热……好冷……”

心咚地掉下深渊,她没有听错,所以……

捧起他的脸仔细观察,推开他额前碎发,终于找到了,找到皮肤与发际间的一道缝隙,掐住那一点点翻开的皮肤往下撕,随着人皮面具被揭开,卓离那张熟悉的脸庞出现眼前。

想哭的冲动卡在喉间,她错了,错在掩耳盗铃,以为事情已经过去,她应该找个人问问清楚,那日来村里的贵人去了哪里,方能放下心,可是她没有,不敢说、不敢问,认为外头风平浪静,世间就真的岁月静好。

其实,她隐约知道的对吧?天底下哪有那么相似的两人?

都喜欢吃糖,都不善饮酒,都会吹箫,都不喜欢四书五经只爱兵法,都有很多钱……她根本就可以串连起两个人,可却自私地拒绝这份联想。

因为她恋上阿书的宠,依赖上阿书的肩膀,所以她不敢追根究底,更不敢承认两人有许多地方相像。她把重心放在“儿子需要这样的父亲”,放在“他需要亲人与关怀”,她刻意忽略让自己害怕的点,然后毫无悬念地陷下去。

他到底来这里做什么?他都说得那样清楚了,她只是他靠近父亲的手段,所以她知难而退,所以她不再纠缠,各自安好不行吗?

他为什么非要出现?因为知道她有了孩子,他想当好父亲?

他怎会知道这件事?是翠屏吗?此生翠屏变聪明了,她不敢回武安侯府,拿这个秘密投奔卓离?

未秧并不知道自己猜错了,翠屏确实回到武安侯府,遭苏继北灭口。

可是他与周家已经定下婚盟,他来所求为何?

求她作为妾室、进入护国公府大门?不要啊,她不想闯进另一个女人的世界,分走他人的幸福。

用力推开他,她想要离开,却听见他哭喊一声娘,这声呼喊让她无法迈开脚步——因为他声音里头满满的无助与痛苦。

“……我很恨苏继北,我时刻都想杀他,但是未秧那么可爱,怎么办?我想要她的温暖……不对,不能忘记那些枉死的生命,他们是父亲用生命护卫的子民……娘,我好冷,我好痛苦,我好伤心,我好爱未秧……”已然酩酊大醉的他全然忘却未秧不是苏继北亲生女儿的事实,只一心深陷在失去家人的痛苦之中。

他爱她?她不仅仅是手段?

不可以,现在不能再讨论这个,他已经和周家建立关系,他已经是周萍的夫婿,她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不需顾虑他冷不冷、痛不痛苦、伤不伤心。

推开他用力跑开,可是仅仅短短几步,她停下脚步。

终究无法置之不理,无法放任他的痛苦……恨恨转身,她使尽力气将他从地上拽起,但他太重了,反倒将她扑倒在地,他抱紧她,头在她颈窝蹭着。

“哥哥,我累,你们好坏,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堂堂的大英雄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哭得她心酸鼻酸,眼泪汩汩流下。

重活一世,知道父亲做过什么恶事的她,心里对卓离有怨却无法怀恨,她很清楚他不是天生冷酷,只是必须逼自己冷酷,他也有心有肺也想要爱人,但身世不给他这个机会,他肩负着自己无法承受的痛苦。

他不是坏人,她也不是,只是老天爷不安排他们成为眷属,所以她远远离开了,她祝他幸福了。

就这样了断不是很好?为什么他要追过来,为什么要让她这么挣扎?

心累的呀,她早就不敢追求爱情,早就不幻想幸福,她只求安稳把儿子养大,偏偏天生霸道的阿书出现,偏偏熟悉的疼爱宠溺让她再度沦陷。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卓离,她气恼……恨恨捶几下。“谁让你来的?搅乱一池春水好玩吗?”

他还在哭还在说话,喃喃地不断道歉着,对母亲、父兄也对未秧,他对不起全世界的人,他恨的苏继北死了,现在的他最恨自己。

她该硬起心肠的,可是他声声句句的抱歉让她心好疼……

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卓离看着静静坐在床侧的未秧,直觉一笑。“我儿子呢?”

未秧冷冷回应,“那不是你儿子,是我的儿子。”

一愣,怎么了?她心情不好吗?卓离问:“你后悔了?你不要我这个相公?不行啊,你已经答应过我,我会想尽办法逼你实现承诺,因为我天生霸道。”

他还在嬉皮笑脸,可她笑不出来。

未秧把带回来的人皮面具往他身上一丢,怒气冲冲。“你逼不了。”

看着人皮面具,他往脸上模去,死了……东窗事发,她全都知道。

“把你的行李收拾收拾回京城去!”她使劲儿要把他从床上拽下来,不愿牵扯、不肯心软,她不想让自己再为他所动,她不允许任何的藕断丝连。

他顺着力道朝她扑过去,手臂一勾揽住她的纤腰,身子旋转,连同她一起躺回床上,手脚俐落地卷起棉被往两人身上裹,打定主意耍赖到底。“不回。”

她想推开他,但身子落入魔掌,动弹不得,她鼓起腮帮子,怒道:“这里是我家,我要下逐客令。”

“逐客令不接!”痞上加痞,他无视她的怒气。

她恨恨踹他,但棉被里空间有限,她的踢踹没有太大威力。“你有什么资格讲这种话?是你封锁了我们之间的所有机会,你我就该形同陌路。”

“你已经给我第二次机会,这次我要要牢牢拽住。”

“第二次机会是给阿书的,不是给卓离。”

“阿书就是卓离,琴棋书画,阿琴、阿棋、阿书是娘给我们三兄弟取的乳名,我没有骗你。”

清贵家族的子女偏生下嫁武官,学了一辈子的东西没有红袖添香的机会,只能拿来给儿子做乳名,权当慰藉。

“没有骗我?那你干么戴人皮面具?”这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如此高强?

“不戴,你会让我留下、重新给我机会吗?你不会!所以这不是欺骗,而是因地制宜。”

“你还有理了?”

“我没理,对不起,我错了。”

“不!错的是我,是我没弄清楚情况就一头栽进去,错把你有目的的好当成真心欢喜。该认错的是我,但我幡然觉悟了,求求你放过我吧,陈年往事就当我年幼无知行不?”从未说出口的怨慰,泄愤似的她一口气全说了。

人可以傻一次,不能傻一世,她再不允许自己蠢昧。

“你年幼,我不年幼,你无知,我不无知。我很清楚自己有多喜欢你,多不想离开你。在那段晦涩的岁月里,你是我唯一的温暖与甜蜜,我不想放过你,你是我想要一辈子收在心底的女人。”

他喜欢她?能相信吗?她曾经的认定被他一脚踹翻,如今她反思自己、说服自己,认定他从未喜欢过自己。

可是他又伸脚了,又要再度踹翻她的认定?她跟他有仇吗?

“胡说八道,如果我是你唯一的温暖甜蜜,你怎么舍得对我这么坏?”受伤的经验记忆犹新。

“对,我总是矛盾、总是失控,我想要对你好、再好、更好,深怕自己不够好,你就要离开,那么我唯一的光明将要熄灭。但你又是苏继北的女儿,爱上你让我满月复罪恶,我觉得对不起亲人、对不起濮城百姓,于是我只能一边爱着你却一边恨着自己。”

“我想为家人报仇,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会得偿所愿,但失去父亲与身分地位的你将会恨我毁了你的世界。”

“我们注定是仇人,仇恨将会持续鞭笞我们,即便你再喜欢我、我再爱你,我们之间的感情早晚会承受不住仇恨的压力,于是我阴晴不定、反覆无常,我想靠近你却又害怕靠近你,你伤心、我难受,我到处给你买礼物,尝试补偿些什么,却又害你陷入更深。”

他说得那样真诚,难道是真的?她真的在他心底占了位?

未秧咬牙,她不想理解却理解了,是,她明白……经历过一世,她全都清楚明了,所以无法怪罪。他与她天生无缘无分,他们本就是两股不该交织的线,所以她放手,所以她不让自己回头望了呀。

“你来找我那天,周萍悬梁自尽了,我不得不同意与周家结亲。说实话,应下这门亲事多少带有几分自暴自弃,因为新娘不是你,我和谁成亲都没有关系,何况我早该与你划清界线,是我的贪婪和让我明知道没有结果却非要把你留下。”

“我知道一旦你离开,幸福与我再无关系,但逼着你与我纠缠,会害你一辈子痛苦,我复杂、我矛盾,我用恶毒言语把你推开,我让你很伤心对吗?”

原来他与周萍的关系从那么早就开始?

她不知周萍为什么要悬梁自尽,不过那次他说的话……是的,字字诛心。

“你恨我吧,我该受的!”他把她嵌入自己怀间。

她听着他紊乱的心跳,努力让自己镇定。“我不恨你,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也一样,明知道父亲咎由自取,明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为家人报仇没有错,但我们是世仇也没错。”

“不!我们不是!”他强势捧起她的脸,激动说道。

“什么意思?”

“苏继北不是你父亲,你父亲另有其人,他叫楚麒,后来化名为齐褚,是和你同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数月、你口口声声喊的齐叔叔。”他一口气说完,因为确实这件事太过巧合。

他在编故事?怎么会有这种事?

“你疯了。”未秧频频摇头,拒绝不实谣言。

“我没疯,你听我说,苏继北与你母亲不是真正的夫妻……”

他把方之恩和楚麒的故事仔仔细细地说给未秧听——苏继北对太后詹忆柳变态的爱恋,外臣与太后间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苏继北苦心设计楚麒与结发妻子的意外,挛生姊妹出生、夜半追杀……

一段段故事,若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都要赞一声高潮迭起、精采纷呈。但是……相信齐叔叔是自己的父亲?相信经过一番周折,他们全家人都兜在一起?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啊。

故事停顿,屋里陡然安静。

很久……久到他有点心慌时,她终于问:“你没有骗我?”

“我没有必要骗你。”

“我的妹妹还好吗?”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当年楚麒带走时秧,躲过无数次追杀……”

“连九弦与时秧相知相遇相爱相守,他们成了令人羡慕的天作之合,时秧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聪慧善良,当时匆匆见过一面,我没认出她不是你。”

“北狄被灭,苏继北死于狱中,我挟功求报,求皇上将『苏未秧』还给我,皇上怒目相向,我很清楚,那一刻他对我动了杀机。”

他对皇帝……挟功求报?好大的胆子,他怎么敢求皇帝出让皇后?

屋里又是一片静默,经过数息之后,卓离再度开口。“未秧,经过这番周折,我们知道谁都离不开对方,我们应该在一起。”

她叹问:“我们在一起,周萍怎么办?她都悬梁自尽了。”

“你知道我与周萍之间是怎么回事吗?”

“我该知道吗?”

“是,你该知道,因为受害人是你,她却李代桃僵、霸占你的位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还想要隐瞒他就是孩子生父的事。”

“当日詹玉卿算计你我,你离开后周萍却趁虚而入,我清醒时她恰恰在床沿整理衣物,我一直以为那天为我所害的人是周萍,当詹玉卿带人进来时看到的也是我们两个。”

“你的意思是她假装……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女子名誉禁不起伤害啊。”

“我也想知道,事后我带上厚礼,一一拜访当天在场的夫人们,我毫无顾忌地说出詹玉卿的诡计,承恩侯府原本就仗着太后娘家的身分做出不少天怒人怨的事,见我态度诚恳,她们收下礼物之后同意保密。”

“另一边,周家爱财,我许以十万两银,只要周家放弃追究,纹银立刻奉上,从十万两加到三十万两,周家人终于心动,我用银子让他们理解,强扭的瓜不会甜。”

“但是三尺白绫,周萍上演一出矢志不渝,周家看重名声,不肯背负逼迫女儿去死的恶名,只能放弃到嘴的肥肉。”

可惜啦,现在这块肉他们想叼也叼不走。

胆敢冒充未秧?不知道他是睚皆必报的男人吗?不知道他的复仇心有多强?他能够为了灭苏继北在他身边当多年的乖孩子啊,周萍胆敢这样欺瞒他,哼,他不会也不想对她客气。

轻轻吻上未秧额头,霸道地将她收入怀中,有她在,心安定。

“换句话说,你知道我怀孕时,并不认为孩子是你的?”她在他怀中问。

未秧终于明白,他那天为何如此激动,为什么会不管不顾地冲进来抱紧她,是因为直到那时他才发现小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对,我很鲁钝,完全没朝那方面想过,直到秦枫告诉我,小熹和我长得一个模样,我才发现蹊跷。”

“当时你以阿书的身分留下时就打定主意要接纳小熹,即使他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对。”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没有男人能够容忍这种事,何况他是护国公,有太多的女人等着他青睐,他根本不需要将就。

“不知道吗?很简单啊,因为我爱你,你的过去、你的未来、你的身体、你的性情、你的宝宝……通通是你的一部分,我自然都爱。”

真的这么爱吗?“可你与周萍尚有婚约。”

“当时我想过的,既然周萍那么想当护国公夫人,我便派人迎娶她进门,让她留在护国公府生活,而我改头换面当阿书、当小熹的爹,和你在柳木村过一辈子。”

“你要为我们放弃身分、爵位、利禄?”她震讶不已。

“有何不可?”他握住她的手贴到自己胸前。“我从没在意过身分爵位,否则在当敬平侯时我不会跑去行商,至于利禄,不管当卓离还是阿书,我都能靠自己双手挣得,没什么不能放弃的。但如果失去你……这辈子这么长,我确定自己撑不下去。”

她心软、心疼了,太多感动在胸口充盈,看着他,眼里耳里心底只剩下一方小小的天地,一个名为卓离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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