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金胭脂虎 第六章 山村生活好开心(1)
作者:风光

马文安最近在泽州可谓洋洋得意,走路有风。

自他出狱便回了家乡,没人知道他是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回来的,只以为是他秋闱失了水准落了第,等之后得贵人相助,他不仅恢复了功名,家中捉襟见肘的情况也大为好转,甚至因为泽州县令知道他在帮贵人办事,对他礼遇有加,他简直成了泽州城一霸,无论如何欺行霸市,鱼肉百姓,都有官府帮他兜着。

就拿他马家悬赏朱玉颜这件事来说,他就是摆明要这女人的命,即使他师出无名,县衙一样帮他张贴告示、一样派出衙役帮他寻人,搞得整个泽州城乌烟瘴气,却也没人敢在他面前阻拦一句——因为那些偷偷骂他被他听到的人,坟头上的土可能都已经冻硬了。

马文安这般嚣张跋扈,骂他的人有之,巴结的人自然也有,最近就有一个江南来的商人,欲往北方做生意,路过泽州听到马文安的大名特地来拜见,在最昂贵的酒楼摆上一桌,送上了厚重的礼物,乐得马文安眉开眼笑的。

“哟!这座金佛看起来很有份量,不便宜吧?”

马文安回到泽州后或许是过得太舒坦,有些发福,在厚重的衣物衬托下,显得脑满肠肥,尤其当他涎着脸看着桌上一尊巴掌大的金佛,却又想摆出读书人的清高姿态时,更是惨不忍睹。

不过坐在他对面的江南富商李三却对此丑态视而不见,满脸都是恭敬及巴结。

“送给马爷的东西,岂能以金钱衡量?这些都只是小人的诚意。”李三嘿嘿笑着,替马文安添上他特地带来的江南美酒。“这是小的特地由江南带来的十月白,配上羊肉正正好,马爷你试试。”

马文安喝了口十月白,那清冽芳香的口感令他眼前一亮,再吃一  口羊汤里的肉块,果然浑身都舒坦起来。“既然你这么说,那爷也看到了你的诚意,这便收下了。”

他大大方方的收起了桌上的金佛,又一边喝酒吃肉,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李三笑得一脸憨厚,“实不相瞒,泽州县衙里的一名衙役是小的表兄,他说若要在晋省走得通,非得咱们马爷出手才成。小的初来乍到,也没有门路,就想请马爷指点指点。”

马文安眉头一挑,由牙缝嗤了一声,“如果你想找门路,一座金佛只怕不太够啊……”

李三走南闯北多年,那是多么会看脸色的人,随即搭腔道:“那是当然!今日这只是见面礼,要请马爷指教,当然往后的礼数也不会少。为了表达咱们的诚意,小的还带了另一项礼物,马爷定然会喜欢。”

说完他拍了拍手,厢房门口立刻走入了一名女子。女子身段婀娜,在大冬天里也只穿着大袖开襟的衣服,露出桃红色的抹胸,雪白的半片胸脯映得人眼花,走向马文安的步伐都像随时要倒在他身上。

“马爷好,奴家名叫翠儿。”女子是李三特地买来的扬州瘦马,自然是坐在了马文安身旁,一颦一笑,勾人至极。

“哎哟!这一  口吴侬软语说得爷整个人都酥了。”马文安瞪着她的胸口眼睛都直了,而后不客气地慢慢打量上来,直看到那翠儿的脸蛋。“啧啧啧,模样虽然差了朱家那女人一点,不过可比那女人温柔多了,也算上乘了。”

听到朱家那女人,李三眼底精光一闪,“爷说的朱家女人,可是泽州城悬赏的那位?”

“你也看到啦?那女人就是爷悬赏的。”马文安丝毫不掩饰泽州衙门就是替他办事的,抬高自己的地位,他一边喝着翠儿劝的酒,一边大放厥词,“也不怕告诉你,那女人得罪了爷,爷就让她在晋省混不下去。爷可不只在泽州放了人,她只要一回太原,保证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马爷在太原也有门路?”李三面露惊喜。

“那可不,好让你知道爷的厉害。”马文安为了表示自己真的很有办法,靠向了李三低低说了个名字,竟是镇守太原城外的卢千户。

卢千户属太原前卫,平素驻军在太原西南的蒙山上,居高望远,若有大批人马入侵必能瞧见,算是守卫太原极为关键的一号人物。

卢千户的名字让李三心中冷笑,但表面上仍摆出崇敬之姿,甚至叹服地直接朝马文安举杯,“马爷真是令小人敬佩,小人敬马爷一杯。”

马文安受用非常,这十月白也是当真好喝,他随即一  口饮下,不带一丝犹豫。

见他兴头上来了,李三也没再提什么生意上的事,就一边劝酒一边拍马屁,马文安搂着翠儿好一番胡天胡地,醉意上头,说话益发大声起来。

“今日爷高兴了,看着你挺上道的,爷就指点指点你一条发财之路。”马文安猛地住桌面一拍。“李三,你从江南来,能不能拿到便宜的茶叶?”

茶叶!李三大喜过望,“那自然是可以的,小的就是从事茶叶的买卖。”

“很好,爷做的大生意就与茶叶有关。你若敢冒险,那么你准备一万斤的茶叶,也不用太好的,爷帮你卖出去,包你赚得盆满钵满,就是事后嘛……”马文安眯起本就不大的眼,脑袋都迷糊了,还不忘要好处。

“小人懂的小人懂的,谢谢马爷提携。”李三连忙拱手作揖,深怕错过这个好机会。

他的识相,令马文安得意一笑。“第一次可能赚不了什么钱,之后还会有更多机会,跟着我马文安做生意,不会错的。”

这场宴席宾主尽欢,喝得迷迷糊糊的马文安,自是不会知道在他醉倒于厢房里后,那美人翠儿直接站起来踹了他一脚,而一只信鸽自酒楼的窗户飞出,朝向南方无垠的夜空。

半山村虽位于山上,冬日倒也没有比太原冷多少,更重要的是这里并不常降雪,就算降雪也顶多十来日,比起每年都要迎接一个多月降雪的太原,气候算是要宜人得多。

既然无雪,那村民们便卯足了劲趁着雪来之前,做了所有种药的前期工作,选种,育种,清荒地、除虫、防寒、积肥……甚至众人将家中的火炕都清出专门用来育苗。

如果说过去每年冬日村民都是攒够了肉躲在家里猫冬,今年便是人人都不想待在家里,能在外头干多少活就干多少。

反而朱玉颜与陶聿笙是最闲的两个人了,尤其是后者。

明明她让他去解决泽州的麻烦,他却镇日陪着她窝在半山村里,游山玩水好不惬意,当她问他怎么不去办正事,他还装模作样地拿着摺扇摇了摇,说了句这等小事尚不必爷亲自动手,吩咐出去自有底下的人去做。

朱玉颜哪里忍受得了他比自己还悠哉?

于是,陶少爷便被抓了壮丁,陪她一起视察着山里适合种药的土地。

“就这一块了,这里向阳,地势平坦且不易积水……”陶聿笙一钟钟起了把土,放在手里揉捏。“土质是砂质壤土,有利于薯预的种植。”

“你连这都知道?”朱玉颜拿了块帕子让他擦手。

“打从知道大姑娘要种药材,在下自是先派人打听好,否则万一大姑娘问起,在下什么都不会,岂非要挨打?”陶聿笙却是迳自在一旁的小溪里洗了手,然后把她手上的帕子接过,好整以暇地揣进怀里。

他知道那是她闲着没事和陈氏学的女红,白生生的一张帕子只锁了边,没有任何绣花,一看就是生手的作品。

“你拿了我的帕子做什么?”朱玉颜哭笑不得,她连锁边都还掉了几针,这男人也太不挑了。

“订情之物。”陶聿笙突然又由怀里掏出一支金钗,亲手插在她头上。“我听到你和村长太太说从未做过女红,所以这条帕子应当是你第一个作品?那在下便笑纳了。”

朱玉颜被他逗笑了,想不到他又将那牡丹花钗取了回来,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她头上,不过在半山村里不适合戴如此富贵之物,她还是由头上摘下,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你既然收了我的信物,就得好好替我干活!”她领着他开始圈地做记号。

陶聿笙却是拉住了她的手,“活儿做好了可有奖赏?”

“看你的表现罗!”她笑得促狭。

陶聿笙挑了挑眉,挥手唤来了两个村人,让他们在这块地做记号,接着拉着她的手也没有放开,不紧不慢地拉着继续往山里走。

陶聿笙一身粗布短打,朱玉颜也只是棉袍襦裙,头上也光溜溜的没有任何装饰,但两人站在一起就是有神仙眷侣的出尘模样,让村里的人看得欣羡,也不会特意过去打扰他们。

“我派了一个人假装成江南富商李三去与马文安接触,昨日有了新进展。”陶聿笙难掩自己看到飞鸽传书内容时的沉重。“他说马家与姜家会突然致富,应该是因为往北方倒卖南方茶,而且还强调不要好茶,要劣茶,这件事应是由马文安负责。”

朱玉颜一听就懂,笑容也收了起来,“能将劣茶在北方卖出高价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关外,莫非马姜两家走私茶叶?”

须知大批茶叶的交易在边关是严格管制的,通常都是由官府来进行,与外族换取马匹等战用物资,要有茶引的商贾才能进行,而以马姜两家的背景,显然还不够资格。

陶聿笙微冷地一笑,“老实说,我不相信马姜两家走私茶叶是为了金银钱财,可若他们的目的是马匹,这两家究竟想做什么?或者说……他们背后那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朱玉颜听得心头一寒,突然联想到什么,被他牵着的小手,主动用力反握住了陶聿笙的大手。

他一怔,旋即低笑,“不要心急……”

“我是想到了重要的事,等会儿我说了,说不定心急的换作你。”她没好气地微嗔,就想把手抽回。

他自然是握得更紧,怎可能让她这条小鱼溜出他的手中。

反正大冬天的就当暖手炉了,朱玉颜索性也不挣扎,迳自说道:“你来到半山村难道没有发现这山村里一个年轻男子都没有?”

“我以为是这山村太穷,所以年轻人都外出干活了?”这是很自然的情况,陶聿笙才来没多久,也不像她刻意交际,便没有特别疑惑。

“那也不至于一个都没有。我问过村长太太这是什么情况,她告诉我,村里的年轻儿郎全被征召为兵了。”朱玉颜沉声道。“而且征兵的时间是在两年前左右,我特地打听过,不只半山村,这附近所有村落的年轻男子都被征走了。”

这会儿换陶聿笙忍不住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面沉如水,“河套一战后,并没有任何战事,外族更是被打得没有十年不可能缓过气来,何须征兵?”

“这便是我纳闷之处。况且即便是正常的兵役,家中独子或唯一的男丁,是可以不用服役的,但那次征兵却是不分情况一网打尽。”朱玉颜轻叹。“一个村子没有青壮怎么会有未来?这不是让其他人等死吗?所以我才想着教他们卖药种药,打猎毕竟风险大,至少村里的人能好好活着等到儿孙回来。”

朱玉颜抬头仰视他凝重的面容,“我会突然想起此事,是因为你提到了马姜两家可能走私茶叶换马匹,如果与征兵之事联想在一起,你说马姜两家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不是昭然若揭了?”

“造反。”陶聿笙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对此他早有预感,再加上朱玉颜提供的资讯,约莫有八九分肯定后,他反而更淡然了。

既然已有了这个苗头,那么他只能尽己所能的不要让灾祸扩大。

幸亏他因为她的事,误打误撞地与马文安搭上关系,接下来就让李三陪着马文安走一趟北方一起卖茶,看能不能打探出更多消息。

“你真是聪明伶俐,这回算是托了你的福,不愧是我看上的人。”陶聿笙唇角微勾,趁着四下无人,轻轻将她带入怀里。

朱玉颜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她虽然没有看完《陶聿笙传》,但简介里头提到了陶聿笙经历过造反,她才会往这个方向猜。

现在尚且不知道到底是谁要造反,什么时候起事,但能提前防范一番还是好的。

朱玉颜现在很习惯他的拥抱了,但更习惯的是与他斗嘴,“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我们不是才刚私相授受?”陶聿笙伸手轻指了下她藏在怀中的金钗,他甚至还有她亲绣的手帕呢!

这指控朱玉颜可不依,“这金钗是我带你在江南做生意,你送我的回礼好吗?我们可没有做任何逾矩之事,不算私相授受。”

都抱在一起了还不算逾矩?陶聿笙眉梢微挑,突然将她抵在树干上,接着低头便是一记深吻。

朱玉颜吓了一跳,本能的伸手抵住他的胸口,但他的气息好闻得令她迷醉,让她的双手不知怎么变成紧紧拉住了他的衣襟,眼眸也随之闭起,如此能更深刻的感受他的轻怜密意。

怀里人儿突然变得柔顺,陶聿笙便更放肆了,?崆崽艨?怂?拇剑?⒈榱怂?拿篮茫?腥擞肱?思涓沼肴岬南嗪希?拖褡钐鹈鄣亩疽??钏?谅俨黄穑?皇栽偈浴-

待到他终于糜足,离开了她的唇,朱玉颜只觉得腿都软了,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想不到她竟然也有被吻得不能自已的时候。

陶聿笙仍然抱着她,却是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这不就逾矩了?”

朱玉颜脸色微变,伸手就要推他,他却早已知机地放开了她,带着得逞的笑声远去。

他的声音遥遥传来,“我去看一下刚才那块地,可别圈错了。”

她又羞又恼地瞪着那可恶的背影,一会儿笑了,但一会儿却又难受了起来。

《陶聿笙传》的简介上,写的可不只他历经了造反,还写到他因商立功,得到皇帝的赏赐……因而尚了公主。

李三果然很快地弄来了一万斤的茶叶,全都按照要求是中等茶至粗茶,这等能耐令马文安对他看高了一眼。

因此李三也得了赏识,入了腊月,能跟着马文安的车队北上做生意。

选在这个没有商旅愿意出行的季节,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沿途寒苦自不多说,但李三这段日子已经很了解马文安了,他特地多带了几个人手就是为了沿途服侍马文安,让他舒坦得几乎忘了旅途辛劳,可以说没有一个手下能做到如此周到。

加上马文安途中暗自试探了李三几回,此人对他几乎毫无二心,使命必达,令他也对李三更加信任,当即收用了做自己人,放心地撒手让李三去做一些亲信才能做的事。

在此同时,太行山上飘起了初雪,半山村前一阵子的忙碌却没有因此停下,只不过前一阵子是为了明年种药做准备,眼下则是忙着迎接年节的到来。

在这样喜庆气氛之中,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半山村的人每天笑呵呵的,甚至因为这阵子大家一起忙活,感情更好了,每个人都抢着请朱玉颜与陶聿笙到家中一起围炉。

最后众人合计合计,横竖村子里正在修筑日后贮存药材的窑洞,索性把洞挖大一点,前头盖个泥瓦房,待到除夕,全村的人就一起在里头吃团圆饭。

于是半山村的人比前些日子干活干得更起劲了,村里有现成的土坯,只要勤奋点年前定然能好,于是男人们盖房子,女人们蒸馒头煮菜,小孩们则是在四周疯跑,爬树推碾子玩泥巴,是打从征兵后便没看过的一派热闹景象。

孩子们最喜欢的就是一种叫“响窝窝”的游戏,将湿泥巴搓成空心的团,能搓多大搓多大,而后从高处啪的一声扔在地上,谁发出的声音大、泥土扩散的范围最广就是赢家。

因着雪停,未积雪的土地成了泥地,更方便玩这游戏,孩子们简直玩疯了。

在忙碌的村人之中,朱玉颜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手厨艺能杀外敌,反倒成了最废的一号人物,索性不碍大人正事,反过来加入孩子的行列。

“牛蛋的声音大,砸的泥土喷得圆,所以牛蛋赢啦!”

朱玉颜混在孩子堆里做裁判,牛蛋是村长家的孙子,一向是村里的孩子王,她住在村长家,自然与牛蛋亲近。

但随即就有人不服了,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

“明明我的比较大声!”

“我的圈比牛蛋的大!”

“牛蛋的泥巴不是他自己团的,那不算……”

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反驳自己,朱玉颜不满了,“我说牛蛋赢就牛蛋赢,他的泥巴是我团的,我团的泥巴最厉害,怎么样?”

虽说她对孩子们耍起了无赖,但她人美心善的印象深植人心,孩子们都觉得她在和他们玩,随即顺着她的话起関。

“不然颜姑姑玩!颜姑姑玩——”

“我玩就我玩!”

其实她在旁边看了这么久,手早痒了,否则也不会替牛蛋揉了个泥团。

在大伙儿的起哄中,她抓起了泥巴,先做了一个空心的胚,然后在泥地里滚起球来,袖子弄脏了都不在乎。

“好了!看我的!”她抱起泥球左右张望,最后爬上一块石头,而后把泥球后往地上一扔——啪!不知哪个倒楣鬼刚好走了过来,泥球在他身前炸开,溅得他的衣服下袜鞋子全是泥。

“哎呀!抱歉,我……”朱玉颜看清了来人,道歉的话卡在了喉头,最后居然变成响彻云霄的大笑,“啊哈哈哈哈,陶少爷你真行,真会挑时间走过来,哈哈哈……”

陶聿笙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反正衣服都脏了,他也慢条斯理地团起了泥球,然后扔到了朱玉颜脚边。

他扔的泥团可是与众不同,充满了技巧性与扩散性,不只朱玉颜中招,半条裙子都黑了,站在她身边的小孩子们无一幸免,离得最近的牛蛋甚至一张脸都是泥点子。

原本不知该生气还该大笑的朱玉颜这下子乐了,“陶少爷你要引起众怒了,孩儿们!给我反击啊……”

结果不知怎么着,站得离朱玉颜这头近的孩子们,与陶聿笙那一端的孩子们,居然打起了泥巴仗,其中又以两个大人玩得最开心。朱玉颜专门朝着陶聿笙扔泥巴,但他也没怎么反击,只是轻描淡写地一躲,最后泥球总是打到他身边的孩子,然后就惹来更多的泥球朝她飞过来。

朱玉颜一边尖叫着一边绕着圈子躲,最后耍诈躲到了陶聿笙后头,于是砸向她的泥球,不可避免地全到了他身上,然后她也坏心眼的在他胸口留下了她的泥掌印,最后在看到他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拿了个西瓜那么大的泥团,她又惊叫着跑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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