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窝里出凤凰 第五章 精心筹划的戏码(2)
作者:千寻

“下官没有这个意思。”

太后与碧娥对话间,连九桢与连九弦连袂而来。

连九桢的脸色难看至极,因为桩桩件件都被三哥料中,三哥分明无辜受害,可最终他却成了罪魁祸首。

太后连装都不装,丢掉温柔娴静,满腔怒火在脸上张扬。

“母后误会了,那几个官员是朕删除的,朕命人调查过,发现他们德不配位,学识全无,只会逢迎拍马、结党成派,让这样的人升官,会寒了天下仕子的报国之心。”

什么叫逢迎拍马、德不配位?他这是在讽刺自家外祖?太后气得胸口起起伏伏喘息不定,一口鲜血几乎要喷出。

连九弦不疾不徐拱手为礼。“今日前来,本是向太后娘娘告罪,并说明那日寿王府发生之事。很明显有人来告过状,娘娘已然先入为主,既是如此恕下官不再多言,容下官告退,下官还得上寿王府致歉。”

什么态度!他眼里但凡还有她这个太后,就说不出这种话。太后死命握紧拳头,脸上青白交错,额间青筋暴涨,一双眼睛狠戾地瞪着连九弦。

这是第一次连九弦对太后不客气,连九桢亲眼目睹却没有怪罪,反倒感觉心酸,那女子……终于让三哥抑制不住委屈了吗?

难怪有经世治国之才,却时时想要隐居乡野,难怪总想放弃至高无上的权力过安居岁月,便是换了他,他也不愿意承受这份委屈。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浮上少年叛逆。

太后本已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没想到对上儿子含怒的目光,顿时心潮翻涌,口气更加强硬。“就算是席炎不对,你就不能舍了个贱婢顾全大局,非要把局面弄得这么难看?”

说到底,母后还是认定三哥做错?连九桢无语,母后的偏见让他替三哥不值,倘若鞠躬尽瘁得到的是这种结果,谁还愿意尽心?

连九弦冷笑。“谨遵太后之命。不过那丫头并非贱婢,而是下官的侍妾姜锦虹,她被詹公子甩飞,头部撞击石头,如今命悬一线,大夫不确定能不能救得回来,请问娘娘,是要等人清醒再送,还是现在就把人送进承恩侯府?”

太后目光微凛,竟然是姜锦虹?那是她安插在王府后院的棋子,也是目前表现最好的眼线,上次虽然阴错阳差下毒未成,但凭她的敏锐机智,总会有机会掐断连九弦的生命线,虽然眼下有了苏未秧,但多一个人就多几分机会,没想到竟会是这样?

见她头晕目眩摇摇欲坠,连九弦勾起唇角,若詹忆柳不这般咄咄逼人,他还打算多留姜锦虹一阵子,如今是真的没办法了,谁让她的主子非要逼她死,他只能顺势而为。

“下官告退。”薛金推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连九桢看着三哥失落的背影,猛地转身,面对母后,他得竭尽全力才能鼓起勇气,他沉声问:“母后非要这样?您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三哥篡位?实话说了吧,如果三哥有那个意思,朕早就不在这个位置上了。”

“你懂什么?连九弦居心叵测日夜算计你,他没了腿当不成皇帝,可他牢牢拽住权势,与地下皇帝有何不同?”

“如果三哥愿意当皇帝那更好,我本不适合这个位置。”

“胡说八道!你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怎能说这等没出息的话,你这样……对得起哀家、对得起你外公、对得起那些把你扶上龙椅的人吗?”

当年为了让他名正言顺上位,她做过多少人神共愤的事?她用多少枯骨鲜血为他铺就出锦绣道路,可他居然说让就要让!

“三哥才是鼎力支持我坐稳龙椅的最大功臣,母后的处处为难,对得起三哥吗?”

太后扶着桌子倒退两步,指着他的手指不断颤抖。什么跟什么,他居然认为连九弦才是最大功臣,那她呢?他外公呢?他们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居然说……好个连九弦,居然如此离间他们母子。

“你简直愚蠢到黑白混沌、是非不分!”她气得连声音都在抖。

“母后才是黑白混沌、是非不分,您可知詹席炎在寿王府做过什么?”他咬牙切齿,逼自己勇敢与母后对视。

“连九弦为两个奴才给哀家摆脸色,你也要为他们指控詹家?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亲疏远近,詹家是你的外家,你和席炎是骨肉至亲,不管他做了什么,身为皇帝你都有义务维护。”

“母后说得对,亲疏远近,朕和三哥才是同宗兄弟,真正的骨肉至亲,朕没道理维护外姓人却亏待自己的兄弟。”

这话堵得太后无言,她要怎么说、能怎么说啊?说你不姓连,你的亲生父亲不是葬在皇陵那位?“不孝子!你这是想要造反吗?枉费哀家十月怀胎辛苦把你生下来,你不知感激还胳膊肘往外弯,你这个蠢货,当初你一出生我怎就没将你活活掐死!”

对,他在母后眼里就是个蠢货,倘若母后有其他孩子,他肯定会被舍弃。“所以母后后悔了?就让詹席炎来谋害朕?”

心头一拧,她急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母后口口声声的奴才不是旁人,是朕,朕乔装改扮求三哥领朕进寿王府,没想遇到詹席炎那个畜生,他企图杀朕,若非三哥的侍妾替朕受过,差一点死的就是朕了,到时就算三哥不想当皇帝都得当。”他冷眼看向太后,嘴角勾起讥诮,也不知笑的是她还是自己?

“你为什么出宫?谁的主意?连九弦吗?他刻意安排这场戏,让你对詹家深恶痛绝,他这是明晃晃的挑拨,你万万不能中计。”

不得不夸太后敏锐机灵,几句话就猜着七七八八,可惜多年来的诋毁怒责,她的严厉刻薄已然深植儿心,他再也不会相信她。

“哈哈,又是三哥的错?詹席炎伤人、不顾体面、在寿王府闹事,居然都是对的?母后,您心底还有没有一杆秤啊?”

更教连九桢伤心的是,她半句话都没问——你有没有受伤,伤得重不重?

她所有心力都用来维护承恩侯府、指责连九弦。

也罢,他早知母后看不起自己,他只是母后用来替詹家谋福利的工具,既然母后能为詹家舍弃自己,他当然可以为三哥舍弃詹家、舍弃母后。

“你太单纯了,你被连九弦欺骗却全然不知,他最是阴险狡诈——”

“够了!”他大吼一声,怒拍桌面,喝止太后的毁谤。“三哥的坏话说那么多年,儿子什么时候听进去过?母后说再多也只是浪费口水,歇歇吧。”

“你想为连九弦违逆哀家?”她不敢置信地瞠大双眼。

“这话太重,朕承担不起。从小,只要朕做的事有一丝不合母后心意,就逃不过一顿毒打,哪个乖儿子敢违逆母亲?朕只求太后娘娘消停些,并且记住——朕已经是皇帝。”

撂下话,一甩袖,他走得飞快,眼眶泛红,泪水悄然滑下。

对,他平庸懦弱,遇事不敢做主,他连母后都不敢对抗,他就是个无能皇帝,多年来如果不是三哥,自己都不晓得死过几次,他根本不适合也不想当皇帝,他只是别无选择。

他边走边哭,他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护住三哥!

御书房里,连九桢冷眼看着跪在地板的曹御史、曾御史,口气不善。

“寿王府的事闹那么大,身为御史居然没有弹劾摺子上来,朕该怎么想?这是官官相护还是尸位素餐?该不该废除御史官职?”

两人心头一惊,连忙匍匐在地频频磕头,两张老脸皱成苦瓜。

哪是他们不弹劾?事关皇帝外家、太后娘家啊,上回詹东益的事历历在目,结果判了个不轻不重的流放,至于流放是真是假,大家都心知肚明。

詹东益没事,御史台上却被揭掉两名御史,之后还有谁敢多管闲事?

何况这回卫王没发话,摆明要大事化小。这代表什么?代表承恩侯府碰不得,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谁闲得发毛都不会自找不快?

但皇帝这意思是承恩侯府踩到皇帝底线了?

两个人精明迅速理解意会皇帝心思,忙回答:“是臣等之过,求皇上给臣戴罪立功的机会。”

“行,朕给你们三天,到时若没有揪出詹席炎十大罪状,就轮到你们去大理寺牢狱待着吧。”

“微臣明白。”

皇帝说得太清楚了,新仇旧恨、新帐旧债,皇帝要一并与詹家算个清清楚楚。那么十大罪状哪够?瓷侠厦?家?槌錾习偬醪判邪 -

御书房发生的事传到连九弦耳里时,他淡淡笑开,道:“小弟长大了,终于挺得直背脊。苏家那边怎么样了?”

“苏小姐用过药已经好很多,苏继北探视,丫鬟用小日子不适搪塞。”

“桃心倒是个忠心的。”

“桃香也忠心,成天抱着册子日夜苦读。”杜木笑得欠扁,可他没说错,都是忠心,只不过尽忠的对象不一样。

连九弦轻哼,想起苏未秧对桃心说:“要不我们腾抄十几本,带去卖给卫王府那群族繁不及备载的姨娘?趁着和离前赚第一桶金。”

想得美,那也得他乐意和离,可他乐意吗?呵呵,他笑出狐狸味儿。杜木被主子诡异的笑脸给吓得心脏上窜下跳乱成一团,为未来的王妃捏一把冷汗。

门被敲响两声,姚水扯着姜锦虹进屋,手一甩,批头散发的女子被甩在地上。

“冤枉啊王爷……妾身什么都没做,王爷救救妾身……”她扯着嗓子大声喊冤,哭得声嘶力竭,她趴在地上手脚并用朝连九弦爬去。

从进王府后她始终扮弱装委屈,明里暗里让其他女人吃大亏却找不到证据,算得上一号人物。

连九弦看着狼狈的姜锦虹,微微笑着,眼睛眯起,实话说,放弃她确实有点可惜,但谁让她的主子非得逼他交人呢。

当初挑她出来是因为她太努力,那股努力劲儿让人舍不得不回应,为配合一把,好让太后安心,他对她特意怜惜,礼物一件件往她屋里送,让她在众多女子当中月兑颖而出。而她也没有辜负他的特殊对待。

消息传递频仍,手脚动得勤快,若不是岳土暗中盯梢,他都不晓得要着几回道了。他感激她的尽心,若非她积极往外传递信息,也许詹忆柳就要怀疑到他头上,这些年能顺利办成诸多事,姜锦虹功不可没啊。

“真的冤枉吗?”

他口气温和,笑容依旧,姜锦虹却感到胆战心惊。

姚水将包袱往地上一丢,药渣掉了出来,蓦地,姜锦虹像看到鬼似的瘫坐在地。他怎会找出来?她明明埋得很仔细,是谁告密?魏紫琼还是杨晴华?

这群蠢女人,大家都是为太后办事,供出她,她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看着她阴晴不定的表情,眼珠快速转动,唉,都这时候了还不招,还想栽赃别人还是企图设法月兑身?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意志如此坚强呐,詹忆柳的人果然与众不同,连九弦开始担心了,苏未秧那么真、那么傻,能在她们的围攻下全身而退?

“王爷,这是栽赃,妾身从没见过这些,定是旁人埋在妾身院子里的。”

“谁说在你院子找到的?”他笑得越发温和,只是眼神更加冷冽。

不、不是吗……她往地上一趴,把头磕得砰砰作响。“是妾身想当然耳,不过妾身委屈啊,她们嫉妒王爷待妾身好时时陷害,妾身在后院举步维艰……”

嘴这么硬吗?证据都摆上了还能厚颜辩解?果然不能小看女人。

姚水从怀里掏出蓝皮册子,不等她哭诉完毕,直接宣读。

“宣怀六年五月十三日,姜姨娘给门房二两银子,传信到普筝茶坊,那是承恩侯旗下产业。信中道:王爷寻到神医诊治双腿。五月二十日,普筝茶坊刘掌柜借忠勇伯之手送来庐山云雾,茶叶沁毒。”

幸好楚神医好茶,而治疗中的连九弦不能碰茶,便将庐山云雾转赠,楚神医发现异状,他便从忠勇伯身上追查,查到普筝茶坊、查到后院小厮,然后查到姜锦虹。

当时姜锦虹才进府月余,她的“上进心”引人侧目,迫得他不得不礼遇。

“宣怀七年九月二日,姜姨娘在王爷的茶汤中加料,被李姨娘和方姨娘发现,为担心她们告状,当夜姜姨娘将李姨娘推入湖中,而两天后方姨娘三尺白绫将自己挂了。

“……宣怀八年二月三日,姜姨娘送信,信中道:王爷二月七日将往山庄泡温泉……”姚水叨叨念着,一条条越念越火大。

那次的暗杀若没有牺牲几个人便显得太假,因此带上两个苏继北的人,她们壮烈牺牲了,而他也“身受重伤”,两个月无法上朝。

承恩侯詹秋和本想接过辅国大业,没想到两个简单决策引发重大后续争议,彻底暴露了他的无能,只得让连九弦带伤上阵,收拾残局。

是那次让连九弦确定太后再容不下自己,可惜得很,他没打算这么快就揭开遮羞布,他本希望在润细物无声下将恩恩仇仇给报了。

同样地也是在那次,太后发现要杀他没有想像中容易,这才连赐婚这种傻招都用上。

姚水念完,居高俯瞰姜锦虹。“姜姨娘可还有不解之处?”

身子抖如筛糠,眼底充满畏惧,瞬间,姜锦虹通通都懂了。“原来,妾身的一举一动全在王爷眼皮子底下,王爷这是耍猴儿呢。”

“别低估自己,猴儿可没你这般本事。”

詹忆柳多次误判情势,都多亏她的帮助,他这人最是知恩图报,原本看在她苦劳的分上想留她性命,可惜……詹家糊涂啊,误了卿卿性命,他要是不趁此狠狠操作一波,岂不可惜。

连九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双腿,猜到了吗?果真敏锐呐,是个人才,可惜效忠错了对象。

“好端端的找个男人嫁了不好吗,非要琼进这浑水,真不明白你图些什么?家族荣光吗?父兄仕途吗?对了,忘记告诉你,詹秋和承诺提携你父兄升官的事儿,本王大笔一划勾没啦。加上你在寿王府闹的那出,詹秋和最是睚皆必报,这辈子他们不但甭想升官,能不能平安到老恐怕还得看运气。”

“寿王府哪出?我没有……”她想辩驳。

“你有,你不但得詹席炎青睐,还挨了打。”他笑逐颜开,一脸喜气,这样的表情在这样的场景不合时宜,但没办法,他就是开心。

心一节一节凉下,错了,她错判这个温和男人,她以为自己可以轻松周旋在他身边,她自满自得、自认游刃有余,却没想到自己仅仅是个跳梁小丑。

连九弦问:“记得她受伤部位吗?”

“记得。”姚水道。

“动手吧。”

“是。”

姚水一步步上前,姜锦虹一步步后退,惊恐的双眼控诉着命运不公,她不要这样的结局,她为承恩侯尽忠、对太后忠诚,她该享尽荣华富贵,不该死得无声无息……

姜锦虹想抗议,但姚水抬手,落下巴掌,搧掉她的知觉,瞬间她半张脸高高肿起,肿得认不出原来面目。

姚水大步走到外头,捡回一颗巴掌大的尖锐石头,将她提起,她还没弄清楚姚水要做什么,下一刻太阳穴受到重击,她失去最后一丝清晰。

“请太医悉心医治,她可是承恩侯府要的女人,既然太后开口,必得把人给医治好了才能送进承恩侯府。”

“属下遵命。”姚水看一眼瘫倒的姜锦虹,这模样要是还能救得活,他这身功夫可以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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