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何晓峰一直不肯让熊嘉怡离开视线范围。
就连他在一楼吃饭,她到二楼收拾东西这样的空档他都不肯给。好像他一没看见她,就没办法安心似的,最后她只能趁他到浴室洗澡,不得不把她留在门外时,赶紧将二楼地板上的文具重新归位。
她一样一样拿在手上检查,大体上,东西没什么损坏,只有几枝原子笔墨水断了,写不出字来。
刚把坏掉的笔扔进垃圾桶里,忽然就听见何晓峰喊声——
“嘉怡!”
“我在二楼——”
话才刚出口,转身就被搂进一个温热坚硬、嗅闻得到沐浴乳香气的男性赤果胸膛中。在意识到是谁抱住她的同时,她面颊不自觉炸红。
“何……”晓峰!她紧紧闭眼,同时不敢呼吸。
老天!这样的距离……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鼻尖,就贴在他软硬适中的胸肌上。
这这这这这——
她感觉脑袋里的脑汁瞬间烧干,脑中一片空白。
“我还以为妳走了。”他紧环着她,脸就贴在她头顶。刚才去洗澡的时候,要不是她抵死拒绝,他还真想把她带进浴室,让她坐在马桶盖上等自己洗好澡。
反正他俩早晚会果裎相见,根本没什么好遮掩——作好会留下她的决定后,他的思考逻辑变得直接又单纯。
熊嘉怡这头,却完全搞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变身open将,如此开放?
“我……我只是……”她用喘不过气的声音回答。“下来整理一下东西……”
她面红耳赤舞动双手,想推开他,又忌讳他果裎的胸膛。天哪他身材也太好了——不是,重点不是身材。她急忙把岔歪的思绪扭转回来,重点是——他干么半果着身子抱住她啊?!
“你——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对她,他丝毫不保留,打定主意任性到底。“妳为什么老要我离远一点?明明是妳自己答应要留下来陪我的。”
她觉得自己脖子扭得快僵掉了。她是答应过没错,可是他开头又没说自己会穿成这样!
“何晓峰——”她求饶。“你这样我没办法讲话啦——”
见她憋气憋到脸都红了,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松開双臂。而她,就像滑溜的泥鳅,咻一声跑出他伸手可及的范围外。
又来了。他皱眉靠近她。“熊嘉怡——”
“你不要动!”她做出阻挡的手势。“我只是过来顺一下气。”
感觉在他身边,空气都变稀薄了。
直到这会儿,她才细看他腰上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老天,病才刚好就穿得这么清凉……她赶紧从挂钩上取下外套。
“披着,万一又着凉了怎么办?”
“不要。”他又不觉得冷。相反的,他现在热极了。
看着她面红耳赤又压抑不住关心的表情,他肚子里有把小火正在煨烧。
被人关心在乎着的感觉,还真是好。
“不准不要。”
硬帮他把外套披好之后,她赶忙拖着他往三楼跑。“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你衣服呢?要我帮你拿吗?”
她指着他的行李箱问。
“嗯。”他大剌剌地倒向身后的沙发椅,冷不防把一只长腿伸到她面前。“帮我穿。”
她有没有听错?熊嘉怡不可思议地抬头。“你吃错药啦?”
“我看妳很爱照顾人哪。”所以,干脆让她照顾个彻底。“还有,别忘了拿内裤。”
他笑得贼兮兮。
“谁理你。”她这才会意他是在捉弄自己,气得把拿出来的长裤跟白T往他身上一扔。“我给你三十秒,你三十秒内没穿好衣服我马上走人。”
哎呦,他边点头边把衣服往身上套。学习能力很强喔!她现在已经知道可以拿什么事情来威胁他了!
“二八、二九——穿好了没有?”背着他的熊嘉怡喊道。
“好了。”
他重新倒回沙发,拍拍身旁空位,示意她过来。
傻子才会乖乖听话,她看着他扮了下鬼脸。“我要坐这里。”
她挑了个最远的位子坐下。
何晓峰皱起眉。
“嗳,你今天晚上真的很奇怪。”她歪头审视他不悦的表情。“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我靠近你了?”
怎么突然间转性了?
迟钝。他在心里骂道,然后起身,自动移坐到她身旁。
“不准动。”
见她又想离开,他双臂一伸又将她牢牢抱在怀中。彷佛认为两人天生下来就该以此姿态存在一样——他伸出手,她就在他怀中;如此契合、完美。
他满意地点头。
“何晓峰——”真的是……越来越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了。
“从小到大,我很少主动想拥有过什么。”他突然贴近她,黝黑深邃的眸子扫过她的唇瓣,再往上睇视她的眼睛。“是妳勾起我想要拥有的,妳就得负责到底。”
她猛地一咽口水。他靠得太近,以至她看不见他完整的表情;但从语气与弯起的眼角,已够说明他正在微笑。
“我——我有做什么吗?”她努力想弄清楚。
还敢说没有?
他俯视她,几乎是贴着她的嘴唇低语。“妳不顾我的拒绝,坚持在我四周打还撬开我的心门,让我变得想依赖人、相信人,开始贪恋人的温暖。”
每说一句,他端着她下颚的长指便轻轻挲过她软女敕的肌肤,魅惑人的眼神、低柔嗓音加上碰触,让她肚子里边不住骚动、全身发烫。
好热。她屏着呼吸,惊讶自己竟然没昏厥过去。
“我——我只是——”她想解释自己并无怀抱任何不良企图。
“不管。”这节骨眼,他可不容许她说什么他俩是朋友这种鬼话。“妳让我动了心,妳就得拿出妳的心来交换。”
“等、等、等一下——”她脸红心跳地推开他的胸膛。
就说跟他靠太近她会没办法思考,现在,她甚至怀疑自个儿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刚才说的,是“心”这个字吗?
她出乎意料的反应让他面色为之一变。“难不成妳想告诉我,妳不喜欢我?”
不不不,她连连摇头,想也知道,她若讨厌他,怎么可能会花这么多时间在他身上?而且还一反常态,把他的喜怒哀乐,放置在弟弟的好恶之上。她当然喜欢他,可是他说的“喜欢”,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你现在的意思是——”她露出噎着似的表情。“你对我……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难不成还有别种喜欢?”他双眼危险地瞇紧。
她抱住头。我的天啊,该怎么说?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被他这种超级优秀的人告白……
虽然,她常发花痴地赞叹他的笑容、他的眼神,却从来没想过,要把这么优秀的人占为己有。
换句话说,她脑子里只有“我想对他好”;却没有“我想当他女友”这件事。
她就是这么单纯的人,所以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懂了,慢条斯理地点了两下头。
她喜欢他;但还没到他希望——也就是离不开他的程度。
“你对我有好感,我真的很高兴。”她一脸惶恐,就算要她想十年她也想不出这种可能性他竟然喜欢她?!“可是你要不要再多考虑一下,依你的条件,绝对有办法找到比我更漂亮、条件更好、更适合你的女性。”
不可思议,他皱紧眉头。
她竟然在劝他去喜欢别的女人?
“妳想象一下,”他严肃地望进她眸子深处。“如果今天,妳看见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听见我跟她说我现在跟妳说的话,妳真的认为这样比较好?”
她一噎。脑中浮现那画面——
不,她突然间发现,自己并不想要。
虽然她确实认为他应该要搭配一个比自己更美、更棒的女性;但她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希望这件事情发生。
可是……她内心的感情与理智正在搏斗,她有一点担心,劝他选择其他女性,才是最理想的答案。”
彷佛感觉得到她的动摇,他斩钉截铁地说:“我只要妳。”
她脸一红。
他直白无讳的告白就像一记重拳,打得她魂都飞了。
理智!熊嘉怡,妳的理智在哪里?一个声音在她脑中不断大喊。
她费足了力气才挤出话回应。“我觉得,你应该再多考虑一下。”
他眉一挑。“理由?”
“很清楚啊。”她像在填写购物清单,很快就列举出来。“你是有身分有地位的人,然后学历又高,工作能力也好;反观我,只是一个没没无名的乡下女孩,甚至连半点搬得上台面的优点也没有——”
“妳先回答我,”他突然打断她。“妳认为男人跟女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两人的身分地位、学历,还是彼此的心意?”
呃——她张着嘴犹豫了很久,不得不承认。“心意。”
“这就对了。”他露齿一笑。“眼下情况,我喜欢妳;然后妳呢,虽然喜欢我的程度,远不及我喜欢妳的多,但没关系,喜欢是可以培养的,我有自信,绝对会让妳彻彻底底爱上我,再也离不开我。”
问题不是这个。她苦恼地挥了挥手。“为什么是我?”
自己明明平凡又不起眼——
“我说过了,”他端起她的下巴,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吐露。“是妳不怕死,硬要撬开我的心门,妳就得负责到底。”
她屏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瞳。“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所以她现在的问题,不是她喜不喜欢他,而是他是认真的吗?
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她马上得知正确答案。他突然俯低头,饥渴、狂猛地吻住她。
那一瞬间,她以为时间突然停了下来。
她脑袋顿时一空。
他无比陶醉地吸吮她的唇,密密揉蹭着她柔软的唇瓣。直到她口中发出喘不过气的咛嚅,他才顺势将舌尖探入,意犹未尽地一吻接着一吻。
“现在呢?”他手指轻抚过她被吮红的下唇。“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她瞪大眼,面颊绯红地看着他喘气。
他……真的亲了她……
他抬起她的下巴,用着无比勾人的眼神审视她的表情。
“看起来还有点怀疑的样子。”他自问自答。“没关系。”
他很乐意一吻再吻,直到她明明白白感受到他多认真为止。
“勾住我的脖子。”他贴着她的唇畔低喃。
她如此听话,他一说,她一双手臂立刻乖乖环上他的肩膀。
“乖孩子——”他再度一啄,忽地将她压倒在沙发椅上。他的嘴又热又软,沿着她的颈脖一路往下吻,最后停在锁骨的凹陷处。
“妳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她颤抖地摇了摇头,喉间不断吞咽,有股异样的暖流漾满全身,然后全部积在她肚子下方那个好害羞的地方。
虽然是第一次经验,可从书上电影上,她多少猜得到这种感觉叫做什么——
。
对于何晓峰的碰触,她一丁点都不觉得排斥讨厌;甚至,觉得好兴奋!
这意谓着什么?
这念头一从她脑袋转出,耳根倏地烫红。
他突然张嘴咬住她的耳垂,像舌忝糖果似地,将她肉肉的耳垂含在唇中吸吮、拉扯。
老天——太刺激了!她闭着眼嘤咛着。
“我想要妳,想要把妳的衣服全部月兑光,想要吻遍妳全身,看清楚妳身上每一寸——”他手指顺着她的锁骨一路下抚,画过她鼓起的胸线之后,停在她平滑的腰月复。“会觉得害怕吗?”
她双眼迷蒙地摇头。
“摇头是表示不怕——还是不要?”他的嘴贴在她耳边轻呵气。
“——不怕。”她自始至终,哪怕一开始他浑身是刺的时候,也没怕过他。
他低柔的笑声多么悦耳,有如上好的香槟,如此醉人。
“我今晚确实不会做太过分的事。”他揉蹭着她的面颊低语。毕竟他才刚答应过熊嘉旬,不过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知道她还没准备好。
不管身体或心灵都是。
一点一点慢慢来。他要求自己慢下脚步。
他在她的锁骨中央印了个吻后,才强迫自己把嘴挪开。
“妳可以相信我现在的宣言——在妳之前,我从不曾交过任何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