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魔不由自主 第八章
作者:光泽

天色刚亮,空气中有着冰雪和炭火的味道。

昨夜送茶水夜消后,早早打道回府休息,不如制冰人家日夜颠倒,心头有记挂,睡得不甚安稳的姚彩衫在不知第几个梦后,无意识地微睁眼,迷蒙的脑子一转过“天亮了”三个大字,突地从床上跳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季清澄的床边。

她缩在最内侧,合眼未醒,他干脆坐上空着的床板,迫近那张沉睡的容颜唤着。

“醒醒,清澄,你醒醒啊!”

像被撼醒了,季清澄有些缩进被里,似是怕冷,杏仁状的漂亮眸子只微微睁开一条缝。

“你下去,我等会儿就起床了。”

听着隔着锦被的闷重声音,姚彩衫笑咧了嘴。

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贪恋被窝温暖,绝对不会如他所说的立刻起床。

近来,季清澄总睡到近午,连自个都受不了无聊,非得出去走走后,他方才起身,要是逼他醒,他抗拒的声音,如同快要哭出来似的。

又不是姑娘家,但是他这行径,和个怕冷畏寒的小泵娘有什么两样!

不过姚彩衫可有法宝,就让季清澄早起这么一天便成,以后就不用怕冷了。

“我听水寒说,这水家月复地里有宝呢!”他笑着说道。

季清澄往被窝里缩了下,“我还想睡。”

啧啧,季清澄肯定不知这宝贝的好处,待他给他一个惊喜!

“别睡,要不然你回来再睡,走这一趟,包管物超所值,你之后再也不会怕冷!”姚彩衫在人缩到看不见前急着说道。

她一双惺忪的眸子微张开了些,“可以不怕冷?”

靶兴趣了吧!他就知道。

“嗯嗯!”用力点着头,姚彩衫笑着接下去,“所以你赶快起身,我先去备马等你!”

语毕,娆彩衫开心地站起,没有多留,抓了衣裳就往身上披,但在步出房门前,他回首,看见刚坐起,还紧紧裹着锦被的人儿。

“清澄,等会要骑马,你记得穿暖些!”

看季清澄闻言不情愿地点了下头,姚彩衫交代完,满足地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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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像回到了巴蜀。

三炷香时间左右,没精打彩的骑马后,季清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景色,不禁张大了眼,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迫不及待翻落马背,指触好似有人接走了缰绳,她松开手,放任自己往烟雾弥漫的绿色森林走去。

好像,真的好像每天清晨时分,家院后头的那片山林,有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丝萝缠树,林荫深深的林子。

明知不可能,在天寒地冻的十月底,离家几百里的北方,但是看见如此女敕绿,生气蓬勃的森林,使她不能不错乱了时空。

季清澄不能自己地回首,森林外头,仍是一片白色冰芒雪原呀!

真是个人间仙境。

“这儿好美,好暖和……”她解开斗篷,赞叹月兑口而出。

耳边响起温柔的男声。

“因为有温泉的关系,所以天气虽冷,但这儿仍保常绿,水寒昨儿个提到,我就想带你过来走走。”姚彩衫笑道。

季清澄知道什么是温泉,只是从未亲眼见过,她望向森林正中央,有个大池水气蒸腾,她抬头望天,看不清天色如何。

温泉水量也出奇的多,打池中溢出的水汇流成条小河,融化冰雪,注入不远处的戏水河下游。

季清澄缓缓走着,心情不由得起起伏伏,见着这儿,让她明白有多么的想家,想回巴蜀的饥渴心情,她已经几乎要拴不住了。

不是因为没人陪伴,只是她就是会寂寞……也或许,这寂寞不能不说是那个带自己来此的男子害的。

就在她微微感伤之际,突地——

“既然都特地来这一趟,就别浪费时间吧。”姚彩衫好精神地大喊着。

季清澄不由得回头,“别浪费时间?”

姚彩衫接近她几步,笑得很天真。

“嗯,但凡温泉都有些功效,我不知道这里泉水有什么特效,但最起码一定能暖身,而这种暖和功能,是打骨子里透出来的。”

还不是很明了他的言下之意,但季清澄才想起他特地带她来此的目的时,一副天真浪漫的男子已经动手解她的衣衫。

“姚彩衫,你在干什么?!”

季清澄尖叫之际,脚下一绊,整个人在摔倒的前一瞬,被姚彩衫拉住,顺势却转为更令她守无可守的躺姿,而笑得很开怀的男子,正跨坐在她的腰上。

“拜托你别激动嘛,我知道你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暴露身子,不过来泡温泉也不能计较这么多啦!咱们都是男的,你可别恼我啊!”打从进入水家那日得到不讨厌的免罪符后,姚彩衫放下多余的担忧,任性地道。

怎么可能不恼!

季清澄拼命的挣扎着,但是又怎么敌得过力气大上不知多少倍的姚彩衫,在被他扯开领口后,她放弃了什么般的咬破了唇,不能面对再多地捂住了自己眼睛。

而原本兴匆匆的男子,手上的动作也突兀地停了。

这是什么?

姚彩衫在心头喃问着。

对比着季清澄古铜色的手背和脸庞,常年被衣服保护的肌肤,柔白胜雪,让人移不开眼,而原本看上去细致的肩颈,现在没了遮掩,更呈现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细腻形状,几乎只要他多用点力就会破碎似的细小,而颈子上应该突起的喉节,此刻看上去更是没什么起伏,往下一望,虽然还未全掀开,但这浑圆的弧线是怎么一回事?

被硬布料子掩盖的,是副不容错认的美丽身躯。

所见和所想差异太大,姚彩衫的心脏仿佛被人直接一把抓住,吓得不能动弹。

不知道再往下拉开,会不会见到什么更令人惶恐的内容,但是也不能就此合上,当作从未发现过。

他承认,他是知道季清澄不讨厌他,才会大胆子这么做的,想说袒诚相见,能一口气拉近彼此的距离,不再有生分横亘在彼此之间。

可是,他没想到,会是如此——

“你看够了没?”

颤得近乎一出口便崩落的话语,虽被手捂住,而看不清她的眼睛,伹她发抖的渗血唇瓣,已经让他不能思考,霍地跳了起来。

“我……”我什么?他还想解释什么?

姚彩衫的脑子糊成一团。

“你……”你什么你?眼见为凭,他根本不需要本人亲口证实。

季清澄是女儿身啊!

“天啊!清澄,你你……”

握住衣领,季清澄坐起身复杂地瞪视着自己。

“你要敢说出去,我马上死给你看。”

吐出以死相胁的话后,不容他多说半句话,动作快捷如鹿的季清澄,已经跃起身,冲向拴在树下的马儿,翻上马背便扬鞭而去。

冲击过大,姚彩衫呆杵在原地,仍旧不能思考。

但是望着她潇洒的飞驰背影,再望望自己手上她挡风的斗篷,忆起了现在是天寒地冻的凛冬,他什么都不能想,几个箭步跃上了马背,抽了一鞭,马儿如风飞跑。

姚彩衫什么都听不见,唯有自己的心跳声比什么都响,他追着那抹狂奔的青色身影,第一次感觉心头有股恨意。

他恨她这么善骑做什么?!

有必要逃避他逃得这么明显吗?!

在不知骑了多久后,姚彩衫总算追上了季清澄,豁出去一般地在双双飞驰的情况下,惊险地拉住了她的马衔,直接强硬逼她骑着的马儿停下,然后他也有惊无险地一并停下。

罢才那一瞬间,要是出错,两人都从马上摔下来也不令人意外,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季清澄总是冷漠的眸光,能烫伤人一般,灼热地射来。

“你还想做什么?”

听着这半带指控的生冷话语,姚彩衫喘着气,将左手伸了出去。

“拿去,你的斗篷,不管如何,你也得顾着你的身子。”

闻言,他熟悉的斯文容颜完全扭曲了,眸子里闪烁着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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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离京的驰道上,有一抹彩光在风雪中飘移着,如雷似电。

水家离京并不远,来回一趟加上备好事物,一两个时辰就够了,在陪好不容易复原的姚衣衣,去水家离京更近些的冰窖阅冰后,心头有挂碍,姚彩衫暂别众人,决定先回京一趟。

他不由得亿起,那时或许再多逼她一些,她可能就会掉泪了吧。

一想到会逼哭她,姚彩衫的胸口就好热好热。

那一夜,他不敢看她,逃去了华自芳的房间,辗转反侧,别说好好睡了,他根本无法合眼。

在无法入睡的夜,脑子自行转动着,过去的一些微妙细节,全都合理了起来。

季清澄从不在人前更衣,也绝对不让人触碰,连睡觉的时候,都背对他蜷成一团,包着发辫的青巾,少有解开的时候,就算后来和他同房,冼沐这类大小事情,她也总是背着他偷偷完成。

难怪她不会爱上姊姊们,也难怪她会讨厌风月场所。

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儿啊,会喜欢才有鬼!

姚彩衫理清了这些,却不知道该拿这明确的事实怎么办,心情也乱七八糟了起来。

自己烦闷下去不会有结果,但还不知该怎么做时,隔了一天,雪盲才刚复原的姚衣衣和水寒,就因出游而彻夜未归,担心这两人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他安抚了姚尔尔整夜。

说实话,有不得不做的事可以闪躲,毋需面对季清澄,而她也明显在逃避他,着实令他松了口气。

只是有些心情不是不见她,就不会改变的。

在不断安抚着姚尔尔的第二夜,好奇心在滋长茁壮,他渐渐在乎起季清澄为何被当成男子教养长大,在意得快要不能喘息。

若没人掩护她,她是不可能不被发现的,而一见面就毁婚的季家人的诡异行径,也可以解释得通。

和好奇同步,还有心头一丝说不清也理不开的情愫在蠢蠢欲动,好不容易见到了姚衣衣和水寒平安归来,正打算和季清澄问个清楚时,他又被绊住。

原因无他,很简单,乐逍遥再也拦不住的楚小南追了上来。

他们两人也住进水家,为了防止楚小南再度被乐逍遥煽动,而和大姊大战一场,他只好宿在乐道遥房里,监督着那邪气逼人的男子不得越雷池半步。

在监视着乐道遥的夜晚,心里却满满都是季清澄,也好似只能是她。

从来没有任何人能让他如此烦恼。

一夜又一夜,三个夜晚过后,她斯文的面容,变得极为可人,他不禁觉得自己瞎了眼,怎么能在这么长久的相处之下,还没发觉她的天大秘密。

可能是因为从一出生,就将这个没见过面的人儿,当成未来姊夫人选,他从来也没怀疑过她可能是个女孩儿,而且她的行事作风,散发的气质也和男儿没两样,他第一回意识到,不知她若是做女儿装束打扮会是什么模样。

会娇俏得令他心跳停止吗?

今天他陪着姚衣衣、楚小南,在水寒领路下,到冰窖去阅冰之后,他再也忍受不了心中这股无名冲动,明知他该做的是想办法隔开大姊和楚小南,喝阻乐逍遥,严防事态愈演愈烈,但他还是先回京了。

她们要吵就吵,要比试厨艺就比吧!

避她们闹得再大,他也不想管了!

打年初离京,总是为了两个姊姊、乐逍遥、楚小南而提心吊胆,被这伙人闹得团团转,这是他第一次有了自己打从心底想要做的事情。

他尚不明白这份心情以何为名,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如以往那般看待季清澄,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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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一,是制冰人家的小饼年,水家用膳大厅内,桌上摆满了盘盘精美菜肴。

这儿上一道冰霜酱肘花,那儿就上一道胡法烧全羊;这儿推一道百味馄饨,那儿就推一品双色团团;这儿出一盘金镶玉带糕,那儿就陈一笼糯米桂糖……

这是比试争斗心大起,存心较量绝活,不能丢长安两大酒肆面子的姚衣衣和也跟着住进水家的楚小南,在制冰人家的大节日里,卖弄好厨艺,把能用的都用上,能做的都做绝了。

不过,美馔虽然精美,美味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引得人食指大动,但让人难以动箸的原因,却是案前男男女女正忍不住疑惑,面前小小酒盏之中那清如水般的液体,那是乐逍遥拿乐家四大名酒之一的“抛青春”去蒸出来的酒。

但姚彩衫什么都不在乎,单是凝视着冷漠更胜以往的季清澄。

乐道遥把盏走来。

“彩衫,你怎么不喝?你看,衣衣和小南喝得多开心呀!”

眼里只有季清澄,没注意到乐逍遥眼光闪烁着什么异样光芒,姚彩衫一仰脖,喝尽了酒。光是看着那个人儿,便让他一杯又一杯,喉头热得快要裂开,他也不管。

周遭发生什么天大的骚动,他都无法再管。

什么都不管……

“好痛!你在干什么?!”

霍地起身拉了季清澄就走,姚彩衫已经什么都听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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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姚彩衫扯着走,右腕痛极之时,季清澄感到连心都似乎被拉扯,但她无能为力。

不管怎么逃避,不管怎么遗忘,她都好痛,心好痛。

“好痛,你放开我!”季清澄冷硬着声道。

被扯到房里还不停,还被拉到桌案前,原本极为孩子气的姚彩衫,脸上有着明显的忐忑,似乎在等待宣判。

“我下午回城里买了这些,是给你的。”他没有迟疑太久,手上一边打开包袱,一边说着。

季清澄不想再看他,下意识垂低了眸光,正好和男子的话相对,她的手不听使唤地触上了呈在眼前的丝缎绫罗。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平板无波,姚彩衫听不出她是高兴或是不高兴,几许紧张控制了他的身心灵。

“我想,若让你穿姊姊们的衣裳不好,所以回京里去买了女孩子家的全新衣裳,这些是店家推荐的,都是京里最风行——”

姚彩衫的话语中断在季清澄冷厉的眸光之下。

“我有眼睛,看得出这是女孩儿的衣裳,我问的是你这是在做什么?”

不容错认的怒火,让姚彩衫手足无措。

“……我只是想你是女孩儿,不能继续穿着男子的服饰。”

季清澄闻言,冷笑了声,表情复杂得以姚彩衫的单纯,无法解读。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并没有否定她的想法,自然没有料到会被这么最肃地指责,姚彩衫更加慌乱了。

“我不是在讽刺——”

“那你是怎么看待我以男子活过的十九年时光?”

姚彩衫怎么会知道他该怎么看待,他只是单纯的认为,是男子就该有男子的样,而她——

“可是,你是女孩儿啊!这种女孩子家的小小幸福——”

季清澄铃铃笑了声,笑容却如暴风雪。

“你成功了,我都控制不了的心情,被你这一句话给彻底终结了。”她猛地仰首,眼神中带着下了什么决定的果决,“我这一生都是男子,无论你怎么认定,我都是男子,要我当女子,那我就只有死!”

季清澄语毕转身飞奔,姚彩衫急忙抬步追了上去。

听着背后的脚步声,季清澄一心只想逃,这份心情已经被他的想法拧碎,她要逃避,就得光明正大地击退他。

要让姚彩衫不能再妄想半分。

否则,她一定会疯掉的,以男儿身活着的自我会被抹杀掉,连她自己也不懂,她究竟该往何处去。

她是男子,这是她对她娘许下的承诺,她无法忘记!

懊怎么办?

没有预警的,脑海里浮起一弱小人儿。

季清澄念头一动,步伐飞快,逐渐接近那间她近来每日造访的屋子,随着接近,争执的声音亦渐次清楚了起来。

“尔尔,点头,答应我,不要再考虑任何的问题,那些由我来面对就好,你只要问问你自己的心,你究竟要不要我?”

在被姚彩衫的气息捕住的前一刻,季清澄迳自推开了姚尔尔的房门,房里,姚尔尔正拼命地摇着头,小手被俊尔的华自芳握住。

泪光凝望,急忙奔入的季清澄抢走了姚尔尔的柔荑。

“她不能和你成亲,因为她喜欢的是我,尔尔,我求你嫁给我!”这么做很不入流,可是她没得选择了。

面对姚彩衫,她非逃不可。

闻言,姚尔尔漾起了梦幻的甜美笑容。

她拉开华自芳僵硬的手,没有迟疑的偎进了季清澄的怀里,动作太过突然,顾不得手上的露瓶倾倒,流出了一半。

“华公子,我爱的是季公子,蒙你错爱,但尔尔无论如何也不能嫁给你。”她撇开脸不看,深情望向季清澄冷然的眸子,“季公子,从今以后,尔尔就是你的人了。”

华自芳闻言,如冰暴一般的声音响起。

“尔尔,你可是认真的?”

姚尔尔将脸埋进季清澄的怀里,只有声音传出。

“千真万确,真心不改。”看不清她的面容,唯有声音顿了顿,复又开口,“所以请你收回珍贵的花露吧。”

华自芳柔柔一笑,却没了过往的热度,简直比哭还难看,他槁木死灰般将花露拾起,塞进塞子搁在桌上。

“千真万确,真心不改,也是我对你的真心真意,七生露属于你姚尔尔,不作二想。”

姚尔尔闻言心慌的扬首,接着被季清澄扣紧了,她拥抱着怀里的保命符,不理会飘然离去的华自芳,瞪视着错愕的姚彩衫,如冰一样的话语,翻出了唇瓣。

“这下,你没话好说了吧,我依当年菩萨的神旨,在开春元月十五,娶令姊为妻!”她冷声说着。

姚彩衫眸里堆满了火,恼怒之火。

“清澄,这是错的!”

听着男子不能控制的咆哮,季清澄抱着或许是无力再反抗的小小人儿,后退了几步。

“纵使是错也已错了十九年,若不想我死,就不要逼我以死明志!”

断然的话语,姚彩衫明白季清澄是说到做到的烈性,雷霆狂怒又能如何,只能拂袖而去。

季清澄不看那背影,闭上眼。

她什么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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