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攤皇後 第九章
作者︰元蓉

黃晶鈴有點站不穩腳,小臉灰白地躲進女廁將門鎖上,因為此刻她的臉一定很難看,她不想要別人看到她懦弱的一面。

雙手抱著小皮包在胸前,黃晶鈴感到自己的身體仍抖個不停。

她真是太傻了,竟然會以為蕎說得或許不無可能,她怎麼會傻到以為西門一澈有可能會真的愛上她呢!

亂哄哄的腦子想到的盡是西門—澈那鄙視的口吻,胸口一陣更劇烈的抽痛,讓她抱緊了小皮包。

遏不住內心那益發刺人的疼痛,盈滿眼眶的淚水無助地一顆顆掉落下來。

她怎麼可以哭呢!

但是愈叫自己不要哭,淚水就掉得愈凶。

拿出面紙擦拭著不能自己的淚水,讓她清楚的知道一件事。

她已經無可救藥的愛上了西門一澈。

以至于得知他對自己的看法時,才會感到如此的悲傷。

而且這幾個月他對她無形的呵護,讓她強韌的個性像是轉弱似的,不再那麼堅強了。

但是,她真的要躲在這里哭嗎?

不!她可是世界上最堅強的人,而直永遠不被任何事給打倒的黃晶鈴,她怎麼可以躲在這里懦弱的哭泣呢?

抑下內心那一股傷痛,黃晶鈴擦去臉上和眼眶里的淚水,倏地走出廁所,照著鏡子開始補妝。

離兩人所約定的半年只剩下兩個多月,在這期間,她會克服一切,然後時間一到,馬上就離開他!

補好妝,確認不會被發現自己剛剛哭泣過,她朝鏡子擠出一抹堅強的笑容來,然後走出女廁回到派對上。

看到黃晶鈴,西門一澈大步地走向她。

「你剛剛去了哪里?」他找了她好一會兒了。

「我去廁所。」黃晶鈴避開了他的眼神,因為那虛假的令她難受。

深眸凝視著她低垂的粉臉,「你怎麼了?」很明顯的,她看來有點不對勁,「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有,有發生什麼事嗎?」黃晶鈴反問著。

兩人一起生活了三個月,他早已習慣她臉上的各種表情,但是,他從來沒看過現在這樣的表情,像是有點冷淡。

「你到底怎麼了?」她真的有點不對勁。

「我說了,我……我只是有點感到累了而已。」她不想在這里跟他吵,而且她的心真的感到疲累了。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

☆☆☆☆☆☆☆☆☆☆

一個星期後,黃晶鈴的父親在一次的呼吸道感染後,與世長辭。

雖然醫院方面之前就曾要黃晶鈴有心理準備,因為她父親的情況真的很不樂觀。

但是,真的面對了,黃晶鈴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整整好幾天都守在父親的靈柩旁,直到遺體火化。

她的朋友不多,親人更少,因此一切的喪葬儀式全是由陸其沄負責,直到將她父親的骨灰壇放進納骨塔里。

這一段期間,西門一澈一逕陪伴在她的身邊,有時他會讓她一個人盡情的哭泣,然後擁抱哭累了的她到懷中睡覺。

晚上西門一澈回到家中,發現屋子里是暗的,而且空氣中有著一股靜涼,讓他有著不好的感覺。

「小精靈?你在哪里?」他將房子里所有的燈全打開了,然後每一間房、每一處尋找著,愈找他的心愈亂,但就是不見那嬌小人兒的身影。

她跑去了哪里?

拿起對講機,西門一澈直撥管理室。

「黃小姐啊!下午三點多左右,我看她出去了,當時我叫她的時候,她都沒有理我,印象中,好像就沒看見她回來的樣子。」

西門一澈氣憤地掛上對講機,俊顏緊繃著。

可惡!她跑去哪里了,不是要她好好在家休息的嗎?

拿起電話,他立刻撥了她的大哥大,卻發現她關機了,氣得他用力的摔上電話。

斑大的身體忿怒的往沙發坐下,等待著離家的人兒回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內心的焦慮與不安更為強烈了,西門一澈打電話問了西門一蕎,還打了她記事本里兩個朋友的電話,可,都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懊死!她到底去哪里了?西門一澈鐵青著臉扯掉襯衫上的領帶。

他從沒想過,沒有小精靈在的房子,竟是如此的寂靜、冷清,他甚至沒想過她不見了,他會如此的擔心與焦慮。

無法再繼續待在家等她回來,他開車出去,找遍了她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沒有她的蹤影。

西門一澈這麼一找,便是兩天兩夜。

☆☆☆☆☆☆☆☆☆☆

西門一澈有點盲目的開著車,依舊四處尋找黃晶鈴。

她究竟躲到哪里了?難道他還不足夠讓她依靠,不能分擔她內心所承受的痛苦嗎?

突然鈴聲響起,他將車子停在一旁,接起大哥大。

「大哥,還是沒有晶鈴的下落嗎?」是西門一蕎。

「沒有。」始終找不到她,使他的心情既沉重又失落,西門一澈感到很疲憊。

「大哥,你有沒有想過,為何這個時候,晶鈴會選擇離開。」

「為什麼?」他也想知道。

「一定是你讓她沒有歸屬感和安全感,因此她無法和你分享喜悅,當然,也會獨自承擔痛苦。」西門一蕎當然知道她大哥有多麼的大男人主義,有些事他可能會忽略掉。

「但是,我給了她很多的東西,她什麼都不缺……」

「大哥,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嗎?晶鈴她不是一般貪圖物質生活的女孩,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她絕對不是要這些,她要的是,你能夠給她一分堅定且有承諾的愛,足以讓她可以感到依靠的愛。你懂我的意思吧?」西門一蕎長篇大論的說了一堆,有時候女人要的就只是愛,很簡單的,她希望他大哥能體會,並認同這一點。

「又要愛又要承諾,你們女人真是無聊。」西門一澈不認同的回著。

「這哪是我們女人才想要的東西,難道你就不想要了嗎?如果你不想要什麼愛,那麼你這樣放著公司不管,瘋狂地找著晶鈴,又是為什麼?」宛如嚴師罵著劣徒,西門一蕎生氣的說著。

是啊!為什麼?

可惡!他惱怒地低咒了聲,找不出理由反駁妹妹的話,因為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為何他的心自從小精靈不見後,已經持續抽痛兩天。

「這是我的事情!」不願承認什麼,西門一澈微怒地按掉大哥大。

俊顏微微抽搐,耳邊一直回蕩著他妹妹的話,堅定且具有承諾的愛,沒錯,他也是想要的。

他也渴望獲得她的愛,因為……他愛她!

沒錯!他愛上那個時而淘氣、時而倔強的小野貓了,而她的失蹤像是奪走了他的呼吸,教他悶窒難受。

西門一澈深深地吸了口氣,瞥見走道旁一間珠寶店,他解下安全帶走向珠寶店。

下午,西門一澈再度開車來到黃晶鈴的家,這里他前夜、昨夜都已經來過了,因為她除了會回來這里休息外,他真的想不出來她會去哪里?

倏地,他瞄到轉角處一台眼熟的機車,那不是她的機車嗎?

那麼她……難道一直在屋子里?因為他晚上過來,光線不夠,再加上她屋里的燈沒亮,因此才會讓他以為她根本就不在屋內。

西門一澈立刻下車,直跑上她居住的三樓,他拼命地按著電鈴,甚至用力的敲打著門,「小精靈,我知道你在里面,快開門,否則我會踢掉這一扇門。」

西門一澈的大聲怒吼,以及用力拍打門的巨響,讓整棟大樓的住戶都好奇的探出頭來。

「快開門!」西門一澈開始用腳大力的踹著門。

咆哮聲以及那幾乎要將門踢開的撞擊聲,終于讓里面的人有了回應,打開了門。

☆☆☆☆☆☆☆☆☆☆

「你瘋了嗎?你差點踢壞我家的門了!」黃晶鈴紅腫著雙眼,生氣的罵著西門一澈。

「你果真躲在這里,你知不知這兩天我……」看到桌上一長串的吐司,他止住到口的話問︰「你這幾天來就只吃這個?」

「我吃什麼都不關你的事,告訴你,我現在心情很差,不想跟你吵架,你快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看見他,讓她的心情更惡劣了。

「你既然在這里,為何不接電話,甚至連大哥大都沒有開機……」瞄到桌上的大哥大,他拿起大哥大替她開機。

「你出去,我不想見到你。」為何她想一個人待在這里都不行呢?

待在那令人感受不到溫暖的地方,每天看到他那假情假意的關懷,讓她哀傷難過的心情更加的沉痛,因此她決定離開,一個人待在這里療傷。

她竟然說她不想見到他?

他找了她兩天兩夜,但她卻是這樣冷淡的說她不想見到他,這讓西門一澈感到很生氣。

從她父親過世以來,他一直在她身邊守護著她,難道她都沒有察覺到他對她的真心關懷嗎?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你可以跟我訴苦啊,畢竟我們也住在一起那麼久了,不是嗎?」假如他愛上了她,那麼他不相信她會對他沒有感覺,畢竟兩人在一起感覺是那麼樣的深切。

「住在一起那又怎麼樣,我們之間什麼也不是,我為什麼要跟你訴苦。」黃晶鈴冷哼地說著。他對他朋友所說的鄙視話語言猶在耳,始終盤踞在她的腦海里。

什麼也不是?「難道你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西門一澈狠狠地凝視著她。

「一點感覺也沒有!」她愛他,那又怎樣,他根本就不屑!

「你……」西門一澈真是氣炸了,他無法辨識她現在所說的是真的,抑或是倔強的話。「不管你說什麼,現在,跟我回去!」

「我說了,我不要再見到你,而且,你干嗎來找我呢?」

她不想要再見到他似真卻是假的關心,那會讓她的心迷惑,陷入更深;而且,再讓他抱的話,她會覺得自己真的完全沒有自尊了。

西門一澈緊抿著唇,深眸怒瞅著那張向他挑釁倔強的小臉,他真的會被她給氣死!

但他如果讓她繼續留在這里,不知道會將自己折磨成什麼樣子,而且,只要她跟他回去,他會讓她了解,他是值得她依靠的人。

「你非跟我走不可,我提醒你,我是你的買主,我們之間還有著交易,那交易的時間還沒有到期!」

什麼!黃晶鈴倏地紅了眼眶,晶眸盈滿淚水。

其實知道他來找她,她有著那麼一點私心,想著他為什麼會來找她,是因為擔心或者什麼的。

但是,她又做了很傻的遐想,事實上他來找她只是為了要她履行他們之間的交易,讓她的心完全碎了!

「我求求你,先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不好?」黃晶鈴站不住腳,虛軟地坐在椅子上掩面而哭,盡避這是很懦弱的行徑,而且又是在西門一澈的面前,但她無法阻止內心那巨大的椎心刺痛。

「你……」見到黃晶鈴掩面哭泣,一股心疼涌起,西門一澈想也不想地立即向前,想將她抱進自己的懷里,不料卻讓她一把用力的推開。

「別靠近我,你出去、出去!」

西門一澈惱怒地站起身來,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讓他無所適從。

「我讓你在這里靜一靜,晚上我再來接你回去。」西門一澈低沉的撂了句話後轉身離開。

「嗚……嗚……」見他離去,黃晶鈴的眼淚潰堤而下。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大哥大的電話響起,她這才起身接听。

「晶鈴,你在哪里?你沒事吧!」

「意……」是西門一蕎。

內心的傷痛,假裝許久的堅強,因西門一蕎的來電而徹底的崩潰。

黃晶鈴哽咽地向西門一蕎道出所有事情。

「什麼?我大哥他怎麼可能對你做出那麼過分的事,而且最後還對你說出那麼沒有人性的話!」西門一蕎在電話那端激動地喊著。

懊有人給她大哥一個教訓。「你放心,這事交給我,我現在馬上過去載你,然後送你去一個我大哥找不到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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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一澈晚上到黃晶鈴的家,不見黃晶鈴,卻是見到了他妹妹西門一蕎。

「你怎麼會在這里?」西門一澈逡巡著黃晶鈴的身影,「她在哪里?」

「她離開了,是我送她去搭車的。」

「她離開了?她去哪里了?」西門一澈瞪大眼楮,直瞅著他妹妹。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載她去搭車而已。」西門一蕎冷冷地說著。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西門一澈怒不可遏地大喝。可惡!「我有答應讓她走嗎?」什麼叫她走了?甚至連跟他說一聲也沒有,就這樣走了!

難道她真的一點也不在乎他嗎?一點都不在意他嗎?

「告訴我她去了哪里?」瞧他妹妹那副鎮靜的模樣,她一定知道。

「大哥,你告訴我,為什麼你要找晶鈴呢?為什麼?」如果她大哥肯放下內心那不可一世的高傲,那麼她會幫他的,否則她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晶鈴受傷害。

「為什麼?我告訴你好了,因為我跟她之間有著交易,她必須要履行。」

「交易、交易!我看你是無可救藥了!」從來都不知道她大哥是這般的冥頑不靈,這般的自恃盲目。

「你只要告訴她,我和她之間還有交易就行了。」他知道她雖然倔強,但對人的誠信度高,他相信她會為了履行合約回來的。

「她不會回來了,這是我替她還給你的一千萬,從此交易取消!」西門一蕎拿出一張一千萬的支票放在桌上。

「什麼,你……」西門一澈緊咬著下唇,怒瞪著他妹妹。

「大哥,你明明就是愛著晶鈴的,跟她說愛她,然後求她回到你身邊,真的有那麼困難嗎?」她都不曉得男人為何會執著于這種迂腐不堪的大男主義思想。

說愛她?他曾向她表達過關心,但是,是她推拒了他的!

西門一澈發怒地從齒縫里迸出話,「從來只有女人來找我西門一澈,我絕不會去求任何一個女人到我身邊的。」

「很好,那麼你注定會永遠失去晶鈴。」西門一蕎生氣的扭頭就走。

不是她不幫她大哥,而是他自己選擇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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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

所有西門集團上上下下的員工都知道,他們的總經理變成一個每天工作近二十個小時的工作狂,因為老板加班,他們這些下屬當然也得跟著加班了。

身為西門集團的員工跟著總經理加班其實算不上什麼,但是身為他的特別助理,那就更慘了。

陸其沄這兩個月來,只能用水深火熱來形容自己的處境,加班事小,他還得常常面對那不穩定的爆怒聲,以及那陰沉駭人的臉色。

唉!他當然知道總經理為何變成這樣,因為大眼妹離開了。

只是大眼妹再不回來,他水深火熱的日子就不可能有停止的一天。

「總經理,九點多了,你不是感冒了嗎?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他懷疑總經理知不知道現在已是晚上了。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昨晚總經理沒有回家睡覺,然後一直工作到現在,整整三十幾個小時,他都沒有闔眼休息過,不要緊嗎?他不是感冒了嗎?

「咳!我不要緊的。」前天染上輕微感冒的他,此刻感到頭有點昏熱,喉嚨有點沙啞,「咳,你先回去吧!我把這些處理完後再回去。」

「不,我還是等您一塊下班吧!」因為總經理氣色看起來很不好。

「噢,那你可不可以幫我拿這份資料去影……」

西門一澈站起身,欲拿資料夾給陸其沄,但一站起身立刻一陣暈眩,不支地昏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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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澈昏倒了?」黃晶鈴拿著電話的手顫抖著。

「對,我大哥他這兩個月過得很不好,又連續幾天沒日沒夜的工作,現在發燒,人病奄奄的躺在床上。」西門一蕎在西門一澈的住處打電話給黃晶鈴。

「他為什麼會……」盡避她已經離開了他,但是听到他的名字,依舊教她內心澎湃著,更不用說他生病了。

兩個月了,她試著想要忘記他,但是愈叫自己忘記,卻是記得更深切。

「晶鈴,我知道我大哥他對你很壞,但是,我畢竟是他妹妹,就當我的一己之私吧!我希望你可以過來探望我大哥,因為,他真的愛你。」

「我……」黃晶鈴心情一沉,有些哽咽住。

「晶鈴,來看看我大哥吧!」她知道晶鈴也還愛著她大哥。

「我現在就過去!」

她不是因為西門一蕎的要求,而是听到他生病了,她整顆心全揪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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