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妃要和離 第五章 分享楊家溝的秘密(1)
作者︰風光

像是睡了一輩子那麼久,崔靜言醒來時腦子還恍惚了一下,半晌才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又是如何淒慘的景況。

然而本該在他身邊的溫柔卻是不在,只留了披風給他。

他沒來由的感到驚惶,想坐起身來,胸口的傷卻是疼了一下,讓他齜牙咧嘴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挪動身子坐起,靠在石壁上。

身旁的火堆只剩余燼,但還微微亮著紅光,足見溫柔離開的時間不久,否則火光該是全滅;但也應該走了不短的時間,沒能及時添上新柴。

昏暗之中崔靜言勉強看清了四周的情況,他伸長了腿勾來一些枯木雜草,攏進了火堆里,幾聲劈里啪啦的聲音傳來,火又慢慢大了起來。

好像明亮些他才不會感覺那樣空虛,那樣不安。

這會兒沒有看見她,他完全不認為她是扔下他走了,反而直覺告訴他,她必然是出去處理了追蹤他們的敵人。

而這個想法令他驚懼不已,又恨自己身上帶傷,無法出去幫忙。

才這麼想著,洞口的方向傳來動靜,崔靜言全身忽然緊繃起來,手里抓了幾顆石子,像只獵鷹般盯住聲音的方向,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溫柔的倩影落入眼簾。

她沒事……崔靜言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感謝上天,手上的石子落地。

溫柔一進來,見他醒了,便先伸手模了模他的額,而後笑逐顏開。「沒有燒起來,你這箭傷就算好了大半了,我那金瘡藥可是好東西,接下來只要傷口不裂開就好。」

「你方才去了哪里?」崔靜言定定地看著她。

溫柔怔了一下,也沒有扯謊,老實說道︰「昨兒個你昏睡後,我出去做了些布置,方才出去探了一下敵人的動靜,看來是奏了效,引得他們走遠了。」

「現在什麼時辰?」他又問。

溫柔想了一下。「太陽還沒出來,應該是卯時左右吧?」

兩個問題,崔靜言已經得到許多訊息。她半夜就出去布置引開敵人,一大清早又去查看敵蹤,該是一夜未眠。

一般閨閣女子,遇到這樣的事莫不是哭哭啼啼,抑或是怨天尤人;她卻勇往直前,不驚不懼,再沒有人能比她做得更好更周全了。

「因為我的緣故害得你這樣慘,還得躲躲藏藏,徹夜未眠,你就不惱我?」崔靜言心中其實是存著愧疚的。

「我奉旨保護你,又怎麼會惱你?」溫柔這直接了當的回答讓崔靜言一顆火熱的心當下涼了不少。

但她的下一句話卻又令他血液微微沸騰起來。

「特別你是我夫君嘛!能與你同生共死這麼一遭,我甘願啊!」

崔靜言柔柔地看著他,心中某些無謂的執念與成見像是被她這麼一句話給擊碎。他忽然覺得,與她成親之後到現在,幾個月間在靠近與遠離之間苦苦掙扎的他簡直傻透了。

難怪在他遇襲清醒那日,她可以自信的說,他會愛上她一回,就能愛上她第二回。

像她這樣獨特的女子,的確有底氣這麼說。

「我們離開這里吧!」崔靜言突然說道。

「離開?」溫柔眨了眨眼,一下還沒能理解他怎麼突然起了這想法。「你傷口還沒好,不宜動作太大,是想離開去哪里?」

「你引走敵人只是一時之計,過陣子他們反應過來情況不對,還是會轉頭回來找的。」崔靜言很冷靜地分析。

「我這箭傷傷口並不大,不易裂開,慢慢走還是使得,早些離開為妙。」

「那我們要去哪里?回京的方向只怕被敵人把守起來了。」溫柔有些苦惱。

「我們不回京,我們入山。」崔靜言微微一笑,「記得我與你提過的楊家溝嗎?距離這里並不遠,只要能到那個地方,我們就安全了。」

溫柔點了點頭,沒有再問,本質上她對他所說的話還是信服的,他說安全的地方,那就一定安全,比這不知什麼時候會被發現的洞穴好得多了。

于是她收拾了一下東西,不顧他抗拒將披風系在他身上,扶著他慢慢走出洞穴。

崔靜言本已經做好眼前大亮的準備,想不到來了洞穴外頭,天還只是蒙蒙亮,林間泛著薄霧,空氣中含著泥土與青草的潮濕氣味,令他精神一振。

「哎呀!你看太陽快出來了!」溫柔突然指著遠處山巒。

崔靜言抬眼望去,只見原本深藍的天漸漸變成紅紫,然後化為明黃,林間的霧氣似乎散去了些,蟲鳴鳥叫漸漸清晰,林木巨石的輪廓變得完整,不知在第幾個眨眼的時候,一輪紅日由山脊升起,在人們最猝不及防的時候,就這麼耀眼的掛在了天上。

他的心中突然有種感動昇起,第一次知道生命的重要,慶幸自己還能活著看日出,感受人生。

身旁的溫柔突然將頭靠上他的手臂,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崔靜言轉頭一看,她並沒有在看他,而是凝望著遠方的日出,臉上盡是虔誠,與一種他也說不出的……滿足。

「你應該不記得了,你曾帶我看過日出的,就在京郊的五台山。而且你還做了一件……我們兩個都無法忘記的事。」她終于轉過頭來,表情卻是溫柔得難以言喻。

「什麼事?」崔靜言覺得,他知道。

溫柔朝他嫣然一笑,捧住他的俊臉,慢慢踮起腳尖,閉上眼朝他獻上自己的吻。

這個吻很輕柔,很小心,卻不似昨夜那樣蜻蜓點水,而是紮紮實實的與他兩唇相交,相濡以沫。

崔靜言腦袋有瞬間的空白,唇齒間充斥著她的芬芳,懷中擁抱的是她的嬌柔,他沒有回應這個吻,只是震撼,震撼于她竟已經有如此分量,能主導他的情緒了。

溫柔慢慢的離開他的唇,臉蛋兒有些紅,卻不顯忸怩。

「我……我可沒有用強。」她輕輕地笑了,眼神有些調皮。「你也願意的。」

否則他早將她推開了。

崔靜言靜靜地看著她,破天荒的沒有否認,只是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喉嚨。

「走吧!」

楊家溝位于猛虎寨的東北方,那里是一片低矮連綿的丘陵,樹高林深,不知多少年前有楊姓人家逃難至此,代代居住成為山民,後又舉族遷移,最後這一帶就被模糊地稱為楊家溝。

被稱為溝,是因丘陵與丘陵間有著深深的河谷,崔靜言要帶溫柔去的卻是一個夾在丘陵及河谷之間的山坳,相當隱密且希罕。

令溫柔納悶的是,她以為這樣的密林總該是寸步難行,但崔靜言帶她走的地方,雖然不太明顯,卻隱約有條路,所以無須上山下水,翻岩越崖,比想像中不知容易了多少。

在山地林間走了三天,除了身上邋遢了點,伙食倒是不錯。兩人的食物都是溫柔在山間順手打的野兔、獐子、野雞等小動物,清洗干淨後交給崔靜言煮食。

出乎意料地,不管他是烤肉或是煮湯,皆相當美味,好幾次溫柔吃得欲罷不能,還是他把自己的分給她,她才稍稍滿足。

手藝似乎挺好的,她又察覺了他一個不為人知的優點。

「楊家溝里到底有什麼?」走了幾日之後,她憋了好久,終于忍不住問。

崔靜言卻不告訴她,賣了個關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這種搪塞讓溫柔有些不快,不至于生氣,只是看著他囂張,心想總有機會她必定整回來。

終于在某個傍晚,趁著余暉未盡,崔靜言領溫柔沿著河谷爬到了一個小山丘上。

「這里你定會喜歡,我們今晚便留在這里,明天估計就能抵達我要去的地方。」

這個小山丘很特別,四周被密林圍繞,中間之處竟寸草不生,奇石遍布,還隱約有煙氣溢出。

瞧這風景,溫柔心里突然有種猜想,驚喜的目光望向他。「難道是……」

崔靜言心領神會地笑了笑,帶她走入奇石之中,果然讓溫柔看到了一處泉水,約莫有十二扇畫屏那麼大,還騰騰地冒著煙。

「溫泉!」溫柔險些要尖叫起來,她伸手模了模泉水,水溫雖高卻並不燙手,幾乎讓她喜極而泣。

「天啊!我終于可以洗個澡了,這幾天在林子里,看我髒的……」她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崔靜言。「你……」

崔靜言相當識趣,本來他就是故意帶她來洗漱的。「我站到這塊大石外去替你把風,你洗吧!」

說完,他當真頭也不回地走到了泉水旁的那塊大石之後,背對著她的方向,真真正人君子也。

此時落日已盡,月上林梢,還是能將溫泉照得清楚。雖是在野外,但有他守著,加上這里人煙罕至,溫柔心中充滿著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自是毫不猶豫地寬衣下水。

當她渾身泡在溫暖的泉水中時,不由舒適地嘆了口氣,只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不過溫泉里的女人怡然自得,甚至清脆地哼著小曲兒,岸上的男人可就沒那麼好受了。

听著背後傳來的水聲,還有她斷斷續續的歌聲,在在令他浮想連翩。她的身段他知道,美好得不可思議,偏偏她現在不著寸縷地在他身後,只消一個回頭便可以大飽眼福,他豈能不想入非非?

兩人都是夫妻了,回頭看一眼應該不算過分?

不!兩人畢竟有名無實,他若回頭看了,豈不彰顯自己的下流?

那又有什麼關系?外人看來他們就是夫妻了,她保護了他一路,而她現在洗澡正是最無防備的時候,他總得多看著替她守衛。

可是萬一她揪著這一點指控他無恥怎麼辦?他並不想在她面前成為那種人啊……

崔靜言心中猶豫著、掙扎著,善與惡糾纏拉扯,惹得他內心紛亂,每每將要把心一橫、往後頭走一步時理智就止住了他的腳步。這一進一退之間,漸漸的他繞過了大石,離身後的泉水越來越近了……

他這是犯了什麼賤,偏要帶她來這種地方,不是折磨自己嗎?

「崔靜言,你是不是想偷看?」溫柔的聲音突然在他背後清晰地說道。

沉浸在內心各種糾結的崔靜言差點沒被嚇飛了膽子,深怕自己內心那不堪的想像被她察覺,他完全不敢回頭,只得支支吾吾回道︰「沒、沒有!非禮勿視,我豈是那等人?」

「但你已經從大石頭後走到大石頭前了?」溫柔又問,語氣帶笑。

「有這種事?」他回神一看,還真是!「那是、那是方便替你守著,可不是要看你。」

「其實我不介意讓你看的。」

她就這麼一句話,崔靜言的鼻血差點沒噴出來,要是可以轉身,他一定狠狠地瞪過去,這是一個女人說得出的話嗎?

瞧他僵硬成這個樣子,溫柔終是忍不住輕笑出聲。「我與你說笑呢!我洗好了,換你吧!」

在這樣曖昧的時候,此語無疑天籟。崔靜言渾身緊繃的肌肉頓時放松下來,胸腔也像泄憤般吐了一口大氣。

幸好這樣的煎熬到此為止,要再多來幾次,壽命都不知要縮短多少。

于是在毫無心理壓力的情況下,崔靜言轉過身抬眼望去,映入眼簾的畫面卻讓他幾乎屏息。

溫柔一絲不掛俏立泉水里,氤氳蒸氣之下,只見肌膚雪白光滑,柔女敕細膩如同上等綢緞,晶瑩的水滴停在上頭,隨著她的動作在月光下閃爍發亮,滴滴落入泉水都像在勾他的魂。墨發如瀑蓋在胸前的飽滿之上,令他恨不得伸手撥開,腰間的曲線是一道能殺死男人的弧,半現半隱水面,惹得人手心發癢。而再往下……

再往下就看不到了。

崔靜言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眼能睜得這樣大,心能跳得這樣快,明明該立刻轉身不看,但本能卻讓他定在了當場,目不轉楮。

臉上一股熱流莫名其妙的出現,伸手一模,嘿!可不是流鼻血了。

泉水中的溫柔見他流鼻血,顧不得繼續撥撩他,連忙從水里走過去,但崔靜言見她靠近,鼻血更是洶涌而出,連忙移開目光,狼狽地說道︰「別!別靠近,你你你……衣服穿好!」

溫柔一怔愣,隨即笑了,銀鈴般的笑聲響徹月夜之中,听起來可愛又可惡。

半晌後,才听到她說︰「好啦,我穿上了,你沒事吧?」

崔靜言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听到背後人兒離開了泉水,似是真的穿好衣服了,才小心翼翼的回頭查看。這次他頭轉得極慢,怕自己又看到什麼刺激畫面,確認她衣衫完整之後,沒好氣地瞪著她。

她一定是故意的,可他卻心甘情願中招,什麼時候人生走到這種地步了?崔靜言頗為無奈地想。

「喂!你看也看了,親也親了,可不能賴了!」詎料,溫柔比他想像得更無賴,明明是她使的壞,卻推到了他身上。

崔靜言瞧她得意洋洋的小模樣之中又帶著點嬌羞,不由又是一股熱氣上涌。不過這回他撐住了,真是越看越來氣,最後終于伸手摟住她的縴腰,將她惡狠狠的帶到懷中。

「不會只有這樣的!」他說,低頭看著她亮閃閃的眼眸,還是沒有親下去。

算算日子,也該過了元宵,快到龍抬頭的日子。錯過了春節,溫柔卻一點也不懷念京里舒適繁華的生活,反倒與崔靜言一起鑽山林野炊趕路,才覺得身邊的他讓她越來越有歸屬感。

所以即使行路疲累,她也精神奕奕,尤其當崔靜言帶她抵達了楊家溝的山坳之中,映入眼中那壯盛的軍容,溫柔不僅不驚嚇,反而覺得驚喜。

這麼一個小小的山坳里,居然藏了上萬人的軍隊,而且看上去井井有條,讓溫柔彷佛又聞到了北方邊城那帶著沙粒的空氣味道,熟悉得讓她渾身都興奮得顫抖起來。

崔靜言沒有解釋,只是帶她來到了軍營外。

守門的小兵沒有直接放行,反而慎重地確認了密語與令牌後,才朝著他行軍禮,還明確地稱呼他為郡王。

這表示小兵是認識他的,一開始沒有放行,後來才行禮,應該是密語中有著玄機。

溫柔很知道軍中那一套,如果今天崔靜言是被人脅迫而來,他說出的密語肯定又是另一回事。

崔靜言點點頭,大步邁入營中,反倒是溫柔若有所思,想著父親古北口的軍營,她都是靠臉進出的,兩廂比起來,父親的管理還是太松散。

入營之後,馬上有千戶級的人物過來迎接,幾人邊走邊說,一下子就把溫柔隔開了一段距離。

她也不惱,雖听不見他們說什麼,仍津津有味地觀察這軍營里的情況。

她發現,這里軍紀嚴明,每個人各行其事,訓練時依專長分兵,做不同的培訓,每個人都很努力,沒有人偷奸耍滑,巡邏的人也十分機警,實在有太多東西足以讓她借監,用到古北口的軍營里去。

要是父親知道軍營還能整齊成這個樣子,他那一把大胡子都要嚇掉吧?溫柔頗為壞心眼地想著,臉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崔靜言雖是听著手下稟報軍情,余光卻沒有離開溫柔太久,當他發現她被孤立之後卻神色自若,猶有余裕地觀察四周,也不由得暗自點頭。

以前他的眼光果然不錯,光是她這份鎮靜便足以令眾多女子汗顏。

[快捷鍵︰←]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玫瑰言情網拒絕任何涉及政治、黃色、破壞和諧社會的內容。書友如發現相關內容,歡迎舉報,我們將嚴肅處理。

作品嬌妃要和離內容本身僅代表作者風光本人的觀點,與玫瑰言情網立場無關。
閱讀者如發現作品內容確有與法律抵觸之處,可向玫瑰言情網舉報。 如因而由此導致任何法律問題或後果,玫瑰言情網均不負任何責任。

玫瑰言情網做最專業的言情小說網,喜歡看言情小說的你,請記住我們的網址www.mgyq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