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夫攻略之鳳命為後 第十一章 北境商討遇襲擊(1)
作者︰宋語桐

她竟然知道這個今日才八百里加急傳進宮里的最新戰報?

甚至,連朝堂上剛剛才從兵部尚書林凱口中提出的議案,她都可以像是親歷其中般說得出來……

這竟都是夢嗎?一個個可以預知未來的夢?

所謂的天生鳳命,指的就是她俱備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嗎?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朱延舞抬起頭來幽幽地瞅著他,「王爺害怕了嗎?是不是想把妾身當妖女給辦了?」

樂正宸的大手輕輕地撫上了她的臉,望著她那雙美麗又帶著一絲憂慮的眼楮,俊逸的臉龐浮起一抹笑,「本王如何舍得?沒有你在本王身邊的日子,該有多無趣。」

「若妾身無法預知未來,王爺還會覺得妾身有趣嗎?」

「你該知道本王一向不信那些。」一說完,樂正宸馬上愣住了,彷佛,沒多久前自己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他皺了皺眉,伸手揉了揉眉心和額頭旁的穴道,兩只柔女敕的小手伸過來幫他,輕柔卻帶些力道的替他按磨著。

「王爺又頭疼了?」

「嗯……」

「別想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如王爺所言,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在乎本王想不起跟你在一起的過去?」

「剛開始很在乎,現在不了。」

「為什麼?」

「剛開始王爺不喜妾身,現在王爺待妾身很好,就跟以前一樣,所以,沒關系。妾身不要看見王爺頭疼痛苦。」

樂正宸一把將她拉進懷中,「本王從來沒有不喜你。」

她可憐兮兮的瞅了他一眼,「是王爺忘了吧?」

他挑了挑眉,不悅道︰「你當本王一直在失憶嗎?」

「妾身不敢。」

每次她說不敢,眼底都沒有半點害怕之意,就是隨口說說而已,哄他的呢!

樂正宸傾上前親吻上她微噘著的唇,看著她害羞的垂下眼,忍不住又將唇給湊上去,霸氣的想將她噘起的嘴給含住,讓她的倔在他的嘴里融化……

朱延舞被吻得氣喘吁吁,身子暈乎乎的,當樂正宸把她抱上榻正要再次把臉湊過來時,她卻伸手抵住了他——

「王爺,妾身有話要說。」就算臉紅心跳不已,但她若現在不找機會說,恐怕等會他就不會再給她機會好好說了。

「等等再說不行嗎?」

「兵部尚書提議出兵,是打算派平王去嗎?」此刻離北境最近,又曾經統萬兵掌兵權,懂作戰的人,就是平王。

「嗯。」

「王爺怎麼看?」

「兵部尚書說得甚是有理,四哥的確是出兵最有力的人選,輔國大將軍雖也願意領兵出征,但從京城到北境畢竟有點緩不濟急……這事今日沒有結論,是因為朝中很多人顧忌四哥如今的身分,擔心左丞的勢力因此卷土重來……」

「王爺親自出馬吧。」

樂正宸微蹙起眉,「領兵平亂,講究即時性,若要我前去只為搶平王的戰功,卻誤了軍機,受害的將是平民百姓。」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她的夫君,她的王爺,是個貨真價實的君子呵。

以全國百姓的安危為首要,置個人名利于後,這樣的人以後登基為皇,將是東旭國百姓們最大的福氣。

朱延舞微微一笑,眨眨眼,「功自然是要搶的,但妾身要王爺搶的不是軍功,而是長久的太平。」

聞言,樂正宸終是直起身,朱延舞也趕緊理理衣服起了身,瞬也不瞬地看著他。

「和治水相同的道理,王爺親自到天耆部落倡導農耕之法,劃一塊農耕區,蓄水灌溉,引水種植,讓他們可以自食其力,豐衣足食,就不會常常因為吃不飽穿不暖而想著要進犯我國。」

前世,這是在平王登基之後的一場大戰役中,有位大臣出面提出了這樣的方案,才真正讓兩國坐下來談判而尋得太平。

而她,一樣是借花獻佛罷了,藉由重生可以預知這一世將會發生的事,而提早在大事發生之前解決它。

不過,此刻的她在樂正宸眼底,鐵定橫看豎看都像是神棍吧?

朱延舞頓了一下,繼續道︰「左丞舊部主戰,你主和,不以武力壓境,目的是讓天耆部落諸族都接受王爺的提議,簽下雙邊和平協議。」

樂正宸听著,從一開始的驚詫、意外、驚喜,到後來的頻頻皺眉、舒展、又凝重。

「要一個習慣以狩獵畜牧為生的部族去接受另一種謀生方式,可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辦到的。」

她點點頭,「但,王爺提出來的方案是相互並進,而不是徹底改變他們的生活方式,可以農耕的地方就劃地農耕,這樣可以讓某些部族穩定下來而不必時時遷移,相信很多人會願意接受去嘗試。」

「雖說你的提議確實可行,但要對方接受本王的建議,需要一定程度的信任。這差事並不好辦,要是一個不好,可能就要淪為人質,命喪北境了。」

朱延舞再次點點頭,「王爺考慮甚是,所以,地點不能選在北境境內,而是選一個兩方人馬都覺得對自己安全的地方。」

樂正宸沉吟了一會,「若是如此,那……安北都護府與北境的交界處就是最理想的地點。」

朱延舞笑了笑,「這個妾身不懂,不過,天耆部落狼王之子雲牧亞是唯一與我朝接觸較多之人,還曾護送我朝公主樂千晴前往與狼族首領,也就是他的父親和親,算是我朝姻親,是天耆部落里對我朝比較友善的一族,王爺可以指定找他談,應該百利而無一害。」

「公主刁蠻任性,听說和狼王處得並不太好,若是她的存在真有點用處,北境就不會突然又亂了起來。」

「天耆部落以狼族為首,北境會亂是因為狼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按兵不動,任其他族的族人頻擾邊境卻作壁上觀,這應該與近半年來北方干旱無雨有關,北境天候比我朝嚴峻,物資本就不豐,身為首領也不能阻止大家求生的本能。」

「既是如此,就算本王親自前往倡導農耕灌溉之法,也得先挖坑築壩蓄水,可如今北方長久無雨何解?」

朱延舞微微一笑,「王爺放心,王爺到安北都護府之前,北方必下豪雨。」

就算無法準確記清那場北境豪雨是幾月幾日,但就是最近將會發生的事是確定的,因為那一場豪雨就像是七月南方的雨一樣,連下了一整個月……

樂正宸定定看著她,沒有再問為什麼她會知道。

他現在比較擔心的是,若有其他人知道他王妃對未來的「預知本事」,那可將是無止境的麻煩了。

「王妃,你該不會連未來的太子是誰都知道了?」他神情凝重的瞅著她。若她連這種事都知道,他懷疑自己會不會變成一個可怕的人……

朱延舞一愕,笑著對他搖搖頭。

樂正宸似乎听見內心的自己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很多前世的事都改變了,只要人為可以改變的,都無法再被預知。還有,王爺,前世的妾身活得並不長,所以,這場天耆部落之戰,應該是妾身最後會夢見的前世了。」她的語氣淡淡,眼神卻微微一黯。

樂正宸倏地將她給抱緊,听見她自己說出她的前世活得並不長,不知為何,他竟心痛如絞,「過去的都過去了,這一世,你會陪本王活得長長久久。」

他在心疼她嗎?他什麼都忘了,竟還會心疼她嗎?

朱延舞的心一暖,淚在眼眶打轉著,「……王爺會怨我嗎?妾身能幫王爺的,其實不多。」

「說什麼傻話?本王相信本王當初之所以娶你,鐵定不是因為這個。」這句話,發自肺腑,雖然他都忘了,可他的心卻是這麼告訴他的。

「是啊,王爺一直都是這麼對妾身說的。」只是她一直不相信罷了。

等到她真的有點相信時,這男人卻已經失去對她的記憶,她信與不信,對他而言應該都不再重要了吧?

***

宣政殿上,比昨日更加的鬧哄哄。

樂熙昨夜失眠一夜,今日一大早又被群臣吵鬧到頭都快爆掉了。

本來眾人只有北征一說,敲不定的是人選,可沒想到一覺醒來,襄王卻提出了主和之議,頓時之間,有人跳腳,有人點頭,吵得根本比昨日更凶。

「永平王,你來說說你的看法。」

提起了北境之亂,朝堂之上的眾人就免不得想起之前在前太子逼宮之後死去的鎮北大將軍墨東,而墨東的義父,也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永平王樂晟,當時他因為義子墨東之死可是瞬間老了快十歲,雖說近幾年已較少上朝,但北境之亂不能等閑視之,樂晟算是最了解北境部落的人選,當年領著小墨東北伐無數回,幾乎戰無不勝,因此今日便又被樂熙給請到了宣政殿上參與議事。

「臣弟覺得襄王之法甚佳。」樂晟躬身答道。

「哦?何以見得?」

「稟陛下,北方部落分散,移動迅速,那里的地形他們又遠比我們熟悉,真要和天耆部落打起仗來,勝負不定,卻恐百世國趁亂南下,擾我邊境,甚至入侵我朝,近幾年北境可以維持和平,就是因為有天耆部落在一旁牽制著百世國,若能以襄王之法助天耆自給自足,天耆也將感念我朝恩德,成為我朝永久的朋友,而不是敵人,若是如此,百世國就算再強大也不會隨意生事了,豈不兩全?」

「臣附議。」魏塹第一個表態支持。「可以不費一兵一卒求得萬年太平,才是真正安邦之策。」

「好,很好,說得好!」樂熙大手往幾案上一拍,朗聲大笑,「永平王果然老謀深算,眼界長遠,不像這些無知臣子們,只拘泥于尊不尊嚴的問題,逞一時之快卻要損朕的百姓江山!」

說完,樂熙還連咳了數聲,一旁的黃公公忙上前端水拍背,小小聲地道︰「陛下別太激動,請保重龍體啊。」

樂熙揮揮手讓他下去,這才听見永平王謙讓道——

「那是陛下聖明仁心、襄王聰敏有德之功。」

聞言,樂熙笑著點點頭,「襄王這回當真是出了個好點子替朕分了憂,的確是聰敏有德,知百姓民間疾苦啊!朕有一皇兒如此,朕心甚慰。此事就這麼辦!主和之議就全權交給襄王——?」

「臣弟願與之前往,輔助襄王。」

听見樂晟竟然自薦前往,樂熙更是樂不可支,「好,永平王最了解北境部落,有你跟在襄王身邊,朕就放心了,朕現就命你們兩日內備好一切物品及人手,速速動身前往北境,不得有誤。」

「臣弟遵旨。」

「兒臣遵旨。」

就這樣,一夕之間,竟是風向驟變,來得猝不及防。

主戰一派的言論瞬間宛若被打入冷宮,再無翻身之日。

旨意傳出,群臣激動,都謂襄王治水有功,智勇雙全,不妄動干戈以保國力永存,視全國百姓性命為首要,著實難能可貴,具仁德之風,一時之間,襄王在朝野間的聲名更是如日中天。

左丞舊部更顯得勢單力薄,無以為濟,本以為北境進犯是受困北方的平王之契機,未料竟要在襄王的功勞簿上憑添上一筆。

林凱氣得吹胡子瞪眼,桌子一拍,低吼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人息怒。」兵部尚書府的大總管連忙低聲勸慰。

「我怎麼息怒?這麼一個大好良機,卻生生給那蹄子截了!叫我怎麼跟左丞交代?」他不被當場氣昏就已經是鎮定非常了。

「大人,來日方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入了虎穴也不一定可以得虎子啊。」

林凱一雙眉眼飄了過去,「你的意思是……」

「只要天耆部族叛亂,不小心傷了或是殺了襄王爺,那戰事必起,平王佔地利之便,定是要出兵一舉殲滅亂族,立下戰功,為襄王報仇可不是?」

林凱嘖嘖兩聲,「那也得對方願意亂才行,要他們小打小鬧做做樣子是一回事,等真正有糖吃了,哪一個不想伸手要糖?誰還想動刀動槍的?」

「大人說的是。若他們不願意亂,我們可以幫之……很多時候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偶爾我們也可以當那陣風的,大人。」

聞言,林凱瞪著他,瞪著瞪著,瞪到大總管的頭都忍不住低下去想開口認錯時,竟听見頭頂上那位主哈哈大笑起來。

「有你的!」撫須拍額,笑得闔不攏嘴,林凱連眼楮都笑眯了。

看來,是極滿意他的計謀了。

大總管抬起頭來也是一臉討好的笑,「是大人平日教導有方。」

「就這麼辦,本王會去知會其他幾位大人,你速速派人去辦,小心行事,莫有任何閃失連累了本大人,否則,你就提頭來見。」

「是,大人。」大總管鞠躬哈腰,拱手作揖,「小人出馬,必萬無一失,請大人靜候佳音……」

***

樂正宸要離京的這日,朱延舞的眼皮跳得厲害,一早起來親自替他著裝時,好幾次想開口叫他不要走。

都說人算不如天算,就算她重生為人,藉著對前世重大事件的記憶可以改變很多這世的危機及現況,但前因改變了,後果自然也改變了,這改變之後的事件就不是靠前世的記憶可以預料的,而會變成人為。

就像她事先提出的治水之道及對北境提出施行引水灌溉劃地種植的農耕之法,都是很久之後才被提出及實行的方案,而且都是有效的,可事情雖然是對的,但在不同的時間點卻可能引來不同的結果……

而這些,都是她後來才思量到的點。

因為她昨晚作了一場很可怕的夢,夢見樂正宸在北境被人給用劍刺死,而刺死他的人竟是平王……

這夢境太真實了,真實到她到此時此刻都心有余悸。

北境那場大雨在同樣的時間地點或許不會改變,但提出的人及提出的時間點都變了,甚至連朝堂上的人也變了……

前世,平王在朝中無敵手,這一世,襄王翻轉了他的命運,朝中卻有左丞舊部勢力在虎視眈眈,他們會善罷干休嗎?若不,會不會在這次襄王前去北境的途中干出什麼事來?

光想著,她不由冷汗涔涔。

「怎麼了?手怎麼在抖?病了嗎?」樂正宸突然握住她冰涼涼的小手,轉過身來看著她,見她額間滲著細汗,眉眼微凝,不禁伸出手去撫上她的臉,「我喚御醫過來瞧瞧你,你這模樣本王怎麼放心離開?」

「那就不要走。」她伸手抱住了他,把臉埋進他寬大溫暖的胸膛里。

真難得,他的王妃竟有如此依戀他的時刻……

要不是他非走不可,此刻的他還真有點享受她這樣對他依依不舍的時光。

樂正宸的大手很自然地撫上她的發,溫柔貪戀著那指尖滑過的細膩觸感,「傻瓜……你是要本王抗旨嗎?叫本王前去北境談和議事的可是王妃你,忘了嗎?」

她沒忘,卻很想忘。

她實在不該出這個餿主意的……

若他不小心出了什麼事,那該死的東宮之位又有何用?

她在拚了命的想要改變他們彼此的未來之前,怎麼就忘了要把他的性命擺在第一位?她光想著有那狼王之子雲牧亞在,只要注意點,應該不會有敵方膽敢輕易對他動手,卻沒想到自己人更可能會對他動手……

她著實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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