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金胭脂虎 第十一章 最勇敢的姑娘家(1)
作者︰風光

在入秋之前,京軍三千人全數到齊。有這麼好的環境,衣食無缺,所有人也無後顧之憂,開始了如火如荼的操練。

岑修以前雖然掛著京營提督的職位,但這職位本就是由勛爵或兵部官員兼任,並無實權,也不參與操練,對于京軍並不熟悉,他的主要職務是統領皇帝的親軍。

不過,他是邊關退下來的,領兵自有一套。

眼下這三千人雖是抽調京軍臨時組成,但岑修參考了每個兵員的武功及專長後,將他們打散了重新編制,一共分成了六個大隊,每大隊五百人,由一個大隊長統領,每百人再選已個小隊長,如此職級明確,層層負責。

當然,眾人分好隊後,居住的營舍也重新編排,每個小隊的人住在同一棟,每個大隊的人住同一排。

原本眾人也沒什麼意見,反正營舍都是新的,住在哪里意思都差不多,自己能力不足選不上大小隊長,也沒什麼好怨的,但當岑修宣布陶聿笙也任大隊長,統領第六大隊時,有人就不滿了,尤其是那些被分配到陶聿笙麾下的更是不悅。

那陶少爺雖然身量不錯,但一身文人氣息與他們格格不入,想必和那些弱不禁風的讀書人一樣思想迂腐,注重一些沒用的繁文褥節,而且他們自信隨便挑出一個小兵,都能將陶少爺打趴!

岑修對此冷笑不語,並沒有向他們解釋陶聿笙可是和他一樣,第一次用單杠就做下引體向上,而他們這三千兵員到目前為止,最厲害的也不過一口氣做二十下,下來時還要死不活的。

「你們既然對這個決定有疑慮,那麼手底下見真章。現在六個大隊每日分組訓練,—日之後進行演習,演習得第一的那一大隊可以配備戰馬,日後訓練成騎兵隊。」

一听到能成為騎兵,所有兵員都瘋狂了,有匹馬可是每個男人的夢想,尤其草場里的都是汗血寶馬!

有汗血寶馬在前,意外地激起了眾人的士氣,于是每個隊伍加緊訓練,陶聿筮帶領的第六大隊也不例外,而原本最不服陶聿笙的第六大隊京軍,在一次陶聿笙連挑手下五個小隊長,打得他們哭爹喊娘後,再也沒有人質疑他的命令。

果然岑大將軍說得對,在軍隊中什麼以德服人都是屁,拳頭硬才是真理!

陶聿笙在取得第六大隊的領導權後,悟出了這個真理。

十日後,六個大隊演習開始,兩兩對抗之下,第五大隊對上第六大隊,第五大隊的大隊長對文人很不喜,壓根瞧不起陶聿笙,想不到陶聿笙腦袋靈活,以雁行陣破了他的方陣,沒兩下子第五大隊的小隊長們直接被刀架著脖子,可說是全軍覆沒,這結果讓岑修整張臉都黑了,第五大隊長更是頭都抬不起來。

隔日,勝出的三隊兩兩對抗,在第一大隊與第六大隊各贏了一場後,最後一日便是這兩大隊的對決。

雖說陶聿笙尚未贏得最後勝利,但再也沒有人敢小瞧他。

第三日一大早,第六大隊與第一大隊正式對決,其余落敗者全部圍著校場觀戰,就連方百戶都領著不需要守衛的麾下兵士,來學習交流對戰經驗。

第一大隊長便是王刀,他擺了一個六花陣,也就是像梅花那般,五個小隊各佔了一個花瓣的位置擺陣,但這樣少了中央關鍵的一個花陣,王刀仗著藝高人膽大,獨自一人站在隊伍正中央,如此一來不管對方從哪個角度襲來,他們都能抵擋。

陶聿笙擺的則是鉤形陣,簡單說就是全軍的兩翼往後成鉤形,或者反過來兩翼往前中軍在後,成為鉤狀,陶聿笙選擇的是後一種,在敵陣變化時,可伺機變化成左鉤或右鉤,甚至是一字陣,可說是攻守兼備的陣形。

而陶聿笙,則是站在中軍的正中央,兩軍對壘時,他會是最後一個面對敵人,顯然就是針對六花陣中的王刀。

雖說陣法的靈活變化很重要,王刀與陶聿笙的指揮調度會是關鍵,但比較有眼光的都看出這場對決的致勝契機,最後應當還是會落在王刀與陶聿笙個人武力上。

戰鼓響起,兩隊交戰,鉤形慢慢包圍了圓陣,第六大隊所有的戰力全部壓在正面迎敵的三片花瓣上,第一大隊壓力大增。

王刀適時變陣,讓陣形旋轉,如此能保留戰力,他自己則鑽空子偷襲,一時之間兩個大隊竟是勢均力敵。

外圍觀戰的人都熱血沸騰,甚至有人當即下了賭盤,幾名兵員就這麼你一兩我五兩的壓注,突然一只縴白的手穿過了諸位兵員,抓著兩顆十兩的銀錠子,押在了第一大隊的位置。

眾人都是一愣,朝玉手的主人看去。

朱玉顏落落大方問道︰「我不能下注嗎?」

這草場的一切設施都是朱玉顏建造的,在場的人就沒有不認識她的,只是負責收注的莊家吳大柱問道︰「當然可以!不過朱姑娘不是陶少爺的未婚妻嗎?怎地押在刀哥那邊,是不是押錯了?」

其他人也有這個疑問。

自三千京兵到齊開始,陶聿笙就與他們同吃同住,一同接受訓練,朱姑娘可是毫不掩飾地替他開小灶。

眾人調侃他們,她從不害羞,大言不慚地說她偏心她男人怎麼了?因為這樣大方率性的性格,兵員們面對她也不見外,不會因為她是大家閨秀就敬而遠之。

但這樣偏心自己男人的朱姑娘,卻把注押在敵隊身上?

迎視眾人質疑的眼神,朱玉顏自信地笑道︰「就是因為我了解陶聿笙,所以斷定這場對壘他不會贏,否則大家看著好了。」

這端下注告一段落,眾人的注意力又連忙回到校場上。此時對戰已到了尾聲,剩下的兵員們舍生忘死,看上去竟是第一大隊更勝一籌,畢竟六花陣強在耐力。

想不到陶聿笙突然一聲尖嘯,第六大隊突然變陣,鉤形陣頓時成了一個前重後輕不知道什麼的陣法,打得第一大隊措手不及,陶聿笙也趁著這個機會直入敵軍,與王刀面對面的交手起來。

王刀拿的是刀,陶聿笙用的是劍,一時之間刀光劍影,四周原本鼓噪聲音也漸漸落了下來,每個人幾乎是屏息看著這場高手對決。

此時第一大隊與第六大隊的交戰分出了勝負,六花陣終被擊潰,第六大隊埋伏在重軍後的輕軍趁虛而入,陶聿笙知道此際王刀心急,必會出險招,趁著這個機會賣了個破綻,王刀大喜一刀劈來,陶聿笙揉身而上刺他腰際,王刀一閃便失去平衡。

其實這時陶聿笙有機會刺傷他,但不知為什麼放過了,王刀借著失衡一個翻身,大刀貼在了陶聿笙背上。

陶聿笙隨即住手,光棍地道︰「我輸了!」

此話一出,四周都沸騰了,明明看起來是第六大隊要贏了,怎麼轉眼間王刀就翻盤了?

校場上開始收拾殘局,眾人打了過癮的一仗,不管是贏的還是輸的,居然勾肩搭背稱兄道弟起來。

岑修對此結果也是滿心的納悶,由外圍走到陶聿笙及王刀身邊,就听王刀問道︰「陶兄弟,你那不是鉤形陣嗎?後來變陣那個又是什麼?」

陶聿笙笑道︰「那是北斗七星陣。」

北斗七星陣?王刀滿臉狐疑,剛好看見了行來的岑修,後者聞言一臉哭笑不得地替他解答道︰「北斗七星陣兵書上沒有,話本子里才有。」

王刀差點吐血,他頹喪地望向陶聿笙。「不是,陶兄弟,你怎麼用話本子上的陣法來糊弄我呢?更過分的是,居然還糊弄贏了,別以為我沒注意,你那啥北斗七星陣,其實已經破了我的六花陣。」

陶聿笙不疾不徐地回道︰「只要能用的陣法,就是好陣法,哪管是兵法上看還是話本上寫的呢?」

他此話一出,王刀與岑修同時陷入沉思。

末了,王刀一拍陶聿笙,「行了!其實這場對練是你贏了吧!不說你的第六大隊變陣靈活,破了六花陣,方才你明明有機會刺中我的,卻故意刺了個空,才讓我有機會贏的!」

岑修也不解地望向陶聿笙,因為他也看出這一點。

陶聿笙卻是搖搖頭,「我不能勝啊!」

「為什麼?」王刀不解。

但岑修突然眼楮一睜,似乎有些明白了,不禁啼笑皆非地瞪了陶聿笙一眼。

「我領的隊伍日後是要負責後勤工作,畢竟輪重都要與朱姑娘合作,由我來聯絡最為適合,且我也不是正規軍員出身,不需要軍功。但演習首勝的隊伍,是要成立騎兵隊的,誰听過騎兵隊是讓後勤兵來的?」

陶聿笙解釋到此,拍了拍王刀,「所以無論如何,王兄你這回得贏!還得在眾人面前贏得漂亮!這場勝利你當之無愧,因為與你對戰我確實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況且我就算刺中你也只是傷了你,但你最後那刀若真砍下去,我一條小命可就沒了!」

如此丁說,王刀終于真心笑了起來,因為陶聿笙說的也是實話,如果以演習的規定中了武器就要停下,那陶聿笙不放水的話他確實輸了,但若是在戰場上,陶聿笙那一劍只能重傷他,可他反擊那刀是能砍死陶聿笙的。

這方皆大歡喜,觀戰士兵那方卻是大呼小叫起來,岑修皺眉走過去察看,陶聿笙與王刀跟在了後頭,最後來到人群之中,卻見朱玉顏立在吳大柱身前,笑吟吟地接過一堆銀子。

「這是怎麼回事?」岑修沉聲問。

起哄的兵員們隨即噤聲,吳大柱身為莊家,必須負起責任,只能撓撓頭道︰「稟報將軍,我們方才臨時起意下注,看看刀哥還是陶哥會贏。但我保證我們並非大賭,只是湊個樂子,結果最後分錢時一算,贏的最多的竟是朱姑娘,大家才會叫了出來。」

「朱姑娘贏了?你們這群兵痞子賭博還輸給一名女子……」岑修失笑,但隨即又皺起啟望向朱玉顏,「等等,你竟押第一大隊?」

「可不是嗎?第一大隊穩贏的啊!」朱玉顏笑著朝王刀及陶聿笙晃了晃手上銀子,「兩隊辛苦了,今晚給大家加菜啊!」

王刀連連道謝,陶聿笙也笑了起來說︰「想不到你也來湊一腳,你倒是聰明,我們第六大隊這回也沾光了。」

岑修聞言表情古怪,對著他道︰「你未婚妻押別人勝出,你居然不生氣?」

陶聿笙笑意更盛,「她就是夠了解我,才會押別人勝出啊!」

其實在場的人沒幾個听懂這話,不過陶聿笙已經護著朱玉顏告退了,岑修與王刀看著小倆口的背影半晌,最後齊齊搖頭。

岑修感嘆道︰「想不到我一個年歲都要過半百的人了,還比不上兩個年輕人懂男女相處之道。只有互敬互愛是不夠的,還需互相了解體諒,難怪陶兄弟會這麼放心把後勤的活交給朱姑娘,自願隨軍,依她的聰慧及敏銳確實擔得起這重任。」

王刀用力地點頭,無比認同,「我以前不知道什麼叫神仙眷侶,現在看了陶兄弟和朱姑娘,我想我知道了。」

立秋之日,晉王于太原起兵,引皇朝祖訓清君側,認朝無正臣,內有奸惡,其身為親王則訓兵待命,領鎮兵討平之,一時之間晉省動亂不堪,還真有些地方的守將官員借此機會亂了起來,想投奔晉王混個從龍之功。

同一時間,由鎮國公執筆,代表朝廷的討逆賊晉王檄文也傳了開來,指控晉王身邊奸佞當道,早在數年前就與指揮使謝通勾結,私開鐵礦,囤兵積糧,走私通匪,勾結世家,還放任轄內官員殘害忠良,且每樣罪名都有著明確的證據。

這下子朝中有異心者,也為此熄了火,京師百姓萬眾一心,這種影響甚至傳到了晉省,一些左右搖擺的將領官員隨即關了城門,寧堅守也不與晉王同流合污,更有些已經加入晉軍的直接打了退堂鼓,使得原本能集結十五萬大軍的晉王,最後只剩十萬左右。

大同衛原也是晉王的人,但寧夏衛的齊將軍在北面牽制著他,所以晉省邊軍動彈不得,晉王只能領著自己的軍隊和謝通的太原軍,趁著地方衛所尚且反應不及時,迅速地往東面京師方向推進,短短十日大軍已經越過了井經關,踏上了直隸省的土地。

又二十日,晉軍攻佔真定府,接著繼續往上,原想趁勢拿下保定,卻在定州一帶遇到劇烈抵抗,兩軍僵持半個月沒有進展。

就在晉王與謝通商議是否兵分兩路,或者大軍繞過定州時,一隊精兵卻由鳳翔府,帶氏襲晉省,晉王雖在太原留了一萬兵馬守城,然偷襲的精兵之中竟有一隊騎兵,用的都是汗血寶馬,神出鬼沒來去如風,配合的步兵個個兵強將勇,竟打得一萬太原守軍不敢出城門。

晉王與謝通接到此消息時簡直氣瘋,他們的大本營居然無聲無息地被抄了,代表省後續的補給會有問題,除非他們直接搶了附近的城鎮。

然而定州地勢平坦,一覽無遺,四面都是重兵駐守的大城,早就嚴陣以待,等于昔軍不可能打偷襲戰搶劫大城鎮,頂多搶搶小村小鎮,但那無疑杯水車薪,對十萬大軍幫助不大。

晉王並非一個深謀遠慮的人,這些年來都是謝通在為他出謀劃策,但此時謝通已經領頊回援太原,晉王獨斷地下令軍隊在定州城外的村鎮行搶,這一昏招又激起了民憤,這下晉軍已經從內部開始動搖了。

三日後,鎮國公世子岑修率京軍攻佔太原。

此時北方天氣已經極寒,但太原城內的京軍卻穿著保暖的棉衣棉褲,夜里休息每兩個人有一床棉被,每餐雜糧饅頭咸菜管飽,隔兩、三日定有肉食。

這些補給都是關山草場那里源源不斷的送過來,由當初的第六大隊負責運送,京軍這頭自然是由陶聿笙接應。

「三日之後又會有一批軍糧及干草抵達,還有三千套羊毛衣及羊毛襪,說起來這羊毛織品還是我娘搗鼓出來的,要是能穿在兵士身上她一定很高興……對了,顏兒還問我們需要木炭。」

听著陶聿笙稟報的內容,岑修都不知該不該笑,「在軍帳里燒炭,一屋子煙是想燻死誰?」

陶聿笙一臉正經地道︰「是無煙的銀霜炭。咱們又不是十萬大軍,只三千人的軍隊,顏兒說還負擔得起。對了,顏兒還說她收到了不少江南的臘肉臘腸,雞鴨鵝脯這些,都能長期保存,也會送過來,不知將軍覺得如何?還有……」

岑修黝黑的臉抽搐了一下,「朱姑娘的『還有』簡直听得本將膽戰心驚,都有什麼你並說了吧,不必每個『還有』都問我意見。」

陶聿笙不由想笑,清了清喉嚨才壓抑住那沖動。「顏兒還能在鳳翔府弄到西鳳酒,不知將軍听未听過,所謂聞香下馬,說的就是這種酒,可以拿到一百輝。還有她說大米精貴不適合做轄重,但可以替我們兩個送一些來偷偷開小灶……」

岑修終于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笑罵道︰「去你的,是讓你偷偷開小灶吧!這簡直是老子打過最享受的一仗,每天吃飽穿暖,連百姓都不時會送些東西,現在居然還送酒送米,我都擔心再吃下去那些小兵要胖得走不動了!」

雖說太原是晉王老本營,卻不是所有百姓都支持晉王造反的,這也是因為晉王忌憚失蹤的陶聿笙手上握有的證據,尚未準備好就急急起兵,戰爭帶來的就是增稅與征兵,導致封地里不少官民極為反彈。要是讓晉王多準備幾年,把晉省牢牢地掌握在手上,那麼造反成功的機率還可能大一點。

反觀岑修等人一入太原,並沒有侵擾百姓,反而因為他們控制住了晉軍一萬兵馬,那些驕橫的守城晉軍無法再魚肉鄉民,百姓們對京軍比對晉軍好感更甚,感恩戴德,只希望他們快些將亂象平定下來。

此時傳令兵求見,送進了一封密函,岑修打開一看,笑容漸漸消失,臉色轉為鐵青。

「看來我們不必擔心那些兵太胖了,馬上就有仗要打。」岑修將密函遞給陶聿笙。

陶聿笙定楮一看,臉色也逐漸凝重,因為信函寫著謝通領兵回援太原,估計三日後越井隆關至娘子關,而依信件上的日期推算,謝通的軍隊應該已經在太原地界。

「太原不能再待了,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否則被謝通圍城的話,補給送不進來,我們一樣會斷了糧線。」陶聿笙斷然道。

岑修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你過來看看。」

他領著陶聿笙來到沙盤之前,用手指了指其中一個地方。「我曾仔細研過晉王的行軍路線,謝通從娘子關回,又領著大軍,返回時必會經過此地。此地名叫葫蘆嶺,三面環河,另一面是陡坡,這一帶的土地是帶黏性的紅土,每逢雨日,坡道異常濕滑,一個不注意便會滑下坡來。」

陶聿笙聞弦歌知雅意,淡笑道︰「倒是埋伏的好地方,只要幾桶水就成,讓他們連坡都爬不上來。」

「我們不只埋伏,還要將謝通的軍隊圍困在葫蘆坡底,他們如今缺軍糧,只消圍困幾日,疲兵必敗。」岑修腦子飛快的轉著。「只是我猜測他們應該有兩萬大軍左右,我們卻只有三千人,如何圍困是個問題。」

陶聿笙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將軍,可記得三國張翼德一夫當關的長阪坡之戰?」他見岑修眼楮一亮,就知道對方听懂了。

《三國演義》中寫到,當初曹操領兵追擊劉備,張飛領二十余騎自願斷後,張飛獨身一人將曹軍攔在長阪橋前,屬下則在馬尾綁上樹枝,于後頭的樹林中來回奔跑,營造出大軍埋伏在後的假象,曹操不敢前進,只能放過劉備。

也就是說,京軍雖只有三千,也能仿效制造出數萬大軍兵臨城下的假象。

陶聿笙補充道︰「我們這三千京軍一路打的都是奇襲,沒有人知道我們確切是多少人。

而我們能拿下太原一萬守軍,而且還是攻非守,謝通那里必會猜測我們軍隊人數遠超過一萬。以此為基礎,我們再弄出些聲勢,要瞞過他並不難。」

「好計!無論我們如何圍困,其實謝通的路只有一條,就是往葫蘆坡上走,該地易守難攻,我們只要陳重兵在上,即使他狗急跳牆了,我們也能抵擋幾日。」岑修說道。

「就算我們不敵,也能即刻退入山林,之後再重新來一次奇襲,反正我們又不是要打贏謝通,也不是要佔領太原,只是想將他們拖著,直到朝廷擊敗晉王。」定下計謀,陶聿笙語氣輕松多了。「我會隨時與顏兒保持聯系,絕不會斷了糧食就是。」

一場圍困晉軍于葫蘆嶺的計謀就這麼輕易地定下了,說真的岑修一點也不緊張,反而摩拳擦掌的期待著大戰那日。

因為根據慣例,這仗越難打,朱玉顏送來的輔重就會更充裕。

現在朱玉顏可是三千京軍心中唯一的信仰,大家都知道身受重傷饑寒交迫時求神拜佛沒用,還不如求朱玉顏,要肉要糧要藥都有!

此時外頭傳來搖鈴的聲音,這也是朱玉顏在草場立下的習慣,意在通知操練的兵員們已經可以用膳了,因為效果不錯,所以沿用了下來,岑修雖然不與小兵們一起用膳,卻也是與幾個副將們一起用餐,這鈴聲同樣也是在通知他。

「咳咳,你說的那些什麼西鳳酒還有大米的,就叫朱姑娘送來吧!至于炭就不用了,美得那些士兵,接下來葫蘆嶺一戰曠日費時,他們要習慣耐寒。」岑修一本正經地說完,接著便一個扭頭心急火燎地外往走。

「將軍你這是……」陶聿笙不懂他怎麼突然著急了起來。

「今日膳食有紅燒肉,再不快點過去,等會兒被那群狗東西吃完了,他們可不會因為我是將軍就客氣一點的……」

話聲隨著人影一起消失,陶聿笙哭笑不得,也慢慢踱了出去。

他又不是真的出身軍旅,對紅燒肉沒有那麼大的執念,不過給顏兒回信的時候,倒是可以提一提多送點肉過來。

朱玉顏坐鎮關山草場,輔重在她的運籌帷幄下,一下子運往太原,一下子又要改往葫蘆嶺去,縱使三千京軍的行蹤飄忽,她卻從未誤了事,這令方百戶嘖嘖稱奇。

要不是親眼見到,他真不敢相信一個女子能做到這種程度,這時他才承認自己狹隘了,過去太小瞧于女子,光如今草場的規模,自己就做不到,若女子也能入朝為官,朱姑娘如今建立的功業定然不容小覷。

如今天寒,但朱玉顏在屋子里坐不住,來到了她命人興建的涼亭下處理公事。

亭中三面放了屏風,中間燃著炭盆,雖然無法像屋內燒炕那樣暖和,但冰冷的空薯助于她保持清醒。

趙氏此時步入亭中,讓侍女將一碗紅糖姜湯送到桌上,自個兒攏了攏披風說道︰「這麼冷你老愛待在外頭,萬一受寒了怎麼成?女孩子保暖最重要了,快點把這姜湯喝了……」

朱玉顏無論是在現代或古代,都甚少感受母親的嘮叨,對于趙氏的關懷她一直覺得很新鮮也很溫暖,于是從善如流地喝下姜湯,而後從自己的窄袖拉出一段內里的羊毛衫,笑道︰「有伯母做的羊毛衫,讓我去校場跑一圈都不冷!」

「你這丫頭也學會貧嘴了!」趙氏 了一聲,臉上卻是笑意盈盈,她沒有女兒,以前對朱玉顏成見多深,現在就有多喜歡這孩子。

朱玉顏連忙坐直了正色道︰「可不是貧嘴!伯母琢磨出來的這身羊毛衫還有羊毛襪,那些兵員穿了都說暖和,對伯母感激不盡呢!」

趙氏格格地笑了起來,她這輩子只相夫教子,也沒想過自己能做到這個地步,幸好有玉顏這丫頭鼓勵她,這種被他人需要的感覺真是太舒坦。現在只望戰爭快些結束,自家那傻兒子也能早早把媳婦娶回家。

兩人在涼亭里聊著,突然方百戶黑著臉走來,平時他並不會出現在這主屋里的後院,足見今日他欲稟明之事事關重大。

「怎麼了?」朱玉顏停止了笑語,心頭閃過一絲不安。

方百戶沉聲道︰「斥候回報,有一隊近千人的隊伍正朝著草場前進,約莫一個時辰的光景就會到了。」

「那定然是晉王的人。」朱玉顏根本不用浪費腦力去想,因為是友的話,她這里會先收到消息,而像這樣無聲無息的闖上山被斥候察覺的,肯定是敵人,他們現在唯一的敵人也就只有晉王了。

方百戶點點頭,還有一點他欣賞朱玉顏的就是她極聰明。

「布防的事麻煩百戶了,也不用想著殲滅他們,只要拖到我帶草場里的平民百姓們離開。」朱玉顏果斷地道。

草場里雖多是兵員,但負責畜牧那邊的牧人獸醫,興建屋舍器具的匠人,負責種植的農人花匠,還有負責瑣事的奴僕等等,加起來也有百來人,他們只是被聘雇來做工,不應該被連累在這里丟了性命。

方百戶隨即去安排防務,這一點也是令他對朱玉顏折服的,雖然所有的物資都是由她那里來,她卻不會對自己不懂的事指手畫腳,像軍待上的事,她是全權交給他,只是偶爾了解一下,確定雙方配合良好便不會過問。

待他離開,朱玉顏隨即叫來青竹,讓她把撤退的命令發布下去,其實也就是讓眾人四散奔逃入山,有多遠跑多遠,保命最重要。

也是草場的存在太過隱密,沒人想到會有人攻上來,現在朱玉顏不禁後悔,早知以前京軍訓練時,草場的百姓應該也加入稍微訓練一下,至少也要演習個幾次,才不會現任連撤退都亂無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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