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宋彥宇回到靖遠侯府時已是深夜。
蘇瑀兒已經在拔步大床上熟睡,他放輕腳步到耳房沐浴,換上玄色中衣,掀帳幔上了床榻。
似是聞到他身上氣息,她下意識的挪靠過來。
幾日未曾交歡,他身上起了燥熱,見她往他懷里蹭,蹭得她衣襟大開,露出肚兜,腦海想起曾有的親密,他久久無法入眠,小心的將懷中人兒移開,他又去沖了冷水澡。
天亮後,蘇順兒才知夫君回府一事,知他已用過早膳在書房,她深吸口氣,避開兩個貼身丫鬟,小心的從衣櫃里拿出前幾日便藏妥的一張紙條放入荷包,才往書房去。
即使成為夫妻,可二人相處時間太少,宋彥宇不時得留在宮中及校場,幾日再見,陌生感徒生,他只能對時常不著家一事表達愧疚。
蘇瑀兒見宋彥宇眼里的內疚,莞爾一笑,「無妨,阿瑀很能自個兒找樂子的。」
撇開老夫人跟二房,婆母跟小姑都好相處,與宋彥宇聚少離多,她亦清楚他大多還是在那件事,她這幾日亦想著該如何向他透露消息。
重生的離奇事不好說,即使相信他的人格,但一想到得坦承她屈身在慶王府時那些不堪的前生往事,她辦不到,那些事太丑陋,讓她覺得髒,她很害怕他因此不喜或嫌棄自己。
她要做的事還有很多,日思月想,總算想到法子讓她可以不著痕跡的將線索送到他面前。
「夫君今日休沐,可否陪我上街走走?」她半仰著頭,聲音軟糯。
他愣了愣,隨即點頭,「阿瑀不嫌我寡言無趣便行。」
「保證不會。」她俏皮的舉起手發誓。
他唇角微勾,回頭吩咐平安備馬車。
宋彥宇本想獨自騎馬,但蘇瑀兒直言有事要跟他說,于是兩人同乘一輛馬車,由平安駕車,玄日跟平安坐在車轅,玄月留守院子。
馬車內,蘇瑀兒一股腦兒的將她伸手管趙冠樺一事及家里其他長輩的反應都說了個遍。
宋彥宇望著她那雙璀璨明眸,「你願意伸援手極好,我的身分也不適宜幫忙。」沒出口的話是趙冠樺年紀不大,但早熟自尊心強,不願求助他人,妻子的出現無疑給了他一線生機。
蘇瑀兒一想就明白,大房的手伸到二房,陳子萱怎會坐視放任?自己雖是大房媳婦,但身家個性擺在那,陳子萱再不爽也只能咽下。
她突然很好奇,前世她早亡的消息傳到宋彥宇耳里時,他是怎麼想的?
「二嬸說趙公子的姊姊很可憐,花樣年華便香消玉殖,夫君識得吧?」
宋彥宇腦海浮現趙允兒的模樣,從未有人知曉,他自小個性嚴謹,沉默寡言卻喜歡上小小年紀卻已見多識廣又直潑的小姑娘,只是後來兩房之間愈來愈不和,趙允兒的心都在二房身上,又听多了捏造的謊言,這段青澀心動自然也消失了。
後來他在外面听到她的壞聲名,不忍之余,曾好心上前提點,她不僅不听,也沒給他好臉色看。
不過,這皆是前塵往事了。
「認識,听到她的死訊,亦有不勝唏噓之感。」他說得淡然。
故人已逝,再多的情緒也是惘然,她又想從他口中听到什麼?
蘇瑀兒點點頭,太蠢的前世還是別回顧的好。
她想到宋意琳的事,目前暫無進展,藥渣並無異樣,她沉吟一番後,沒對宋彥宇提及,只提了幾個手帕交過府來相聚一事。
艷陽當空,馬車嚏嚏過了橋,就見河面波光粼粼,再經過琳瑯滿目的各式商店,一直到熱鬧的東街路口,平安才拉了韁繩,停下馬車。
蘇瑀兒姿容艷麗,宋彥宇俊逸冷面,兩人甫下車便成群眾的目光焦點。
說來,這還是成婚以來,兩人第一回出現在京城大街上。
宋彥宇一貫面癱,蘇瑀兒張揚慣了,老百姓的目光自然沒影響到她。
兩人一路上漫步閑逛,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蘇瑀兒卻一直提著心,不知今日能不能有所獲?
半晌,她終于看到她今日的目的地。
富麗堂皇的悅來酒樓,里外裝飾得雕梁畫棟,能進來消費的客人自然都是富貴人家,原主也來過多回。
只是外人不知,酒樓的主人是宮中的嚴太後。
嚴太後此生只有慶王一個親子,自是予取予求的寵溺,悅來酒樓日進斗金,她將盈余全數給了奢華無度的慶王揮霍。
前世她被慶王折騰的日子,听到最多的就是「悅來酒樓天字一號房」這幾個字,至于內容,都是片段的,畢竟她身心俱疲,多處于昏沉狀態。
這些日子她沒閑著,私下讓青風去查,這才知道天字一號房極為熱門,已被預訂到半年後,再查看名簿,便發現當朝首輔魏相每月特定日子固定訂房,宴請的都是朝中同儕、後輩。
這不算秘密,朝中人皆知,魏相心系國事,又因門生眾多,人際關系向來圓融,籠絡人心不遺余力,勢力極大。
她認真仔細回想,慶王並未提及過魏相,但是她前後來回查看青風抄錄回來的預約名簿,比對前世,只有魏相的日子對得上,她只能暫時將他視為目標之一。
另外,她也努力從前世記憶里尋曾在慶王府見過的幾張面孔,她發現那些人中居然有多名都是魏相的門生,這讓她更為困惑不解。
今日也是湊巧,宋彥宇休沐,而魏相預約的也是今日,可見老天爺也很幫忙。
酒樓客人來來往往,非富即貴,以宋彥宇與蘇瑀兒的身分,要的自然是上等雅間。
訓練有素的小伙計俐落的引導這對璧人往樓上雅間走,待在雅間坐下,因原主是熟客,蘇瑀兒很快的點了幾道有名菜色,便向宋彥宇隱晦表示自己要去解決一下生理問題。
蘇瑀兒去了 一趟淨房,返回時,玄日注意主子走的方向不對,忙出聲,「世子夫人,我們的雅間在另一邊。」她指了另一邊回廊。
「我知道,只是覺得胸口有點悶,走一走再回去。」蘇瑀兒淡淡的回。
「要不要看大夫?」玄日急了,她不記得主子有這種毛病。
「不用了,不過我突然想吃五品齋的桂花梅,你去買些過來。」蘇瑀兒又說。
五品齋就在悅來酒樓的對面,玄日見她無大礙,這才轉身往樓下去。
三樓有著酒樓最好的雅間,每間至少得花上百兩銀,上等雅間外多有奴僕或隨侍在門口守著。
蘇瑀兒一邊走一邊看,走廊盡頭就是天字一號房,門口站有兩名侍從。
她停下腳步,四周看了看,轉往對面長廊,小心的將身形隱在廊柱後方。
有年輕伙計端著幾道熱騰騰的菜肴步上樓來,四平八穩的朝天字一字號房走去。
侍從推開門,她站的位置正巧能望進去,就見其中幾人的確是在慶王府中曾見過的。
此時,魏相身邊的男子突然舉杯起身,她一看,眼楮猛地一縮。
是他!留著八字胡的中年人,是她在慶王府後宅見過最多次的面孔,是慶王最倚重的幕僚之一!
所以說,魏相跟慶王真的有關?怎麼可能,兩人聲名南轅北轍……
年輕伙計送完菜,轉身便出了雅間,房門立即被關上。
蘇瑀兒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雖然對年輕伙計很抱歉,但她加快步伐朝他走去。
年輕伙計一見是蘇老太傅家的嬌嬌女迎面而來,連忙低下頭靠邊讓路,可也不知怎的,對方竟撞了上來,他嚇得手上托盤匡啷落地。 ,
蘇瑀兒更是驚呼一聲,跌坐地上還發出痛苦申吟,似乎是拐到腳了。
年輕伙計一臉蒼白,急急跪下,「蘇——世子夫人饒命,奴才冒犯世子夫人了!」
世子夫人怎麼了?」此時,玄日正提了一小袋桂花梅上樓,一看主子跌坐地上,急僧伸手要扶起。
但蘇瑀兒一動就喊疼,「不行,你喊世子來,我腳疼。」
宋彥宇的廂房正好與天字一號房一南一北,因而並沒有驚動到那一區的人。
年輕伙計見玄日快步往另一邊廂房跑,他急得滿頭大汗,跪坐著不知所措,想了想,急急起身奔下樓找掌櫃求救去。
這里的騷動自然引得附近幾間雅間紛紛開門探看。
悅來酒樓生意極好,蘇老太傅門生又多,蘇瑀兒常被他帶著到處溜達,認識的人更多,這不,就有幾個熟識的蹲來關切。
蘇瑀兒注意到天字一號房並沒有動靜,她只能刻意拉高聲音,「沒事,我與夫君一起來用餐,謝謝各位關切。」
禁軍首領宋彥宇也在!天字一號房中的幾人臉色丕變。
其中,魏相神情凌厲的看了眾人一眼,那些官員立即收斂神色,其中幾人迅速的由房中暗道離開,其他人則隨著魏相走出廂房。
此時,宋彥宇已快步來到蘇瑀兒身邊,蹲想察看她的腳,卻見她按著腳搖頭,「夫君別踫,好痛的。」
她淚光閃閃,見他神情擔心,她發現自己原來也有當戲精的潛質。
宋彥宇小心翼翼的將她打橫抱起,一回身,才注意到天字一號房外的魏相等幾位官員。
兩方頷首,魏相長年輔佐朝政,是昭順帝的左臂右膀,權勢驚人,又曾在翰林院任職,門生頗多,身後幾名文官本就與他交好,在此相聚並不奇怪,可以說朝中人都知道。
他曾是探花郎,雖年過花甲,依舊玉樹臨風,相貌不俗,是個儒雅的美大叔。
魏相上前關切,知無大礙,溫和的看著蘇瑀兒,一襲青梨色月牙裙,挽髻的發上斜插幾朵珠寶珍簪,秀眉明眸,盈盈動人。
「多年未見,當年明珠已是少婦,蘇老太傅好福氣,有統領大人這賢孫婿,老夫羨慕得緊。不過丫頭受傷了,還是趕快去看個大夫,他日有空再敘。」他臉上始終帶著慈祥笑意。
蘇瑀兒從記憶里扒拉出原主對這個賢名在外的首輔極有印象,因蘇老太傅長年與他不對盤,關系並不好。
但表面功夫要做,她還是開口稱謝,再看向他身後幾位表達關切的大人,說來是少了幾位,包括最關鍵的熟人,顯然那不是官場中人,是見不得光的,至于另外幾名,是怕太顯眼被認出來?
此時,酒樓掌櫃急急上樓致歉,又不忘罵年輕伙計行事莽撞。
「是我在想事情沒注意,不干他的事。」蘇瑀兒打起圓場。
宋彥宇打算走人,向魏相及幾個大人點頭,便抱著妻子下樓。
魏相等人回到天字一號房,其中一名文官難掩憂心,「閣老,統領大人不會懷疑什麼吧?」
「不會。」
魏相語氣肯定,他在與宋彥宇交談時,特別注意對方,那男人的心思全在懷里的嬌妻,並無任何不妥或懷疑的神情。
悅來酒樓外,宋彥宇抱著蘇瑀兒上馬車,立即吩咐平安往最近的醫館去。
其實蘇瑀兒根本沒拐到腳,但戲要做足,她可不希望日後發生什麼事,讓天字一號房的人循線到她這里,因此她還是乖乖去了一趟醫館。
瞧宋彥宇繃緊的俊顏,老大夫還以為小娘子怎麼了,結果只是腳邊破了點皮,連擦藥也只有一個手指寬的傷處,老大夫氣笑了,但人家是禁軍頭子,能打能罵?
他只能哼哼的說了句,「統領大人真是『疼』妻啊,蘇老太傅或蘇家那幾個少爺知道統領夫人傷個小指甲蓋的傷,統領大人就如此緊張,肯定欣喜若狂啊。」
老大夫在京城行醫二十多年,認識的達官貴人不少。
「只有——」宋彥宇難以置信的再次詢問。
老大夫用力點頭,還是忍不住揮揮手,「統領大人可以放心帶著嬌妻離開了。」
宋彥宇是面癱,但討了妻子後,表情龜裂的機會似乎變多。
蘇瑀兒看著他透出無奈的雙眸,真心虛啊,咬著紅唇吶吶道︰「阿瑀怕疼。」
沒事就好,宋彥宇告訴自己,一想到她怕疼,還是走上前將她打橫抱起。
驟然騰空,蘇瑀兒都懵了,好吧,夫君木訥寡言,這般疼惜,她表示感恩,至于老大夫受不了的翻白眼,她就自動忽略。
二人再次回到馬車上,蘇瑀兒向宋彥宇坦言其實她是因胸口有些悶才想走走,沒想到那麼巧,剛好伙計端菜,她便看到天字一號房內有幾個她曾見過的文官。
她看到他眉頭攏起,不忘提及爺爺的疼愛,說幼時常被爺爺帶進宮,直至十歲才鮮少進宮,因此認識不少朝中官員,但也不確定有沒有看錯。
說到這里,蘇瑀兒有點忐忑,但這樣說也是防止事後宋彥宇回頭去查這日出席的官員,畢竟那一眼,她看到的人有限,敢提某些人,自是在慶王府里曾見對方與慶王的幕僚進出,既是一丘之貉,就都一起提,讓他一道查明了。
思緒繁雜,但她不忘繼續道︰「阿瑀當時看了並沒有想太多,卻在想轉身時,眼角余光瞥見有人偷偷將這紙條塞在伙計腰帶,我就想,這麼多位大人,門外還有他們的隨侍,怎麼如此行事?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是?」她一臉神秘的從袖里拿出一張小字條。
宋彥宇見她興致勃勃的看著自己,突然又感頭疼,「所以阿瑀是出于好奇才故意去撞伙計。」因紙條在她手上,他說的是肯定句。
少女嫣然一笑,目光更亮。
宋彥宇早知妻子養尊處優,受盡寵愛,被護得極好也甚為單純,好奇就涉險,無知的勇氣讓他心驚膽顫,但想及她的背後靠山,也是,若真闖了禍,總有人幫她扛,但事句萬一,他仍耐著性子要她下次行事得多思,免得惹火燒身。
蘇瑀兒努力裝單純,一听完訓,她就將那張自己刻意用左手寫出的字條念出來,「南雲嘎,兵部尚書之庶長子,狼吼森林,沒頭沒尾的什麼意思?」
宋彥宇心思一動,接過字條看。
邊關軍事案遲遲不見進展,他們如今追的名單里沒有南雲嘎,但狼吼森林位任大夏朝與韃靼邊境,離軍營五十五里處,確實離軍器被劫處不遠,所以南雲嘎是關鍵人物?
他看著妻子,慎重詢問,「這字條確定是被悄悄放進伙計褲腰處?」
蘇瑀兒用力點頭,她很有良心,利用伙計一把,可不能再讓他被夫君認作是細作捉了去。
宋彥宇抿緊薄唇,如此說來,之後一樣會有人不知不覺的拿走伙計腰上的紙條,如此大費周章——難怪他與父親來往信件中都提及,得到的每一條線索最後總止于不相干之人,他們疲于奔命卻一無所獲。
他垂下眼想,不管如何,一定要先派探子去燕州探探燕州節度使南雲嘎,不,也許該親自走上一趟。
心思既定,宋彥宇要妻子別再對其他人提這件事。
「好,那字條所寫的對夫君有幫助吧?」蘇瑀兒裝作好奇的問。
宋彥宇不想讓她牽扯進案子,點點頭,不願多談,但不忘再次提醒下回別再這麼做,極有可能將自己置于危險中。
她直言不敢了,但心里嘀咕敢不敢還得看後續,若是遲遲無進展,她總得想方設法的將自己知道的情資說出,至于到最後無法自圓其說,必須暴露自己的重生……
她頭皮發麻,不管了,且戰且走。
馬車緩緩行駛在青石路上,驀地,後方傳來一陣急遽雜沓的馬蹄聲。
「啊——兒啊!」一名婦人尖銳叫聲及多人驚呼聲同時響起。
蘇瑀兒飛快撩開簾子,就見一名男子策馬疾行,但前方可是熱鬧大街,許多老百姓走在兩邊——
宋彥宇已掀簾飛身而起,順手扯走平安手上的馬鞭,甩鞭出去,及時將差點被馬蹄踐踏的孩童卷至半空,接到懷里後,交到那名淚如雨下的婦人手中,接著又掠身而去,直接揮鞭將馬背上的人扯下馬,再飛身跨上馬背扯緊韁繩,一次次的控制住馬兒直至停下。
宋彥宇手拿韁繩,背脊挺直,看來矜貴傲氣,那雙璀璨明眸更是吸引人。
他策馬緩緩接近路旁,翻身下了馬背,蹲子看著在母親懷里哇哇大哭的男童,「可受傷了?」
蘇瑀兒在馬車上,掀簾看過去,就見夫君表情冷淡,但舉止溫暖,輕輕踫著男童的身子,確認可有大礙。
男童搖搖頭,淚水一顆顆掉落,母親則一再感謝。
蘇瑀兒見那婦人衣著樸素,交代坐在車轅的玄日幾句,就見玄日快步過去,蹲從荷包拿出顆碎銀子給了抱著男童的婦人,「世子夫人說娘子還是帶孩子去看一下大夫,開個安神藥也好。」
「謝謝貴人,謝謝。」婦人朝馬車方向拼命感謝,也謝謝救人的宋彥宇。
老百姓更是用力鼓掌,贊聲連連,就連一向驕縱出名的蘇瑀兒也被稱贊了。
只是,當蘇瑀兒看到那名被宋彥宇手上馬鞭捆成肉粽的男子時,心頭一顫,臉色瞬間蒼白,竟然是熟人!
慶王之子蕭贊,一頭被紫冠挽起的頭發亂了,一襲寬袖袍服皺巴巴,朗眉鳳眼,出身皇室,整個人也充斥著盛氣凌人的氣勢。
上梁不正下梁歪,蕭贊也是京城鼎鼎大名的紈褲子弟,吃喝嫖賭樣樣來,還有傳言,父子同時狎妓一人,各種花樣變著玩,將女子玩得體無完膚至死。
蘇瑀兒知道,這從來不是傳言,她親眼看過。
蕭贊自然認識宋彥宇,立即破口大罵,「宋彥宇,還不快放開本世子!」
「世子縱馬行凶,先隨五城兵馬司的人走一趟吧。」他冷冷的道,回頭示意聞訊趕來的多名巡城官兵將人帶回去。
五城兵馬司負責京城治安,對京城五品以上官員、皇親貴族或重量級人物自然識得,對這些世家子弟,尤其惹禍能力強的更是認識。
一見蕭贊,眾人頭痛,都想直接放人,但見宋彥宇冷眼輕輕一瞟,瞬間慫了,只能押著罵罵咧咧的蕭贊走人。
宋彥宇回到車上時,蘇瑀兒已調整好驚懼的心,面色如常的對著他說︰「五城兵馬司的人根本治不了他!」她口氣的嫌惡相當明顯。
全京城應該沒人喜歡蕭贊,因此盡管宋彥宇察覺她過分的厭惡,也沒有多想,接過妻子遞來的茶盞喝了口茶,這才開口,「慶王還是要面子的,那些人不敢治,但蕭贊回到慶王府,一頓打或禁足也夠了,不然御史們不會罷休,至少能讓老百姓喘息幾日。」
他對慶王父子從無好感,但誰讓他們胎投得好?皇上想嚴懲,但慶王是太後所出,太後總能胡攪蠻纏,逼得皇上睜只眼閉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