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魚貫出了小面館,領路的孫雪越頓時像領隊似的走在前面,而走在中間的厲采琛和白時瓖則不時對山城風光交談,蘭音、如茶、小丁子走在後頭,三個人小聲的竊竊私語,沿路跟著保護的梁嘯等四人卻是一頭霧水,不知道錦王怎麼又跟自家姑娘扯在一塊。
由于路線相同,他們和保護厲采琛的錦王府暗衛基本都看得到彼此。
用過甜品後,天色漸晚,滿城已紛紛亮起各式各樣的花燈,一行人來到城牆下,已有不少游客來到此等候煙火盛況。
各種小販林立,只要是賣吃的,白時瓖都有興趣,她看了看,買了一包炒花生吃,正在想還要買些什麼時,厲采琛已經塞了一包東西到她手里,她看了看,竟然是十來種小食。
他這是每種都買了一點呀?
她的眼楮閃了下,笑逐顏開地道︰「王爺一塊兒吃!」
厲采琛笑著點了點頭,語氣寵溺地道︰「你拿什麼,本王吃什麼。」
一旁的孫雪越看得直蹙眉,緊緊抿著唇,半點都笑不出來。
在厲采琛沒來之前一切都很好,厲采琛來了之後,一切都不好了,厲采琛打亂了他所有計劃,讓他無法再跟白時瓖談笑風生,但是要他先走,他又心有不甘。
眾人登上了城牆,人潮摩肩接踵,白時瓖往城牆上走時不慎被踫撞到,厲采琛見不得她被別人踫到,便護著她的肩,直到她順利上了城牆才放開。
走在後頭的孫雪越看得十分不快,又不能向前將厲采琛的手撥開,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難道她都沒感覺嗎?不覺得被冒犯嗎?
白時瓖哪里會沒感覺,可她感覺到的是厲采琛在保護她,感覺到的是他在對她好。
眼下她還不確定自己的心意,也沒敢去揣測他的心意,但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很好,她微笑著垂下眼,嘴角掛著一絲她也沒察覺的甜笑。
登上城牆之後,煙火開始施放了,孫雪越原想擠到白時瓖身邊去做護花使者,偏偏他運氣欠佳,又被人潮給擠開來,無法再擠回白時瓖身邊。
白時瓖渾然不察孫雪越是什麼時候不見的,她仰望著星空下那一簇簇火樹銀花將半邊天映得炫亮,她看得入迷,有人擠到她,令她身子歪斜了一下,身後的厲采琛眼明手快地將她拉回來,挺拔的身軀立于她身後護著她,手護著她的肩,讓她可以好好看煙火。
這煙火自然比不上她前世看過的,但她就是心情很好,無端的好,想著想著,她的眉眼又浮起了笑意。
煙火落幕,人潮四散,厲采琛突然攥住她的手,白時瓖也想起前世的各種踩踏事件,覺得他這唐突之舉似乎很合理,反而讓她十分安心。
「其他人都去哪里了呀?」白時瓖左看右看都不見蘭音、如茶,擔憂地問,卻壓根沒想起孫雪越。
「人多,她們沒見到你,自然會回客棧等。」厲采琛牽著她在一個小攤前停了下來,賣的是飴糖凝露。
白時瓖立刻就被吸引了,她試吃了一顆,入口清甜芬芳,色艷味濃,是她沒吃過的味道,她想起沈昶如交代的伴手禮,便將攤上所有的飴糖都買了下來,要付帳時才發現身上根本沒帶銀子。
厲采琛自然地付了銀子,「你又欠了我一次。」
白時瓖淺淺一笑,「債多不愁。」
他嘴角瞬間掠過一抹笑,他五官如琢,讓白時瓖很不爭氣的看呆了。
「王爺,你笑起來真好看……」
厲采琛似笑非笑地說︰「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問,能不能親我一下?」
被提起舊事,白時瓖面頰微燙,輕咳一聲,「王爺記憶力真好。」
厲采琛神情懶散地瞧著她,「從未有人對本王說過這種話,本王自然放在心中。」
她強自鎮定地打著哈哈,「其實忘了也可以。」
「可本王不想忘。」
白時瓖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跳,半晌後她定了定神,潤了潤唇說道︰「那王爺就記著吧!」
兩人經過卦攤前,穿灰布長衫的算命先生叫住了他們。
「大爺,姑娘,要不要卜個卦還是抽支簽呀?很準喲。」
白時瓖是被攤上免費的杏仁茶給吸引的,她走過去,先喝了碗杏仁茶才抽了支簽,上頭寫著「食來運轉」。
「好簽!」算命先生拍了下案桌,口若懸河地道︰「姑娘,你很有口福,只要你食欲好,你的福氣就會跟著來,運氣也會跟著來,姑娘這一生都會有貴人相助,化劫為安,化險為夷,諸事順利,不離不棄,夫妻相隨!」
白時瓖有些傻眼,這是「有呷有保庇」的概念嗎?而且她婚事八字沒有一撇,說什麼夫妻相隨……
想到這,她莫名地看了身邊的厲采琛一眼,心頭一陣悸動。
厲采琛卻是忍俊不住,放下一錠銀子,「確實準。」
看懂他笑什麼,這不就說她是算命認證的吃貨嗎?白時瓖面上無光,怪自己為什麼要被杏仁茶吸引,一般人哪會為了要喝杏仁茶而卜卦抽簽……
「這與你告訴我的不謀而合,果然是算命的說你很愛吃。」厲采琛甚是愉快的說道。
白時瓖唇角微翹,嬌嗔道︰「我怎麼覺得王爺這是在取笑我?」
天啊!她這是在撒嬌嗎?她怎麼會如此自然地就對他撒嬌了?
「本王讓你有這種感覺嗎?」厲采琛莞爾說道︰「那你的感覺很正確。」
白時瓖也忍不住噗哧一笑,同時她肚子也應景地咕嚕了一聲。
厲采琛又執起她的手,笑了笑,「既然算命的說你要吃才有福氣,那麼現在就去增添福氣。」
此時,他牽她的手也變得很自然,白時瓖任由他牽著,覺得他要帶她去哪里,她都沒意見。
厲采琛帶她來到一處洞穴,鐘乳石洞里竟是別有洞天,他將她溫暖柔滑的小手攏在自己手里,隨其他游客坐下來。
席面上的菜肴不見得有多特別,但白時瓖卻覺得這是她穿越之後最開心輕松的一晚,她的心彷佛小鹿在林間跳躍,淺淺地抿了一盞果酒,心情更好了。
夜風徐徐,兩人信步回到如意居,在門口翹首張望的居然是孫雪越,白時瓖這才想起他。
她訝異的問道︰「孫公子在這里做什麼?」
孫雪越見他們姿態很親密,急急問道︰「王爺和白姑娘去哪里了?」
煙花散後,他就找不到他們了,他回了客棧,見到白時瓖的丫鬟,得知她還沒回來,他便急了,又不知道去哪里尋,只好在客棧外等。
此時好不容易將人給等回來了,他卻更不安了,他們看起來好像有了某種默契?才短短時間能萌生出什麼情愫嗎?
厲采琛斂了笑容,淡淡地道︰「本王去哪里,難不成還要對孫公子說明嗎?」
孫雪越有些僵,「我不是那個意思。」
厲采琛眼神銳利,「不管孫公子是什麼意思,本王的行蹤從來沒有人敢過問。」
「若是令王爺不快,我向王爺賠不是。」孫雪越語氣頗硬地道︰「現在夜已深,白姑娘也要休息了,王爺請回吧。」
白時瓖讓這話鬧得有些莫名其妙,孫雪越憑什麼代她做主,還幫她趕人?可不要因為這樣讓厲采琛誤會了才好……
「本王恰好也落腳在此。」厲采琛挑釁地睨著孫雪越。
他也住在這里!白時瓖一听便喜出望外,眼眸里隱含著她自己也沒感覺的盈盈水波。她道︰「逛了一晚也累了,王爺早點去歇息吧,我也回房了,免得丫鬟擔心。」
這麼一來,她此時要回房立場便截然不同了,是她自主性的,不是被孫雪越支配的。
厲采琛目送她上樓,孫雪越則是在一旁杵著欲言又止。
厲采琛神情懶散,「還想說什麼?」
孫雪越按捺不住了,他沖口而出,「王爺還放不下我姊姊,又何必招惹白姑娘?」
「誰說本王放不下孫雪綾了?」厲采琛嘴角一掀,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在本王面前凌遲孫雪綾試試,一刀一刀割下她的肉來,看本王會不會動下眉毛。」
孫雪越听得一怔,他真的放下他姊姊了嗎?這怎麼可能?他每回進宮見姊姊,她話里話外總說厲采琛還放不下她,可怎麼辦才好?為了她,都不瞧別的姑娘一眼,甚至不成親,大有為她守到老的意思,叫她心里好生難受……
所以,他姊姊是不是誤會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