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種田去 第六章 永恆的情愛(2)
作者︰千尋

她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個性有些孤僻,左右鄰居都很少與她來往,他本以為她喜歡寂寞、熱愛孤獨,卻沒想到——她其實害怕。

這點是在她突然對著空無一人的客廳大喊。「不是有鬼嗎?鬼在哪里,為什麼不出來陪陪我!」

他才曉得,就算是鬼,只要有「東西」可以陪伴她就好。

他很清楚,她的表情不是挑釁而是渴望,于是他現形了,站在她面前。

她沒有嚇得花容失色,只是微微吃驚,然後……露出笑臉。她說︰「嗨!」

他給她一個微笑。

「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他不喜歡顧檠豐,不喜歡那個姓氏,他想,死亡代表永恆,所以回答,「永恆。」

「永恆,Eternal.以後我叫你E,好不好?」

他沒意見,點點頭。她又說︰「我叫晴愛,英文是Love,你便叫我L.」

永恆、情愛,EternalLove,想通兩個人名字符串連之後的意思,他莫名其妙地開心起來。

他孤獨、她寂寞,他們變得再要好不過,他說︰「我以為你的感情是富足的,作品里才會有這樣豐沛的愛。」可她卻是再貧瘠不過的人。

她說︰「就是因為缺乏才會幻想、才會盼望,才會不斷不斷在每個畫面里描繪那樣的感覺。」

她沒有父母,外祖母在她十六歲那年過世,從此一個人吃飯睡覺工作,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過了,沒想到有一個男鬼給了她家的感覺。

一天一天,人鬼殊途,但他們卻愛上彼此,她渴望擁抱他、他幻想親吻她,但他只能穿越她的身體,這讓兩人很沮喪,可不管是E或L都不想斷了這份愛情。

他們無話不說,他們渴盼每個分秒在一起,他甚至想去找個人附身,只為了想在冬天溫暖她的身體,他很愛她,愛得無法自已,直到有一天她出門後再也沒有回來。他從白天等到黑夜,從黑夜等到太陽出來,希望門打開的同時,他能夠再度看見她的笑顏。

但,並沒有。門開了,進來的是房東和他的太太,房東太太說︰「我早說這屋子鬧鬼,不要租給別人,看!好了吧,把好好的年輕小姐給害死,良心能安嗎?」

那是他最後一次看見人類,並且帶來一個最殘忍的消息——他的L死了,是他害死的。

這個消息讓他墜入地獄,他哭了,是放聲怒吼式的大哭,鬼沒有心,但他空蕩蕩的胸口不斷不斷地絞痛,連他死亡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哀傷過。小小的套房變成他的地獄,從那時起他每天都在期待自己能夠飛出去,能夠走過奈何橋,在彼端尋找他的L.

一年年過,他沒死心,他不斷向上蒼祈求讓他再見L一面,他念佛經、他抄經書,他成為最虔誠的教徒,日復一日,直到重生。

心中狂喜,失去愛情的心再度狂熱,他的視線無法離開郁泱,是她嗎?是L嗎?老天爺把他的哀求听進去了嗎?

被牡丹發現,檠豐強自按捺月復中的波濤洶涌。

他揚起淡淡笑意大方走進廚房,只不過短短幾步,新的情緒再度填滿胸臆,前世、今生,無數的記憶片段被勾起,空氣中有他熟悉的味道。

廚房相當大,在最盛的時候,父皇曾經聘雇五個南北各地的廚子在這里做菜,他總站在窗外,站在剛剛的位置踩著小凳子往里頭探。

娘說他是個小吃貨,成天找好吃的。

案皇卻說︰「檠豐忒聰明,年紀小小便明白‘治大國如烹小鮮’的道理。」

話出口,他立刻戳破父親謊言,問道︰「父皇,什麼叫做‘治大國如烹小鮮’?」他根本不明白治國與烹小鮮之間的關聯。

可父皇面不改色,硬挺他到底,對娘說︰「瞧,知之者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求學問就是要這種精神,檠豐有清流學子的風範,相當好。

「來!爹教你,所謂‘治大國如烹小鮮’就是在告訴為政者,治國就跟燒菜一樣,火候不能太大或太小,不能操之過急,也不能松弛懈怠,唯有恰到好處才能將朝政理好。」

娘嗤笑一聲說︰「在你眼里,檠豐永遠沒錯處。」

案皇沒反駁娘親,一把將自己抱在懷里。

因為這個動作,娘經常撫著他的頭發說︰「你的身分雖然見不得光,但你比在宮里長大的任何一個皇子都要幸運,那些孩子沒有一個可以像你這樣,被父皇悉心寵愛。」

這些話當時听不懂,直到與四皇子深交成為摯友,他才漸漸理解,那個後宮里不容許任何一個孩子得到父愛,因為受到注目的皇子只會死得更快。

回神,檠豐發現眾人目光齊集在自己身上。

郁泱著實不理解他為什麼出現,她以為直到出府,兩人都不會再踫面,只是……算了,這里是人家的地盤,哪有乞丐趕廟公的道理。

心中怪異,但郁泱臉上半分不顯,她屈膝作禮,見狀,所有人跟著郁泱行禮。

「問世子爺安。」郁泱道。

一個不小心,落在郁泱身上的眼光就會被定住,他不想嚇著她,勉強自己轉頭,看向桌上飯菜,五個菜、一個湯,有肉、有蛋,比想象中要好很多,可他不會天真認為這是鄒氏大發善心。

「正要用膳?」

「是。」

「我可以坐下來一起用嗎?」

他坐下來,其它人還敢在他跟前晃?郁泱微蹙眉,道︰「孩子小,餓不得,恐怕……」

這是委婉的拒絕,檠豐听得懂卻強裝不知,但心里是高興的,因為她竟為兩個不受待見的孩子出頭,拒絕「世子爺」加入。

一個不受丈夫寵愛的女人,不是應該想盡辦法奪回夫婿的關注?

「我沒讓她們挨餓,一起坐下來吃。」話出口,他才發覺兩個孩子眼睜睜地盯著自己,眼底滿是戒備。

一個幾不可辨的嘆息聲,在心底發酵。

郁泱見他久久不語,以為他鐵了心要坐下來吃這頓飯,有些無奈,她卻還是轉身找來幾個盤子,將每盤菜都撥出一半,連同米飯交給牡丹、芍藥。

「你們帶玥兒、祺兒,去和錦繡一起用飯吧。」

兩人應聲,端起盤子帶著孩子們離開廚房。

郁泱重新布好碗筷,站在一旁準備服侍世子爺用飯。

雖然心底沒拿他當丈夫看,但和離書一天沒生效,規矩就一天不能放下,她不給任何人、任何借口翻盤。

「一起坐下來吧。」他的聲音出奇的溫柔,像在對L說話。

對于燒菜,L很有些天分,只是太懶,否則她輕易就能把網絡上一道菜肴變成實體。可惜他只聞得到香氣卻嘗不到滋味,這實在令人心里難受,他是個吃貨啊,嘴巴無法滿足的痛苦比凌虐更難受。

有一回,他受不了了,說︰「你帶一個男人回來吧,我不想當鬼了!」

她搖搖頭,回答說,「我找不到一個有資格當E的人。」

瞧,是不是很聰明,單單一句話便安撫下他的不平。想起L,他看著她的眼神更加熾熱。

訝異,郁泱回望對方,不理解譽豐的態度。他為什麼這樣看她?他們很熟嗎?他應該拿這種眼光去對待他的小表妹吧。

不、不只是眼光,他有些地方不一樣了,一樣的面孔、一樣的身量、一樣的聲音,但氣質變了……眉間的孤傲不馴消失,被溫潤清和取代,眼底的稚氣、嘴角的笑意由諷刺轉為溫柔,彷佛一夜之間,他迅速長大了?

是她的感覺出現問題?還是她的心態不一樣了?抑或是他歷經死劫,恍如重生?她不知道。

郁泱拉開長凳坐在他左手邊,其實她是有些餓的,突然一點點的惡趣味,郁泱夾起一筷子泡菜臭豆腐擺進他的碗里。

迎面襲來一陣既香又臭,讓人難以形容的氣息,他猶豫著,她卻像看好戲似的,笑望他。

她在猜他會不會翻桌,听說順王世子容貌俊美卻性情暴躁,一身武功行俠仗義之余也揍遍京城紈褲子弟,為此,京里許多名媛對他心存情愫。

她臉上一抹看好戲的狡猾惹笑了檠豐。

像是表演似的,他強行壓下對那個氣味的排斥,把豆腐連同泡菜放進嘴里,快速咀嚼,沒想到這一品……香氣在嘴里擴散。

天,竟是如此美味!娘沒說錯,他可以抵抗任何事就是無法抵抗食物,他曾經立志走過五湖四海、吃遍天下珍饌,卻沒想到這樣一盤再家常不過的豆腐,竟能讓他嘗到不下鮑魚燕窩的美味。

郁泱垂眉,心里沒意思極了,還以為能氣走他的,誰知……不玩了,她舉筷,填飽自己的肚子先。

嫁進顧府兩個月,她每天最重要的工作是換著花樣喂飽自己。

她開動,檠豐也不客氣,夾起一塊蛋咬一口,微驚。「你這是怎麼弄的,能把蛋煎得這麼女敕。」

郁泱並沒打算和他交談,只是他找到一個自己很喜歡的話題,她不是矯情做作或行止刻意之人,所以沒拒絕他的善意,也行,結下好緣,留待他日好聚好散。

「你喜歡?」

「它和我吃過的蛋不一樣。」

「嗯,我把蛋和雞湯混在一起,過篩,要接連篩上三次才下鍋煎,必須用文火,蛋要攤得非常薄,等略熟之後一點一點慢慢卷起來。」

她懶、不愛做菜,尤其討厭做完菜的油煙味兒,但她經常想起一張對著美食流口水的臉,每次想起,思念更甚,唯有做菜方能平息。

所以她克服疏懶,跟著御膳房退下來的張大人學刀工、學配菜、學各種食材的療效,她也常和娘在鍋子前研究菜式、創造新口感,她答應過娘,要練得比張大人更厲害,等哥哥回來,一道道做給哥哥吃。

「太好吃了。」他由衷贊嘆。

「這不是玥兒、祺兒最喜歡的口味。」

「她們喜歡什麼?」

「喜歡蒸蛋,做法和這個差不多,只不過是用蒸的,我找不到新鮮的貝類和蝦子,不然一起放在蛋液里蒸,味道會更鮮甜。」

玥兒、祺兒沒吃過太多好菜,但舌頭很利,才吃沒幾天好食物就能準確分辨她在食物里變了什麼魔法,听說她們的爹也是個好吃、會吃的男人。

她想,自己對她們的憐惜正是從這一點一點的小事慢慢累積出來的。

「下次做給我吃吧。」

什麼?下次?郁泱不敢置信地望向他,他吃上癮了?她這里沒有高檔食材,有的只是再平凡不過的小菜,怎會挑動世子爺的味蕾?何況,沒有嬌羞欲滴的小表妹陪他共進餐飯,他吃得下?

好吧,她承認,就算他吃得下,自己也不會愉快。她不想當只即將被剝皮的狐狸精。

見她不喜反驚,好像他說的不是「下次做給我吃吧」,而是說「煮這是什麼東西,拖下去杖斃」!

檠豐莞爾,輕聲問︰「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問題大了,他這話什麼意思?

代表以後他三不五時會到秋水閣與她共進餐飯?代表那個無法對她「將就」、希望她「安分守己」以換得兩年之約的男人改弦易轍,突然間對她這個世子妃感興趣?代表那張填入兩年日期的和離書沒用了,有空請送到灶間燒一燒?

不,她不要、不喜歡,她對這個計劃有強烈的堅持,不願意隨意更改。

「說話啊!」他催促她。

深吸口氣,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個聰明女人,至少比起母親,她是大大不如,但她一步步如履薄冰好不容易走到這里,眼見再過二十幾個月就能重獲自由,她不願意回到原點啊。

耐下性子,她緩聲道︰「是的,有問題。」

「什麼問題?」

「我不知道世子爺怎麼了,但你似乎忘記我們曾經約定各走各的路,誰也不犯誰,兩年過場,愉快分手。」

「約定?我與你?」

那是什麼表情,怎麼可以一臉無知,好像她在騙他?「是的。」她答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下一句話,他讓她墜入冰淵。

他說︰「很抱歉,跌進池塘後我忘記所有事,包括與你的約定,而我不記得的約定,我無法遵守。」

他、他!他知道無恥怎麼寫嗎?他知道卑鄙是什麼意思嗎?他怎麼可以這樣厚顏、這樣下流、這樣狡詐、這樣……天!她找不到形容詞來罵他了。

「吃飯吧!以後我有空,會盡量過來陪你用餐。」檠豐端出一個迷人笑臉,看著她氣到說不出話的樣子,他更得意了。

一模一樣呢,長相和L一樣,聲音和L一樣,手藝和L一樣,使壞時臉上的狡獪一樣,連生起氣來會氣到張口結舌、說不出話的表情也一模一樣,他越來越相信她是他的L,只是……重新投胎的她還記得自己嗎?

郁泱根本無心猜測他在想什麼,她只是感覺自己被青天霹靂給劈了,所有的認定在頃刻間被推翻,所有的計劃變成笑話,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耍賴?!

令人垂涎的飯菜再也引不出她的食欲,反觀對方像無事人似的,舉箸,一筷子一筷子,姿態優雅地將所有的飯菜掃進肚子。

從那天開始,檠豐便經常往秋水閣跑,也許是蹭飯,也許是招著兩個小丫頭一起玩,但多數時候他都會待在郁泱跟前逗她說話,即使她愛理不理也無法阻卻他的熱情。

他是個相當聰明的男人,即使郁泱擺出拒人千里的態度,他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迫得她開口說話,將兩人距離拉近,這讓郁泱很無言。

她的個性有點懶散,既然保持不了距離便也懶得在這上頭同他較心力。

他贏得第一步,拆除他們之間的圍籬,緊接著第二步、第三步,他一步步踩進她的生活圈,等她發覺他深入太多的時候,已經無力反對。

他很得意,她卻有些沮喪,但她是個豁達之人,每次火大,她便用那張兩年的和離書來勉勵自己,告訴自己別擔心、他改變不了的,世子爺上頭還有個王爺呢,顧伯庭是再勢利不過之人,只要父親一造反,他定會迫不及待將自己送出府,也許連兩年都不必。

而檠豐,也很節制地在她爆發之前自行滅火,讓她繼續保持溫和形象。

對郁泱而言,字只要寫對,筆劃正確,漂不漂亮不是重點,但這對檠豐來講卻是不能容許的錯誤。

因此兩人經常在這點爭論不下,尤其是在教導顧玥、顧祺寫字的時候。

郁泱在檠豐第八次調整顧玥的提筆姿勢後,放下書,嘆問︰「你知不知道自己這種行為叫做揠苗助長?」

她開口,顧玥、顧祺停下毛筆,抬頭望向郁泱。

「她們現在學寫字已經有點慢了,再不把根基打好以後無法成材,我在她們這個歲數已經能默寫半部論語。」他嘴角揚起一抹得意,好像自己真的有多行。

「然後呢?」她嗤笑一聲,六歲半部論語,現在十九歲,大概還是那半部吧,滿京城誰不曉得顧譽豐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武夫。

「然後什麼?」

「你的人生有因為比較早學會寫字,變得光輝燦爛?」她目光投向他,臉上寫著︰你要逼我諷刺你嗎?

他接收到了,但不以為忤,因為他不是譽豐,他是年紀輕輕就考上狀元的檠豐。「正理,不會因為我的成就如何而改變。」

「你要與我論正理?好,我來告訴你什麼叫做正理,孩子的手不像大人那麼有力氣,用這種姿勢握筆對她們而言是很吃力的,你可知有多少孩子因為吃足這種苦頭,對學習不再感興趣,從此放棄?」

小時候為了學寫字,她的手不知道挨過多少板子,她是得過且過、性情懶惰的人,幾百次想和師傅辯駁卻又不忍母親失望,但她真的不認為孩子必須為這種事而辛苦。

寫字嘛,是用來溝通的,只要對方看得懂,美丑重要嗎?握筆重要嗎?何況兩個小丫頭又不考科舉,何必去練王羲之。

「但也有人不放棄,他們不斷努力,最後成功了。」

「那是鳳毛麟角,大周朝每年有多少孩子抱著父母親的期待走入學堂,到最後卻因為錯誤的師傅、錯誤的教育方式,讓孩子對學問避如蛇蠍?」在說到「錯誤的師傅」時,她半點不客氣地指向檠豐。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嚴師出高徒。」說到嚴師時,他指指自己,他自認嚴師,並非錯誤的師傅。「我認為同樣的師傅、同樣的法子,為什麼會教出成功與放棄的孩子,問題不在方法而是在孩子身上,有的人性格堅毅、有的人好逸惡勞,結果如何取決于性情脾氣,並非外人。」

她想告訴他,真正的道理是——「孩子對不起,不是你學不會,是我沒找到正確的方法教會你。」但她清楚,眼前這位腦子僵化的古代人,無法理解這種高深的真諦。

「我不理解她們當人上人做什麼?嫁入後宮?當皇後?成為某某王妃?若你是平頭百姓,只看得見貴婦們的光鮮亮麗、風光無限,卻看不見她們背著人後的心酸便罷,可你不是,你很清楚當王妃貴人是怎麼一回事,別樣的富貴必伴隨別樣刻苦辛酸,我寧願她們一輩子當個快樂人而非富貴子。」

他揚眉,不與她爭辯,直接轉頭問顧玥和顧祺。「你們想當人上人嗎?會不會害怕辛苦?」

這話對兩個孩子是老相識了,繡姨不只一次提醒她們要好好讀書長學問,將來出人頭地,再辛苦都不能放棄。

因此她們毫不猶豫地搖搖頭,道︰「我們不怕辛苦,我們要認真念書寫字。」

他找到最好的突破點,一語定錘,學的人沒意見、教的人樂意,郁泱說什麼都是白搭。

聳聳肩,郁泱再輸一回。

無所謂啦,在他面前她已經輸習慣,幸好她性子懶、不愛計較輸贏,否則驕傲會壓得她抬不起頭。

「行了,以後她們的師傅就是你,我讓賢。」雙手一攤,她難得的賭氣。

彼玥敏感的發現了,她一面給顧祺使眼色,一面拉住郁泱的手臂道︰「泱姨,你別不管我們啊,玥兒最喜歡听你說故事。」

彼祺索性整個人趴進她懷里,說道︰「是啊,祺兒會背很多詩呢,都是泱姨教的,我喜歡泱姨教我。」

她沒好氣地看看兩個孩子,道︰「少諂媚,我去給你們做點心,你們好好跟著叔叔念書吧!」

听見有吃的,兩個孩子急急松手,現實得讓人想大笑。

郁泱把書往檠豐跟前一送,起身走到屋外。

凝視著她的背影,檠豐的笑容漸漸往上提,一個藏了數日的念頭冒出來,他問︰「你們覺得,泱姨是個怎樣的人?」

祺兒想也不想,回答道,「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檠豐回問他。「這麼喜歡泱姨?」

「喜歡。」兩人異口同聲,這種事根本不需要考慮。

「有多喜歡?」

「有這麼喜歡、這麼喜歡,這麼多、這麼多的喜歡。」顧玥張開手臂劃圈圈,一個劃得比一個大,最後干脆跳起來,劃一個無敵大圈圈。

「有喜歡到,想讓她當你們的娘嗎?」

「可以嗎?」雙胞胎再度異口同聲,滿臉期待。

「可以!」這一刻,檠豐決定,不管她的記憶里還有沒有一個E,他都要讓她重新愛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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