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精閨女 第四章 賣酒發了家(2)
作者︰寄秋

兩兄妹告別了高僧,便往前寺大殿走去,雄偉的盤龍柱盤踞兩旁,正門大開,漆紅的寺門正對下山的天梯。

「大哥,背我。」一看到天梯她就頭暈,有現成的人轎為何不用,她縴細的雙腿不是用來爬階梯的。

「你羞不羞呀!大哥都替你害臊。」說是這樣說,宮明湛還是彎下腰,心甘情願的當起妹妹的坐騎,他還能背她幾年。

「不臊、不臊,我臉皮厚,有哥哥真好。」她的上一世是獨生女,從來沒有感受有兄弟疼惜的窩心。

「就你嘴甜。」宮明湛颯爽的笑了。

「大哥,我重不重?」她模了大哥的額頭,看他流汗了沒。

「不重。」是他能背負的重量。

「我就說我長高了,不是胖兔子,再過幾年我會美得像仙子一般,把所有人都迷倒。」

她長得像娘,是美人胚子。

爆清曉考慮著要不要把蒸餾酒做出來,此酒一上市絕對是一件大事,他們三房被留了下來,若是沒有相當勢力在後頭撐著,他們一推出也是遭罪,酒方子比白酒更引人注目,極易惹來殺身之禍。

「誰說你胖,大哥把他揍胖。」

瞧!全無原則的兄長,為了疼愛的妹妹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是臭明沅,他叫我少吃點。」她吃很多嗎?啊——啊——她正在發育,本來就要吃飽,不吃會變成矮矬子。

「好,大哥揍他……」臭小子居然敢欺負姊姊,皮在癢了,太久沒撓他幾下就忘了痛。

「我沒有,她又栽贓我,大哥不能偏听偏信,你要明察秋毫,不能受奸佞挑撥……噢!」

又挨揍了,他真倒霉。

雙生子的性情十分相近,在山腳下等了好久的宮明沅等到沒有耐性,他性子有點急地往上爬了一階又一階,不知不覺的走了快一半,想下山?他覺得不劃算,繼續往上爬又太費力,懶驢上磨屎尿多,干脆等在中途看風景。

「你說自己的姊姊是奸佞?」太不象話了。

被揍狠了,他也學精明了,趕緊低頭認錯,「我錯了,大哥,我嘴巴長瘡,壞了,小小不是奸佞,她是深明大義的大善人,肚里能行舟,心胸寬大,能納百川……」

「大哥,他又說我胖。」捉到現行犯。

「明沅——」宮明湛聲音一沉。

爆明沅氣急敗壞地往下一個階梯跳。「哪有,你哪只耳朵听見我說你胖呢?明明白白的誣蔑。」

「有,你說我肚里能行舟,還能納百川,分明是話中有話的暗諷,人不胖怎能裝進這麼多的東西?」她就是要黑他,每次看他上躐下跳的喊冤她就樂得很,誰叫他長得和她一模一樣。

其實仔細一瞧還是有些許差異,隨著年齡的成長,面容有了變化,一個柳眉彎彎,杏眸含春,膚色偏白,一個眉毛略粗,眼神剛正,秀氣的五官漸有銳角。

「大哥,小小欺負我……」雞蛋里也能挑出刺,太過分了。

「叫姊姊。」沒規矩。

爆明沅又被打了,他是宮清曉的對照版,專門來受氣的倒霉鬼,兩人打從娘胎起就八字不合。

「大哥,你不公平……」

「你說什麼?」還敢有怨言。

大哥的氣勢一壓,小老弟就氣弱了。「沒什麼,我在磨牙,你听嘎吱嘎吱,我牙都磨平了。」

哪敢不平。

「大哥,你騎馬來嗎?我想……」一到了山下,一見到雪白毛色的雪里青大馬,宮清曉又不安分了。

「不行。」沒有第二句話。

「大哥,我還沒說完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半途攔話很不厚道,還說最疼的人是她。

「你,不許騎馬。」太危險了,馬很危險。

「大哥……」她都十歲了,還當她是不懂事的小泵娘。

一旁的宮明沅猴兒似的往上蹦,毫無手足情的落井下石。「上回那匹馬差點被你騎死了,你一緊張就把韁繩往馬脖子繞,再上一回居然喂馬吃毒棘草,馬拉了一夜的血只剩一口氣,再上上一回不小心掉了簪子,就插在馬上……」

她和馬有仇。

「那是意外……」她想解釋,但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一旦她接近馬匹,馬兒就會「不慎」出事。

「小小,你看那邊,那是我們的茶園嗎?」宮明湛的臉色忽然變得凝重,望向冒煙的茶山。

「咦!好像失火了?」她大驚失色。

「明沅,你陪著小小,大哥去看看。」愛護弟妹的宮明湛將弟妹護在身後,不讓他們以身涉險。

「大哥,你小心點,多帶一些人過去,這火起得古怪。」好像只有濃煙冒出,沒見到火光。

「好,我知道,你們兩個別亂跑,給我乖乖地待在原地……」

「我去看看,大哥去太久了。」

待不住的宮明沅根本是一只拴不了的野猴子,他見兄長久去不歸,那顆蠢動的心就不安分了,哪里有熱鬧就往哪里湊,而且還很機伶,一溜煙就鑽進層層相迭的茶園。

被留下來的宮清曉氣得跳腳,她就知道弟弟靠不住,誰說雙生子就一定感情好得蜜里調油,他們是前世的冤家,互相來扯對方的後腿,誰臭著臉,另一個肯定開心。

「該死的宮明沅,居然把我丟在這里,要是有狼,我被吃了做鬼也絕對不放過他。」

有這樣做兄弟的嗎?不顧她的安危自個兒跑去看戲,她回去要向爹告狀,把他打個半死。

申時過後,上山的香客陸續出寺,長得直入天際的天梯漸漸地被山上的嵐霧掩住,人蹤越來越稀少,最後已然不見,桃花飄落的山谷中只听見風聲呼嘯而過,日光隱隱。

爆清曉就像被遺忘的小狽,久久沒人來尋,孤伶伶的身影在夕陽余暉中被拉長,形成孤立的影子。

其實她可以一個人獨自回府,但她擔心宮明湛一回來找不到她會慌亂,所以她一直等著,怕和大哥錯過。

可是等了又等還是不見人來,山上的濃煙已經淡得如縷縷炊煙,等到腳酸的她決定先到附近的慈善院歇歇。

走著,走著,她突然覺得不對勁,腳下的繡花鞋似乎踩到什麼,有點粘粘稠稠,像是……血?!

「怎麼會有血?」

看到腳底踩到的一灘血,宮清曉先是抽氣,震驚的查看四周是否有打斗的痕跡,她看血還很鮮紅,並未凝結,判定是剛留下不久,且此人受傷不輕。

說實在的,她真的不想管閑事,別人的死活與她何干,可是莫非定律真是太可惡了,她越不想踫上偏偏遇個正著,只差幾步路就能到慈善院,拐個彎就到了……

為什麼會有一雙男人的腳倒在她必經之路?

「救,還是不救?」

她猶豫了半炷香後,本想掉頭回去,跟桃花寺借宿一晚,但是此時沾滿血的腳忽然動了一下,她想見死不救的心動搖了,良心跳出來和她唱反調,救人也是修行。

「算了、算了,我認了,世上有幾億人口呀!他遇上我算他命不該絕。」老和尚說的,上天有好生之德。

捂著一顆狂跳不已的心,被趕鴨子上架的宮清曉腳步很輕的靠近,亂石掩蓋的草叢里,一具傷痕累累的上半身出現眼前,滿臉的髒污看不清長相,血和汗粘在發上,蓋住他大半張臉,只露出干裂的唇。

「誰?」

以為昏死的男子忽然臂肌債起,握住身側沾血的長劍,直指宮清曉的胸口。

「唉!小心,我的皮肉很薄,你別傷到我,快把劍移開啦!明明就軟成一灘泥,你還有力氣殺我嗎?」這劍很不錯,是精鋼鑄造,她外公家就收了一把,還掛在牆上。

劍抵心窩,她還有心情研究別人劍的好壞,這是真傻呢,還是死過一回不怕死?

「你是誰?」受傷的人氣若游絲的問,眼看著就要斷氣了,那雙冷傲的眼卻銳利如鷹。

她沒好氣地由鼻孔噴氣,「救你的人。」

「你不怕我殺了你?」他不能死,他還有父兄的仇要報。

「死就死了唄!要是你真殺了我,我大哥會把你的尸體剁成九九八十一塊喂狗!不過老和尚說我是長壽之相,勾魂使者勾不走我的魂魄。」她其實想說她魂屬異世界,這一世生死簿上沒有她的名字,她壽長百歲。

「老和尚……」這語氣、這氣死人不償命的調調,她……她是……「你是……小小?」

正想著怎麼把劍移開的宮清曉听見他喊出自己的小名,當下驚訝的往前一湊,全然無視鋒利的劍芒,要不是男子劍收得快,她胸口就被洞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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