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床上是非多 第5章(1)
作者︰蔡小雀

縱恣必作,則侮夫之心遂生矣,此由于不知止者也。

——〈班昭女誡五〉

苗倦倦醒過來的時候,先是舒舒服服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可滿足的呵聲才呼出了一半,忽然發現胸前怎麼鼓脹酥癢得微微發疼,心下暗自納悶,莫不是夜里給蚊子叮了?

咦?對了?那個陰魂不散、箍死人不償命的玄大王爺呢?

她第一個念頭就是撿查身上有否異狀,除了右手腕被層層紗布環繞了個密密實實外,通身上下並無其他不妥之處。又見屋內除了自己之外連半個鬼影都不見,這才放心地長長吁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她拍著胸口,慶幸地咧嘴笑了起來。「王爺沒有趁人睡著‘奸尸’的習慣……」

「呸呸呸!」痴心端著一金盆的水和燦爛的傻笑進來,聞言不禁變臉。「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知道了。」她吐了吐舌,從善如流地輕拍兩下嘴巴。

「小主快快梳洗用早飯吧,王爺可是命人送了好多補品來給小主呢。」痴心這才安心,又重新樂笑得跟朵花似的。「奴婢還從沒見過那麼多好東西,什麼百年野山參、極品燕窩、蘭城上選烏雞……哈!看往後還有誰敢瞧不起咱們小紈院、瞧不起小主您!」

苗倦倦滿臉困惑茫然。「可我昨晚跟王爺沒怎麼呀!」

補品湯藥什麼的,不都是侍寢過後才有的福利嗎?

「呵呵,雖然王爺沒真讓小主您侍寢,但他可心疼小主了,非但抱了小主一下午,小心翼翼把小主放在枕上,晚上臨去前還依依不舍地吻了吻小主的額頭,並不忘叮嚀奴婢千萬得好生看護小主,莫教旁人擾了小主。噢,奴婢就知道王爺待小主與眾不同,小主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了……」痴心雙眼迷蒙如夢似幻,簡直要喜極而泣。「嗚嗚,老天垂憐啊!」

「噗!」誰知當事人卻是越听表情越奇怪,最後甚至哈哈大笑,只差沒當場噴出一句︰小痴心,你發夢了不是?哇哈哈哈哈!

「小主!」痴心轉喜為惱,險些氣歪了鼻子。「婢子說的是真的!」

「噯。」苗倦倦這麼一通笑完,心情也松快了大半,笑咪咪道︰「別急別急,這當中玄機由小主我來給你解釋解釋。咱王爺大人那素來可是走‘從頭看到腳,風流往下跑;從腳看到頭,風流往上流’的倜儻型路線人物,昨兒他想必是一時心血來潮,換一換純情小生路線,這才有了你看見的那番情景。是故看過也就罷了,千萬莫擺在心上才是,明白沒?」

痴心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微張小嘴像是不服氣要辯駁,可思及昨夜王爺那柔情密意得近乎詭異的罕見舉止,話就全卡在喉頭,半字也吐不出了。

苗倦倦自顧用青鹽漱口、清水淨面過後,回頭看痴心一臉如喪考妣的沮喪狀,不禁寬言安慰道︰「沒事兒,咱們這不都好好的嗎?而且還免費撈著了一堆的補品賞賜,夠咱們小紈院吃喝好一陣子哩,這的確是可喜可賀啊!」

「小主,難道您當真一點兒也不擔心失寵于王爺嗎?」痴心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好不容易王爺對您上了心,您更該想法子好生留住王爺呀!」

「唉……」她搖頭晃腦地嘆了口氣。「好痴心,教我說你什麼才好呢?你呀你,真是白跟我兩年了。」

「小主……」痴心不服氣。

「我只問你,昨兒下午王爺抱了我,那後來晚上他又去抱了誰?」她嘴角微往上彎,語氣淡淡地問。

「昨夜……听說……本來是該輪到去蘅香院的,結果……後來……寢在了裁紅院的芍藥小主那兒。」痴心小臉垮了下來,悶悶地道。

「看吧!」她樂了,頗為自己的先見之明大感得意。

「可、可那是因為芍藥小主被十八夫人打了,听說打得不輕,都咯血了,王爺這才去安慰她的。」痴心總算及時想起要「安慰」她一二。「小主,您放心,王爺不是自願的。」

不是自願的?他玄懷月乃漠北之王,這世上除了當今清皇還能對他說上一兩句話外,普天之下有誰敢違逆、或勉強得了他玄大王爺的?

這種自欺欺人的話若真信了,那才叫蠢到極致、藥石無救呢!

苗倦倦笑盈盈地自行梳起了發,雪白如女敕蔥的指尖在翠綠綠玉梳襯托下,越發顯得瑩然可人,銅鏡里映照出的鵝蛋小瞼眉清目秀,俏生生如初生荷葉上的剔透露珠兒,可又怎麼樣呢?這王府後院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小主,您真的一點都不著急嗎?」痴心兀自在旁焦慮地碎碎叨念,「萬一王爺真給那芍藥小主勾了魂去,往後再也不來小紈院了怎麼辦?」

「不怎麼辦哪!」耶?不是說有什麼燕窩烏雞嗎?

見她一臉到處找食的饞相,自覺對牛彈琴的痴心嘆了口氣,只得快步去外頭的小廚房端了一直溫在灶上的人參烏雞湯、極品燕窩粥和紅棗銀耳羹進來,試圖在主子邊大啖的時候繼續苦口婆心規勸。

「小主,您不可不防,那芍藥小主可有心計了,听說她被打之後連王府大夫也沒驚動,只是坐在王爺前往書房必經的路上對月嘆息、嚶嚶低泣,被王爺發現之後也不說什麼,只是偎在王爺懷里一個勁兒的落淚……」

「有沒有有沒有?不愧是北方第一花魁,都做好功課進來的,這招宅斗必備的苦肉計一出,但凡王爺是個公的都得給三分面子。」她嘖嘖贊嘆。「美人兒梨花帶淚,最是銷魂哪!」

「小主!」痴心差點吐血。

「知道了知道了。」她安撫地拍拍氣到發抖的小丫頭。「我知道好痴心一心護我,生怕我給人斗垮了連小命都不保,你放心,我惹不起總躲得起吧?從今兒咱們小紈院便閉門休館了,高掛養病牌,哪管外頭鬧翻了天去,也沒我們什麼事兒,你說好不?」

「小主英明!」痴心眼楮亮了起來。

「好說好說。」她咧嘴一笑。

「小主這招‘以退為進’用得好、用得妙、用得呱呱叫呀!」

「……」苗倦倦強忍翻白眼的沖動,低頭假意撫著裙上皺褶,眼角余光瞥著了右手腕上裹得嚴實的紗布,心微微一動。

耶?痴心終于改了包扎時愛打結綁蝴蝶花的習慣啦?

書房。

「稟王爺,十八夫人跪在外頭青磚上說要向王爺請罪,若王爺不見她不原諒她,她就跪死不起來。」王爺的貼身小廝小靈子低首敬稟。

玄懷月單手支著頭,邊逗弄著金勾架上的鷹寵雪隼,正听著何自載報告一篇昨夜臨時奉命速速擬出的,關于「荒婬無道吃喝嫖賭兼涉嫌意圖危害漠北邊疆國土之阿煞國王」的征討文,才听到了一半,聞言微抬手止住了。

何自載心中先是替那位護勇國公家的千金暗暗哀悼了一下,隨即微笑著退至一旁,不忘瞅了身邊的燕歸來一眼。

欸,老燕,听說護勇國公千金貌美如花,想幫忙美人兒求情不?

想死嗎?你!

燕歸來面無表情地給了他一個冷冰冰的眼神。

「咳。」何自載低頭忍住欲沖出口的笑聲。

玄懷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倆,「很喜歡看本王後院美人掐架的戲嗎?」

「咳咳咳……」何自載這下子是真嗆到了。

燕歸來更加是眼觀鼻,鼻觀心。

「去,」玄懷月眼抬也不抬,對貼身小廝道︰「告訴她,本王從不受人威脅,一盞茶過後人若還在,做棄物論。」

「是!」小靈子恭敬應道,迫不及待跑出去攆人了。

開什麼玩笑,他們家王爺連皇上的話都當耳邊風了,豈會搭理她個小小柄公之女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恐嚇性言語?

「繼續。」玄懷月半眯著眼,修長指節輕敲桌面,「剛剛說到哪兒?」

「咳,是。」何自載動作迅速地打開手中的征討文,念起下頭擬定的進攻計劃戰略要點。

正才說到第八事項,去宣旨的小靈子又跑進來了,這次是硬著頭皮的。

「稟、稟王爺……」小靈子在主子冰冷凌厲的目光下,幾乎擠不出聲音來。「十八夫人听了王爺的話走了,可……可是她又揚言說要去小紈院打死妖、妖精苗小主!」

何自載和燕歸來豎起雙耳,不約而同望向安坐榻上的主子。

「唔,知道了。」玄懷月心不在焉地逗弄著雪隼,濃眉抬也不抬。「剛說到由十三虎帶軍,然後呢?」

「王爺?」何自載有些遲疑。

「後院是女人的事,本王懶得理,真亂了規矩,王五會處置的。」他不動聲色地道。

王五者,王大總管也。昔日猛虎堂副堂主,後因傷退役轉職王府內院。

「是。」何自載會意,立時再朝下念第九事項。

半炷香時辰過去後,始終愜意閑懶地偎在榻畔的玄懷月忽然坐起,整了整繡金衣袍。

「走了,」他朝兩人一個挑眉,笑得張揚恣意,「看戲去。」

看……戲?

燕歸來眨了眨眼,何自載則是一愣後,隨即笑著應道︰「是!」

唉,只能說這世上不管是看上王爺或是被王爺看上的女人,俱是悲喜難料、福禍不知啊。

而在小紈院這頭——

「小主,怎麼辦怎麼辦?打來了打來了!」痴心緊緊抵住砰砰震響的大門,全然慌了手腳。

「賤人給我出來!」

「不知哪來的狐狸精竟然迷得王爺神魂顛倒,今兒絕對不放過你!」

「好大的狗膽敢欺負我們家小姐,當我們護勇國公家都死絕了?」

外頭叫囂不休,夾雜著乒乒乓乓撞門聲響,听得人心驚膽戰。

苗倦倦煞有介事地戴了個象征養病用的抹額,一頭長發隨便用條帶子束攏在肩後,素淨的小臉看起來還是恁般粉嘟嘟,手上拿了顆大紅隻果津津有味地啃著,一搖三晃地走出小院落,伸頸探頭隨意往鏤花窗外一看。

「來的人挺多的嘛!」

「小主!」痴心被眼前「虎狼屯于階陛,尚談因果」的主子氣得跳腳連連。「人都打上門來了!」

「王府里的門窗都做得挺牢靠的,不怕她們砸得開。」她喀滋地又咬了一口香甜多汁的隻果,咿唔嚼著。「她們叫罵累了也就散了,若是不累,在外頭守個三天三夜也不打緊,咱們糧食飲水都屯好了,怕她們個三七二十一呀?」

痴心一听,驚色褪去,臉上瞬間涌現滿滿的崇拜之色。「小主好聰明!小主好厲害!」

「我?我是被動接招,躲字為先,最厲害的還是裁紅院那位呢!」苗倦倦嗤地一笑,眨眨眼兒。「不對,真正厲害的是咱們王爺大人,閑著看美人們為他爭風吃醋打破頭,過後他再接著左擁右抱,其樂樂無窮!嘖嘖,真好,真羨慕人。嘿!下輩子我也要投胎當男人,好嘗嘗這坐擁三妻四妾的銷魂滋味。」

「呃……」痴心訕訕然,不知如何答好。

兩人都沒發覺在屋脊上,有個高大偉岸的身影已經黑透了臉。

何自載憋著險些逸出的嗆笑,悄悄朝燕歸來使了個眼色,顧不得待他回神,已然速速逃離現場。

戲正精采,不過也要有命看哪!

只剩忠心耿耿的燕歸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地僵立在當場,還得當自己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听見。

「好你個苗倦倦,把本王當什麼人了?」玄懷月氣歪了臉,俊容上素來的好整以暇被想活活掐死某個女人的恨恨沖動取代。「膽敢跟本王搶女人——不,竟敢跟本王搶當男人,本王今晚就辦了你!讓你銷魂個痛快!」

待在他身後裝背景的燕歸來止不住一陣抽氣加咳嗽,「咳咳咳……」

底下一個不知死活的女人還在振振有辭、自顧自地遐想聯翩。

「痴心,你說以後要是咱們有幸離開王府自立門戶,不如也養幾個小倌來吃吃豆腐,你看如何?」

「小主……」痴心像是快被她的話給震嚇得暈死過去了。

轟地一聲!小院子里那株大槐樹連枝帶干地裂成了兩半!

剎那間,全場靜止死寂,連門外的囂張喧嚷都化成一片鴉雀無聲。

苗倦倦手中吃殘了的隻果咚地掉落滾地,抬起手想揉眼楮看清楚些那樹的慘狀,卻發現自己的手在抖,只得強自鎮定地穩了穩心神,干笑道︰「春雷動,劈錯了,沒事沒事,意外意外,好在沒傷著人。」

這下子就連燕歸來都難掩同情地踩了苗倦倦一眼,就沒見過這麼想自尋死路的。

苗倦倦話聲甫落,但覺狂風倏起,她眼前一黑,身形一輕,已然消失在眾人眼前。

「有鬼啊啊啊……鬼抓走小主啦啊啊啊……」痴心慘叫了起來。

唯有功夫出神入化的燕歸來眼角余光「勉強」捕捉到了自家王爺猶如大鵬展翅鷹擊長空,又有如鬼魅陡臨閻王拿命地一把攫走了苗倦倦的盛怒背影——

苗小主,自求多福吧!

苗倦倦莫名其妙被抓抱到半空中飛來飛去,從一開始的驚恐呆滯到心悸茫然到閉眼認命,最後演變成飛久了怎會停的苦中作樂。

心情一下子上天一下子入地,不可不謂之隨遇而安,以至于當她整個人終于被扔在厚實松軟碧綠如茵的草地上時,她還不忙著睜開眼,而是先揉了揉吹風過久發癢的鼻子,憋回打噴嚏的沖動,這才松了一口氣,小手上下模了兩下,確定沒有哪邊跌斷骨頭後,方睜開眼——

「王爺?!」她張口結舌。

「哼!你還認得本王?」玄懷月抱臂站在她面前,狀似魅惑狂放閑然如故,實則咬牙切齒殺氣蒸騰。

「王爺說笑了。」還有些頭暈目眩搞不太清楚現況的苗倦倦干巴巴陪笑,拚命搜腸索肚想出自己幾時又惹毛這位老大的原因,「王爺是北地的王,是王府的主心骨,還是後院眾家姊妹的天,奴婢雖身為低等小妾,素來萬分崇敬王爺,又怎會認不出王爺的天人之姿呢?」

饒是十分清楚這妮子貪生怕死、胡說八道的種種不良劣跡,狂怒跳腳中的玄大王爺偏偏听了這番話,胸口澎湃洶涌的怒火還是不自覺地消散了三分,一絲喜意悄悄溜上心田。

「哼!」然身為金尊玉貴的王爺大人,心下不提,面上依然保持冷冰冰黑臉。「當本王沒听過諂言媚語,三兩句話就想打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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