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帝的情人 第九章
作者︰褚月

「醫生,她怎樣了?」

榜娜突然昏倒,狄野緊急將她送到醫院,這會兒正讓醫生檢查著。

「狄先生,歐小姐是因為睡眠不足、營養失調,再加上中暑才會昏倒,基本上沒什麼大礙,現在幫她打點滴,等她醒了之後,就可以出院了。」醫師很快地為他解說病況。

「謝謝你,醫生。」狄野說道。

「不客氣,這是我該做的。」醫師告退。

「欸……那個狄野哥,我可不可以走了?」夏嵐在一旁杵了好久,終于有機會開口。

「走吧!」他揮揮手,徑自走到格娜床邊。他現在的心思全在床上的人兒身上。

夏嵐松了一口氣,趕快往病房外走去,突然,她回頭道︰

「對了,狄野哥,我已經找到工作了,所以不去你公司!」

「妳找到什麼工作?」

「呃──賣場的收銀員。」

狄野皺眉。「一個外國大學留學生,竟然跑去賣場做收銀員?這就是妳的興趣嗎?」

「哎喲!總是要先接觸看看嘛!我才剛畢業,總是要到處試試看,才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吧!」夏嵐說得頭頭是道。

「我知道了。」

YA!說服成功,夏嵐在心里開心大叫。

「那沒事,我走,掰啦!」既然都已經到墾丁來了,那不如多玩個幾天再回去吧!

狄野收回視線,輕撫著格娜的臉頰,看著她緊閉的眼楮底下,有著深深的黑影,他很是心疼。

她這幾天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為什麼要這麼折磨自己?

不馬上來找她,是為了讓她心情沉澱,他才有辦法和她溝通,卻沒想到這反倒讓她鑽牛角尖。

早知如此,他就該在第一時間抓她過來好好解釋,才不至于讓她受這麼多折磨,讓自己心疼。

狄野忍不住嘆氣,她的倔強,真是讓他又愛又氣。

窗外的天空由白變黑後,格娜才慢慢轉醒,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她發現自己在一間全白的病房里。

她怎麼會在這里?

對了,她好像昏倒了!

她往身旁張望,發現狄野握著她的手,趴在病床邊睡著了。

想起昏倒前夏嵐說的話,一切豁然開朗,郁卒不再,忽然間,她覺得自己像個白痴,白白掉了一大缸淚。

再想起更早之前她誤會狄野,還甩了他一巴掌,格娜慚愧地抬起手摀住自己的臉,天啊!她沒有臉見狄野了!

她抬手的輕微動作,讓神經一向敏感的狄野清醒了過來。他猛然起身,臉上有著擔憂。

「格娜,妳還好嗎?」

兩人四目相交,她蒼白的臉色倏地漲紅,感覺自己好丟臉,不知該怎麼面對他。

「格娜?」他喊著。

「我沒事,我、我想去洗手間。」

她想尿遁,不想面對現實,但雙腿卻在著地的瞬間,軟了下去。「啊!」

病床另一邊的他,趕緊繞了過來。

他一把抱起坐在地上的她,「我帶妳去。」

她昏睡了近十二個小時,再加上沒進食,體力不支是必然的。

榜娜坐在馬桶上,糗到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現在別說是借口逃跑,就連踏出這里的門都要他抱……嗚──她不要面對他啦!

在外頭等了許久,狄野怕她在里頭發生什麼事,忍不住敲敲門。

「格娜,妳還好嗎?」

「我、我沒事。」她緊張地嚷道。

她知道自己沒辦法磨菇下去,再磨下去,他會進來抓人的。

沒辦法,她只得從馬桶上起身洗手。「我好了。」

「那我進來了。」

狄野打開門,準備要抱她。

「不用了,我好多了,可以自己走了。」她不想讓他抱來抱去,更何況她感覺現在力氣恢復了不少,剛才可能是剛睡醒,身體機能還沒完全恢復,才會有那樣的事發生。

「這麼久沒吃東西,能好到哪里去?」不管她的推拒,他堅持抱她回床上休息。

他還是那麼霸道!榜娜雖然有些不滿,但因為現在有愧于他,所以只敢在心里叨念。

「妳乖乖躺好,等我一下。」說完,他走出病房,讓她連問去哪里都來不及。

他跑得也太快了吧!她撇了下嘴。突然她想到可以趁此機會溜掉,立刻滑下床。

她到處找鞋子,卻怎麼也找不到。

不久,狄野提著一只袋子走了進來。

「妳在做什麼?」

「嗄!你怎麼這麼快?」格娜連忙起身,一臉的驚魂未定。

「妳在做什麼?」她的表情怎麼怪怪的?

「沒、沒有啊!我是想把床調高一點,正在找那個調整的東西。」她隨便找個借口。

狄野皺眉,扶著她回去躺好。「這點小事,妳就不能等我回來再幫妳弄?」

「你又沒說你要什麼時候回來,我只好自己弄啊!」她的理由十足。

「是嗎?」

狄野發現調整床位的按鈕,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可是她卻站在離床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很明顯地她在說謊。不過他沒有追問。

幫她調高床位後,他將床尾的餐桌拉到她面前。「這是我讓人去買的咸稀飯,妳先吃一點墊墊胃。」

「原來你出去就是為了拿這個給我吃啊!你對我真好,謝謝你!」她笑得尷尬。

他的細心真讓她感到窩心與汗顏,她剛剛竟然還想逃。

「先吃吧!」他幫她把餐盒打開。

這次她很听話地低頭喝粥。

唉!等會兒他要是提起誤會的事,她該怎麼辦?心里頭一直擔心這件事,她一碗粥喝得戰戰兢兢。

「格娜……」他才開口就被打斷。

「哦!我好累,我看我再睡一下好了。」她自動去按調整鍵,把床調低,然後趕緊躺平,蓋好被子。

她知道這樣很俗辣,但她就是想逃避。

看著她緊閉的雙眼,他覺得好笑。她似乎很怕面對他,從她醒來到現在,眼神一直沒跟他對上,或者該說……是不敢跟他對上。

呵,她以為這樣,他就會忘記一切,不跟她計較?不可能!

他低下頭,在她耳畔說道︰

「我可不會這樣就算了,等妳好了後,這筆帳我還是會跟妳算。」

「嗄!?」

她驀地睜開眼,卻看到他臉上有一抹可惡的笑容。

「不是要睡嗎?」他調侃道。

「你一定要這麼小氣嗎?」她忍不住氣嚷道。

雙手抵在她頭的兩側,他將她圈在懷里。「怎麼不先說說妳不听我解釋,就逃到這里來的事?」

「對不起嘛!我很抱歉,那時候我真的太激動了,才會打你。你就不能原諒我這一次嗎?」她雙手合十地撒嬌道。

「我要談的不是這個,而是信任問題。」他表情嚴肅。

「哎喲!那時我在氣頭上,怎麼會想到信不信任的問題?更何況,那時看到你跟夏嵐抱在一起,又听到那些話,我才會這麼生氣啊!」

「妳的意思是,我不該追究妳對我的不信任?」他不接受這個理由。

「可是,人家也為了這件事傷心好久,掉了好幾缸淚耶!」

「那是妳自作自受。」他一點都不同情。要是她那時肯听他解釋,也不會這樣。

「你!要不是愛上你,我干嘛這麼傷心啊?從來沒有男人讓我這麼傷心,還進了醫院,結果你還這麼得理不饒人!」越說她越氣憤。

「妳愛我?」狄野欣喜若狂,終于听到她說愛。

她睨了他一眼,臉頰有著難得的紅暈。

「你說呢?不愛你,我干嘛這麼生氣啊?早知道你這麼沒心沒肝,我就在甩你一巴掌之後,去找下個男人了!」

他瞇起眼,「我不會讓妳有這個機會,妳這輩子我是要定了!」

「喂!我可沒有答應要跟你一輩子。」怎麼一副他說了算的樣子?誰知道兩個人最後會怎樣?

雖然她愛他,可是對未來還是有恐懼的。

「這是妳欠我的,是對妳不信任我的懲罰。」

「這、這懲罰會不會太大了點啊?別忘了你也有欠我,頂多讓你抵銷一次而已。」她搖頭回絕。

「不行!」他一副不想跟她善了的模樣,其實心里早就不計較了。

「我管你的。」她拿被子蒙住頭,不想再跟他談了。

「這事我以後再跟妳算!」他的嘴角掛著笑,可惜她沒看到。

「哼!我管你的。」她重申。

誤會冰釋後,格娜與狄野的交往越來越順利,不知不覺也過了一年。

她越來越確定狄野就是她要的那個人。他懂得在什麼時候給她適當的空間,而她也越來越了解他,知道他的霸道底下,全都是對她的關懷,因此她也就不再那麼介意,也越來越能享受這樣的甜蜜。

想到兩人之間的點點滴滴,她忍不住笑起來。

「歐姊,有位夏嵐小姐來找您。」敲敲門,小依探頭進來報告。

「請她進來。」格娜趕緊拉回思緒。

「是。」

沒多久,夏嵐就穿著小可愛、小短褲出現在她的辦公室,頭上的發色依舊是多彩的。

「哈──格娜姊。」

「今天怎麼有空過來?這時間,妳不是應該在上班嗎?」格娜起身帶著她到一旁的沙發上坐。

一年前的誤會,格娜並沒有放在心上,反而與她成了好姊妹。

「嘿嘿!我前幾天離職了,還在找新的工作。」夏嵐一臉尷尬地笑著。

榜娜忍不住訓她︰「妳這樣真的不行!三天兩頭換工作,怎麼知道這工作是不是妳的興趣?總要做久一點,才能看得出來,不是嗎?」

「我知道啦!狄野哥也念過我了,格娜姊妳就別再念了!」她舉高雙手,做投降狀。

榜娜揚起眉角。「如果不是妳念不听,我們又何必一直提呢?想想看妳換過多少工作了?二十?三十?」

夏嵐撇撇嘴角,「是三十四啦!」

「還真多。」格娜搖搖頭。

「我也不願意這樣啊!誰知道就是這麼剛巧,總是遇到怪人怪事,像我上一個老板,居然利用上班時間對我毛手毛腳,所以我才會對他開扁,這不是我的錯啊!」夏嵐覺得自己很無辜。

「既然這樣,為什麼不干脆到狄野那邊上班?」她就不信到那里,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她。

「我才不要呢!」狄野哥一定會管她管得很緊,她會受不了的。

夏嵐話鋒一轉,「對了,格娜姊,妳跟狄野哥交往很久了哦?」

榜娜挑眉,「妳問這做什麼?」

「沒有啦!我只是很好奇,妳跟狄野哥難道都沒想過要結婚嗎?」

「妳怎麼會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就好奇咩!歐爸、歐媽都沒逼妳嗎?看格莉姊和冠嶸哥這麼幸福,妳不羨慕嗎?」

拜格娜姊所賜,她現在跟歐家人很好呢!讓她多了兩個疼她的長輩。

歐爸、歐媽和格娜姊的雙胞姊姊格莉姊,還有姊夫姜冠嶸對她都很好。

「他們請妳來當探子嗎?」小嵐會突然來找她,而且還拉里拉雜地說一堆,恐怕這個才是重點吧!

「真的沒有咩!」

「不管有沒有,妳要是遇到他們,就對他們說這個問題還不急,時候到了,我們自然就會結。」格娜根本不相信她的說詞。

「什麼叫時候到了?我怎麼听不懂?」夏嵐一頭霧水。

「妳听不懂沒關系,他們懂就好。」

「哦!那我不打擾妳工作了。」收到答案,夏嵐也不等她下逐客令,自動起身告辭。

「那我就不送妳了。」

走出格娜的出版社,夏嵐坐上車,可是去的地方不是歐家,而是狄野的公司。

嘿嘿!沒錯,她的確是來探口風的,不過格娜姊猜錯了,她不是受歐爸、歐媽的請托,而是狄野哥的。

半小時後,她人已經坐在狄野的辦公室。

「格娜姊只說了一句話。」夏嵐故意賣關子,想讓狄野緊張一下,可是他卻仍是面無表情,害她有些氣餒。

「唉!榜娜姊說,時候到了自然就會結婚了!」

「時候到了?」狄野微皺眉頭。

「狄野哥,你也不懂她的意思對吧?」突然她叫了起來︰「啊!榜娜姊的意思,該不會是想等到懷孕的時候,再奉子成婚吧?」

「奉子成婚?」他喃喃地重復。可能嗎?看起來不像。

「狄野哥,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可能?對了,你們上床的時候有沒有戴啊?要是有的話,可以偷偷把刺幾個洞,那格娜姊要懷孕的機率就大增!」她興致勃勃地建議。

他挑起眉角,「誰教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哎喲!狄野哥,我都成年了,而且這些東西在國外根本見怪不怪好不好!」

她這個樣子,到底有誰可以治得了她?嘆口氣,他不想再念她。

「我知道了,妳可以出去了。」

「那環島的錢呢?」

「我會讓人匯到妳戶頭里。」

「YA!那掰啦!」她蹦蹦跳跳地跑出去,留下一臉若有所思的狄野。

夜晚時分,格娜拿著一杯咖啡,站在陽台上,想著今天下午夏嵐來找她的事。

她明白家里兩老渴望見到她成家的心情,但她總覺得時間還沒到,感覺如果要結婚,兩人之間好像還缺少了一點點什麼。

是她還向往著自由?就像現在她即使大部分的時間都住在狄野家,但也從沒想過要把原來的住處賣掉,她仍希望保有自己的空間。

然而,是這個原因嗎?又好像不是……

抑或者她是在等他開口?

結婚這檔事,總不好讓她先開口吧!雖然她挺大女人的,但某方面她還是很保守的。

「在想什麼?」狄野來到她身後,環抱住她的腰。

「沒什麼。」她搖頭。

「你家的夜景怎麼看都不會厭倦呢!」他住在這棟高級大廈的頂樓,坐擁大片夜景,這也是為什麼她越來越愛賴在他家的原因……吧?

她越來越愛賴在他家,真的只有這個原因?

「妳喜歡就好。」狄野覺得她有心事,但他不追問,等著她開口,這是和她相處以來的心得。

有什麼事她會自己開口,強迫對她沒用,只會換來斗嘴的結果。

「知道嗎?今天小嵐跑來找我呢!」她轉了個話題。

「哦?她為什麼找妳呢?」狄野佯裝一無所知,拿過她的杯子,喝光變溫了的咖啡。

「來當探子啊!」

接著,她笑笑地把事情說過一遍。

「是嗎?那妳覺得什麼時候才是時候到了?」他把握機會問道。

「我也不知道,這要問你啊!」

「問我?」她的意思是在等他開口嗎?

她覆住他放在她腰間的手,「是啊,因為我不確定我什麼時候才會想嫁啊!或許是現在,也或許是好幾年以後吧。」

「那如果我說我現在想娶妳呢?」他半認真,半玩笑道。

她側頭望著他,「這算是求婚嗎?」

「如果算是呢?」

「好,我答應你!」她爽快答應。

不知道為什麼,她听到他那一句近似求婚的話,突然有股心跳加速、想結婚的沖動。

或許她潛意識就是在等他這句話吧!

「真的?」他有些喜出望外。

「干嘛這麼吃驚?你以為我會刁難你嗎?」她笑睨他一眼。

「是啊!我是這麼認為。」因為她的確很難搞定。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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