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窝里出凤凰 第三章 密道偷听大秘辛(2)
作者:千寻

失忆?很好,比起演戏他更能接受失忆,黑暗中连九弦一双眼睛黑得发亮,很高兴她是货真价实的苏未秧。

“方之恩身体还好吗?”

“慢慢调养中。”

“我对不起继北哥,苏未秧是你的独生女儿,我却让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若是有个万一……”

“别想这么多,若有万一,也是她命不好。”

身子倏地绷紧,此话竟是出自宠爱自己的父亲?那是怎样的忠心耿耿啊?身为臣子可以尽忠到这等程度?连女儿的性命都可以丢弃。

心态崩塌,她笨到淋漓尽致,阅人本领差到透顶。

以为是满怀父爱的亲爹,却原来女儿的性命可以随意牺牲;以为是善良纯真、不失本心的太后,竟是人前人后两张面皮?

“终究是忆柳对不起继北哥,你怨我吧,我舍不得玉卿去做的事却让苏未秧出头,若我是方之恩,肯定会怨恨诅咒……”说到最后她哽咽了。

“不怨,这世间我怨谁都不会怨你。”看着她楚楚可怜的面容,他按捺不住俯身亲吻她的红唇。“我只会爱你,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爱你。”

“别哄我,苏未秧是你唯一的女儿。”她紧搂他,非要他一再保证,保证他心中只有她,便是血亲也得靠边站。

“她不是。”

“什么意思?”

对啊,什么意思?苏未秧直起背,她比谁都想知道这句是什么意思。

“我连方之恩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女人。”这话他在二十年前承诺后就彻底实施,从未改变。

“那……苏未秧是怎么来的?”

“她是方之恩和楚麒的女儿。”

“方之恩居然背叛你,可恶,我要杀了她。”太后怒喊。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不管是对连九弦或苏未秧,瞬间侵袭的疲惫击垮她,瘫倒在他胸口,她需要一堵厚实的墙垣支撑薄弱的意志。

连九弦冷笑,原来世间规则是这样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丈夫可以背叛妻子,妻子却不许被旁人所爱?

“她也是个可怜人,出嫁多年不受夫君待见。留下她的性命吧,她的存在能掩护我们的关系。”

外头都说武安侯与夫人情深义重,即使膝下无子武安侯也不曾纳入外室,这传言保护了他与忆柳之间的关系。

“继北哥,苦了你。都是我不好……”她环上他的腰,主动送上香唇。

苏继北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哪受得了这般诱惑,更何况本就是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他低头承接她的主动,轻轻辗转吸吮,两人如同干柴遇上烈火,燃烧殆尽。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中间参杂的嘤呓娇喘,就算对男女之事不理解,苏未秧也能猜出两人在做什么。她红了脸,是羞惭,但更多的是伤心,毕竟打从清醒以来她便认定那个男人是父亲。

脑袋嗡嗡响着,她想哭却没有泪水,只想着清醒后没见过面的母亲。

哪个花信少女不是怀着满怀期待与梦想坐上花轿?是怎样的绝望伤心才会让她选择背叛丈夫?

看着胸前女子捂紧耳朵把自己蜷缩成颗球,当了一辈子的武安侯嫡女,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是奸生子,还是个即将被推出行刑的棋子,很难受吧?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他轻拍她的背。

“我以为他是个宠爱女儿的好父亲,以为她是个纯良的好太后,我以为生活虽然不尽如人意,至少身边的人都喜欢自己……”

理解,当年他也认定苏继北是救命恩人,认定詹忆柳是小弟的好母亲,直到在密道里听见惊天动地的秘密。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确实是件痛苦的事。加重力道拥她入怀,他安抚她,也在安抚那个年少又身受重伤的自己。

走吧,他想。

做出手势,薛金推动轮椅准备离开,苏未秧却固执了。

“我不想走。”

连九弦失笑,分明挣扎害怕,还想留下来听壁脚?他不晓得她在想些什么,却佩服她的勇气。

在激烈的喘气平息后,是太后慵懒的声音,她靠在苏继北怀里,轻抚他的胸口。

多数时候她都是无坚不摧的,否则不会因为被欺压,就联手父亲、苏继北、吴青子和刘达等人定下滔天大计,把九桢送上龙椅。

强大的她只在欢爱过后会出现短暂的软弱。“有时候会想,詹家子孙的怪病是不是因为报应?”

“别胡说八道,天底下没有报应,只有所想、所做、所得。”

“我以前的想法和继北哥一样,但先帝驾崩前,詹家上下都好好的,却在九桢上位后,哥哥和侄子们纷纷死于恶疾,那是诅咒吗?是诅咒吧!”

“不是,太医说那是恶疾,不管先帝驾不驾崩,詹家男子都会出现的疾病,你别往自己头上扣罪名。”

“如果是病,九桢会不会也生病?”

“不会,他是苏家的儿子。”

苏家的儿子!苏未秧瞠大双眼,当今皇上居然……天,她听到什么秘密?胸口起伏不定,她喘着大气望向连九弦,只见他嘴角扬起一缕淡微笑意,他早就知道?

“可他的亲娘是詹家人,会不会恶疾跳过詹家女,却传到她们的下一代身上?会不会那其实是诅咒,诅咒我的贪婪妄想、诅咒我……”

见不得她的恐惧,苏继北将她抱紧,下巴紧贴上她的发际,用力保证。

“不是你想的那样,詹家女出嫁后,下一代都好好的不是?再说了,就算是诅咒,也只会落在我身上。

“是我引敌军杀戮我朝大军,是我在背后捅卓肃一刀,是我打开濮城大门让敌将顺利屠城,将二皇子和先帝尽戮于刀下,所有坏事通通是我做的,就该由我来承受诅咒。

“可我活得好好,身强体健、仕途光明,再过几年还要与你携手归隐山林,圆满毕生梦想,所以……哪来的诅咒?没有这种东西!

“天下大道本就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先帝之死是他的愚蠢造成,谁让他耳根子软,听信刘达和吴青子所言?谁让他好大喜功,带儿子御驾亲征?

“他做出错误决定,理所当然要付出代价,你别把帐全往身上扛,你只是个无辜的弱女子,被迫入宫、被迫参与男人间的战争。

“再说了,老天让我们的儿子登基为帝,让你成为尊贵的皇太后,这恰恰证明老天爷看见你的良善与委屈,才会助你一臂之力,让你成就光明坦途。”

她喜欢在欢爱过后听他重复同样的话、一说再说。“真是这样吗?”

“是这样!”苏继北斩钉截铁回答。

“所以东益会平安无事对不?詹家男子不会各个死于非命对不?”

“我派五百人暗中保护,他铁定不会出事,待风声消停就接他回京。”

“好,家里只剩他和席炎了,我们再损失不起任何一个。”

“放心,我保证不会。”

越听心越寒,天晓得后宫竟污秽至此,所谓的贞节只是表面功夫,所谓的救国英雄也是演出来的,倘若先帝知道濮城一役的真相,会怎么想?

那边还在风花雪月,说着年轻往事,说着说着又在床铺上翻滚。

连九弦看着强忍泪水的苏未秧,令薛金推动轮椅。

“我想……”

“够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不必留在这里听婬言秽语。”这次他不纵着她了。

他们沿着来时路慢慢往回走,直到阳光照得满头满脸,苏未秧眯起眼睛远眺,彷佛作了场恶梦。

他们离开春禧宫,走进荒草丛生的无人小径,杜木还等在高墙边。

清宁宫里,屣足的太后在一番温存后送走苏继北。

苏继北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她也不舍,抢身上前,再度投入他的怀抱里。“有时间多进宫陪陪我好吗?”

这话让他瞬间软了心,苏继北捧起她的脸。“好,我们的好日子还长得很。”

“是,连九弦一死,我们再没阻碍,无所畏惧。”

“很快的,耐心点。”他亲吻她的额头,旋身离去后,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幸福。

直到苏继北的背影看不见了,她才笑着转身。

碧娥近身禀报。“娘娘,刘公公求见。”

刘达来了?弯起眉心,太后勾起少女般的甜美笑意。

靠在厢壁,苏未秧捂住脸久久不发一语。

连九弦理解,喊一辈子的父亲,真面目如此不堪,没有人能坦然接受。

“主子,回府吗?”薛金问。

“去武安侯府。”

他刚答,她立刻反驳。“我不回去。”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我需要时间平静。”

看着脸色铁青的苏未秧,连九弦歉疚不已。

太冲动了,不符合他一贯做法。

他不理解,苏未秧觉得詹忆柳和苏继北是好人有什么不对,毕竟多数人都这样认为,他怎会因此出现负面情绪?非要当着她的面拆穿他们的假面具?

他确定苏继北今天会进清宁宫,也确定他每次进宫会与詹忆柳做些什么,他只想让她清楚两人之间的龌龊,却没想到会扯出她的身世,更没想到他们连推她入火坑的计划都说了。

这样的冲击对她而言肯定很伤。

“去夕醉楼。”连九弦道。

薛金应声后,马车缓缓启动。

苏未秧吐气,弓起腿把头往里面埋,她试着安慰自己,情况没有太糟,她本就失忆,本就对苏继北没有太多感情,感情不深,伤害自会大幅降低。

应该感到庆幸的,清楚情况后她可以选择不当棋子,可以不必糊里糊涂任人摆布,不会论斤论两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银子。

要庆幸、别伤心,看错人心是因阅历太少,她总会在错误中成长学习。

“别哭。”连九弦看不下去。

“我没哭,我很勇敢!”她始终把头埋着。

这么倔强吗?不服输是很好的性格。

“如果我是你,会觉得轻松。”没伺候过人的连九弦为她倒水。

苏未秧终于抬头,接上他的视线。“为什么?”

声音微哑,带着些许哽咽,但她把下巴抬高高,不让咸水往外滑。

他把茶杯往前推,她捧起茶水,仰头,连同哽咽一起吞下月复。

“不当苏继北的女儿,就不需要为他的行为羞愧。”

“王爷这是在安慰我吗?”

“猜对了,你很聪明。”

“需不需要感谢你?”

“施恩不求报,当然,如果你良心会痛,非要涌泉相报,本王也不阻止。”

笑了,她吸吸鼻子模模胸口。“我先找找良心还在不在?”

她的笑暦让他的歉疚搁浅。“慢慢找,我不急。”

“我急,报恩这种事不及时,会让人指着鼻子骂白眼狼。”

“放心,你当不了白眼狼,顶多是千年狐狸。”见一次面换一张脸,只有千年狐狸精才办得到。

“王爷别夸我漂亮,我会骄傲的。”

“你?漂亮?睁眼说瞎话!”他轻嗤一声。

“我伤心了,诬蔑女子容貌比污辱人格更严重。”

“找不到良心,倒是找到伤心?”

短短的一段路,破除他三件纪录——缺心少肺的连九弦不安慰人的,但他安慰了;不伺候人的他伺候了;不说废话的但他说了。

有没有用?有的,在一来一往间,苏未秧伤心退去,眉间展开。

马车直接开到夕醉楼后院,他们顺着楼廊弯弯绕绕来到顶楼厢房,那是不对外人开放的地方,刚坐定还没点菜,店小二已送来清酒小菜。

“王爷对这里很熟?”

“本王的产业。”

“意思是喝再多都不必买单?”她倒满酒杯,狠狠干掉,烫了喉咙,她没喊痛,再一杯,气势够狠。

他拿走她的酒杯,递给她筷子。“不对,菜免费,酒很贵,你最好确定身上的银子够花,这里不接受洗碗换酒钱。”

连酒都不给喝?小气!她蹶嘴不满。“你很早就知道太后的秘密?”

“哪个秘密?”

“全部、所有。”

“如果是九桢的身世?对,我很早就晓得他并非父皇的血脉。”

这算老天有眼吗?应该算,如若詹忆柳不赌一口气,非要住进母后的清宁宫,所有秘密将会被埋葬,而如果他不赌气,愤怒她抢夺母后居处,想暗暗在清宁宫里安排“惊喜”,也不会发现柔弱的她其实比男子更狠戾。

“既然知道,为何你还甘心辅佐小皇帝?”

“九桢年稚善良,若在詹忆柳手下长大,不晓得会长成什么模样。”终究喊了自己多年哥哥,他不忍心见他下场悲凉,谁晓得九桢的依赖会造就詹忆柳的不安,非得对他动手。

“再者不辅佐九桢,我没有机会参与朝政,无法建立自己的势力。那年父皇驾崩、太子哥哥身亡,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内忧外患、朝堂不稳。”

“詹家阴私权谋算计窃取很厉害,但治国平天下一无所能,若我不挺身而出,放任百官贪渎、天灾人祸、民不聊生,他们想尽办法得到的天下,很快就会转手送出去,于是他们只能与虎谋皮,善用我的本领。”

她趁他没注意,再喝两杯。

“可如今天下大定、四海昇平,小皇帝已经长大,你就可以被剧除了?”她冷笑不已。

“这是詹家的认定,事实是,如果没有我,九桢连龙椅都不敢坐。”

九桢是个性格温和的孩子,但詹忆柳过度强势,在她长年的打骂怒斥要求下,他变得平庸、缺乏自信、举棋不定。

而皇帝最需要的是不容置疑的自信。

连九桢压力巨大,经常躲起来偷哭,在连九弦一次次找到他安慰鼓励之下,久而久之对连九弦更依赖、更信任、更言听计从,而这些无疑触了詹忆柳的逆鳞。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世?”所以带她去密道?

“不知道。我本以为苏继北不重视你们母女,不介意牺牲你,反正他为詹忆柳走火入魔又不是一天两天,他能为她斩杀亲如兄弟的卓将军,能大开城门引敌军屠杀百姓,能用无数人的颅骨堆叠詹忆柳的,再丢弃一个女儿也不意外。”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无法想像啊,后宫森严,怎容得下外男自由进出,发展出轰轰烈烈、惊天地泣鬼神的奸情。

“苏继北是承恩侯的义子,和詹忆柳是青梅竹马,但詹忆柳才华出众,拜倒在其石榴裙下的人不计其数,承恩侯很早就打定主意把她送进宫里。”

苏未秧接话。“但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他们有了苟且。”

他笑而不答,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是詹忆柳的最佳本事啊,谁说女子柔弱,她狠起来,男人都不是对手。

“既然你知道所有秘密,为什么还要娶我,他可是你杀父弑兄的仇人。”

“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婚礼不过是一场谋略对垒。”

可不是吗?他们都是聪明人,只有她这个傻瓜,傻傻地站在中间当棋子、任人摆布。她非常不满,希望自己聪明一点,可以挑一条不受摆布的路,但是她没有选择权。

“想逃吗?”朝堂对决与她无关,她大可抛下一切。

苏未秧摇头。“我逃了,母亲怎么办?只要我当一天苏未秧,就没有资格逃。”

她太清楚了所以生气,她太生气了所以需要杜康解忧。

因此酒再贵她都要喝,一杯接着一杯,边喝边笑,笑自己的无能为力,笑自己的傻气,笑天高地阔,她的前途却窄得只有一条缝。

看她这样,不波动的情绪再度波动,不明白为什么她能牵动自己?但是他理解她的憋屈,因为同样的憋屈他也有!

不再阻挡她喝酒,他拿出玉笛轻轻吹奏。

摇摇晃晃地,苏未秧看着眼前的惊人容貌,如花美男佐酒,她醉得更厉害。

晃晃酒杯,音乐好听、酒好喝,一杯杯酒水和着伤心吞下肚,渐渐地她醉趴在桌上,闭起无辜的兔子眼。

乐曲停下,他命薛金取来清水,亲手将帕子打湿,扶起她的头将上面的妆容洗净。

当她露出干净的真容,他看得很仔细,手指拂过脸颊,轻捏细触,一看再看。

不会错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的那张脸庞,她是货真价实的苏未秧。

所以呢?要成全她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求吗?她已经失忆,遗忘的过往,他能顺势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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