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宠 第二章 大云观相看(1)

小钟氏要去大云观探望佟靖,需安排护卫、马车,家里的人自然便知道了。

她没打算只带佟福玥一个孙女去,目标太明显,万一婚事不成对佟福玥的清誉不好,因此早几日便通知大房二房,看有谁想跟着去上香。

常氏没兴趣,两个儿子都去金陵奔丧,留下两个闺女,佟挽月是亲闺女,有大志向的,不好随意出门;佟星珠是庶女,要露脸也轮不到她,是以二房不去。

慕容氏为自己生的一儿一女操碎了心,佟照月居长,成亲四年小产两次;佟琦是大房长子,兄弟中排三,成亲一年也未有喜讯,不论是生儿子还是生孙子,成亲二十多年的慕容氏没少被常氏嘲讽讥笑。

为了子嗣,慕容氏年年给佛寺庵堂添大笔香油钱,难道是她拜错了菩萨,要去道观上香才对?

她心想死马当活马医,决定将儿媳史氏、庶女佟星妤和佟星心带上,一家子女眷总要有男丁陪同,嫡子都去了金陵,就庶子佟守凡顶上吧!

佟家祖上皆是武将,取名字简单明了,嫡子单名,庶子双名,而这一代的孙女,嫡女从“月”,庶女从“星”,只有佟福玥的名字随男丁多了玉字旁。

这是小钟氏坚持的,她私心认为上辈子的佟福月过得不甚美满,今生定要活得滋润,不输给嫡子,便坚持取名“佟福玥”,反正念起来音一样,佟靖不在意,旁人也不会计较一个女女圭女圭的名字。

佟福玥随小钟氏坐一辆朱轮华盖车,大房四位女眷坐一辆,丫鬟嬷嬷坐后面的青油毡布车,十四岁的佟守凡骑马领着护卫守在马车四周。

慕容氏接过史氏送上来的参汤,她的确有些累,小钟氏交代一句要出门了,忙碌的是她这个管家的主母。

三姑娘佟星妤和六姑娘佟星心坐在一起,佟星心比佟福玥小一岁,性子柔弱,嫡母说东她不敢往西,安分老实,慕容氏不是恶毒的人,就照庶女的分例养着。

佟星妤年已十六,照理说该出嫁了,她自负是姊妹中最美的,第二美的是同龄的二姑娘佟挽月,从二老爷佟洲透露出有意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佟治和慕容氏倒也不急着为佟星妤说亲,他们自然不会明说,但佟星妤善于打听钻营,很快便猜到了父亲嫡母的打算,瞬间勾起了雄心壮志。

对佟治而言,与其送侄女进宫博前程,当然是自己的女儿当宠妃好处多多。

年轻俊朗又拥有至高权力的帝王,多少贵女梦想着能长伴君王侧,什么深宫寂寥、阴谋算计,那都是别人才会遇到的,她们自然是鸳鸯合欢连珠帐、龙凤吉祥软枕被,勾得君王不舍得起身早朝。

佟星妤此时想的是,上车前见到佟福玥今日的打扮,是不是比自己身上的值钱?

并非她小心眼儿,而是认为佟福玥虽是嫡女,却是庶子所出的嫡女,而她即便是庶女,也是临安伯世子的女儿,身分应该比二叔家的庶女和三叔家的嫡女都高。

二叔家的庶女也还罢了,二婶常氏是个刻薄的,佟星珠的日子比佟星心难过多了,跟她比更是甩了好几条街,她姨娘很是受宠,时常补贴她。

然而,佟福玥从小享受的待遇只有佟照月能比,佟星妤早积了一肚子酸水。

“母亲,为何祖母特别喜欢五妹?”她不明白,佟福玥哪一点胜过她,如果自幼养在祖母膝下的孙女是她该有多好。

慕容氏瞥了她一眼,懒得指点她。

史氏对小姑倒是一视同仁,淡然自若道:“祖母养了姑姑和三叔,姑姑远嫁,祖母自然寂寞,把三叔家的福玥抱过去养也在情理之中。”

“祖母对五妹可真好,虽然因姑姑新丧,不好打扮奢华,可她头上戴的羊脂玉镂空莲花簪是萃珍斋的手艺,身上那件藕粉色玉兰折枝妆缎是锦衣坊新进的,还有她戴了一串珠链……”佟星妤眼尖,将佟福玥身上值钱的东西从头数到脚。

佟星心神奇地看了三姊一眼,又敛眉垂目。

慕容氏心里冷笑,就这副铜臭样子,世子还指望她当宠妃?庶出的就是上不了台面!

史氏也是无语,清贵世家出身的她无法理解佟星妤在计较什么,当着嫡母的面计较三房女儿过得比她滋润,是在暗指嫡母亏待了她?

打开准备好的食盒,史氏递过去笑道:“三妹吃点松仁粽子糖,还有红枣桂花糕也很甜,吃了心里不酸。六妹也吃一些。”

佟星心乖乖的拿糕点吃,默默不语。

佟星妤想说她心里不酸,但瞄了一眼慕容氏拉下来的脸,便闷声吃甜食。

史氏赞许地看着佟星心,不争不抢,不露锋芒,方是高门庶女的生存之道。

一抵达大云观,十几个仆妇丫鬟从后面三辆青油毡布车下来,七八个人簇拥到最华贵的那辆马车,佟福玥身边的春白、春芽先下车,再扶着小钟氏和佟福玥下来。

慕容氏四人各带了一个大丫鬟,这时才靠过来服侍,不像小钟氏的马车宽大,可以主子带丫鬟一起坐。

大云观的主殿是三清殿,供奉太清元始天尊、上清通天教主、玉清太上老君,以三清殿为中心,共有南北五殿,以东西长廊连结直至三门,整体建筑庄严雄伟,巍峨壮观,朱楹雕槛,殿堂亭台之间,老柏古槐苍劲挺拔,穿插掩映,枝叶扶疏。

小钟氏一行人跟着道长一殿一殿依次跪拜,之后将她们引进后面的院落,这里不开放给香客游览,只有清风道长和他的徒弟,以及寄居的佟靖在此。

知晓伯府女眷到来,清风道长等人已避开。

凉亭的石桌上,佟靖和纪老爷子在下棋,纪宽在一旁奉茶。

小钟氏带着佟福玥和佟守凡踏上凉亭,佟靖抬眸笑道:“你来了。”微微一笑,如舒风朗月,少了年轻时的杀伐气息,恍若世外高人。

“伯爷一向安好?”小钟氏微微屈膝。

“我很好,夫人不用担心。”

“见过祖父。”佟福玥和佟守凡一道见礼。

慕容氏几人在凉亭外问安,凉亭挤不下太多人,至此慕容氏也心中了然,婆婆在相看孙女婿。

佟靖问了问佟守凡的课业,有没有落下骑射武艺,佟守凡一一回答,佟靖抚须道:“纪宽是你表哥,若想在学问上有寸进,可以多请教。”

佟守凡规规矩矩的给纪宽见礼,纪宽回礼,一身湖蓝色锦袍,腰坠麒麟墨玉佩,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凉亭外的佟星妤看呆了,佟星心目光闪烁,垂眸不再看。

立若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好一位翩翩佳公子。

旁观的慕容氏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继婆婆真心疼爱没有血缘关系的佟福玥。

纪宽笑容温和透着风骨,气质和煦却淡淡疏离,不冒进不谄媚,如苍松翠柏般,是一个有着清晰底线的男子。

小钟氏心里满意,便照之前的约定,让崔嬷嬷捧着一个包袱上前,抿唇笑了笑,神色温柔又可亲,“天气渐冷,我让五丫头给伯爷做两身冬衣,伯爷可不能嫌弃小姑娘针线粗陋。”这是展现佟福玥的女红尚可。

佟靖果然很高兴,“夫人养大的孩子都孝顺贴心。”

他提起的亲事,小钟氏能同意就好,他很清楚佟福玥有多受小钟氏疼爱,自然要挑一个好的孙女婿。

纪老爷子就更满意了,临安伯夫人一看就是个温柔的美人,她养大的姑娘性情不会差,佟福玥又长得漂亮,长眉杏眼鹅蛋脸,是清雅端方的大家闺秀。

佟福玥讨巧的将头发梳成垂发分髻,选用羊脂玉、粉碧玺的发饰,尽显少女娴静风情。

纪宽白净的面庞露出一抹温润有礼的笑,“大云观的素斋颇出名,五姑娘尝过吗?”他主动攀谈,就暗示长辈这婚事他满意。

佟福玥娇娇俏俏,笑起来眸若弯月般明亮,“他们的豆腐菜肴做得极好,像翡翠豆腐羹、红烧豆腐包、香辣豆鱼、草菇炖豆腐、醋溜豆腐丸子……还有好些我没吃过的,整一桌豆腐宴肯定没问题。”

是个小馋猫,纪宽心里更踏实了,笑起来更显气质温雅,“上回来他们刚好做了香菇素菜饺子,配胭脂萝卜、麻油拌木耳、十香菜和一碗豆腐,比起山珍海味不差什么,再来一壶六安瓜片配小南瓜卷儿,完美。”

“我没尝过香菇素菜饺子,真有那么好吃?”

“是我吃过最美味的素饺子。”

“能将素菜做得令人回味,才是厨子的真功夫。”

“那是,早膳有芝麻红豆馒头、黄米馍馍、三鲜包子和小米粥,也难怪祖父爱来大云观找临安伯下棋。”

“原来如此,难怪祖父一直不回家呢!”

“五丫头倒管起祖父来了。”佟靖板起脸斥道,但声音并不严厉,谁都听得出来他没生气。“卫夫人的簪花小楷练得如何?”

佟福玥恭敬道:“孙女每日练十张字。”

佟靖抚须道:“回去抄一部道德经,我要验看。”

“好的,祖父。”佟福玥明白这是在给她做脸,暗指临安伯府的姑娘并非不通文墨。

许多武将人家的姑娘根本不识字,或者只读过《女则》、《女训》,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只跟着母亲学女红和管家。

殊不知东汉蔡邕为女儿写的《女训》,本意是教育女子不要只注意容貌而忽视了学识和修养,怎么能目不识丁、胸无点墨呢?

纪宽不否认,他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不求妻子能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至少要能识文断字、言之有物。

若他说春雨贵如油,她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说“明明油比较贵好不好”,那真的会相对无言,直接上床生孩子吧!

这时凉亭外有人娇声道:“祖父,孙女也想抄一本道德经孝敬您。”

佟星妤上前半步,露出美如仙子的样貌,香腮似雪、玉容琼姿,抬眸朝凉亭上扫了一眼又微微垂首,仪态娇羞恰似亭亭玉立的兰花。

跟她一比,佟福玥就不令人惊艳了。

初冬的暖阳镀在她清华如水的蓝衣上,如花容颜,弱柳扶风,笑颜如灼灼桃花,男男女女都成为她的陪衬。

慕容氏微微拧眉,知晓佟星妤是习惯了要做开屏的孔雀,吸引男人看她爱慕她,吸引女人羡慕她嫉妒她。

佟福玥见怪不怪,笑盈盈看着她,“三姊的楷书写得极好,可以留给其他人当习字帖。”

佟星妤抬首微笑,“五妹年纪尚小,簪花小楷也练得可以见人了。”

“祖母让我们姊妹读书习字,我只能说不垫底。”佟福玥觉得谦虚点总没错。

佟星妤趁机抹黑二房,“二婶重男轻女,又瞧不起庶出的,明明家里有针线房,却天天拘着四妹做女红,四妹的字真是……”

“放肆!”慕容氏低斥道:“议论长辈,没规矩!”

她转脸朝小钟氏那边福了福身,“三丫头出言无状,媳妇回府再教训她。”

小钟氏心里嗤笑,明知星妤这丫头人美心蠢,一开口提常氏便该制止了,却放任她说下去,不过是想宣扬一下常氏的不慈,附带让美得令慕容氏心烦的庶女出丑,仙女外貌却口没遮拦,扣分!

佟星妤对此完全没感觉,看事透澈的佟福玥真是替她的智慧着急。

佟靖干脆对小钟氏道:“夫人,回去让府里的姑娘都抄写一部道德经,守凡也跟着写,我要看看谁的字不能见人。”

小钟氏应诺。

用过美味的素斋,佟福玥和小钟氏又同车回去,一脸的心满意足,“人生在世,吃喝两字,何以解忧?唯有美食。祖母,大云观的素斋如此美味,不输给咱们家的厨子简三娘,出家人每天吃这么好,能刻苦修行吗?”

简三娘是小钟氏院子里专门做素斋和素点心的厨娘。

小钟氏道:“大云观的前身是前朝的皇家道观,端看它的建筑风格和园林布局就知非比寻常。前朝覆灭,大云观没有受到太大波及,本朝的开国君主建武帝是前朝公侯之家的庶子,称帝后封兄长为安乐王,安乐王很喜欢大云观,一年有十个月长住大云观,也喜欢身着道袍。

“建武帝很尊敬兄长,便命人修缮大云观,并赐下大片良田作为观产,从此大云观便成为京城有名的道观,来往的达官贵人多了,饮食上便不能随便,久而久之便与普济寺的素斋一样闻名。”

小钟氏说到建武帝是庶子时声音极小,想来是皇家秘事,而每个开国皇帝都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史书工笔也只会记载是次子。

至于安乐王为何喜欢装道士,想来与佟靖的理由差不多——珍爱生命,远离皇帝。

那为何不直接出家做道士,跳出红尘之外呢?

开国之初百废待举,需要稳定朝纲、安抚百姓,此时的皇帝最需要一个好名声,安乐王若真的出家了,不等于暗示百官建武帝没有容人雅量,连亲哥哥都不放过?

如何替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借口是历代皇帝的必修功课之一,杀了你也会强调是为你好,免得你活着犯错。

佟福玥了然,抿嘴笑道:“原来如此。祖父吃得好,祖母也放心些。”

“调皮。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他是为了他的儿孙避居大云观,小钟氏才不心疼。“当今圣上其实没那么小心眼,你祖父想多了。”

“祖父或许只是想清修。”佟福玥没敢多问祖母怎么会知道当今圣上的性子。

“那也好,没有父亲在家顶着,世子才会立起来。”

“祖母也常说大伯是合格的继承人,大伯母是合格的宗妇,对我们这些小辈们也很好,日后我们姊妹不怕没有靠山。”

说是这样说,但佟福玥总觉得一提及大伯二伯家,祖母总是很冷淡。

包括佟靖在内,世人都认定小钟氏是绝世好继母,而不是面慈心苦的双面人,端看内宅大权的争夺过程就能窥探一二。

常氏仗着接连生长子佟玮、次子佟瑚,野心勃勃的想从小钟氏手里接下管家权,好让慕容氏没脸,她想当然的认为小钟氏不安好心,定会压下长房、抬举二房,让两房都必须讨好她,借此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没有,常氏啪啪啪的被打脸了。

小钟氏不假辞色的在佟靖、佟治、佟洲面前指责常氏没有尊卑,不知敬上恤下,妄想自己不该有的东西,还红了眼眶道:“既然常氏一心想当家作主,不愿屈居人下,伯爷不如将二房分家出去,教常氏……”

话未完,佟洲扑通一声跪下,忙道不敢,保证他一定会狠狠教训常氏、约束常氏。

佟靖阴狠地盯着佟洲,佟洲瑟瑟发抖,再加几句发誓,佟靖才收敛嗜血气息,语重心长道:“你母亲贤慧慈爱,对待你们四兄妹一视同仁,跟自己亲生的没两样,谁若敢不孝,就不必在伯府待着了。”

他何尝不知长房子嗣艰难,倒教二房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若非有佟洲的默许,常氏一个才进门三年的媳妇岂敢闹腾?

果然,还是他家夫人最贤良,没有想过捧着二房压大房,处事公正又公道,如此临安伯府才能走得长远。

佟靖心里将小钟氏夸成一朵花,面色严肃地训斥两个儿子,像骂小兵似的。

佟治和佟洲跪得直挺挺的,头低下乖乖听训,佟治心里挺感激这个小姨兼继母,头一回提防起自己的亲弟弟。

小钟氏将两房的矛盾公开化,并告知佟靖由他处理,这是常氏绝对想不到的,不解继婆婆怎么不按牌理出牌?

常氏好生气,她学了一肚子的宅斗攻心计都还没使出来呢!

  

待慕容氏生下儿子没多久,小钟氏便放手让她管家,佟治和慕容氏高兴极了,终于相信小钟氏是偏向大房,决定日后就算父亲不在了也不会亏待继母,让她安心养老没问题。

小钟氏若是知晓他们的心声,只会呵呵冷笑。

回到府里,慕容氏等人送小钟氏回正院歇息,刚坐下来喝口茶暖暖胃,常氏就带着女儿媳妇过来请安,凑趣道:“父亲可有话训诫?”

慕容氏见婆婆不吭声便代为说了,“父亲让府里的姑娘和守凡一道抄写道德经,每人抄一部,父亲要验看谁的字不能见人。”

她自然不会多事的告诉常氏,婆婆疑似在相看孙女婿,毕竟没有过了明路,因此在回府的车上,她已警告史氏和佟星妤不许多嘴。

慕容氏很聪明,在不损害自家利益的前提下她很乐意附和小钟氏、配合小钟氏,如此继婆婆才不会联合二房打压他们。

小钟氏若过得不舒坦,心里憋闷,凭什么让掌家的大房好过?佟靖还老当益壮呢,委屈了谁也不会委屈小钟氏。

慕容氏识时务、拎得清,小钟氏才不想换媳妇,移交管家权也痛快。

至于为何不插手换掉二媳妇?开玩笑,没有常氏的会生养又野心勃勃,佟治和慕容氏没了危机感,还需要她这个继母的支持吗?

上辈子他们兄弟多友爱啊,全赖她在中间调合矛盾,此举反惹得他们心中不快,老大觉得她偏心老二,老二气恨她眼里只有老大,趋炎附势,怕自己晚年过不好。

一朝佟靖仙逝,他们兄弟和平友爱的分家,还心有灵犀的一同冷落继母,老大心想你一直替老二说话,老二肯定孝顺你,我尽义务让你住下即可。

老二心里冷哼,如你所愿老大继承爵位了,就看他如何孝顺你,不关我的事。

小钟氏全心全意为他们着想,希望他们一辈子好好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结果却是两边不讨好,晚年孤独又苦闷,时常病着,大房二房没有一个人在乎她是死是活。

佟清民一直在外地任官,鞭长莫及,只有出嫁后的佟福月千里迢迢回来看她,看她连一碗参汤、燕窝都吃不上,抱着她痛哭流涕。

那时小钟氏才明白,都说用真心换真心,但那也要对方有良心。

因此这辈子她只专注在抓住佟靖的心,两边都不讨好,结果是两边都不敢得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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