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后娘 第四章 娘亲是个香饽饽(1)
作者:千寻

吃过饭,郑远山应该回房,想做啥就做啥去,但是,没有,他坐在厅里,用笨拙的动作喂韩边吃米汤。

两、三个月大的孩子身体很软,不爱吃米汤,却因为饿极了,不得不让米汤滑进喉咙里,只是一张可爱的小脸上满是委屈。

几个小孩手脚麻利地把桌面给布置好,韩岁拿出祖先牌位,安放在桌前。

原本他亲手做了牌位,可简朴粗陋到星星看不下去,进城时买了块上好的。

瞧,这就是星星。

一面说祖先是用来放在心里怀念的,不是拿来作为演出名为“孝顺”剧码的道具,还说祭拜烧纸烧香,是在制造有毒空气,可是到最后……掏银子买牌位、买祭品纸钱的,还是她。

菜肴果酒摆好,韩岁道:“去把娘请出来拜祖先。”

“啥?”韩暮瞠眼,可以吗?

虽然大哥为了想让兄弟几人被卖在一块儿,坑星星一把,逼得她不得不出声喊价,可她终究……

“大哥?”韩远也对这个决定深感怀疑。

“她现在是一家之主,自该祭拜韩家先祖。”韩岁道。

韩岁下意识看一眼郑远山,隐隐的不安让他企图表态,也许是他身上的气势太强,也许是他迫人的目光让韩岁感到危险,他直觉……这个男人会抢走星星,而他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韩家事,郑远山没有资格插话,他甚至连眼皮也没抬,只是笨拙地和韩边嘴旁的汤匙奋斗,这会儿他明白了,原来喂孩子也是个体力活儿。

大小双胞胎向来听哥哥的,韩客迈着小短腿、趿着拖鞋,咚咚咚往星星房里跑去,不久又咚咚咚往回跑,脸上带着惊恐。“哥哥,星星……呃,娘不见了。”

不见?怎么可能?明明看见她进屋的,众人纷纷跑向星星房间。

郑远山迟疑片刻后,跟在众韩走进她屋里,目光所及处,没见到人。出去了?不可能,窗户由里面闩着,而这排房子的唯一出入口在客厅,他一直待在客厅里。

韩为惊了,他轻扯韩暮衣袖问:“二哥,娘是不是生气,不要我们了?”

韩暮拍拍韩为的肩膀,在他耳畔低声安慰,“如果娘不要咱们,她会把我们赶走,而不是自己跑掉。”

郑远山凝神细听,目光搜索,这屋子很简单,和其他几间房一样,空间相当大,靠墙处除了床柜、洗脸架、梳妆台和一个软榻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屋里点着蜡烛,柜子上的梅花散发着暗香,软榻上摆着一本没看完的书……目光扫过一圈,郑远山走向床旁的大衣柜前,没有太多犹豫,他拉开衣柜,果然——

星星躺在里面,怀里抱着软枕,他视力够好,一眼看见她脸上的清泪。

是觉得委屈了?为什么?因为孤立无援?因为肩膀太小,却被迫挑起不属于自己的重担?

沉下眉心,郑远山有说不出口的压抑。

韩岁站在郑远山身旁,他也看见星星的泪水,罪恶感迅速翻腾,他深感抱歉,但是……

再看一眼郑远山,韩岁硬起心肠,刻意在他面前推推星星。“娘起床,该拜祖先了。”

梦里,星星趁妈妈不在,偷偷翻看妈妈珍藏的《尼罗河女儿》,她正化身凯罗尔,正在享受埃及王曼菲士的无边宠爱……

然后,她被推醒了,看见帅到爆表的小正太,星星傻笑道:“王,我爱你。”

又说梦话?韩岁嫌弃地将她拉起来。“起床了,要祭祖。”

“祭祖?我们家信耶稣的呀。”

郑远山一把将韩边丢进她怀里,星星看看郑远山、看看韩岁,再看看手中的小家伙……

啊!想起来了,她穿越了……

然后,她被郑远山拉起来,然后韩岁接过韩边,然后韩暮给她拿来披风,然后韩为、韩客各拉起她的左右手,然后……她拿香了?

呵呵、哈哈,要是被教会里的牧师看到,会不会把她骂到臭头?

她随便摇两下清香,本想闪人,却发现一排小家伙们面色凝重地对着一块木牌说话,眼底还闪着泪光,沉下眉,她理解他们心底的哀愁。

他们在向祖先祈求那种小说式的、不可能发生的美梦?她真的真的很想对他们当头棒喝,只是不愉快交谈刚结束,她不想挑起另一波战争。

耐着性子,等他们对祖先说完话,搜集完所有清香后,一起插进香炉里。

她才正想说“可以睡了吧”,谁知转身竟看见几个孩子抱在一起痛哭。

不要吧,她只会欺负孩子、不会安慰孩子,星星求助地看向被自己怨怪一整晚的郑远山,没想到……他也在看韩家祖先牌位?

有这么好看吗?是不是她花太多钱、牌位买得太优,他正欣赏精致雕工?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凝重,凝重到她不知所措,只能干巴巴地拍拍几个孩子肩膀说:“别哭了,大过年的,长大一岁,应该开心才对。”

没想韩客竟转身投入她怀里。“娘……我想爹了。”

她额头冒出几道黑杠。娘?不是早就说好的,他们是主仆关系啊!可孩子们哭得这么惨,现在和他们讨论身分关系好像有点残忍。

她拍拍韩客的背安慰说:“别难过,你们的爹也许正在赵国享受过年庆典。”

不是说投敌了吗?没有好处,谁要投敌,说不定在那里连新娘、新家、新岳父都有了。

星星发誓,她只是想活络气氛,没想无数道目光从身后和身侧同时射向她。

“我爹没有投敌!”韩岁凝声道。

“做人看事不能光从一个角度,这样未免流于狭隘,对殷国而言,韩镇是投敌,可对赵国而言,那可是弃暗投明。不管你爹在殷国或赵国当将军,做的都是服务百性的大好事,有什么关系?”

韩暮气急败坏道:“有关系,我爹是堂堂镇北将军,他对皇上忠心耿耿,绝不是叛国小人!”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互相的,没有谁该对谁忠心耿耿,人只需要对自己忠心就行,也许殷国皇帝对韩镇够好,好到你爹一个脑子发热,把两肋拿出来让人家插刀。可这种事,一点都不聪明,要是换成我,我宁愿我爹好好活着,不管是在殷国、赵国、周国、吴国都行,就是别死,因为一死百了,有再好的名声也只能在旁人嘴里绕绕,嘉惠不了自己。”

她真心相信这是安慰,没想到对一屋子韩家人而言,这是明明白白的讽刺。

“别对孩子讲这种无谓的话。”郑远山听不下去,跳出来说话。

必你屁事啊,我在跟我家小子讲道理……星星直觉想回嘴,却被他两颗比别人深邃、比别人炯亮的眼珠子给制止。

他的眼神中带着强烈警告,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她性子很痞的,从小到大还没真正害怕过什么人,她大可以将他的警告直接无视,但……很闷,很气,很怨自己的俗辣,她下意识闭嘴。

郑远山走到孩子中间,模模他们的头,大大的掌心搭在韩岁肩膀上,郑重说:“镇北将军是个大英雄,他绝对不会叛国,终有一天,真相将会大白于天下。”

星星轻嗤,这种华而不实的话,谁会相信?

但很显然地,韩众们信了,五个小男孩同时点头,动作一致、眼神一致,连脸上的感动表情也一致到让星星想吐槽。

唉……这叫什么?叫做代沟,他们之间隔着千百年的演进与教化,他们无法理解她的新思维。

他们没读过三国,否则会知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道理,这世界分的不是国与国,而是政权与政权,对老百姓来讲,只要能安居乐业,谁当皇帝都无所谓,真正有差别的是那些掌握资源的当权者。

可这观念大概无法融入他们的思维吧,因此不管星星多不爽,郑远山三言两语就迅速地在小子们心底占据了位置。

韩远问:“郑叔,我爹爹还活着吗?”

这问题始终存在他们心底,却没人敢发问,就怕问出一个他们不愿意承认的答案,让自己哀恸欲绝。

郑远山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回答,“韩将军武功高强,一定还活着。”

“他会回来吗?”

“为了你们,他就算是爬也会爬回来。”

郑远山的答案再度满足几个韩,他们心底的凝重被他笃定口吻给安抚了。

笑容浮上脸庞,终于有了过年的喜乐,这些话是自从抄家之后,他们听过的、最让人感到幸福的话。

星星很想堵郑远山几句……说话要有证据、要负责任,你随手画大饼很快,有没有想过当希望转为失望,孩子们会有多难过?

但是孩子们笑容洋溢,一个空口白话的笃定安抚了他们的心情,她再白目也不会选在这时候毁去他们的快乐。

看着郑远山站在中间,与孩子们的尴尬陌生,随着方才的对话一笔抹去。

星星不得不承认,她有点小吃味,那感觉就像是养了很久的小狈认了新主人。她撇嘴、摇头,在想什么呢,他们又不是她的谁。

失笑,把客厅留给他们,星星想回房。

韩岁唤住了她。“娘要睡了吗?先吃点东西吧,免得半夜闹胃疼。”

明晃晃的关心?这小子还算有良心,总算没白疼他们。只是心里这么想,她却抬高下巴,“天冷,厨房太远,不吃!”丢下话,她还是回了房。

韩暮悄声问:“娘还在生气吗?”

韩远推推最会撒娇卖萌的小双胞胎说:“阿为、阿客,你们去哄哄。”

韩远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穿起外衣,打开厅门朝厨房走去。

待他回到厅里时,见星星抱起一个木箱也走回厅里。

真是超重的,内容物不重,重的是箱子,长期训练下来,星星深信,就算活到八十岁,她也不会发展出蝴蝶袖。

这时候,她分外想念又轻又好用的塑胶袋,即使它很污染地球。

见她吃力,韩岁赶忙跑去帮手,但郑远山快了一步,轻轻松松把木箱提起。

韩客撒娇地抱住星星的腰,说:“娘别睡,陪我们守岁好不好?”

“娘,我想玩大老二和恶毒排七。”韩为抓起她的手,在脸上磨蹭。

星星笑了,谁有本事对这么可爱的“萌萌”发脾气——郑重申明,萌萌指的不是林志玲接生的那匹马。

“今晚不玩扑克牌。”她笑着说。

“那要玩什么?”

她拍拍木箱子。“玩烟火!穿厚一点,到院子里去放吧。”

听见烟火二字,韩暮几人发出欢呼声,连忙穿上外袄。

罢从厨房过来的韩远把托盘放在桌面上,拉拉星星的衣袖说:“娘再吃几口吧,闹起胃疼很痛的。”

星星笑开,揉揉他的头、捧起他的脸,忍不住亲一口,害得韩远脸红扑扑的,既欢喜又害羞。“知道了,去放烟火吧。”

这群孩子,韩岁冷酷,韩暮鬼灵精,韩远体贴细心,韩为胆小、老爱躲在哥哥们身后,而韩客最会撒娇,五个孩子、五副性子,但有他们在身边,孤单离得很远。

郑远山提起木箱,领着男孩们到院子放烟火。

星星坐在窗边,抱着韩边一面吃饭一面看着窗外,孩子们的尖叫、大笑,不自觉地染上她的心,微笑勾起。

星星很开心,来到异世的这个新年,她不是一个人……

夜深,孩子们困得很,郑远山打发他们去睡,由他和星星守岁。

星星想抗议,又不关她的事,守哪门子岁啊,但郑远山一记眼神让她乖乖妥协,唉,怎在他的眼神攻势下,她就气短了呢?

你说说,两个啥事都不做的人面对面看着对方,会看出一朵花儿吗?当然不会,只看得头昏眼花,想打磕睡。

但某男坚持要她守岁,怎么办?

简单,让她清醒清醒不就得了。

于是一床棉被,她被裹成粽子,然后被抱到屋顶看星星。

天气很冷呐,况且屋顶是好坐的吗,一个不小心就会摔成肉饼,她哪会乐意?为保障生命财产安全,星星不得不往他身上靠,拿他的身体当支点,试着保持平衡。

这一靠,淡淡的竹叶清香窜入鼻息。

星星深吸一口,承认吧!为什么同意他住进来?恰是因为他身上的竹叶香让她起心动念,让她克制不住想亲近他的慾望,然后……就这样了。

她的狗鼻子实在让人深感困扰!“为什么睡在衣柜里?”

淡淡的声音、淡淡的提问,却让她鼻子发出酸涩讯号。

这个习惯,爸妈不知,哥哥姊姊发现过,却只丢出一句“怪癖”批评,没人想要深究原因。

“习惯了,不开心的时候,密闭空间会让我感到温暖舒服。”

“好端端的,怎会养出这种习惯?”

仰头,今天没有月亮,让满布夜空的星星更亮眼,她不确定爱去山上看星星的哥哥,有没有也在看着同一片星空,她想家了,非常想,即使家人没那么爱她……

“我爹娘很忙,非常非常的忙。”

“然后?”

“八岁那年,我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一个人被车子碾过,坚硬的头骨被压碎,里头白的红的东西被挤出来,洒了满地,我这才晓得,原来脑浆是白色的,从那之后我再也不敢吃番茄蛋花汤。”

郑远山不懂,这和睡衣柜有什么关系,但他耐心听她说话。

“我回到家里,知道爸爸肯定不在,哥哥姊姊一定在学堂上课,但是我的恐惧迫切需耍安抚,我冲进娘屋里,娘听见开门声,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大叫,‘完了完了,我要迟到了。’然后随手套上一件衣服,匆匆忙忙往外跑。

“我追在娘身后,想告诉她自己有多恐惧,但是她没发现我的不对劲。

“叩!门关上,偌大的空屋子将我的恐惧放大数千倍,我害怕、惊恐,八岁的孩子解决不了这种复杂情绪,我只好抱着自己的小棉被躲进衣橱里。

“小小的衣橱、很多的衣服,让我感到温暖而安全,让我被放大的恐惧缩小再缩小,那次的经验教会我,当不安寂寞、伤心委屈来袭,只要躲进衣柜,就可以获得解决。”

她有很好的叙事才能,短短的故事,让他听见她无助委屈。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他拥有爹娘全部的关爱与照顾。

“你爹是做什么的?”

“他是个画家……画师,他的画很厉害,许多人愿意捧着大把银子买他的画作,我娘会喜欢他、想嫁给他,恰恰因为她也喜欢画画,并且深深崇拜他。”

静看她的表情、细听她的言语,他确定这不是谎言。“你有手足吗?”

“有,我哥哥叫朱阳阳,他很会读书,也很会赚钱,但性情冷漠,总喜欢一个人,一个人旅行、一个在夜空下看星星,一个人享受孤独的狂欢与洗礼。

“我姊姊叫朱亮亮,长得很漂亮,很会唱歌跳舞,但最厉害的是很会吃,她有一票喜欢她的男女,他们说,看姊姊吃东西,有种舒压的幸福感。

“我叫星星,是个又丑又胖、一事无成的家伙,我们家有星星、月亮、太阳,我问娘,如果再生个弟弟要叫什么?娘回答,照顾你们三个长大,我都快累死了,再生一个,直接送养,名字由养父母取,与她无关。”星星失笑,老妈什么时候照顾过他们?与其陪孩子,她更宁愿把时间浪费在画画上吧!

“看吧,我娘多不负责任,身为娘的女儿,我肯定不会是个合格娘。阿岁他们跟着我,肯定会很辛苦,但没办法呀,是他们决定要跟着我,我旁的没法教他们,只能教会他们庄敬自强、处变不惊、独立自主、拿吃苦当吃补,要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他们会跟我一样,什么都不行,只能混吃等死,从下流青年混成下流老人。”

“你没有混吃等死,你很有本事。”他中肯道。

星星长叹,那是在这里啊,在二十一世纪,她的功能已经被照相机取代。

“这是你说过最好听的一句话。”

“这是夸奖?”

“不,这是讽刺,讽剌你的脸很臭,嘴更臭。”星星咯咯笑出声,原来不看他严肃的眉眼,她就有勇气嘲笑对方,再吸一口他身上会让人减压又愉悦的竹叶香,她笑弯一双眉毛。

“你也没有好到哪里。”他闷声回答。

“至少我比你漂亮,美女就算捧心蹙眉也是美。”

“你自比西施?”

“西施算啥?我是周子瑜。”

“周子瑜是谁?”

“全球公认第一美女。”

全球是什么东西,听不懂,但“第一美女”这四个字下得很重啊,他嫌弃地看她一眼,不晓得她是从哪儿得来的自信。

接着,他们又叨叨絮絮聊起来,他的身家故事很贫瘠,除“家中双亲早逝,尚未成亲,无兄弟姊妹、孑然一身”之外,没了,她只好往旁的方面聊。

笑话?他不行,两性关系?他不行,星星东拉西扯,终于扯出他在行的。

他居然擅长政治?星星对政治冷感,但她不排斥藉由这个话题多了解身处的时代。

于是他告诉她,大殷的朝局与百姓民生。

她是个满分倾听者,她耐心听着,不懂之处也没忘记发问,她表现得专注而认真,鼓动起他说话慾望。

这场谈话让餐桌上的不愉快烟消云散,在住进朱家的第一天,郑远山成功地拿下孩子的信任以及星星的友情。

天际刚浮上一抹鱼肚白,韩众陆续起床。

刷牙洗脸后,大双胞胎进厨房烧水煮早餐,小双胞胎扫雪扫地,而酷老大在腰间系上柴刀准备出门。

这是大年初一,每个人都应该好好休息的大年初一!

冷眼旁观孩子们俐落的动作,可以见得平日里训练有素。

问题是他们才几岁啊?而家里年纪最大、辈分最高那个,还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大觉,这样公平吗?但凡有一点点良心的人都做不出这种事。

郑远山想抗议,想把星星从床上拽下来痛骂一顿,但他没立场也没有资格。

强压下不满,他挡在韩岁身前。“你去哪里?”

“砍柴。”

饼了年才九岁的孩子啊,她知不知道山上很危险,竟让他一个人上山,万一碰到野兽怎么办?

“我来。”他接过篓子和柴刀。

有人接手,韩岁走到墙角,拿起木桶。“你又要做什么?”

“提水,小么尿片用得凶,家里得多备点水。”

郑远山眉头越皱越凶,这是孩子该做的吗?他们应该习文学武,而非做家事。他吞下不满,咬牙道:“放着,我去提。”

韩岁看他一眼,点过头后,转身进厨房。

郑远山弹指,两个黑衣男人出现,他把东西交出去,道:“去提水、砍柴。”

大人叫他们做啥?他们是隐卫,不是下人啊,不过……带着几分委屈,他们还是照做了。

郑远山大步流星走到星星房前,犹豫片刻后,举手敲门。

终于不必上街头卖艺,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终于可以睡足四个时辰……她觉得人生美景无限。

可……砰砰砰,吵死人的敲门声正在严重破坏她的幸福感。

星星把棉被拉到头顶,拒绝灾难降临。

郑远山在敲过数十下门,星星丝毫没反应后,直接推开门,不请自入,他走到床前,拉开棉被——

天!就算有地龙,外面是低于零度的天气欸,这一扯,冷空气以扑天盖地之势将她包围。

有没有良心啊!她鼓起腮帮子,昏沉睡眼瞪上郑远山。

她的眼神迷蒙,头发在身后散乱,脸颊红扑扑的,神态娇憨可掏,带着微怒的眼睛美得惊人,那一眼……让他心头怦怦跳个不停。

他真没想到,刚睡醒的女人会这样美丽。

他吵醒她,就为了把这傻样子摆给她看?

“你口口声声规矩,难道擅闯女子香闺是规矩了?”星星气急败坏。

她的指责唤回他的神志,郑远山努力恢复正常。“我们必须谈谈。”

“不能等我睡醒再谈?”都谈一整晚了还没谈够?她是房东,不是心理谘商师好吗?

“这件事非常重要。”

重要到顾不上他最在乎的规矩?闷呐,怎地这家伙才搬进来,就俨然成了半个主人,他是不退不理解“房客”这两个字的定义?

算了,等精神旺盛时再花点口水和他谈谈主客之分,眼下……她还想睡回笼觉,尽快将他打发为首要之事。

星星拉过棉被围住自己,无奈道:“说吧。”

“洗衣煮饭、砍柴提水,不是孩子们该做的。”

“所以呢,我来做吗?对不起,你可能没有弄清楚,我没打算把他们当成少爷供起来。”

“他们喊你娘。”

就说吧,那几个小子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从昨晚开始就一口一句的喊娘,明明说好了的事,怎么说反悔就反悔,害她不知不觉间也以娘自居。

“我和他们不是那种关系,需要我拿他们的身契向你证明吗?”

“他们是韩将军的后代。”

“又如何?我跟韩将军、信将军都不熟,他们现在的身分是下人,这是个不必争论的事实,他们不做事,我干么养着他们?难不成我是为了想要做牛做马才买下他们?”

“你不养,我养。”

神志在瞬间变得清明,星星坐直身子,凝声问:“你要把他们带走?”

如果是在他们刚加入那几日,她会拍手叫好,大声说“请便”,但是现在……念头刚起,心便空落落的,好像有人拿刀子往她心上刨肉似的。

幸好他的回答,不是她想的那个。

“他们还是住在这里,但我去买几个人回来,往后家事不必他们插手,下人的吃喝及孩子们的生活需要,我会负责。”

“不做家事,他们要做什么?难道要从早混到晚?”他可知道,无聊的小孩子会招惹出多少麻烦吗?

“这年龄应该念书习武。”

“我教?”

“你行?”

这两个字已经够可恶,再加上他又伴随一声冷哼,简直是彻头彻尾的轻视与羞辱。

“有钱就可以践踏别人的尊严?”她斜眼冷笑。

“我买人、找师父,月银由我支付,另外我还给你……”他挑眉轻笑。“每月一百两,这样你的尊严能被踩两下吗?”

惺忪睡眼在最短的时间内洗净擦亮。凭空掉下来的一百两欸,大年初一就撞到这等好事,新的一年肯定幸福圆满、快乐无限,虽然有些丢脸,但是……她笑容可掏,道:“行!只要有钱,想践踏的朋友请抽号码牌。”

“所以,达成协议了?”

“我……再想想。”她这是在试探涨价空间。

没想他竟翻脸不认人,道:“不行的话,直接把他们转卖给我。”

“想都甭想!”

星星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他一愣,眉头微皴,嘴角却轻轻扬起。“为什么不?他们不过是几个下人。”

他问住她了,对啊,为什么不?

郑远山那么有钱,说不定一个转手,又是几百上千两银子入袋,她的人生还很长,不该在韩众身上耽误,何况她长得这么美,说不定很快就会觉真爱,而再多的真爱也无法让对方接收六个拖油瓶……她应该点头的,应该、用力、给他、点头、下去。

但是……不想啊,不愿意啊,她就是不肯啊!

“为什么?”他追问。

“哪有为什么,不要就不要啊,一定要有原因吗?”因为她习惯小孩哭声相伴行不行?

因为她想把小正太养成大正太,再吃掉他们行不行?

“为什么?”他咄咄相逼,企图催出她的答案。

大概是觉得声音不足以威吓星星,他摆出身材优势。

郑远山上半身朝她逼近,迫得她不得不往床里侧仰倒,他弯腰看着她的眉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十公分,害得她……又闻到他的气味。

那味道会让她安心、安稳、安定,会让她忍不住想朝他靠近。

好想啊,好想化身大野狼,一把将他的脸拉下,朝那两瓣红唇狂亲猛啃。

好想啊,好想在他身上滚来滚去,做尽体力活儿,好让全身上下沾染他的气息。

只是他的动作很暧昧,他认真的表情却半点不暧昧,彷佛打死都要追出答案似的,有人这么固执的吗?害得星星脑袋已经一团混沌,眼睛还得骨碌骨碌转,非要转出一个合理答案。

“很、很简单啊,我更喜欢放长线钓大鱼,如果你把他们买走,我每个月还能赚到一百两吗?”

他不是傻子,一看就晓得是硬挤出来的答案,不过这号言不由衷的表情让她看来更甜更美了。

他见过的美人不少,却没碰过能让自己心跳加速的,但是星星能,她让他某部分的慾望节节攀升,这种感觉很陌生,但是不坏。

郑远山道:“想要钱,就别苛待他们。”

苛待的标准谁来定?星星想问却没问,因为她很忙,忙着压下心头不断冒出来的“好想啊”。“谈完了?我可以起床吗?”

无来由的感觉袭来,当了一辈子正人君子的郑远山突然好想调戏星星。

他想,便做了,打横抱起她!

一阵天旋地转后,星星发现自己被他抱在膝间,这种动作比起方才,暧昧度上升百分之两百。“你想做什么?”

他反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啥,这样的对话是在同一个频率上吗?

目睹她的错愕,郑远山笑开怀,他是实践率很高的男人,裹足不前不在他的字典里面,于是俯,他想撷取她的红唇。

看着越靠越近的郑远山,星星的心跳从六十直奔一百八,她的初吻……历经两世仍然保存的初吻,就要丢了吗?

随着他的靠近,竹叶香越来越浓,她的脑浆越来越糊……

“娘起床,早饭做好了。”韩客软软的声音传进屋里。

动作倏地卡住,两颗狂跳的心脏被箝制,韩客女乃声女乃气的叫唤成功保住星星的初吻。

星星恢复理智,连忙将他推开。

郑远山有点冒火、有点不甘、有点……

他一笑,趁星星再度被迷惑时头低下,用力一啵!

这个吻不够浪漫,像小狈占地盘似的,但星星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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