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主母 第五章 老子有钱(1)
作者:寄秋

“冷……好冷……”

这是什么鬼天气呀?!一声招呼也不打的急冻降温,不给人适应的机会,一下子哗啦啦地变了天。

昨日还是出大太阳的好天气,有点冷又不算太冷,穿厚一点还能到城外踏青,放纸鸢迎风高飞。

谁知才过了一夜,她睡意朦眬的一脚踩地,倏地被冻得缩回脚,钻进暖呼呼的被窝里命人生起地龙。

她知道西北很冷,冷飕飕的北风一吹足以冻掉鼻子,可是想象和真正体会之间有一段很长的距离,她高估了自己的耐寒性,也低瞧了西北的气候,什么叫酷寒,这便是了。

冻得鼻头发红的成清宁像只畏寒的小松鼠,她没有毛茸茸的大尾巴卷着身子,因此以厚实的被褥裹住,只露出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惹人怜惜。

不过也有人不买她的帐,譬如以王爷为天的明春。

“才刚入冬而已,哪里冷了,真的冷的时候,那跟下刀子没两样,能狠狠的刮去一层皮肉。”她在野外训练时冷得双手双脚都得了冻疮,鲜血淋漓的在雪地里爬行,最后连血也冻住了,麻木的失去知觉。

“吓!你这话是吓我的吧,这样还不算冷?”她的脚丫子都冻僵了,不如往日灵活。

“王妃,真的不冷,我们西北的天候便是这般,你若上街去瞧瞧,还有人穿短袄出门。”一向少话的明桃开了口,年方十六的她身材小巧玲珑,像只可爱的小铃铛,长相讨喜。

但是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她惯使双刀,能在马背上站直身拉开弯弓,一箭射向百尺外的兔子。

明字辈的丫头自幼在西北长大,她们早就习惯冰寒入骨的天气,当明桃说“不冷”时,其它人理所当然的点头,对王妃的畏寒感到不可思议,真有那么冷吗?

而唯二和王妃感同身受的,大概只有从小长在京城,除了西北没到过这么远的地方来的荷叶、荷心,她俩不像成清宁那样裹着被褥不肯下床,可也缩着双肩围起围脖,穿上厚厚的好几层衣物,把自个儿塞得像颗球,圆滚滚的。

“你这是在哄我还是逗我开心?没瞧见外头都下雪了,银霜覆地,再加上呼呼吹的北风,我就不信你们西北人的皮肤比北极熊还厚。”油脂多,不畏冷,下海抓鱼也不怕失温。

六个丫头同时一怔。“王妃,北极熊是什么?”

一时失言的成清宁正经八百的解释,“一种在极北边才有的熊,个头和咱们山里的熊瞎子一样,但全身的毛是雪白色的。”

“喔!越往北边越冷,这时候差不多下起冰雹子了。”北边指的是关外诸小柄,如东凉国和西羌已积雪尺深。

寒冷的冬天对北方人而言是难熬的季节,结冰期长而食物少,若没做好御寒准备,一个冬季会冻死不少人。

“什么,还有冰雹?”一听到“冰”字,成清宁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她忽然很怀念现代的暖气。

四个明一听都笑出声,王妃真的太娇气了。

“王妃,冰雹长什么样子?”没见过的荷心一脸纳闷,京城的雪再大也不过是一片雪白,一早就有人将雪扫掉。

原来还有个更钝的。“就是冰块,想想我们把冰凿碎了,像铜板大小朝你身上砸,你痛不痛?”

荷心想了一下,“还满痛的。”

“蠢,是非常痛,而且冷到骨子里。”前世她曾到日本九州岛玩,那足以砸死人的冰块雨下了快一小时。

“再痛我们也不会傻到跑出去挨冰雹子吧!王妃,你得动一动,奴婢给你煮了红枣桂圆汤,你好歹喝两口暖暖胃。”去点香炉的荷叶顺手端起在炭盆上温着的热汤。

因为真的太冷,原本在厨房里炖好的补品一端出厨房,还没走到王妃寝居竟结冻了,成了冻汤,还得加热解冻。

“还是我们荷叶贴心,懂得体贴人。”成清宁颤颤巍巍的伸出被手炉熨得粉红的小手,不急着喝,先捧着绘着小鱼的青花白瓷碗暖暖手,喟然叹口气后再缓缓地一口一口啜着。

“王妃不想要奴婢为你点燃的手炉喽?”假意争宠的荷心捧着镶翠玉四喜如意手炉,在主子面前一晃。

“呿!贫嘴,快给我,多弄几个放被窝里,顺便暖暖脚。”她得弄几双毛袜套在脚上,不然没法下地了。

成清宁想起了羊毛衣,她想收集羊毛抽成丝线,再教人编织技法——钩针、棒针,她仅会的两种针法。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应该能做出她要的款式和大小,轻便又保暖。

“还多拿几个呢!王妃也不怕烫着了,现在你就受不了,等到了大寒你该怎么办?”她根本不适西北的天候。明春总觉得王妃被王爷宠得太娇气了,一点苦也吃不得,不像她们打小在雪地里打滚,再冷也撑得住。

成清宁也挺苦恼的,这北地的风寒呀,真是不让人活。“看看有没有养蚕人家,给本王妃弄个蚕丝被来。”

几个丫头面带苦笑。

“南边才养蚕,咱们北边种不活桑树。”种桑养蚕,蚕吐丝织成丝绸,南边人才穿丝绸,北边人穿不起。

江南软富裕,为鱼米之乡,文风盛行,多得是文人雅士,自是讲究衣着上的雅致,丝绸乃江南人最爱。

可丝绸放在北边就多有不便,这里识字的人不多,以贩夫走卒居多,富贵人家没向户,他们平日要干活,穿这么好的衣服多有不便,日常穿的以葛布、细棉布为主。

“那就羊毛被吧!”她退而求其次。

大家又满脸苦色了,王妃的无理取闹实在令人头大。

“王妃,现在哪来的羊毛,若是酷夏换季才有可能寻来。”放牧人家大多在夏天为羊儿剃毛。

“咱们日前不是收了好些母羊,把它们的毛剃了不就有羊毛了。”为了储粮过冬,她都忙得把正事忘了。

为了发展赚钱大计,成清宁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两个分成四个,像日本漫画中的鸣人会分身术,把她想做的事一口气全做了,省得她一个脑子不够用,无数的点子闹着要实现。

先有粮,再有钱,然后是办学堂,人不识字实在太吃亏了,好些东西全然不知,被人骗了还傻乎乎的笑着。

她实在想得太多了,倒是把真正重要的事给忘了,向来手脚冰冷的她是怕冷又怕热,一到了酷夏和严寒,她便成龟缩一族,宁可被人取笑身虚体弱也不出门。

好在她在侯府时虽是庶女也是个正经主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是大家闺秀的作风,她随大流走,倒也不显奇怪。

“毛剃了母羊就冻死了。”这是三岁小孩都晓得的事。

“没关系,正好炖羊肉汤给王府的府兵进补。”看,她够大气了吧!人人有分,不偏心。

众人闻言哭笑不得。

“王妃,你留着母羊不就是为了早晚能喝一碗热呼呼的羊女乃,泡泡让你美白的羊女乃浴?”羊没了就泡不成。

“王妃,这时候的羊没肉,又是生过小羊的,肉质很柴,不好吃,炖的肉也不够分。”

“王妃,羊毛很脏,洗净了也没处曝晒,做成被子盖在身上会起疹子……”

“王妃……”

喝了碗热汤,又焐着手炉,顿感暖和的成清宁没好气的瞪着同声气的丫头们。“莫非你们想冷死我?”

“奴婢不敢。”

六人一跪,跪成一排。

“不敢还敢顶嘴,我说一句,你们回好几句,你们心里肯定在说着唉!王妃真任性。可我告诉你们,我就是任性,谁叫我是王妃呢!你们只能顺着我,不得违抗。”

成清宁难得蛮横一回,有意展展威风。

以前只有荷叶、荷心两个丫头,她说什么她们都毫无二话的照做,不问为什么与对错。

后来多了明叶、明心,日常作息多了小小的变化,虽然有被监视的感觉,但勉强能接受。

然后是明春、明桃,丫头间渐渐多了自主意识,对她的要求会反问不说,还会自作主张的为她作决定,以为是为主子分劳,实则是争权。

她没吩咐的事她们凭什么动?

她是随和,但不是随便,一见她不发脾气便顺着竿子往上爬,好似她很软绵好欺一般。

“是的,王妃。”果然是任性——众丫头的心声。

“又是怎么了?全跪着,是不是她们惹恼了本王的王妃,未尽奴才的本分?”做不好就换人,无须留情。

人未至,声先到的皇甫桓龙行虎步的入内,他解开了狼皮黑色大氅往地下一扔,一会儿地面湿了一块。

“桓哥哥,我冷。”撒娇的王妃一见面就诉苦。

闻言,他为之失笑,“我才离开你一会儿就喊冷?”

他想去抱住娇妻,她却嫌弃的往后缩。

“不要靠近我,先在炭盆旁烘热身子,不许用你的冷手冷脸碰我。”她好不容易才暖了一点,不想又碰到一身冰。

“娇气。”他好笑的横了她一眼。

皇甫桓虽贵为王爷,但在娇妻面前,他的冷酷架子是摆不起来,嘴上咕哝了一句,可真听话的走向炭盆,把手脚、身体烘得热呼呼地才走向妻子,连人带被地将她抱入怀里。

“你怎么回来了,不打仗了?”他明明说了要乘胜追击,让东凉人退兵三百里,在冰天雪地里过年。

他低笑,轻含她白玉贝耳。“大雪封山,我方兵马过不去,对方也出不来,形成僵局。”

“那这仗还打不打?”一下雪便寸步难行,在屋里躲懒的人都不想动了,何况是到外头刀戎相向。

“暂时休兵。”打不了。

“暂时休兵?”所以还是要打,只不过要等一等?

“冬雪漫漫不适合兴兵,两方各自心里有数,主动退兵好保存实力,不至于仗未打先损兵折将。”彼此都有分寸,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不会逞一时之勇白送性命。

皇甫桓也没料到会下雪,原本他打算在年前打一场胜仗,好堵住百官之口,省得他们一再上奏折,质疑他未尽全力。

他的确是打得敷衍,让小将出头磨磨刀,以东凉国的兵力是奈何不了大明的,他只是逗着他们玩,让底下的兵多见识见识战争的无情,把焊不畏死的血性给磨出来。

人人都是一把刀,杀向敌人的咽喉。

“嗯!不打仗好,这么冷的天气就该躲在暖被窝里,吃着热腾腾的火锅。”人生一大乐事。

“嘴馋了?”他取笑。

“是馋了,我们来吃涮羊肉吧!”一点也不心虚的成清宁眨着水媚杏眸,一闪一闪的闪着光亮。

“因为你想要羊毛?”皇甫桓一语道破。

被人拆穿了,她不怒反笑,伸出小手,模着他未戴面具的半张脸。“桓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彬着的丫头在王爷的手势下一一出屋,正屋旁有处厢房,是丫头、婆子歇脚的地方,好让主子随唤随到。

“这世上怕冷的人不止你一人,难道全都该死?”

“可我是战神的妻子,当朝最尊贵的亲王的王妃,我怎么能轻易被击倒,扯你的后腿?”人家会笑话她果然是京里来的女人,太娇女敕了,少了北方女子的剽悍和健壮。

“但你有脑子。”她呀!就是爱埋怨两句,骨子里骄傲得很,没几人能及得上她的聪慧。

成清宁灵蛾眉一颦,“我不觉得这是一句赞美。”谁没脑子,差别在于是聪颖让是愚笨。

“为夫指的是你有先见之明,这里……称你女诸葛当之无愧。”他指指自个儿的头,意指她才智无双。

“又捧我,妾身不胜惶恐。”她装模作样的以葱白纤指做了个行礼的动作,表示受之有愧。

看着妻子娇美如花的玉颜,他低头一吻,“朝廷来信了,说是年底雪灾严重,屋垮过千,因此粮草的运送要缓上一缓,以救灾为先,百姓的存亡才是国之根本。”

“因为你能行走了?”成清宁心疼他,小手捧住长茧的大掌,来回的摩挲。

皇甫桓扬起的嘴角中带着一丝冷意。“皇上要我尽快击败东凉,早日班师回朝,他在京城等着我。”皇帝还是不放心他,千方百计地防着他,不将飞龙困在泥潭里便坐立难安,非要亲眼盯着才安心。

“幸好下雪了。”这场雪来得真及时。

“是呀!下得好。”他钻进被窝里,搂住妻子的娇软身躯。

下了雪就不用打仗了,战事持续着,一直到来年春天,雪融了,仗再继续打。

只是那时候,东凉人和少数北夷人会想归乡吧!届时正是莺飞草长的季节,家里的羊群该赶出来吃草了。

“别解我衣服,我冷。”她好不容易才挣扎着出被窝穿上几件厚实的衣服,正觉得天寒地冻没那么难熬时,他偏来搞破坏。

“为夫的温暖你。”一说完,他将人压倒,随即伟岸健硕的身躯覆上。

一阵低吟粗喘,温柔缝绻后,汗涔涔的两人才分开,一身的黏腻让人浑身不舒坦,但身子不冷了。

皇甫桓叫水,连同妻子洗漱了一番,又在浴桶中要了她一回,把她累得手臂举不起,娇嗔连连。

“大冷天的还瞎折腾,要是害我染上风寒,看我饶不饶得了你。”她往他腰上一掐,却发现自找苦吃。

肉太硬了,掐不下去,掐得手疼。

“呵……我服侍你,我的王妃,反正我正好没事。”他无赖的说着,将又穿回厚实衣物的妻子搂紧。

她一怔,问道:“你不用练兵?”

皇甫桓朝她鼻头一点,“事事都要我盯着,那些将士们好意思吃你为他们准备的干粮?”他声厉眼柔,对妻子的爱意又深了几分。

“好在我们收了不少粮,不怕入冬喂不饱这些兵,不过你还是要假意催催朝廷,给皇上和太后写封家书,扬言粮草告急,再不送达就要宰战马果月复。”该吓吓没容人之量、心胸狭隘的皇帝,真到了杀战马的地步,皇帝颜面何在?

闻言,他大笑,“宁儿,你真淘气,这么阴损的招数也想得出来,皇上看了还不脸色发黑。”

不知会不会气到脑门发疼?原本是逼他回京的招数,没想到反过来为他所利用,以时局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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