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之福星驾到 第5章(2)
作者:席绢

──守护灵?守护灵!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回答我!你跑哪去了!快出来!你给我出来──王紫云叫得声嘶力竭,整个灵体狼狈不堪,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变得虚无透明起来。这情况把她吓得直接崩溃,就怕下一刻真的魂飞魄散掉了。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叫了多久,可是除了一直叫,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正如钱芷韵所猜测的那样,她并没有离开钱芷韵的身体,她只是莫名被压缩了生存空间,从原本正常的灵体,缩成了米粒大小的意识,隐在钱芷韵脑部的一个角落,就像被锁在一个小箱子里那样,不见天日,不能伸展,无法动弹。而守护灵突然失去踪影这件事,简直要把王紫云逼疯。

她一直叫一直叫,叫着那个跟了她十年,说是遵从与祖先一千年前订下的魂契,所以来到她这个王家最后一滴血脉身边,替她改变命运的守护灵。

这十年来,她成功侵估了赵子昀的身体之后,日子过得很美好,于是想着人鬼殊途,要是常常把他唤出来,亲近久了,沾到了鬼气走霉运怎么办?所以也就把他丢在脑后不理会,还不客气的叫他少出来烦她。

对她来说,守护灵就算有大本事,也不过是她老祖宗养出来的奴仆,且还是见不得光的那种,要是没有王家血脉给他依托,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呢,既然如此,她也就不用太把他当一回事。

再说了,称他一声“守护灵”实在是客气了。别以为她什么都不懂,那守护灵分明就是老祖宗养的小表!她虽然书读得少,但自小混迹市井,什么乱七八糟的乡野奇谈没听过?对于这些灵异方面的知识,她比钱芷韵那种上过大学的高知识分子知道得太多了。

所以她除了开始一两年对守护灵有点戒备小心,怕被害了;后来在赵子昀的身体里过得如鱼得水,知道小表伤不了她,便不愿理会那只小表,要求只要她没传唤,小表就不许出来。想来小表这样的阴灵也是不能跟阳间的人多往来的,于是也就一直安分且安静的待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她懒得知道他躲在哪里),没有半点怨言。

十年多的相处,王紫云已经习惯了将守护灵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便利,完全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召唤不出他来。

他怎么敢不出来?他怎么会不出来!

难道是那个龙大师作法把守护灵给收了?

不!不可以!她不相信!

如果守护灵给收去了,那她怎么办?谁来救她出这个鬼地方?!

──守护灵!你出来!别跟我开这种不好玩的玩笑!你快出来!只要你出来,我会对你好的!我会问你有什么愿望,我会满足你的!如果你想要钱,我就烧冥纸给你;如果你想吃香喝辣,我去最贵的餐厅打包所有的菜回来祭拜你……对了!我还可以请人帮你做个牌位、做个坟墓什么的!我会叫我以后的子孙供奉你,不会让你当孤魂野鬼的。还有还有,我去找很厉害的大师帮你超渡,让你可以去投胎做人,不用再当鬼了!对了,也不必再守护我家子孙后代了,一千年前老祖宗不管跟你约定了什么,我都代他跟你解约……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快出来!别躲了,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你快出来──在这只有独她一鬼的空间里,王紫云被困得精神失常、口不择言,完全没有底线的允诺,简直大方得不像她。这十年多来她连一炷清香都没给他烧过,眼下这样拚命的给好处,简直是跳楼大甩卖,被逼到绝境了。

显然,王紫云这个女人,有着与她极度自私贪婪毫不相符的懦弱意志,一点点苦头就能教她屈服。

而守护灵多年来任劳任怨任嫌弃的纵容,更是让王紫云习惯了把一切想要的、嫌麻烦的,都丢给他去做,让自己逐渐丧失了面对困难的能力。

她没有想过她会失去守护灵──正如一千年前那个跟守护灵结下魂契的老祖宗的想法一样,这样一个家奴,怎么会有逃出王氏家族手掌心的一天?只要王家嫡系的血脉还在,守护灵就算修成了阴神,也依然是王家见不得光的家奴。

也就是这样的自大与自私,造成了如今仓惶失措、进退维谷的后果。

王紫云从来没有这样虔诚的祈祷过。她拜天求地、在心底狂call老祖宗,渴望他能显灵,但那也不过是她天真的奢望罢了。

她又叫又骂又哀求,没有停顿的一直这样叫闹着,在这个阴暗的角落,时间失去意义,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叫闹了几年或几十年……或许连百年也有了。反正她就是恐惧的觉得每一秒流逝的时间,就是一年那样吓人。

但是,不管她怎么叫,叫了多久,守护灵,仍然没有出现。

※※※

钱芷韵终于打听到了足够的消息,对于她认定的福星,有了基本的认识。她知道他叫沈如律;知道他是“明伦高工”的国文兼体育老师(……好像有哪里不对?);她知道他的家世很好,父母兄弟都有着高学历以及体面的职业;相较之下,只是区区一个私立高工的老师,感觉实在不够看。想来,这个人不仅仅事业上不得志,连在家里的地位也颇为尴尬卑微吧?

他是个仍然坚持使用2G手机的奇葩──可见是个老古板。

他是个几乎不刷信用卡的男人──对塑料货币没有认同凰与信任感。

他是个在食衣住行上相当节俭的人,却总是手头没钱,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花哪去了──关于这一点,钱芷韵倒是很快就能给他算一本帐:他那不太多的薪水,五成花在学生身上,几千几千的救助贫寒或落难的学生,每次掏出的钱都不多,但架不住次数多;有三成的钱,固定捐给没没无闻的小型慈善单位;另外两成的钱,让他勉勉强强餬口。

这是一个坦然的月光族。

钱芷韵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不会过日子的男人,更可怕的是他似乎毫不在乎自己糟糕的理财能力与空荡荡的银行账户。

就算钱芷韵曾经在报恩的选项里依稀考虑过“以身相许”的可能性,现在也被这男人的挥金如土给吓得半点想法也没有了。

她虽然并不执着于嫁一个金龟婿,好教下半辈子有花不完的钱;但总也不能让她嫁一个需要她养的男人吧?那样的婚姻生活肯定是灾难,撑不了多久的。

就在钱芷韵满心纠结于沈如律这个人的底细时,她还是尽快的找到机会准备去偶遇好结识他。

这日,她在模清沈如律的课表之后,特意选好时间跑到明伦高工附近,就是想制造一次偶遇,顺理成章的认识他。

一切都没有问题,这样小小的谋划不可能出问题;但是,眼下的情景,却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她看到了沈如律,同时也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叶知耘(其实叶知耘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但钱芷韵没空理会路人甲,就算这个路人甲是她高中校友)。这情景令她错愕得不知所措,简直比看到叶知耘与高元走在一起还要不是滋味!

怎么到处都有叶知耘?!

这个在钱芷韵印象中低调的女人,为什么总是很高调的引人注目?

斑元和叶知耘勉强还能算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沈如律并不是!他只是普罗大众,再平凡不过的一个人,一辈子大概就只能在温饱在线辛苦活着的穷光蛋,这样的人,完全不应该跟叶知耘站在一起!

征信社能查到的数据毕竟有限,都是纸面上的东西,而且还少得可怜;所以钱芷韵不清楚沈如律的交友情况很正常,但是,再怎么样,沈如律也不应该会跟叶知耘走在一起。

实在是太奇怪了,这场景让钱芷韵一脑子的计划当下付诸东流,都不知道该怎么施展了。

她脸色青青白白的站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静静的看着那两人,不知为何,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甘心情绪,对并不熟识的叶知耘突然感到讨厌起来……

※※※

其实站在沈如律身边的女人不只叶知耘,还有叶知慧;而她姊妹俩之所以会跟沈如律站在一块谈话,完全是一场……呃,误会。

这事,得往前推回去五分钟,还原当时发生的事,才能明白这三个人为什么会站在一起,并且还正式结识了。

当时,是这样的──

“哇!这是可iPhone耶!我竟然捡到了一支iPhone!哇!知耘,妳果然是我的福星!今天真是太幸运了!”在运动公园西侧入口的一张公园椅上,叶知慧捡到了一支手机。眼尖的她,完全不用把手机保护壳拆下,就知道是哪家的手机,因为面板下方的小圆钮实在是太好辨识了。

“妳不是已经预订了iPhone6了?听说台湾马上有货,捡到这支5S,这么值得开心吗?”

“我早就想好好研究一下这家的指纹感应了,听说跟我的hTC旗鉴机各有千秋。但hTC必须用滑动的,有时滑歪了还感应失败。听说iPhone只要手指头放着就可以感应了!还有它里面的人工智能助理siri,我在YouTube上看过影片,还会对人吐槽呢,真的超炫的。”很稀奇的对着手机左看右看,按下电源键出现待机画面后,试着把手指放在小圆钮上,当然,手机不会理她。

“妳别玩了,这是人家的手机,妳这样乱玩,玩到手机死锁成一块砖,除了给手机主人添麻烦之外,妳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妳想玩iPhone,第六代马上就要入手,不差这点时间,到时妳随便玩都没关系。”叶知耘拿过手机,看了下四周,说道:“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好了,或许手机主人发现手机不见了,会马上回来找。”

“啊?不要啦!这种天气看起来随时会下雨,不然我们送警察局好了。”还是有点可惜的不住瞄着堂妹手中握得牢牢的iPhone。好想玩,但也实在是怕把人家的手机玩坏。要不是她们家族最大的营收项目是国内几家手机大厂的零组件供货商,她们姊妹俩也不会至今依然爱用国货,没去买这种传说中的神机;虽然说,撑到如今第六代出来,她也终于变节了……

“我们不赶时间,就等一下吧。”

“哪不赶时间?我快饿死了好吧!我早上跑出版社开会,开到肚子咕噜咕噜叫,拖着饥寒交迫的残躯过来音乐教室这边找妳一同午餐,结果妳为了一支跟我们没关系的破手机,竟然决定饿死我……”

“姊,等五分钟就好,离我们最近的餐厅只有两分钟的脚程,饿不坏妳的。”

眼看没得商量,叶知慧抱怨道:

“五分钟很久耶。”

“妳拿自己手机玩个消消乐游戏吧,玩一回合刚好就五分钟过完。”

“我现在对自己的手机没兴趣,我就想玩Siri。”可怜兮兮的望着堂妹,希望她能大发慈悲。

“不可以,也办不到。”实在说,她们的亲感朋友里,哪个不是人手一支iPhone。而她们既然选择不买,就不会去好奇它有多特别,所以从来也没有巴着有这支手机的人去借来把玩一番,就不晓得今天堂姊为什么特别执着要玩,难道是饿过头的后遗症?

就在这时,一道男性嗓音介入了她们的谈话中──

“不如,我玩给妳看吧。”

沈如律突然出声,吓了两人一跳!

“你谁啊?从哪变出来的?!”叶知慧拍着胸口哇哇叫。

是他!叶知耘的惊讶来自于竟再度没有预期的见到了他──她的救命恩人,而且还是救了两次。

这是……缘分吧?这样毫无道理的念头,突然闪进了叶知耘向来理智的脑袋里,并且还为之感到羞涩……

“如果妳实在好奇这支手机,我可以玩给妳看。”沈如律和善地道。

“你玩得动这支手机?莫非你是个很厉害的黑客?可以破解苹果家的手机?”听说真正的高手都是面目普通深藏市井的。

沈如律哭笑不得的望着眼前这位年龄至少二十五岁以上的女士,满眼闪着少女的梦幻崇拜波光,竟有些不好意思打破她的期待了。

“不,我不是黑客。不过我比黑客还有用一点。”

“啊?好大的口气!你谁啊?”叶知慧最讨厌满口大话吹牛皮的人了。

“我是这支手机的主人。”他温和的指着手机道。

丙然确实比黑客还有用!啊,有点糗。不过叶知慧的尴尬只浮现了半秒钟,便立刻兴高采烈起来,叫道:“是你的手机,真是太好了。快!你玩siri给我看!”边说边抢过堂妹手中的手机交回沈如律手上,也豪爽的自我介绍了:

“对了,我叫叶知慧,她是我妹叶知耘。”顺手指了下叶知耘,然后问: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如律。”沈如律微笑说着自己的名字,扫视叶知耘的目光像是别有深意一些。

叶知耘不知道那是什么深意,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全身不由自主的为之战栗了下。那彷若被电到的感觉,竟令她感到莫名的美妙……

她觉得,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大概记住了她──或许是她手上这把大黑伞让他记住她,而非出于对她外表的印象深刻;这对一个美女来说,实在有点小伤自尊心,但叶知耘还是感觉到甜蜜。她喜欢被他记住,并且在今天一眼就认出她来。

而,她竟然还捡到他的手机,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巧合。

巧合多了,就是缘分;而缘分,注定了他们或许会一再地不期而遇。不知道为什么,叶知耘觉得她已经在期待下次见面会是怎样的情况?在怎样的场合?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里,自来熟的叶知慧紧挨着新认识的朋友沈如律,看他怎么玩siri,不时凑上前胡乱发问,企图调戏到siri抓狂好摄影存证。而真正感觉到彼此之间气氛暧昧浓稠的人,却是隔了两步,站在合适距离外笑看着正在玩手机的两人。

这是普通朋友最恰当的距离,但此时沈如律与叶知耘在暗自测量之后,都觉得──太远了,应该可以更近一些。然后,他眼角余光与她暗自瞥来的目光撞上,都发现了对彼此的在意,或者好奇。沈如律倒是大方一笑,可他这一笑,却把叶知耘的小脸给笑得再也抬不起来了,任由一抹不听话的红晕悄悄爬上耳根……

然后,这场景就被钱芷韵看到了,也看到了平凡的沈如律与看起来无比精致的叶知耘站在一起,非常不协调、却处得相当愉快的画面。

这样的画面,让钱芷韵心情很差,很想将所看到的画面给撕裂。

不,她不是喜欢上沈如律;她不可能看上一个条件那么差的男人,她只是不喜欢她的恩人、她的福星,与叶知耘站在一起,他们完全不适合。

叶知耘这种长相的女人太容易让男人喜欢,她得拯救沈如律不要沦陷下去……毕竟……毕竟……啊,对了,叶知耘似乎正在与高元交往,有了高元那样出色卓绝的男人做对比,要是沈如律对她动了心,就注定会是个失败者。

所以,无论如何,她不想看到叶知耘与沈如律站在一起的样子。

她不会喜欢沈如律,但他目前是她的福日益,她不允许他分心去注意别的不相干的人,去经历一场注定失败的爱情追逐来浪费时间。

在这个阶段,站在沈如律身边的人应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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