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鏡 第8章(1)
作者︰莫顏

「即將在紐約登場的春夏時裝周,往年都在42街布萊恩公園展出,今年則移到林肯中心,紐約時裝周是全球時裝業最大的展覽之一,吸引了各地的時尚編輯和營銷商到場輩襄盛舉——」

電視新聞報導著關于遠在紐約的時尚新聞,這次的紐約時裝周為期十天,幾乎每一台都在報導紐約的時尚話題。

「好想去看喔。」小敏說道,對時尚有興趣的她,目不轉楮地盯著電視上的畫面。

一旁在打手機電動的小均听了,丟了一句。「想去就去啊。」

「你找死啊,飛機票很貴耶,而且看時裝秀要有門路才能弄到票。」

「叫妳叔叔帶妳去不就好了?妳叔叔不是很有辦法嗎?」阿忠問。

「我叔叔光是忙他的古董生意就沒時間了,而且他不懂時尚啦,像這種時裝周要找女生一起去看才有意思。」

「穿著那種奇怪又夸張的衣服走來走去,有什麼好看的?」

「是呀,那帽子好奇怪,像鳥窩似的。」

小均和阿忠兩個男生對著電視上播放的模特兒走秀畫面評頭論足,語帶玩笑,絲毫不以為這種走秀有什麼可看性。

「你不懂啦,那是一種藝術。」小敏大聲抗議。

「擺個鳥窩在頭上就叫藝術?那我放兩顆雞蛋在胸前,肯定大流行。」

說完兩個男生哈哈大笑,小敏則是義氣又好笑的伸手要打他們,這兩個家伙實在欠揍得很。

他們四個人坐在紅茶店里,琦琦在一旁喝飲料,眼楮專注地盯著電視上的報導,心中默默微笑著。

其實,她比小敏更興奮,而且還很緊張,只是沒表現在臉上而已。

以住看到類似這樣的時尚新聞,她是一點興趣和感覺也沒有,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紐約時裝周成了她關注的焦點,因為杰路的關系,讓她開始會去注意服裝流行信息。

她心愛的男人將在紐約時裝周大展身手,想到這幾個月來雖然辛苦,但她很高興杰路實踐了他的諾言,不再酗酒,也發誓振作起來,時裝周就要展開了,叫她怎麼能夠不緊張。

「哼,你們沒興趣沒關系,以後賺了錢,我要和琦琦一起去看紐約時裝周。」

「人家琦琦才沒興趣呢。」

「不,我有興趣。」

琦琦笑笑的回答,引起他們的訝異,包括小敏;她雖然說要找琦琦,但也只是說好玩的,因為她知道琦琦對時尚沒興趣。

「耶?妳有興趣?」

「很奇怪嗎?」

「當然奇怪啊,因為琦琦妳從來就不喜歡逛街,也不喜歡看衣服,對包包呀、鞋子呀、配件什麼的都沒興趣,每天不是念書就是打工,再不然就是去圖書館找數據寫報告,跟一般女生不一樣呢。」

「咦?原來我這麼無趣喔。」

「妳才知道呢。」

「既然我這麼無趣,你們為何喜歡跟我在一起呢?」

「因為妳很會照顧人嘛。」三人異口同聲的說,讓琦琦听了哭笑不得。

「听起來好像把我當媽一樣。」

「我們就是愛妳這一點呀,妳比我媽還勤勞呢。」

「是呀是呀,有一次我重感冒,只要一通電話,琦琦立刻到府服務,專人照顧。」

琦琦好奇問︰「除了這個,我還有什麼優點?」

「優點很多啊,妳會弄東西給我吃。」

「我的扣子掉了,妳會幫我縫。」

「我東西找不到,妳會來幫我找,還順便幫我打掃房間。」

「等等、等等。」她伸手阻止三人的七嘴八舌,更正道︰「我是問,除了照頤人,我還有什麼其它優點?」

現場一陣靜默,居然半天沒有人想得出來,讓她皺起了眉頭。

「現在這個沉默是什麼意思?」

小均搔搔頭道︰「說真的,不講妳照顧人的優點,我還真想不出來要講什麼。」

「怎麼會想不出來?你可以講我很可愛呀,很迷人呀,是男生喜歡的類型,很溫柔什麼的。」

現場又是一陣靜默。

她奇怪的看著大家。「難道不是嗎?」

「琦琦,妳真的要听實話嗎?」

「當然啊。」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派阿忠來發言。

「琦琦,其實在男生眼中,妳是個非常冷靜又缺少情調的女生。」

***

冷靜?沒有情調?居然這樣說她?!

琦琦照鏡子,看著自己,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冷靜了?她只是做她該做的事情,這樣哪叫冷靜啊?更何況,她也不覺得自己沒情調呀。

她認為那只是阿忠和小均這些年輕男生的一般見識,若是杰路,才不會認為她冷靜沒情調呢。

她回到家,趕忙做了杰路愛吃的蝦仁炒飯,然後洗了個澡,換了件運動服後,天色已經黑了,但紐約的白天才開始呢。

琦琦將便當盒放進保溫袋,然後閉上眼楮,心中浮起杰路的影子,默默念著,魔鏡啊,請帶她到杰路所在的地點去,然後她緩緩走進鏡子里。

鏡子的另一頭是林肯中心,這半個月來杰路忙得不可開交,每天往返于住處和林肯中心的時裝後台準備區,而鏡子也將她帶到了林肯中心。

當地從鏡子里走出來時,幾乎沒人注意到她,因為這里一團混亂,到處都是人,有模特兒、彩妝師、發型師、秀導、服裝助理和更衣助理,鏡子更是不嫌多。

她從一面鏡子走出來,這面鏡子剛好被布幔給圍住,她悄悄掀開布幔,這兒充斥著英文交談,大家都很忙,不過這兒可不是人人都可進來的。

她身上掛著杰路給她的識別證,讓她可以自由出入,別人看到她的識別證,也只會當她是其中一位工作人員或是助理之類的人,不會加以刁難,這給她機會到處走動。

她站在林肯中心好奇的四處張望,感受這個時尚界的盛會。

多麼不可思議呀!唯有置身其中,才會真切的體驗到一種無以言喻的感動。

人們比平日打扮得更漂亮、更時髦,就連附近的店家也應景的配合推出許多關于時裝周的特別餐點,整個紐約都為了迎接時裝周的到來而全體動了起來,對于她這個來自台灣小島的平凡女子來說,能站在這里是個奇跡。

杰路的時裝秀是傍晚七點半開始,現場有嚴密的安全檢查,來賓們得通過安檢才能入座。

她看著正在測試燈光的燈光師,當他們把粉紅色的燈光打在建築和來賓座位的椅子上時,整個林肯中心彷佛變成夢幻般的粉紅,她著迷的看著這一切,沒發現有人接近她。

驀地,一雙手臂從身後緊實地摟住她的腰,將嬌小的她納入寬大的懷抱里,把她從粉紅的夢幻世界給拉回來。

她轉過來,迎上一雙熱切深黑的眼眸。

「杰路——唔——」開啟的唇瓣,正好讓他得以正大光明的侵入,用火熱的吻撩撥她。

他就這麼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擁吻她,令她慌得不知所措,一顆心早就因為他的熱情而洶涌澎湃著。

若是在台北街頭,以她的個性,是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下做這種事的。

她好害羞,但是杰路的熱情和大膽讓她著迷,而且這里是熱情奔放的紐約,明明是成熟男人,卻又同時兼具孩子氣的杰路,在他的引領下,她也被挑起了自己從沒認識過的另一面。

她任他吻著,閉上眼細細品味他的挑逗和火熱,雖然早已羞紅似火,但她喜愛他這麼熱情的對待她。

激吻過後,杰路總算饒了她的唇,含笑地看著她的唇瓣在他的吮吻下變得更加嫣紅而腫脹。

琦琦則嬌喘著,一臉傻笑的望著他,像是被吻暈了,一副腦袋瓜停止運作的模樣,惹得他失笑不已。

「怎麼站在這里發呆?大老遠看到一個黑頭發黃皮膚的東方女孩,我就知道是妳。」

「我只是好奇四處看看。」

「走,我帶妳到處逛逛。」

她眼楮一亮,正想答應時,突然想到杰路今晚的時裝秀就要上場了,他應該忙得沒時間理她才對,說要帶她到處逛逛或許是怕會冷落她才這麼說的,她立刻搖頭。

「不好,你還是先忙你的事,不要理我沒關系,我可以照顧我自己。」

「該準備的都事先準備好了,也排練過了,剩下的只是一些瑣碎的事,錢寧會幫我搞定,帶妳去走走花不了多少時間,而且——」大掌撫著她的臉,黑眸露出感激的溫柔。「這些日子辛苦妳了,我知道妳一直都在配合我。」

她心兒一暖,在那深邃的眸光下,為了不讓他感到愧疚,她連忙否認︰「不會呀,我一點都不覺得辛苦,真正辛苦的人是你,我什麼忙都幫不了,只能陪著你。」

扁是這一點他就很欣慰了,琦琦總是很包容,不喊苦,也從不邀功,他拉起她的手。「走,我們去逛逛。」

「不用啦,我說了你不用勉強的。」

「我不會勉強。」

「可是你離開不好吧?萬一他們有什麼事要找你的話怎麼辦?」

「放心,不會有事的。」

「要預防萬一呀,還是謹慎點好,你去忙吧,不用陪我沒關系。」

「妳不用擔心,也不用想這麼多,走。」

「不要啦,杰路,我——我不想逛。」

杰路皺起眉頭,這話分明是假的,她明明一臉期待,卻故意說反話。

他明白琦琦很為他著想,可是有時候太為他著想,反而失去了情趣,因為他也希望琦琦可以像一般女孩那樣跟他撒點嬌、使點小任性,例如現在,他寧可琦琦浪漫一點,不要凡事都想得那麼嚴肅。

「我說過,該準備的都打點好了,不會有什麼大事,而且妳難道不希望我帶妳去逛逛嗎?」

「等你忙完再逛也不遲呀。」

「可是我現在就想帶妳去逛。」他堅持。

「但是——」

「沒有但是!」

啊,變臉了,變臉了!

這男人呀,為他著想還變臉,她正想好說歹勸的向他解釋,杰路的手機卻在這時候響起,他們只好先暫時停止爭辯。

杰路一手接起手機,另一手則搗著耳朵,因為現場實在太嘈雜了。

「錢寧——我在附近沒有走遠,怎麼了——什麼?大聲點——有這種事?」

琦琦觀察著杰路的表情,發現他皺起眉頭,神情從輕松轉為嚴肅,心中也為他眉宇間的折痕而有了底。

杰路關掉手機後,什麼都不說,只是垮著一張臉望著她,在他尚未開口之前,她已經猜到大概是臨時出了什麼狀況。

「發生什麼事了?」

「幾個模特兒無法來,我們得把出場順序更動一下。」

真是好險呀,她就知道自己的謹慎是對的。

「幸好我們沒走遠,你去忙吧,我自己一個人隨便看看就好。」

看得出來他很不開心,而她不希望他分心,這時候要以大局為重,更何況這向來是她所扮演的角色——完全的配合他。

「快去嘛,時間寶貴,你辛苦了那麼久,不要功虧一簣呀。」

杰路僵硬不悅的面孔終究還是嘆了口氣。「好吧,我走了,妳自己小心,不要逛太遠,知道嗎?」

她微笑的目送他匆匆沒入人群中後,才悄悄嘆了口氣,看來還是得自己一個人逛了,她正轉身打算要走時,突然想到自己手上還拿著便當盒保溫袋。

「唉呀,居然忘了把這給杰路。」

杰路一忙起來,總是會忘了吃飯,而且他很挑食,所以她才特地為他做了炒飯,于是她趕緊往回走,心想至少把這個交給杰路,盯著他吃一點再去逛也不遲。

她匆匆走到伸展台的幕後,在人群中尋找杰路的身影,匆忙之中,她不小心撞上了一個人。

「噢——」

「啊,對不起。」她驚慌的道歉,抬起臉,剛好與另一雙綠眼對上。

「琦琦,是妳啊。」錢寧紳士的扶好她,笑道︰「妳來找杰路對不對?」

「是呀,我拿便當來給他。」她用英文回答錢寧。「杰路呢?他在哪?」

錢寧正想回答她時,卡西氣憤的從後頭走過來,向錢寧抗議︰「錢寧,這是真的嗎?杰路要用那個女人。」

「哪個女人?」

「娜塔莉啊,杰路要用娜塔莉來當他今晚模特兒的主秀!」卡西憤恨道。

一听到娜塔莉的名字,琦琦兩只耳朵都豎起來了。

娜塔莉這個名字她再熟悉不過了,當初她初見杰路時,他口中一直叫著這個名字,雖然她從不過問杰路的私事,但也猜得出娜塔莉對杰路似乎特別有意義,而且他們的關系絕不單純。

錢寧沒注意到琦琦的異樣,因為忙著要安撫卡西,他立刻把注意力轉到卡西身上,將琦琦撇在一旁。

「這事其實是有原因的。」

「你明知我和那女人合不來,為何沒事先告訴我?」

「這是臨時決定的,而且是不得已的,臨時有三個模特兒不能來,事發突然,我們根本來不及重新編排整個流程,娜塔莉說她願意幫忙,條件是要走主秀。」

「她憑什麼?主秀明明是我。」卡西氣炸了,「我不答應!如果她走主秀,我就不上場了!」

開什麼玩笑,在這火燒的時刻,絕不能有半點差錯,他們已經少了三個模特兒,倘若連卡西都走了,豈不是毀了他和杰路的心血?

錢寧當然不會讓這種事發生,所以立刻發揮他絕佳的公關能力和三寸不爛之舌來說服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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