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你等于愛上你 第八章
作者︰唐絹

越接近下班時間,辦公室里就越是彌漫著一股浮躁的氣氛,只有一個地方一如往常地寧靜沉穩--

方嘉霓掛上電話,劃掉工作日志上一項待辦公事,緊接著又馬不停蹄地撥打其它電話,還有辦法分心整理下午的會議記錄。

當韓宗銘踏進秘書辦公室時,看到的就是這幅女超人的景象。他搖搖頭,徑自在一旁的沙發上落坐,等著她結束通話,然後發現自己。

談著談著,她似乎跟話筒彼端的人意見相左,熱烈地討論了起來,干勁十足的臉龐散發出迷人的光彩,讓他幾乎移不開眼。

現在的她跟剛進公司時比起來,還是瘦得厲害……他抿唇打量起方嘉霓太過單薄的身子骨,想著該怎麼養胖她。

上次帶她去吃飯,他才驚奇地發現,原來這小妮子挑食得很!任何有特殊味道的食物,例如青椒、韭菜,甚至是洋蔥她都一律不吃,要在她身上養出點肉,看來也不是件簡單的任務。

好不容易,方嘉霓終于掛斷電話,朝他走了過來。

「總經理,抱歉讓您久等了……」她抱著一大疊資料夾,在男人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準備開始報告。「關于這一次的合作計畫,我已經重新將預算列舉出來了,達廣那方面……」她專注地講解這些日子來的評佔,沒有留意到男人根本心不在焉。

最近他們就算一整天都在一起,也不再有奇怪的災難降臨。他私下解釋為,越逃避只會讓情況越糟,反其道而行的話,說不定才是解決的辦法。

所以只要一抓到機會,他就會跑到秘書辦公室來,美其名是為了破除詛咒,實際上是另有目的……

韓宗銘默默地凝視著她認真的表情︰心里卻突然興起一股惡作劇的念頭--

唉……他似乎也感染了大哥的惡質癖好啊……一見到她,就很想要把她逗得滿臉通紅、不知所措,欣賞那副再可愛不過的嬌羞模樣。

「嘉霓……」他驀地打斷她的話,懶洋洋地道︰「妳說話的聲音太小了,我有點听不清楚。可以請妳坐到這里來嗎?」說著,他微笑著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

「喔,好的。」方嘉霓不疑有他,依言坐了過去。

雖然腦子里及時響起一道警鈴,但是他的話合情合理,她似乎沒有懷疑的理智。

韓宗銘笑咪眯地望著她順從地坐到自己身邊,體內的惡魔基因更加蠢動……

嗯?怎麼忽然有一股惡寒從背後竄上來?方嘉霓搓了搓自己布滿雞皮疙瘩的手臂,敬業地繼續報告。

「總經理,關于合約的這個部分,請問您……」等到一雙健臂環住她的腰,後知後覺的小秘書總算發現情況有異,皺著眉瞪住男人放肆的動作。「總經理,您在做什麼?」

「听妳做報告啊!請繼續。」韓宗銘依舊笑得十分溫和無害,完全沒有松手的意願。

盡避他還是笑容滿面,可是相處的時間久了,方嘉霓已經可以分辨得出他笑容背後的含意。

有時候,他臉上雖然在笑,實際上卻是用紳士有禮包裝疏離與拒絕。像現在,他的笑容也和平常一樣和煦俊朗,但她就是看得出他眼神中的霸道專制。

知道再怎麼抗議,男人也會悉數駁回,而且,其實自己也很喜歡這種被疼寵呵護的感覺……

嘆了一口氣,她放棄地倚在他懷里,把剩下的事項說完--

靶受她將大部分的體重都交給自己,韓宗銘揚起一抹寵溺滿足的笑,調整了一個讓兩個人都感到舒適的坐姿,這才開始把全副精神放在資料的內容上。

然而沒多久,他的思緒又開始游走……

她對自己實在太苛刻了!如果連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也都這麼繃緊神經,不到半個月,她絕對會再次累倒!

一想起上次她在他面前昏倒,那種呼吸一窒、心髒揪痛的感覺便又襲上胸口,他下意識地擁緊懷中的佳人,再也不想重溫當時的恐懼。

「總經理?」方嘉霓疑惑地轉頭看他,不明白他為什麼忽地激動起來。「你抱得我好痛喔……」

「抱歉,我只是想起一些事情。」他連忙放松手臂的力量,臉上有著可疑的紅暈。

總經理在害羞?!她瞪大眼楮猛盯著困窘的他瞧,簡直不敢相信一向完美的總經理,竟然也會不好意思,也會臉紅!

察覺她詫異的視線,韓宗銘撇過頭,故作冷淡地道︰「好了,事情就按照剛才的計畫進行就可以了,沒事的話就早點下班休息吧!」

說著,他幫她整理好桌上的資料文件,就要起身逃出這個讓自己體溫迅速上升的地方--

嘻!他的臉越來越紅了耶……看起來真的好可愛唷!見韓宗銘急著掩飾窘狀的模樣,方嘉霓幾乎壓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

原來逗一個人臉紅的感覺這麼好玩,難怪總經理最近老是故意捉弄她,這下可被她逮著反攻的機會了吧!

為了復仇,她一反過去的被動抗拒,主動抱住他的腰,靠在他耳邊嗲聲嗲氣地道︰「總經理……你剛剛到底是怎麼了?把人家弄痛了也不說聲對不起!」

男人因為她軟軟的嗓音和動作,驀地渾身一震。他緩緩、緩緩地轉過頭來,臉上並沒有出現她預料中的不自在表情,反倒是那雙幽深的眸子,倏地亮起了一簇詭譎的火光……

喔噢,糟糕--腦中的警鈴大作,方嘉霓驟然察覺自己似乎做了一件蠢事。她該不會……點燃了某些不該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燃起的火花吧?!

她飛快地放手,緊急退到離他最遠的沙發上坐好,希望能讓他在變身大野狼前回復理智。

男人邪惡地扯唇一笑。惹了他之後,什麼好處都沒有拿到,就想要全身而退?天底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過來一點,妳這樣怎麼听得見我說話?」他朝她勾勾手指,笑得很壞。她要他道歉,他就誠心誠意地表達自己的歉意給她看!

「不要,你在那里我也听得見。」不小心引火自焚的小秘書猛搖頭,堅決抵抗惡勢力。

他挑起一道眉凶惡地瞪著她,她也不甘示弱,昂起下巴表現出威武不能屈的氣節--

這女人真是越來越不怕他,也越來越瞻大妄為了,居然敢違抗他這個總經理的命令?!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他就是喜歡她這樣自信有活力的模樣,喜歡她的眼底閃著驕傲的亮光,不願再見到她沮喪難過。

「過來吧!」寵溺地一笑,他伸長手一把將她輕輕拉了過來,方嘉霓並沒有掙扎,柔順地靠在他胸前。

氣氛正好,兩人的頭慢慢地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就在唇瓣即將相接之際,一陣吵鬧的手機鈴聲卻突如其來地破壞了整個浪漫旖旎的氛圍……

懊死!韓宗銘懊惱地蹙眉,在心里無數次詛咒那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不甘不願地松開懷中的美人,走到桌前接起電話。

「有什麼事?」他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恐怖,很沒風度地把滿腔的郁悶,都發泄在話筒彼端的倒霉鬼身上。

方嘉霓好笑地瞅著他鐵青的臉色,突然覺得這個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有的時候真的任性得像小孩子……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可以一直霸佔著這個看似溫柔,其實非常霸道的男人。只是,她沒有永遠吸引他目光的自信,也不敢開口問他,對自己究竟抱著什麼的感情。

韓宗銘很快地結束通話,回到沙發拿起西裝外套穿上。她沒有多問什麼,靜靜地上前為他重新系好領帶,動作自然得像是兩人之間長久的默契。

他笑了笑,面對她疑惑的眸光,只淡淡地交代道︰「我到樓下去處理事情,馬上回來。等我一起晚餐,不準亂跑!」

她揚起一抹美麗的笑靨。「嗯,我知道了。」

現在,「不準亂跑」都快變成他的口頭禪了!每當他為了公事不得不暫時離開一下,嘴里碎碎念次數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他極其輕柔地在她額上印下一吻,隨即踏出秘書辦公室。

望著他寬闊的背影越走越遠,方嘉霓收回視線,開始強迫自己專心辦公。

然而,不到半個小時,她便出現在茶水間里,挫敗地自我反省--

她到底是怎麼搞的啊!怎麼完全沒有辦法凝聚注意力,滿腦子想的都是總經理的事情?!

方嘉霓摀著通紅的臉頰,倒了一杯冰涼的開水,企圖降下自己高得嚇人的體溫,驀地听見樓下傳來陣陣說話聲。

這麼晚了,信用卡部門還有人留下來加班嗎?她訝異地從安全梯往樓下望去,看見底下確實還有微弱的燈光。

上次好象听雅澄姊說過,他們最近會忙到很想殺人的地步。反正她自己一個人也無法靜下心工作,倒不如下去幫他們的忙吧!

一打定王意,她便立刻端著水杯從安全梯走至樓下,正想朝燈火通明的會議室步去,卻見到一個十分眼熟的男人背對著她,佇立在會議室外的走廊上。

咦,那不是總經理嗎?方嘉霓錯愕地頓住前進的腳步。可是他剛剛明明就告訴她,他是要到樓下大廳去處理事情,怎麼會在這里?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眼前的總經理,全身都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詭異氣勢,教她很是遲疑,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揚聲喚他。

正在猶豫之間,男人像是察覺了她的注視,毫無預警地轉過身來,臭著一張臉瞪著她。

呃,他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嗎?望著他異常冷淡的表情,方嘉霓心中一凜,突然生起一股很不好的預感。

如果只是剛才的小插曲,總經理應該不至于氣到連話都不想跟她說吧?難道是她做錯了什麼事,才惹得他這麼生氣?

「總經理……」怯怯地,她走上前,在男人冷冰冰的眸光下問道︰「您怎麼會在這里?是大廳那邊或者信用卡部門出了什麼問題嗎?」

韓宗昊--也就是韓宗銘的雙胞胎哥哥、韓家大少爺皺緊了眉頭,忍住傍她一個白眼的沖動。

他還以為自己最近在韓德出沒得很頻繁,應該不會再有人把他跟弟弟搞錯了,沒想到還是會出現這種眼楮被蛤仔肉糊住的女人!

完全沒有搭理她的興致,韓家大少爺視若無睹地越過她,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被他當成空氣般地忽略,方嘉霓的臉上血色盡褪,霎時蒼白得嚇人。她狠狠咬住下唇,幾乎無法承受那陣椎心刺骨的痛。

下一刻,她緊握雙摯,轉身追上男人。「總經理,請等一下,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請您告訴我!」

要把她判處死刑也該給個理由,如果他真的厭了、膩了,自己絕對會二話不說地干脆離開,就是別像這樣,將她當作陌生人般看待!

韓宗昊眉間的折痕皺得更深了。這女人怎麼還搞不清楚狀況啊?那個老是用笑容來欺騙社會大眾的弟弟,會像他這樣板著一張臉嗎?

他冷冷地瞥了方嘉霓一眼,決定大發慈悲地指正她所犯下的嚴重錯誤--

「妳……」只是,他才剛剛開口吐出一個字,悲慘的命運就這麼降臨在他的頭上了。

「叮」地一聲,電梯門忽然滑了開來,一位個頭嬌小的行政助理推著與她身材毫不相襯的巨大電視屏幕,從里頭走出來。

因為她趕著要將電視送進會議室,再加上視線完全被屏幕擋住,就這麼硬生生地撞上了杵在電梯門前的韓家大少爺……

這個行政助理嬌小遍嬌小,力氣倒是挺大的,居然就這樣把韓宗昊撞倒在地,而且遲鈍得沒有發現不對勁,還要繼續往前推--

「給我停下來!不準再往前推--」眼看著視听櫃的輪子就要輾過男人最脆弱的部位了,韓家大少爺大驚失色,連忙失去形象地大吼。

「什麼什麼?發生了什麼事?!」霎時,在會議室里頭開會的人紛紛探出頭來觀望。

這聲大吼雖然有損他冷酷的形象,但總算讓那個遲鈍的行政助理停下腳步。韓宗昊還沒松下一口氣,第二場災難又緊接著發生--

放在視听櫃上的巨大屏幕經過先前這麼用力一撞,後來又被行政助理硬生生地停住,不穩地晃動了幾下後,竟然滑下櫃子,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就這麼朝素來冷漠無情的韓家大少爺身上砸去!

「砰」地一聲後,現場突然陷入一片可怕的沉默。方嘉霓不安地覷著被電視屏幕壓倒在地上的男人,猶豫著該不該拉他一把……

彷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韓宗昊終于推開身上的「凶器」,從地上非常非常緩慢地站了起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看上去簡直跟閻羅王沒什麼兩樣--

嗚哇……糟糕了!白芊澐躲在人群之中,也目擊了這恐怖又爆笑的事件,忍不住替惹事的好友擔心起來。

韓家大少爺的自尊心可是能夠媲美一○一大樓的啊!嘉霓竟然有本事讓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丟臉,真不知道他會采取什麼樣駭人的報復手段……

韓宗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優雅地走向愣在一旁的方嘉霓,臉上雖然是在微笑,眼神卻是冷颼颼的。

他捏住她的下巴,笑得更加扭曲。「告訴我,妳叫--」

「哇哇哇--好了、好了!我們到一邊去!」白芊澐及時拉住他,將盛怒中的大白鯊拖到旁邊去安撫。「嘉霓,我先帶他走了,妳千萬別放在心上喔!」

方嘉霓一時還沒回過神來,只能呆呆地看著白芊澐親昵地摟著男人的腰,把他拉到茶水間里去,還曖昧地關上門板。

周圍看熱鬧的人們都散去了,留下她還杵在原地,震驚得動彈不得。

芊澐?和總經理?這就是剛才他對自己異常冷漠的原因?她失魂落魄地爬回頂樓的辦公室,癱坐在沙發里,幾乎無法消化剛剛獲知的消息。

總經理對她果然只是玩玩而已,比起帶衰又難以取悅的自己,活潑可愛的芊澐要討人喜歡多了……他對她,應該只是一時的新鮮感吧!

「答」地一聲,一滴淚水從她眼中落下,打在手背上。她怔忡地望向那顆豆大的水珠,這才發現自己哭了。

這有什麼好傷心的呢?她苦笑。她不是早就知道,總經理不可能會對自己認真的嗎?一定是最近過得太幸福甜蜜,才讓她得意忘形,以為詛咒已經在無形之中被解除,也以為自己可以安心跟他在一起……

今天發生這件意外,她才赫然發覺自己有多愚蠢、多自私!她根本不該听信他的甜言蜜語,早在達廣揚言要取消合約的那一天,她就該毅然決然地離開韓德,無論他說什麼,都不能改變主意!

她胡亂地收好包包,震驚過度的腦子里完全無法好好思考,一心只想鴕鳥地躲回自己的小窩,一個人舌忝舐傷口。

踏進電梯中,方嘉霓按鈕合上門板,不料另一台電梯也正好同時打開,韓宗銘從里頭走了出來。兩人錯身而過,誰也沒有注意到誰……

從這一夜起,他們之間的關系開始有了劇烈的改變--

棒天一早,韓宗銘準時在九點推門進入辦公室,看見隔壁秘書辦公室里的方嘉霓已經開始工作,他抿緊了唇瓣。

昨天晚上,他用最快的速度將事情處理完畢,但是當他一回到頂樓,走出電梯卻詫異地發現整層樓是一片黑,已經沒有半個人在了。

怎麼回事,他臨走之前不是跟嘉霓約好一起晚餐的嗎?而且在那之後,不管他如何撥打她的手機,都是處在沒有開機的狀態。

為什麼她莫名其妙地又開始躲著自己?他們不是好不容易確認了彼此的情意,決定要一起解除她身上的詛咒嗎?

不想帶著這些負面情緒工作一整天,他放下公文包,直接走向她的辦公室,打算速戰速決--

「妳昨天怎麼先回去了,我不是要妳等我?」他也不迂回試探,劈頭就丟出自己最在意的問題。

「我臨時有事,對不起。」方嘉霓表情平淡,輕輕地開口道歉,依舊忙著將手上的資料夾歸位。

韓宗銘不悅地挑起眉毛,敏感地察覺出,她的態度又回到以前老是避著他的那個時候了,而且比起那時更糟!

他一個箭步上前攫住她的手臂,阻止她繼續漠視自己。

「妳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只有這樣。」他毫不放松地追問。「我說過不準妳再逃避,妳老實告訴我,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方嘉霓別過頭,回避著他的視線。他以為她的心是銅牆鐵壁嗎?看見他和別的女人親密地抱在一起都不會有感覺,還要逼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受夠了!「放開我!」她用力推開男人,在他還沒來得及拉住她之前,踏著重重的腳步離開。

韓宗銘眼里閃過一抹沉思的光芒,似乎正在盤算些什麼。

昨天他離開辦公室前,她看起來還很正常。那麼……事情就是發生在他離開去處理事情的這段期間?

彷佛想到了什麼,他走出秘書辦公室,回到自己座位上,撥了電話--

「信用卡部門您好,我是白芊澐。」鈴響不超過三聲,白芊澐就接起電話,她望了下來電顯示,發現是韓宗銘,立刻出聲招呼。「總經理早,請問有什麼事?」

「沒什麼,只不過想約妳今天晚上到藍道去談些事情。」臉上雖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聲音卻隱隱透出不容人拒絕的堅持。「請妳務必賞光。」

「咦?談事情?」白芊澐突然惶恐起來。總經理大人能跟她談些什麼?銀行未來的走向?還是……要談他大哥的事?

「嗯,到時候再說吧!」他換了話題,真正進入重點。「你們信用卡部門昨天晚上也加班開會吧!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雖然大哥拜托他探親親女友的口風,確實是自己打電話的主要目的,但卻不只是這樣。

昨天那短短的幾十分鐘里頭,嘉霓實在也不會亂跑到哪里去。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闖進頂樓對她說了些什麼,她的態度才會如此丕變。

「呃,昨天啊……的確出了一些意外……」白芋澐支支吾吾地,把昨晚的鳥龍事件敘述了一遍。

韓宗銘一邊听著,一邊忍不住開始頭痛起來。

天啊!他萬萬沒有想到,害得方嘉霓再次退縮的罪魁禍首,居然是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哥哥。她一定是看到大哥和白芊澐甜甜蜜蜜的互動,就誤以為他是個腳踏兩條船的公子了!

這樣下去怎麼行?他非得將這個天大的誤會解釋清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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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方嘉霓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看著櫥窗內最新一季的名牌服飾,卻顯得興致闌珊。

「我說嘉霓啊……」孫雅澄雙手插腰,沒好氣地抱怨︰「欣賞這些美麗衣服的時候,好歹表情也開心一點嘛!妳這樣臭著一張臉,設計師會哭出來的!」

她勉強地笑了笑,但那抹不由衷的笑容很快地又消失不見。

孫家大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听說妳今天又在跟總經理玩躲貓貓?」見好友臉色陡地一變,孫雅澄立刻知道自己猜對了。「妳小心一點,這樣逃避下去也不是辦法,當心把男人給嚇跑了!」

她語重心長,像是有什麼切身之痛似的,可惜身旁憂郁的人兒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面,並沒有注意到。

方嘉霓嘆了長長的一口氣,壓在心口上的重量還是沒有減輕半分。

她也知道自己老是以逃避的方式,完全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但是要她主動去問韓宗銘,究竟要選擇自己或者是芊澐,就算拿著刀子逼她,她也做不到……

其實根本不需要問,任何人都會舍棄沉悶呆板的她,和可愛開朗的芊澐在一起吧!

因為對自己的魅力一點信心也沒有,她情願就這樣不上不下地卡著,消極地等待韓宗銘失去耐心與興趣,不再纏著她。而她,也會在達廣的案子重新到手以後,乖乖地遞上辭呈……

「嘉霓?嘉霓!」孫雅澄抬起手揮了揮,無奈地喚回她的注意力。「哈?魂歸來兮喔--」

「呃、雅澄姊……抱歉,妳剛剛說了些什麼?」她終于回過神來,歉疚地看著好友。

「算了、算了,我看妳也累了,我們早點回家休息吧!」孫家大姊搖搖頭,推著她往捷運的方向走去。

「真的很對不起喔……」方嘉霓乖乖地任她推著。「是妳找我出來逛街轉換心情,我還這樣心不在焉的。」

「咦?!」孫雅澄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忽然拉著她在某棟大樓停下。「听說這間『藍道』酒吧,是總經理的弟弟投資的耶!要不要進去看看?」

說完,孫雅澄根本也不等她回答,不由分說地就抓著她往地下室沖去--

推開酒吧雅致的彩繪玻璃門後,她們一眼就發現坐在吧台邊的韓宗銘。

「哈!居然有這麼巧的事,那是總經理沒錯吧?」孫雅澄見機不可失,連忙大敲邊鼓。「走啊,我們也過去。」她推好友向前,自己卻偷偷趁機溜了出去。

一整天沒看到他,不可否認地,方嘉霓的確很想念、很想念他。一股難以形容的空洞感佔據她所有思緒,讓她不由自主地朝男人的方向邁出步伐--

但是當她一靠近吧台,就立刻察覺,韓宗銘並不是一個人!

她看見芊澐坐在他身邊,看見芊澐笑了,那甜美的笑容滿是幸福與愛意,她的心都碎了……

然後,她看見芊澐跳下椅子的時候踉蹌了下,男人很自然地伸手穩住,臉上有著擔憂。

她覺得自己全身都在劇烈地發抖,就快要站不住了,只能咬住下唇,拚命地支撐著不要崩潰。

韓宗銘彷佛感應到那灼灼的視線,驀地轉過頭來,詫異地望著她。

她勉強地開口,眼神游移。「呃,對、對不起,我好象來得不是時候……」但一出聲,淚水就這麼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

「嘉霓,妳誤會了,我跟芊澐沒有……」男人馬上放開白芊澐,還企圖要解釋些什麼。

沒有等他說完,她遽然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跑出「藍道」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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