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福妻 第十三章 氣壞郡王夫妻(2)
作者︰子紋

寧從文被寧齊戎堵得一時無話可說,他自然清楚師無名,但他已經太習慣利用寧九墉的去營造自己的仁善之名。

寧九墉能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絕不是個蠢人,寧從文不會天真的以為自己能左右他,只不過寧九墉唯一的敗筆便是太重情重義。

天下大亂之初,寧九墉帶著鏢局的弟兄走投無路,上門向他過要糧食,他擔心寧九墉在外日子過不下去,帶人回寧家跟他爭產添亂,便給了幾袋糧食和些許銀兩打發,誰知他帶著鏢局的人遠走後竟闖出了名堂。

這些年,他不過就是拿著過去曾救了鏢局那票弟兄的恩情,將寧九墉與郡王府綁在一起。

「我是他的兄長,縱使不為吳越災情,難不成要見他一面也不成?」

「郡王切莫動氣,」趙焱司口氣略帶清冷的開了口,「將軍關切百姓不在郡王之下,對于吳越災禍,將軍早已安排妥當。」

寧從文的臉色微變,「你這話是何意?」

「郡王應該早已听聞郡王府賞花宴時,福寶提議各家公子、貴女捐助,善款交由庸王府處理。」

這事寧從文當然清楚,他還為此大發雷霆,當時原以為吳越災難不大,所以只是想要讓寧修揚和寧若月得個美名罷了,誰知道美名沒落到自己的頭上,卻便宜了寧傾雪。

再也無法繼續偽裝笑臉,寧從文的神情一冷,「你的意思是,寧九墉背著我這個兄長與庸王府早有協議?」

趙焱司懶懶的勾了下唇角,「郡王此言差矣,並非將軍找上庸王府,而是庸王找上了將軍。畢竟救災急如星火,不容閃失,王爺自然得找個值得信任之人商量才是。」

寧從文氣得一張臉鐵青,這話擺明了自己在庸王的眼中是個不值得信任之人。

寧齊戎忍不住傍了趙焱司贊賞的一眼,心頭一陣爽快。

「庸王已下令派兵五百,同行近千人一同前往吳越。」

寧從文氣得都快喘不過氣,這事兒他竟然全然不知,「派兵五百,為何同行者會有近千人?」

「自然都是百姓自願前往。庸王下令調糧之余,悲憫吳越百姓因遭逢災難家園毀滅,流離失所無所依歸,下令有志者一同前往重建吳越,事成之後論功行賞,賜予銀兩、田地開墾安家。」

「荒唐!」寧從文一臉猙獰的用力一擊案桌,激動道︰「賜予銀兩也就罷了,給田地又是怎麼一回事?」

「郡王這是惱了?」趙焱司意味深長的看著寧從文。

寧從文被看得心虛,但硬著頭皮開口,「此等大事,任意為之,難道我不該惱?」

趙焱司輕搖了下頭,「政令一出,聞者皆稱仁政,原以為郡王仁德,對此事該是全然贊成,看來外頭傳聞也不可盡信,郡王竟是舍不得施恩百姓。」

寧從文氣得差點噴出一口血,這話說得他不知如何反駁,他要仁善之名,但這也得在不損害他利益的基礎之下。

他是郡王,朝廷賞賜加上這些年用手段得到的田地不少,若真要論功行賞,礙于名聲所累,他勢必得要大大的出一番血。

「我自然不是舍不得那些身外之物,只是氣惱寧九墉反了天!」他沒有腦子胡涂的去責罵庸王或承認自己心中不舍,而是轉回數落自己的弟弟,「如此自作主張,難不成是想名揚天下!」

寧齊戎聞言幾乎要被氣笑了,這人當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還以為天下人都與他一般只在乎虛名。

「郡王這話又錯了,」趙焱司倒是不見一絲氣惱,一針見血的回答,「將軍在天下還未安定前便早已名揚天下,如今將軍根本無須像郡王一般費盡心思錦上添花。」

「你……」寧從文抖著手,指著趙焱司,幾乎氣得倒仰。

寧齊戎再也忍不住大笑出聲,趙焱司這張嘴,還真可把人給活活氣死。

「郡王大可不必為了賞地一事動怒,此事將軍已有交代,」趙焱司還不忘繼續補上一刀,「邊城一帶山林、荒地無數,放任無人打理本就可惜,到時便委請庸王上書朝廷,只要立功百姓,便能賜地開墾,一來能增加邊城稅賦,二來也讓百姓日子過得踏實,這是一石二鳥的好事。」

確實是好事,到時寧九墉的名號可真是黃毛小兒都知,更別提若真事成,還能把不少百姓引往邊城那個不毛之地。

寧九墉的腦子不差,但這樣周全的計劃絕對不是他能想出來的,他氣憤的雙眼帶著銳利,看向趙焱司,「想出這般的好計策,還真是後生可畏。」

趙焱司目光幽冷的直視寧從文,「郡王謬贊,百姓能安樂富裕,相信向來素有仁善之名的郡王爺肯定也是樂見其成。」

寧從文莫名的被趙焱司的眼神看得心頭一顫。

「這事……」他心一橫,猛然一個搖頭,「我不同意。」

「只怕是遲了,」趙焱司不留情面的說道︰「三日後,庸王世子領軍出發,郡王若得空,記得前來送行。」

寧從文大驚,三日後就要由庸王世子領軍出發?而他竟是半點風聲都不知,他們徹底孤立了他,還是在他不知不覺之中……

「在下替將軍送信,如今功成身退,就不打擾郡王歇息,」趙焱司起身,「告辭。」

寧齊戎臉上帶著笑,隨意行了一禮,也跟著轉身離去。以往上郡王府,礙于長幼之別,還是不敢太過逾矩,總覺得憋屈,沒像今日這麼爽快。

寧從文出聲留人,但是寧齊戎根本不理會,反而加快了步伐跟在趙焱司的身後,等到出了郡王府大門,寧齊戎再也忍不住說道︰「今日我算是服了你。」

趙焱司不發一言,只是接過衛鈞手中的韁繩,淡然的抬頭看了眼郡王府的朱紅大門。

上輩子寧從文狼子野心與二皇子勾結,若沒有郡王府的財富和陰謀,成為二皇子在西北的後盾,二皇子壓根成不了氣候,他的眼光過一絲光亮,隨即又轉為平靜。如今二皇子自有他兄長在京城對付,至于武陵郡王——此生再也別妄想得到天下至善之名與百姓之助。

雖然只有一瞬,但寧齊戎還是被他眼中的冰恨意駭了一下,疑惑布滿他心中,「你與郡王府有仇?」

趙焱司唇角牽出一抹笑,卻了無笑意。

寧齊戎挑了下眉,「你不想笑就別笑了,看著怪駭人的。」

趙焱司臉色立刻回復平靜,翻身上馬。

原要跟著上馬的寧齊戎卻被郡王府傳來的騷動吸引,他看了過去,就見一道人影向自己沖了過來,他立刻伸手一擋,將人推倒在地。

今日的夜色深濃,但月光明亮照人,饒是寧齊戎是個大夫,見多了樣貌丑陋的傷痕,但還是被突然出現眼前的這張滿是紅疹與黑斑的臉嚇了一跳。

「你不許走!」郡王妃的聲音淒厲,狼狽的想要從地上爬起。

寧齊戎認出這張臉屬于向來愛美的郡王妃,他沒有心生同情的伸手去扶,反而令眼旁觀。

苞出來的嬤嬤心疼的將人扶起來,嘴上還不停安撫的說︰「夫人,你別激動。」

郡王妃推開了嬤嬤,沖著寧齊戎嚷道︰「小畜生,你快出手醫治我的臉。」

寧齊戎听到咒罵,幾乎要被氣笑了,要他出手相救,還敢口出惡言,真是自找死路,「郡王妃的臉怕是已毀,在下無能為力。」

郡王妃听到容貌已毀,先是一震,最後像是瘋了似的狂吼,「你胡說!你就是學藝不精,是個庸醫!」

寧齊戎冷哼,隨她撒潑。

听到動靜趕到的寧從文看到郡王妃的樣子,只覺顏面盡失,斥了一聲,命下人將人給帶回府內。「戎兒——」

齊戎直接抬手打斷了寧從文的話,「郡王,在下當真無能為力,郡王還是另請高明。」他看著被拖進府里的郡王妃,沒有印象之中的一絲高傲,看來是要瘋了,「郡王還是去看看郡王妃吧。」

寧從文就算看出寧齊戎是故意不願相救也拿他沒辦法,只能恨恨的轉身離去。

寧齊戎心情極好的翻身上馬,正要離去,卻注意到趙焱司的眼神在自己的身後,他好奇的轉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王府大門陰影處有個人影,他不由眯起了眼。

寧若月從暗處走了出來,緩緩的來到寧齊戎面前,「二哥,我們都是一家人,你何苦拒人于千里之外?」

寧齊戎居高臨下的看著寧若月,輕描淡寫的丟了句,「在我看來,以心相交才算是一家人。」

換言之,便是他從未感受到郡王府的真心,自然無法視郡王府的人為一家人。

听到寧齊戎的話,寧若月並不覺訝異,高風亮節的寧九墉養出的孩子,自然是不屑郡王府的手段。

只是——她諷刺的揚了下嘴角,「二哥自詡光明磊落,該是萬萬沒料到我娘親的臉是福寶所為吧?」

寧齊戎的臉色因寧若月將髒水潑向寧傾雪而微怒,「月兒,我還以為你是郡王府里唯一的聰明人,看來也不過如此。」

「事實勝于雄辯,我娘是用了福寶給的桃花粉才會毀了容貌。」

「證據呢?」

寧齊戎的話令寧若月默然。證據她確實沒有,畢竟她娘親已將寧傾雪留下的桃花粉用得一點不剩,縱使要查也查不出所以然。

郡王妃也曾懷疑過桃花粉有問題,但還是料定了寧傾雪沒那個腦子和狠勁,只有她知道——與寧傾雪相處多年,她看出那個小埃寶已經變了,縱使她有心隱藏,終究沒有逃過她的眼。

「沒有證據就別胡言亂語。」寧齊戎不快的一踢馬月復,不留情的離去。

寧若月抬眼對上趙焱司的眼神,冷冷的說道︰「我知道你也不相信我,罷了!世人真可笑,謊言有人信,真話反倒無人相信。」

趙焱司沒有答腔,只是頭也不回的追上寧齊戎的腳步。

寧若月冷著臉看著兩人遠去,心中百感交集。她縱使有心為善,也被人視為有所圖謀,而寧傾雪不論做了麼,在所有人心目中,她就是個心慈仁善之人。

寧齊戎听到後頭的馬蹄聲,怒氣未消的拉韁放慢速度,聲說道︰「那個寧若月真是瘋了,竟說郡王妃那張臉是福寶所為,福寶早就離開郡王府,更別提人現在不在屈申城。」

「跳梁小丑,胡言亂言,」趙焱司反應依然冷淡,「你又何必往心里去。」

寧齊戎想想也是,都是他一時氣胡涂了,「八成是想讓我點頭醫治的手段。」

趙焱司微斂下的眼里閃過一絲銳利光芒,「既是如此,你可千萬收起那套醫者父母心的心思。」

「放心吧,縱有慈悲,也是要對值得之人,郡王府壓根不配。」寧齊戎心軟,但也不是個濫好人,「對了,你兄長在你離開屈申城隔日便已經離去。」

听到寧齊戎的話,趙焱司只是冷淡的應了一聲。兄長離去,他並不意外,上輩子京城也有二皇子押送賑銀八百萬兩前往救災,在半途之中京城人馬與西北人馬會合之事。

這一路雖有疫病產生,但二皇子處理得宜,賑災一事做得無一疏漏,聲勢如日中天,回京之後,不單得到封賞,更步步坐擁勢力,當時太子病弱,不被待見,最後更中毒而亡,雖有壯志,但終究未酬。

如今太子身強體健,以他的聰慧天資,在這個時間回京城,接下來的路自會安排妥當。

寧齊戎不解的看著他,「你這反應太過了吧,有時我還真看不明白你們兄弟,看似情深卻又不夠親近,他大病初愈,未必能忍受得住舟車勞頓的折騰,你不怕他有個萬一?」

「我只相信寧大夫既能點頭同意讓我兄長離去,便知寧大夫胸有成竹,定會妥善安排。」不是他無情,而是上一世他圓了李家的遺憾,報了兄長被毒殺的仇,這輩子,他只想順著自己的心,將福寶擺在第一位。

趙焱司信任的口吻讓寧齊戎頗為受用,忍不住輕笑,他點頭讓人離去,但也讓舅舅帶著妻小隨行照料,他費了大功夫才把人救回來,可不想功虧一簣。

「天晚了,我回了,」寧齊戎說道︰「你也早點回去歇息吧。」

「我與你一道。」

寧齊戎挑了下眉,「你我似乎不順路。」

「福寶之前住的西梢間還空著,我在那歇著便成了。」

趙焱司說得理直氣壯,寧齊戎根本還沒來得及拒絕,他就一踢馬月復走遠了。

寧齊戎看著他的背影,真是臉皮厚得讓人無言。算了,自己心地善良,就不跟他讓較,勉為其難的收留他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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