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 第4章(1)
作者︰綠痕

商嵐縣因雪災所帶來的大規模病情,在男兒國軍方大力與神宮的配合下,于半個月後宣告漸緩。帶著縣民們和軍方的滿滿感激,野風被葉慈給挎上了馬車,繼續投身在白茫茫的大道上往雲取爆的方向趕。

許是一路上的順利已到了頭,又或者他們已經把這陣子來的運氣給用光了,一踏入青麟國,他們就接連遭遇上了三波由魂役所主導的刺殺。

第一波的刺客,約莫五十來人,俱是魂役不知上哪找來的流浪軍人,還好那些軍人的人數雖多,武力卻不怎麼高強,眾神捕很輕易的就打退了他們。

但吸取教訓前來的第二波刺客,就不似上一波的那般馬虎了。

也不知司徒霜是下了多大的血本,竟請來了流竄武林間的賞金殺手,十來個武力皆是相級初階的殺手齊齊上陣,讓神捕們應付得很是吃力,好在車隊中有個相級中階的葉慈坐陣,一看到求援的煙火,二話不說就摶著長劍殺過去。

在這之後,相隔不到兩日,第三波的刺客到了,而這一回,野風他們則再沒有了僥幸。

司徒霜座下五名實力高強的魂役,直接就將他們給截堵在路上,其中一名相級高階的魂役,更是在重傷了葉慈後,連連殺了十來名神捕。

葉慈拼著月復間被刺兩劍的重傷,在與神捕們的劍陣配合下,勉強將野風護在陣中,並帶著眾人往山頭的方向撤,怎奈那些魂役就似見著了肉骨頭的餓犬般,死命緊咬住他們不放,萬不得已下,葉慈傾全力的向積雪甚厚的山頭擊出一掌,借由雪崩機會,拉著野風遁入了危險幽暗的山林里。

雪崩後的山頭變了個大樣,且壯盛的冬季雪勢也出乎所有人預料,那夜刺殺後,不只是被困在山林里的野風他們難以出山,被大雪擋在山下的刺客們,一時間也找不到個好法子可以上山。

因此山下的刺客們不知道,那夜躲進了山林里後,野風腳下其實一刻也沒有停歇,身為士級初階的她,背著傷重昏過去的葉慈、拖著一大票受了大小傷的神捕,在舉步維艱的雪勢下翻山越嶺,最終在兩座礦山的山坳處,找著了一座礦工小鎮,買齊大批藥材後,就繼續拉著眾神捕往大雪封山的礦山進發。

在其中一座礦山的山腰處撿了一個已廢棄多年的礦坑後,野風把又傷又殘的一大家子都往坑道里頭塞進去,自個兒則冒著大雪下山,去鎮上羅來保暖的各式用品,也拖了十來捆的柴上山,這才把所有人都安頓好。

趁著雪勢未停,且葉慈的傷勢也有了好轉,野風帶了兩名傷勢最輕的神捕再次下了礦山,連爬了一整日的山路,這才回到事發地點。小心四下打探過後,發現那些魂役似乎是入山找他們去了,她這才有機會為那些不幸送命的神捕收尸。

就在野風忙著替死去的神捕們安葬之時,礦坑中已醒來的葉慈正仔細听著朔方的匯報。

葉慈大約有些明白這麼久以來,一直都遲遲不動手的司徒霜在打算些什麼了。

那夜在看見司徒霜連相級高階的魂役都派了出來後,他就已知道,司徒霜這回是下了狠心,決意要將他們全都擊殺在神宮之外,絲毫不給野風半點回宮的機會,也許在下一回,司徒霜手下的魂役就將會傾巢而出也說不定。

只是到了那時,他們又該如何抵擋?

扁只憑他一個相級中階,是萬萬敵不過那三個相級高階的魂役的,且就算相級高階的魂役不出馬,光派那一大票相級中階的魂役齊上陣,也照樣能輕而易舉將他們全都磨死于宮外「還有多久能到神宮?」一直坐在礦坑坑口處等著野風回來的葉慈,邊看著外頭的雪花邊問向身後。

「離宮約有十日路程。」松崗的神色委靡得似一片枯葉,一夜之間死了那麼多打小一塊兒長大的兄弟,不只是他,其他人都躲在無人處偷哭了好幾回。

葉慈側首不語地看著外頭許久,一想到雪停之後他們將可能再面對的,他就不容許自己就這麼等著而什麼都不做。

「我要閉關,代我看好宮主。」他站起身轉首看向遠處幽暗的坑底。

松崗有一瞬間的茫然,「大人?」閉什麼關?他不是前陣子才剛閉關,由相級初階升至中階嗎?

一旁臉色也不好的朔方,則是在靜靜听完他們的話後臉色驀然大變,他一骨碌地自地上躍起,沖上前攔住要往坑底走去的葉慈。

「不行,大人,你這是拿命去賭啊!」

「不必說了。」已下定決心的葉慈繞過他,心底很清楚唯有這麼做,才能為他們所有人,也為野風開闢出一條生路。

朔方慌急地攔在他面前,「大人,你不久前才晉至相級中階,莫說還要數年或十數年才有可能再次晉階,現下你身上還有傷一一」

「我有聖藥。」好歹,也還是在絕望中有著一線的希望。

「那哪是什麼聖藥,說是死藥還差不多!」朔方氣急敗壞地大吼,「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年神宮因為這聖藥的緣故,都已經吃死幾個神捕了,我說什麼都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我意已決。」葉慈揚起手中的長劍將他格開,「十日內,誰都不許打擾我閉關,十日後,無論我有無成功,你們皆不必管我,一定要護送宮主回宮。」

「大人!」無論說什麼都沒法改變葉慈的心意,朔方等人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運自走至黑暗的坑底處,拿劍在坑壁上另闢出一個小坑洞,等進入坑洞里頭後,再用大石將洞口給填上。

因此當野風千辛萬苦的爬回礦山時,她連一口氣都還沒能喘過來,一眾神情愁苦、又個個眼眶泛紅的閨女們,已團團將她圍住。

她听得一腦門子的霧水,「閉關?閉什麼關?」

「大人他……」松崗邊說邊拿袖抹著淚,「他閉關是為了強行晉階……」野風的杏眼驟然眯起,「葉慈他現下的實力是相級中階沒錯吧?」

「嗯。」

「因此你的意思是,他正在閉傳說中的高階生死關?」好哇,她在外頭逐風踏雪的為收尸而奔波,而她家傷勢嚴重的神官,則是一聲不響的在坑底給她搞自殺?「是……」松崗一想到當時葉慈毅然決然的神色,又忍不住再次哽咽了起來。野風當下的反應像吃了幾斤暴烈的火藥。

「你們怎不攔著他?事前怎都不先同我商量商量?他進去多久了?還來得及阻止他不?都愣著做什麼,說話呀!」已經在坑底守了一整日的朔方,自責地在她的面前壓低了腦袋。

「來不及了……大人已吃了聖藥,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緊急閉關的,現下再去阻止,已是太遲了……」習武之人皆知,一旦開始晉階,就再沒法停下了。

野風猛然抓住一個她從沒听過的重點。

「什麼聖藥?」怎麼她不知道晉階還可以靠吃藥的?

「宮中自古傳下來的方子。听說是可以激發體內所有潛能,哪怕實力不及內力未至,亦可強行越階。」她根本就不信有這等好法子,「代價是?」

「不知。」朔方難過地首,「自古至今,從無人成功過……」眼看一個個漢子都緊握著拳頭,在她的面前無聲地流淚,野風深吸了口氣,先叫朔方帶她去葉慈閉關的洞外確認情況,發覺洞里沒什麼動靜,她又折回去命所有人都把身上的丹藥拿出來,並要他們就地打坐養精蓄銳,以備不時之需。

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三日後,野風終于等來了坑底的動靜,整座礦山宛如經歷了地龍翻身般的劇烈震動,狂暴無法控制的內勁,化為無形的刀刃在坑底四處亂竄,絞裂割碎著坑壁,坑底石壁紛紛化為碎石落下,露出坐在洞里早已不省人事的葉慈。

「救人!」野風朝身後的眾人大吼,無視于坑底傷人的內勁,硬是和朔方聯手將葉慈自一地的碎石中給拖了出來。

伸手覆上葉慈的腕間,野風很快即發覺,看似昏迷的葉慈,其實已瀕臨走火入魔,他體內的經脈承受不了因聖藥而生的過量內力,幾乎就要被攆裂,她忙掰開他的嘴硬塞進了顆定氣凝神的丹藥。「宮主,大人他……」急如鍋上蟻的松崗,眼晴紅得跟兔子似的。

「沒工夫看你哭,你要有空就快去替我多找些丹藥來!」野風一腳踹走礙事的他,邊繼續往葉慈的嘴里塞藥,邊掉頭對其他人嚷著,「朔方,你和其他神捕都坐過來,他的經脈和丹田能不能保得住就看你們的了!」合所有神捕之力,葉慈體內足以攆死人的內力,在野風的疏導之下,二傳至其他神捕的身上平均替他分擔,她趁著每個人都苦苦攆著的這時機,出手在葉慈的身上不間斷地連點了兩個時辰的穴,兩盒的金針也插滿了葉慈的身子,這才穩住了他擴大的丹田,還有他那已經變寬的經脈。

眼看所有的神捕吐血的吐血,就快要支持不住了,野風命朔方緩緩的將那些內力再導回葉慈的身上,然後一鼓作氣抽走所有的金針並封住穴道。

「大人他……」累趴在地上的朔方喘息的問。

「不知道。」野風松開置在葉慈腕間探脈的手,「這得看他接下來能不能扛過去。」喘氣聲在坑道內此起彼落,累極的眾人皆無力再問什麼,野風先是將葉慈背至另一條清干淨的坑道中將他安置好,再回來替神捕們喂些恢復力氣的丹藥,並命松崗好生照顧他們。

接下來兩日,衣不解帶照料著葉慈的野風,她的手就沒從他的腕間離開過,直到他的脈象已漸趨緩,且隱隱已有了一來的跡象時,她這才總算擱下了懸在她心頭上的那顆大石。

葉慈剛醒來,就張著猶迷茫的雙眼四下找人,直至野風的面龐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才安心地松口氣,氣若澥絲地問。

「你沒事吧……」

听到他醒來不是先探問自身性命安危,所擔心的卻是她,這讓野風心中不禁一動。

她恨恨地瞠著這個做事不經考慮的神官,氣他的獨斷獨行,更惱他的所作所為,偏偏他的出發點全都是為了她。

「為什麼?」明知他唯一的答案會是什麼,野風就是想親耳听他說出口,因若不這樣的話,她不肯相信這人能夠傻到什麼程度。

葉慈扯著嘴角,「為了宮主……」

別這樣,別這樣對她……

她受不起的,真的。

她只是一個平凡人,他人的血肉犧牲,傾力相護,都不在她人生的安排上,可他們卻將這些沉重的伽鎖置在她的身上,不給她掙扎的機會,全心全意的相信著她,不遺余力地保護著她,讓她陷入一片由忠心與恩惠所造的泥淖中,甘心的閉上眼為他們沉陷下去。

她心痛得幾乎無法把話問出口,「值得嗎?」

「值得……為宮主,死都可以……」他虛弱地一笑,沒過多久,就又兩眼一合,再次陷入了昏睡。

葉慈沒能看到的珠淚,下一個瞬間滾落野風的面頰,她俯身緊緊抱住她的傻神官,不讓嗚咽的泣音逃離他的胸口。

當另一條坑道中的神捕們,大都已恢復了元氣,傷況也都好多了時,一覺睡得很沉的葉慈這才幽幽轉醒,野風再三確認他已無事,並在驚濤駭浪中度過了生死關,奇清性地達到了相級高階後,忍耐許久的她,終于等到了與他算賬的機會。

「我欣賞你的忠義,也敬佩你的置死生于度外,但我看不上你的單純。再說得直白點,為了什麼人而去死這種事,再蠢不過了!你的腦袋究竟是被車輾過還是被豬踩過或是遭馬踢過?你知不知道要是沒有我們,你就把你的一條小命給葬送在坑底了?」生平頭一回遭人劈頭蓋臉的罵,葉慈里著被子坐在干草堆上,兩手捧著藥碗乖乖喝著調理傷勢的湯藥,以往他面上總是冷清難以接觸的神色,已適時調整成再安分不過的模樣。

「我沒想要死……」他微弱的反駁聲都埋在藥碗里。

耳尖的她听得柳眉倒豎,「沒想死你還給我搞自盡?」

「那不是自盡……」其實有個詞匯叫孤注一挪。

野風氣得想把他拖去外頭狂扁一頓,「時候未到且實力不足就去闖生死關,不是找死是什麼?你當你天賦異稟?你當你祖宗燒過幾籮筐的高香,所以你定會走八輩子的大運?閉生死關的武者多了去了,還死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先烈,你憑什麼認為你能安然無恙的晉階成功?居然把性命當成了用來豪賭的籌碼,連來路不明的藥也敢亂吞,你當我是死的啊?以為我這個半路出家的宮主是天生沒脾氣的不成?」他低聲喃喃,「不,你的脾氣大得很。」

「不許頂嘴!」

「是。」一蓬怒火連燒了一整個早上都還燒之不盡,看樣子她的確是氣得狠了,因此他還是認分點都順著她為上。

「別以為裝悶葫蘆就能打發我了,給我一個認錯的正確態度!」野風才沒想輕易放過這個搞得大家都雞飛狗跳的元凶。

喝了一肚子的苦藥,眼下葉慈的月復中暖融融的,而她又氣又怒的種種舉動,則是在她毫無所覺中,將她的面頰染上了一片嫣紅,不知怎地,欣賞著眼前的美景,這讓他的心情很好。

他望著她那張明媚張揚的臉龐,真心地道。

「我是你的神官,這一生,只忠于你一人,只願與你生死相依。你若有恙,我絕不獨活。」她一點都不覺得這話听了有感到什麼安慰。

「你除了保鏢和管家外還兼了跟屁蟲一職?居然要我一輩子都甩不開你,百年後還得雙雙攜手上黃泉?」什麼絕不獨活?敢情他是要把愚忠進行到底就是了?他執迷不悟地頷首︰「嗯。」野風錯愣著眼,只覺像是一棍子打在棉花里,幾日下來積蓄已久的怒火,登時在他這句柔軟又理所當然的「嗯」中,宣告敗北潰散。

如果可以的話,她很想痛罵這傻子一頓,可她也多多少少知道他的性子就是固執如牛,說不改就是不會改,任他人說破了嘴皮子都沒用。

誰又能想到,似他這般俊朗偉岸的男子,為了她,竟是連尊嚴與性命都不要了?

她泄氣地倚著坑壁滑坐在干草堆上,仍有些不甘心地跟他絮絮叨叨。

「往後你要敢冒冒然又跑去晉階,或是跟人打打殺殺掉了根頭發,又或弄出什麼亂七八糟的傷,看我不等著收拾你。」

「嗯。」葉慈一副乖覺樣,眼神純良得一如初生的小鹿。

「听好了,你的宮主不許你死,也不許你隨意糟蹋自己,這點給我牢牢記在心底知道不?」

「是。」他必恭必敬絕對听話,就像個被無良的後娘欺凌,也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小無辜。

野風瞠著他的可憐樣,愈念愈蒼白無力,「再敢玩一次先斬後奏……」

「絕對不敢。」他一口氣應完,眼巴巴地瞅著她,「我累了,想躺一會兒,你也過來一塊兒歇歇吧?」結果那日下午,野風也搞不清究竟是她把他給念睡了,還是她被他給哄睡了,總之好長一陣子都忙得團團亂轉,一直找不到時間安歇的她,就窩在葉慈的身畔睡了個難得的好覺。待到北風咆哮奔過山頂,夜色早被埋藏在簾似的雪勢中,大半夜的,野風找來了朔方與松崗,並交給他們各一紙單子,要他們盡快去鎮上把上頭寫的東西弄來。

「宮主,這是?」松崗納悶地看著單子,不懂那些用來制毒的各式材料她要來做什麼。

她陰惻惻地笑著,「既然司徒霜跟我來陰的,我也沒必要堅持某些無謂的正大光明是不?」倘若不是司徒霜不肯給她一條活路的話,葉慈怎會被逼得狗急跳牆,不得不去晉高階生死關?若不是司徒霜千方百計不讓她回雲取爆,那些由她親手所葬的年輕神捕,此刻又怎會躺在那冰冷的雪地里?

她從來都不曾是個好人。

而這一點,她相信,司徒霜會在日後好好的明白。

表鬼祟祟下了山的兩人,花了些功夫才找來她所要的東西,野風留下對調配藥劑頗有天分的松崗,由他陪著一塊兒連夜制藥,而朔方則帶著一大票人散布在礦山的四處,依她的命令在合適的定點埋藏大量火藥。

在他們忙著的時候,葉慈也沒閑著,他在坑道內打坐消化與適應著體內突生的龐大內力,以期能夠早日將內力化為己有。

跋制了一大批毒藥的野風回來時,葉慈已睜開了雙眼,她掀開他的衣裳檢視他月復上的傷口並替他換過藥,而後她便再提不起半分氣力,就這麼懶洋洋地將腦袋擱在他的腿上,大有就如此枕著他睡之勢。

葉慈將身上御寒被子分給她大半,動作無比輕柔的指尖,時不時地撫過她的頭頂,或是伸至她的下頷處撓撓她,就見滿身疲憊的她,果然沒過一會兒就睡得很熟了。

看她就連睡著時,唇邊都揚著滿足的微笑,葉慈的心,都因此而快化成一攤水。

以往他一直都不能明白,魂役為何會那般為魂主賣命,哪怕是窮其所有,甚至出賣了靈魂也都願意。

但現下他懂了。

小心放下盤坐的長腿將它們換了個姿勢,葉慈俯身將睡熟的野風按進了懷中,再用被子密密地將她蓋妥,只留下這張令他百看也不厭的睡顏。

眼下的情景,對他來說就像是個夢。

當年在師父死前,他發誓定要找到她,經過多少年來的苦苦等待,他多麼期望能將她護在手心中、並保她一世安然康泰,如今她人就在他的懷中。日日看著她的笑臉、她生氣的模樣、听她頗粗魯的吼聲、受她精心的醫治……他多麼想對上天說,他什麼都不求了。

熟睡的人兒在他的懷中動了動,他垂下頭,將面頰貼在她的額上,閉上眼細細品味著這份得來不易,哪管明日天明時雪勢會不會停了,又或者那些搜尋著他們的魂役可能即將找到他們。

次日雪霽天晴,纏綿不舍分離的風和雪,終不得不翩然而退。

晌午一過,埋伏在礦山外的神捕們,在察覺了魂役們的行蹤後,于午後點燃了暗藏的火藥。

森隆隆的聲響不絕于耳,巨大的山壁與不計其數的碎石,糾纏著大量積雪從天而降,回蕩在山坳里不絕于耳,黃白硝煙直沖天際,火藥刺鼻的味道拌在冰冷的風中四處飄散。

「宮主。」負責指揮眾神捕的朔方,在火藥全數用盡後來到坑道口向她稟報。她揚目遠眺整座山谷,「戰績?」

「炸毀廢棄的礦山四座,埋了兩個魂役,沿路上還毒翻了兩個。」不知何時起,長相看似老實的朔方,眉眼間也沾染上了些許陰狠的痕跡。

得了他的話,野風舉步走至葉慈養傷的那條坑道,期待地看著盤腿運氣的葉慈。朔方與松崗所能做的,大抵也只能是那樣了,真要出手對付那個听說名叫車遲的相級高階,只怕還是得由葉慈親自出許久,在一片靜謐中,葉慈緩慢地睜張開雙眼。

「你覺得如何?」野風小心地打量著傷勢看似已經恢復近八成的他。

他伸手輕撫著她的臉龐,氣定神閑地一笑。

「可以一戰。」

車遲沒想過自個兒會死。

至少,他以為在魂主壽元燃盡之前,他曾逝去過的人生,能在這世間再重新好好來過一回,而不是短暫地重活了十來年後,就又再次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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