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娘子的枕邊風 第2章(2)
作者︰七季

卓海棠這才裝模作樣地將周連傅平放在地上,耳朵貼在他胸口听了一會,裝成松了口氣的樣子對其他人說︰「還好不是心疼發作,你們也太不象話了,明知道少爺身體不好,最近又心力交瘁的,這哪里是說話的時候,應該先叫少爺休息才是啊。」

「那,那……」

「放心,只是勞累過度加情緒激動一時暈過去了而已,稍加休息就沒事了。」

卓海棠不分青紅皂白,把每個人都教訓了一遍,說得眾人啞口無言,也不容他們再辯駁什麼,這才在她的恐嚇下將周連傅抬回了房間。

房間是朱品言以前住餅的房間,這些年一直有人收拾著。

卓海棠又用各種理由嚇退了眾人,待確定房內和房外都沒人了,這才像泄憤一樣給了床上暈過去的可憐病人一拳。

「嚇死人了,我剛才都以為熬不過去了,幸虧你夠機靈。」

「小聲點。」他提醒她,不緊不慢地睜開眼,她正用手搧風,一張紅撲撲的小臉,讓剛剛眾人都以為是急的,殊不知人在心虛到極點時也會這樣。

他看她搧風看了一會,才問她︰「那信里還寫了些什麼?」

「我怎麼知道,我知道的話當然早就告訴你了,那信又不是寫給我的。」她也很不滿。

「妳沒看?」

「我怎麼會看!」卓海棠倔強道︰「無論什麼事朱品言都不會瞞我的,我有必要去看嗎?」說著還從懷里拿出一封信來,表現出東西一直在她身上,但她都不屑看。

「也許他就是瞞著妳些事呢。」

「不可能!」她想都不想。

他也想都不想,一把從她手里搶過那封信,就把封拆了開。

「你憑什麼看他的東西!」她沒想到周連傅會這麼暴力。

「因為我需要看。」他在快速地讀信的同時根本沒抬眼看她,而他的那句話也說得她啞口無言。

她在等著他將那封長信讀完,手指抓著衣服無事可做,也顯出了她的焦慮。

他將信收好,她注意著他每一個表情的變化,他搖了搖頭說︰「除了妳說的那些外,什麼也沒寫。」

卓海棠得意地笑了起來,「看吧,我就說他不會有事瞞著我的。」

她那個得意的笑讓他莫名頭疼起來,似乎她並不覺得好不容易信就在她身上,卻毫無所獲是件什麼壞事。

他選擇轉移注意力,一嘆,「也罷,這說明朱品言本人也只知道這麼多,就不怕他們再問了。」

只是一個照面,他已經感覺到朱家確實不是好待的,這樣的地方還是早早離開的好。

晚飯時,恢復過來的「朱品言」告知眾人他沒什麼不能對大家說的話,除了回來繼承家業外,其他的事他一概不知,如果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提出來,一起商議。

桌上的人都是一臉狐疑,但也沒有人提什麼新的問題。

馮慶豐招呼他明天去鋪子里,要把他介紹給大家,氣氛立刻又活絡了起來,大家不是關心他的身體就是關心他這些年的生活,一下子沒人再關心那封信的內容了,似乎真的只是順口一問而已。

那天下人來通知周連傅,說朱夫人已經知道他回來的事情了,但她必須在佛堂給朱老爺祈福直到過了朱老爺的頭七,這期間不會見任何人包括他,听了這個消息,周連傅松了口氣。

難熬的第一天總算過去了,周連傅甚至有種違和感,朱品言真的是他親手下葬的嗎?那真的只是昨天的事?

窗影隨著月亮的高掛,在窗上變幻著不同的圖案,周連傅躺在床上望著那窗發呆,正當迷迷糊糊好不容易要睡著時,門外一聲貓抓木頭般的響聲讓他全身一個激靈,隨之竄起一層雞皮疙瘩,人也從床上坐了起來,頓時睡意全無。

他死盯著那扇關緊的門,不一會,那聲音又再響起,而且一長兩短很有規律,並不是幻听,真的好像有只貓在抓他的房門。

周連傅披起外衣,有時真恨自己這種凡事都要追根問底的性格。

他慢慢走到門前耳朵貼在門上,「刷啦刷啦」的聲音還在繼續,然後在他靜立一會後,那聲音突然停止。

「你在門那邊嗎?是我啦。」做賊一樣的細聲細語,教周連傅提著的一口氣差點變成血噴出來。

他打開房門,不知該用什麼心情看這個大半夜蹲在男人房外撓門的女人。

卓海棠也不客氣,在他開門的同時人已經鑽進屋里,「關門關門。」她招呼他,他依言而行。

把門關上後,卓海棠的聲音才稍微放大了點,听上去也正常得多︰「這里離下人住的地方很近,我怕被人听見,就說你夠機靈一定會明白我的暗號的。」

「我不是明白妳的暗號,只是以為外面在鬧鬼。」他實話實說。

「你們讀書人也信鬼信神嗎?」

周連傅暗嘆口氣,不管信或不信,在一棟剛有人去世的屋子里,住在主人尸骨未寒的房里,三更半夜听到有人在撓門,即便是膽子再大的人也不可能去歡迎她吧,想讓他發現她在外面的方法有很多種,她就必須選最不正常的那一種嗎?

周連傅沒心力糾結這件事,正要去點上蠟燭又被卓海棠制止,「笨蛋,你想讓人發現這屋里還有別人嗎?那我剛才的苦心不就白費了。」

他嘆氣,放棄了點蠟燭的行為,只能借著透過窗欞打在她身上的月光辨識她的所在。

「如果不想被人發現,妳不來不就最安全。」

「怎麼,我打擾你睡覺了?」卓海棠瞪大了眼,一雙晶亮的黑眸在銀白的月光下,比任何珍貴的珠寶都還能奪人目光,「不會吧,你還睡得著啊?那你的心也太強壯了。」

周連傅想說他本來是要睡著了的,但托她的福,他現在人跟喝了雞湯一樣精神飽滿,可一對上她那雙眸子,他又什麼都不想說了。

「妳來這里干什麼?」他問。

「幫你啊。」她像是在說他好笨,「姑爺不是說明天要帶你去商鋪嗎,我一個丫頭可不能跟著去,到時候萬一他們說到什麼和朱品言有關的事,你又不知道,不就麻煩了。」

「所以妳就來了?」

「所以我就來啦。」她很高興他終于理解她的好意了,蹦蹦跳跳的跑到他跟前,拍了拍胸脯,「這種情況下哪還有睡覺的時間啊,當然是要給你徹夜補課了。」

「徹夜補課?」他重復,這四個字無論怎麼拆分都是可怕的。

她點頭,「從今天開始,我會抓緊一切時間,以最快的速度讓你了解朱品言的小習慣、小毛病,和離開這里之前我所記得的他在這發生的所有事,這樣子就沒那麼容易穿幫啦,你讀書那麼好,應該很擅長記東西吧。」

「所以說……妳要在這待一整晚?」

「那可不行,在其他人起床前我要回去的,這樣想想也沒多少時間了,咱們開始吧。」

她催促他快進入學習狀態,並且已經率先進入了狀態,哪都沒去偏跑去了床邊,月兌了鞋子盤腿在床上一坐,開始講了起來︰「我想想啊……他從小就不是一個愛哭的孩子,像我這種下人的小孩雖然跟主子生活在一個屋檐下,不過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能見到他的機會本來就少,加上他從小就被特殊保護起來,小時候我都覺得大人們說的小少爺是個生活在皇宮里的人。」

「第一次見到他好像是七歲,總之那時我跑去了不允許下人小孩進入的後院,把自己埋在花圃里哭,然後就被他找到啦……」她喋喋不休地講了起來,怕被人听到于是放低了聲音,加上那個動作,怎麼看都像是個無時不在回憶年輕時代的小腳老太太,儼然把她坐的地方當成了自己的領地,說到一半覺得冷了,還很順手地用他的被子將自己裹起來。

他只披著一件外衣,從她開始自顧自地講故事開始,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那個古板的腦袋始終在想的問題只有,他為什麼要大半夜的听一個小泵娘講她的回憶錄?

「欸,你不會冷嗎?」卓海棠好像良心發現,將裹在身上的被子打開,「夜里很涼耶,過來這听,躲在這里又暖和又不會被人發現,離得近也好說話啊。」

周連傅一陣頭疼,這比要他偽裝成另一個人還要讓他頭疼。

「妳……跟誰都是這樣的嗎?」

「嗯?哪樣?」

「沒什麼。」他也不知自己是要說什麼,轉去了櫃子里又拿出一條被子攤開披在最外面,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跟前,「這樣就可以了。」

「可是椅子很硬耶。」

「無所謂。」

「你這樣坐幾個時辰會腰酸腿疼的。」

「習慣了。」

「床鋪明明很大的呀。」

他咬牙,恨不得在她那張無辜的臉上來一拳,「妳剛才說你們在南湖時養了很多雞,還每只都起了名字,已經說了三只了,第四只叫什麼呢?」

「哦對,第四只叫曉曉,因為牠總是所有公雞里最先打鳴的;第五只叫大壯……」

周連傅記住了小時候朱品言和卓海棠養的七只雞和牠們的孩子們的名字,以及牠們之後的命運,在說到他們十二歲那年時,卓海棠的第一堂課總算結束了。

她和來時一樣,貓一樣的彎著腰溜了出去,並和周連傅約定了貓抓的暗號,要不是她神情中有著無法掩蓋的疲倦,周連傅真的會認為她只是故意在耍他的。

身為一個老師,她可真是他所見過的老師里最稱職的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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