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的童養媳 第11章(1)
作者︰寄秋

「什麼,掉落懸崖?!」

乍聞消息的陸瑞京赤紅雙眼,怒視膽敢「謊報」的陸三,一條長腿蠻橫的踹了過去,踹得陸三當場口吐鮮血,胸骨斷了幾根,臉色白如紙的捂著傷處。

原本出門前,他還惦記著要帶曾記燒鵝腿回來,討好那鬧性子的小女人,讓兩人重修舊好,因為只要再耐心等上一段時日,他便無事一身輕了,可以好好的陪她,誰知離府不到一日竟傳來她墜崖落水的消息。

眾人在崖下尋覓多時,只尋到一具外衫被水沖走、面目有損的女尸,遭到岩石割傷及摔落時砸爛的面容模糊不清,教人無從辨識。

他們在現場找不到其它人,連尸骸也不見一塊,除了那具臉面泡腫的女尸外,其它無跡可循。

包括翠兒、柳兒也失蹤了,下落不明。

「稟督主,屬下在……咳!山崖上發現有許多足印,以男人的鞋印居多,周遭的草木有被砍伐、踐踏過的痕跡。」

陸三說時又咳出一口血,以手捂住,血由指縫中滴落。

「你是說有人想傷害她?這不是意外?」那麼一個不懂得為自己設想,一心關懷別人的傻姑娘,有誰忍心傷害她?

陸瑞京覺得心口破了一個大洞,黑幽幽、空蕩蕩的,痛得他幾乎麻痹,失去知覺,五髒六腑也絞痛不已,讓他再也感覺不到熱冷,只有體內那緩慢流動的血證明他還活著。

他不知道會這麼痛,只因為失去所愛。

是的,他愛那個遇到挫折也笑容滿面的小女人,這和對青梅竹馬的情感不一樣,小媳婦兒是他的責任和親人,像個需要照顧的妹子,而容兒佔去他全部的心,讓他嘗到什麼叫牽掛,什麼是放不下,她的一顰一笑都深深的影響他。

那麼影響他的人兒,現在在哪里呢?

他不信向來堅強的她會以死來離開他,這絕對是他無法接受的,他都還沒親口對她說他不是真太監,他可以給她她想要的孩子,無論幾個都成,他還有好多好多幸福沒有跟她一起實踐。

是這些年的殺孽太過深重了嗎?死在東廠煉獄的冤魂沒有上萬也有好幾千,所以才報應在他深愛的人身上……

「丫頭燕語說有人朝她們射箭,她受傷了,容夫人讓她躲在樹洞好伺機逃跑求援。」那時一回到青雲寺的她全身是血,鞋子也掉了一只,啞著聲說容夫人出事了,快去救她,一說完便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由于失血過多的燕語尚未清醒,自然沒法說出她回寺途中遇到聲稱掉到獵人陷阱里的丹湘,當時丹湘衣著整齊,頭發未見凌亂,身上也沒有絲毫弄髒的痕跡,她見到受傷不輕的燕語時並未露出驚色,反倒氣定神閑的指示哪一條小徑是近路。

誰知那根本是錯誤的方向,燕語越走越遠,若非踫巧听見寺里的鐘聲幽遠傳來,她怕是死也到不了青雲寺。

「朝她們幾個弱女子射箭?」破碎聲應聲而起,陸瑞京手背青筋浮動,捏碎了一顆鐵球,碎屑細如沙。

「若是屬下們調查無誤,對方的目標是容夫人。」

「是誰想要她的命?」這般單純善良的人會和誰結仇?

「屬下們還在查,不過……」陸三說到一半頓了一下,猶豫著該不該說,畢竟那件事只是他的猜測。

「不過什麼?」他冷著臉,黑瞳深處有著深沉的悲痛。

「據屬下所知,容夫人這幾日有些懨懨的,不願出門,是湘夫人一再邀約,容夫人才勉為其難陪她去青雲寺上香。在寺里時,湘夫人曾帶著兩名丫頭往後山走動,大半天沒見到人也不知道她去哪里。」

同是在後山發生的事,讓人不得不聯想到一塊。

「確有其事?」

「是的,是寺里的尼姑說的,她們說看到湘夫人往後山走,卻沒瞧見她回來,可是晚膳時又听見她在禪房的聲音,吩咐下人備膳。」兩人一同出游,容夫人出了事她不是該心急如焚,命人大肆搜山嗎?怎麼還吃得下飯。

陸三得報時已經入夜了,他連忙命人將此事傳給督主,而他自行帶人入山,夜深的林子光線不明,他們搜查了一夜也沒發現半個人影,直到天亮才零星拾到幾支鐵箭。

容夫人若真遇到追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派人盯著她。」看來他還是疏忽了。

疏忽的代價,竟是賠上心愛之人。

「是的。」陸三咳著血,面有愧色,他沒盡到守護之責。

山風刺骨,吹動了黑色大氅,屹立在狂風中的陸瑞京站在葉照容墜谷的山崖上,頂著風往數丈高的崖下瞧,銀龍似的蜿蜒大河如張嘴的怪獸,吞食每一個沉落到河水的生命。

他的容兒也在那里嗎?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陸瑞京眼中滾出兩行熱淚,他看著底下的銀龍,幾欲縱身一躍。

驀地,一只涂滿紅艷蔻丹的雲白縴手往他肩頭一放,他一度以為是他想念的人兒回來了,驚喜萬分的回過頭。

可是一瞧見那張艷麗的臉,頓時喜色轉為怒火,毫不顧念舊情的將女人的手大力拍開。

「你來干什麼,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她居然在笑,發上還別了朱紅色發簪,她在高興什麼!

「我來吊祭妹妹,她死得真可憐,讓人好不心疼。」她假意拭淚,但眼底無淚。

「吊祭?」他發出哼聲。「你是真心憐惜她的遭遇,還是來確定她死了沒?」

「督主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好像妹妹是我害死似的,我和她是什麼事都談得來的好姊妹,既無仇也無冤,何必加害她。何況妹妹的遺體已經運回府里了哪還能有假,我都已經讓人備了棺木,好讓妹妹早日入土為安呢。」人都死透了,不可能起死回生。

她親眼看葉照容跳下去的,山高水深的,還有命活嗎?

雖然有點對不住,但做大事者不能心軟,犧牲一人來鋪就她的康莊大道,值得。

「你要是真為她傷心難過就不會穿紅戴綠,極盡華麗的來我面前賣弄。既是有口無心,又何必多此一舉,你真是當初那個任勞任怨的葉照容嗎?」她絕不會幸災樂禍,落井下石。

「這……」失策了,她怎麼忘了府里死了人要一身素,一時得意忘形,她還特意妝扮了一番好來安慰這男人呢。

她太心急了。丹湘語窒的垂下雙眸,故作哀傷。

「說你們是好姊妹也不怕閃了舌頭,在府中以正室自居,處處刁難她的人不就是你嗎,你也不覺得厚顏無恥,盡拿來說嘴,她若遭遇不幸,想必你就是第一個額手稱慶的人。」他不說不代表他看不見,他只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縱容她而已。

只要不鬧得太難堪,他通常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且那時還不知容兒在他心里有多重要,他放縱丹湘只是為了補償,彌補她一個人在村子里等了他八年。

「誰說我和妹妹不和,督主是打哪听來的,肯定是巧霞那賤婢因妒生恨在你面前嚼舌根,她是嫉妒我才編派出一些子虛烏有的謠言,督主萬萬不可听信。」解決了葉照容,下一個就輪到巧霞了,她想動巧霞想很久了。

「住口,巧霞根本沒有在我跟前說過任何人的不是,你是心里有鬼才往她身上潑髒水吧。」打她進陸府後,他一再發現她的面目可憎,言行不一,太令人失望了。

自從听了陸三的話,陸瑞京的心里就起了膈應,青雲寺一事若說沒有她暗中作祟他絕不相信,以她入府之後的種種行徑看來,此事必不單純,顯然他養虎為患。

其實陸瑞京懷疑過丹湘不是葉照容,她和他印象中的小泵娘相差甚大,即使八年未見面,容貌變得不一樣,有些事還是改變不了,好比說人的性子不可能完全判若兩人。

只是她被逼為妾是真,離家赴京也是真,可壞就壞在線索斷在牡丹樓,若花絳從中動了手腳,再幫太子安插一名內應到陸府……他神情一凜,看向丹湘的神情有了變化。

電光石火間,他驀然想通了些關節。

真的葉照容必定被他們藏起來了,應該就在牡丹樓,不然他們怎麼得知他和小媳婦「常生活上的瑣事和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私密話。

「你……居然護著一個下人,為了她和我怒目相向,你把我們過去的種種都忘了嗎?四郎哥哥……」連一個巧霞他都護得緊,還敢說兩人之間沒有私情?!哼!區區一個閹人也妄想左擁右抱,大享美人恩,可笑。

他是嫌死了一個葉照容還不夠是吧,那就見識見識她的手段。

「閉嘴,我說過你不配喊本督主四郎哥哥,本督主命令你立刻回府,無本督主的允許不得出來。」他早該管束她了。

「你……」丹湘用力咬著下唇,心里忿然。「那妹妹的遺體該如何處理,她只是名小妾,不好布置靈堂。」

她連死後的體面也不給,就讓葉照容死後,魂魄化為無人祭拜的孤魂野鬼,永生永世的飄零吧。

「那不是容兒的尸體,我已命人在方圓百里內尋找,直到找到人為止。」一具尸骸頂不了真,他認為不是就不是。

「那明明是妹妹呀!怎會不是,雖然整個人都泡腫了我也能認得出來,督主怕是悲傷過度,自欺欺人了,容妹妹她死了……」呃!他、他的手……

一只男人的大手猛地掐住丹湘的咽喉,她面色漸漸發紅,而後轉為紫色,漸漸死白……

就在她快斷氣前,陸瑞京才松了手。

咳咳!一口氣灌進喉間,丹湘有種死里逃生的感覺。

「不要對本督主的話有所質疑,再有下回,別忘了本督主出自東廠,多的是方法整治你。」論起折磨人的手法,誰比得上東廠廠衛。

一听「東廠」兩字,丹湘差點腿軟了,從前有葉照容在,她從未見過陸瑞京有如此陰狠深沉的一面,她只看到他對葉照容的寵愛和憐惜,因此她犯了一個大錯,忘了他並非是條無害的狗。

經過今日後,她才猛然驚覺自己錯得離譜,他就是個活生生的妖孽,任何人在他眼中只是螻蟻,他想掐就掐,想捏就捏,生死就在彈指間,只有一個人是唯一的例外。

葉照容。

皇宮。

「呵呵,真的呀?你們真釣起一桶子魚,用煎、炒、煮、炸的方式將所有魚全端上桌,烹調出一桌全魚大餐?」听來真有趣,令人向往,可惜她出不了宮,沒法兒親身體驗。

「是呀,二皇子還說他是釣魚高手呢!結果釣了老半天一條魚也沒釣起,魚竿倒是被大魚弄斷了好幾根,最後他還搶了我的魚竿才順利釣到魚。」不然只有望魚興嘆的分。

一道柔似春風的女聲笑著揶揄。「所以說全是你的功勞嘍!」

葉照容很得意的仰起下巴,「當然嘍,二皇子是沾了我的福氣,否則他連條小魚也釣不上……喔!好疼。」

笑太用力,傷口又疼了。

唉!這叫樂極生悲。

「小心點,你這孩子真胡涂,傷還沒好全別亂動,一會兒傷口又裂開了有得你哭了。」真是連傷著了也不安分,孩子心性,跟二皇子的性子簡直是一模一樣。

自從二皇子齊任時從溫泉山莊回宮後,他便將莊上發生的趣事一五一十的告訴母後,聰慧過人的陳皇後一听便覺得葉照容這個人大有用處,于是派人暗中留心,說不定日後有機會賣個天大的人情給陸瑞京。

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來了,葉照容主僕三人一落水,陳皇後的人馬立即出手救人。

可惜他們會潛水的人並不多,只好先救落水的葉照容,再分神拉住她的丫頭,此時傷重昏迷的柳兒已被急流沖走,只來得及救起翠兒。

多日過去了,葉照容至今還不知道她的兩個丫頭已去了一個,陳皇後也有心瞞著,只說她們傷勢過重需要療養,等養了身子再回來服侍,要她不用太過著急,有太醫看顧著。

由于墜崖時是柳兒墊在最底下全力護主,所以她的傷勢最重,要不以她的身手根本不可能受太重的傷,會水的她甚至可自行爬上岸,無須救援。

她這是犧牲自己來保全主子。

「母後,你們又在背後說我什麼壞話是不是,我一看你們的表情就知道沒好話,別想瞞我。」齊任時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疲色。

皇上近來已是出氣多、入氣少,隨時有可能駕崩,身為皇子的他早晚都得去守在病榻前,加上暗地里的那些籌備大計,自然是忙得腳不點地。

「都那麼大的人了還沒個正經樣,母後和容兒不過是說起你們在山莊里的事,母後還不曉得我兒是釣魚好手,能釣起好大的魚加菜。」陳皇後故意取笑兒子的自吹自擂。

「母後,是真的很大,兒臣沒騙你,不信你問問容妹妹,足足有兒臣手臂長呢!容妹妹用魚頭、魚身、魚骨做了三道菜,把我們脹得肚皮朝天。」一想到那鮮味就嘴饞。

齊任時想著過些時日再溜到溫泉山莊,泡泡溫泉兼釣魚,人生一大樂事。

「你還敢胡亂叫什麼容妹妹,陸督主的繡春刀沒往你的脖子上一抹才怪。」由兒子的描述,那個生性陰狠的男子一旦動了心,是絕無可能允許別人動他的所有物,誰踫了都恐有性命之虞。

他嘿嘿干笑。「母後,他可橫得很,兒臣膽子小,不敢在虎口拔牙,若被他咬一口,腦袋瓜子就不見了。」

「算你還有自知之明,不作死就不會找死。」幸好容兒這個軟肋在他們手中,若她落入太子手里,後果難以承受。「容兒,你可別跟著這小子胡鬧,他雖是二皇子身分,可心智……」

「母後,你又要編派兒臣,說兒臣若有太子一半的殺伐決斷,這江山交到我手上定是無虞。」他本就無意高高在上的皇位,做個逍遙王爺比奏折看不完的皇上快活。

陳皇後听了兒子所言,神情略微凝重,微露一絲遺憾,輕而無奈的從唇畔間逸出一抹似有若無的嘆息。

在她眼中,太子齊時鎮是個不容忽視的厲害角色,他能忍善謀,人也聰明,做事只求結果不問過程,如果他不是那麼偏激,為人陰險又狠毒,無容人之量,他比二皇子更適合當皇帝。

耙于殺伐是為帝者的立足根基,果斷決策是帝王心術,太子兩樣都俱備了,但是他容不下異聲,只要朝臣提出與他意見不合的言論,他的處理方式不是聆听,而是斬殺,甚至禍延九族。

「你是不如太子,可是……我們不能不爭。」不爭的下場是死,陳皇後一黨包含她娘家族人全都得抵命。

「母後……」干麼扯這麼沉重的話題,讓人听了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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