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遲(上) 第3章(2)
作者︰朱輕

身體擊打的聲音清清楚楚,伴隨著痛叫與挑釁的聲音,這完全力量懸殊的比試,很快就有了分曉;葉心栩抬腿,將蔡毅杰一腳踹到地上,干淨俐落地解決了他。

他癱在地上,身子蜷起來,全身都是傷,而受傷最嚴重的,是他最、最寶貝的俊臉,早就腫得像豬頭,青一塊、紫一片,嘴角還淌著血,眼楮腫得睜不開。

「你。」葉心栩朝女生勾了勾手指,點點那個縮在地上只會呻/吟的男生,「看看他現在的樣子,你還喜歡他嗎?」

女生看著他那可怕的樣子,頭搖得比什麼都快。

「很好。」葉心栩拍了拍手掌,欣慰女生終于醒悟過來,「下次找男朋友,記得要睜大眼楮看清楚。」

「謝謝你。」女孩此時對葉心栩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看她的眼神都變成了閃閃發亮的星星眼。

葉心栩笑了笑,手臂伸直舒了舒筋骨,「真是的,太弱,打得不痛快。」轉身,走人。

這回,躺在地上的男生沒被打死也被氣死了,怎麼會有這麼囂張的女生,打完了還嫌被打的太弱,讓她打不爽快。

「我……咳咳!我要告……你!」男孩從腫脹的嘴唇間,辛苦地擠出這幾個字。

「你敢告?」他的女友,不,前女友走過去,抬腿在他的小腿骨補上一腳,「讓你劈,劈死你!」

啊啊啊,這世上的女人,都反過來了!蔡毅杰痛得緊縮身子,哀嚎不已;那個,她到底是誰啊?這麼突然沖出來,給他一頓好打,被打慘了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她到底是誰,就算要告,也得讓他知道名字先呀……

葉心栩走回官謹行的身旁,一臉輕松愉快,彷佛她剛剛不是去打架,而只是去散了個步,接著想起來未竟的對話,「啊,你剛剛要說什麼?」

「沒有。」他收回之前說的話,非常有禮、非常和藹可親地笑著,「你想問沈尉遲在哪里對不對?沒問題,來來來,我告訴你,他明天下午四點,一定會去診所,你只要去那里,就可以看到他喔!」

擔心她會受傷?開玩笑!想了想剛剛某人的那種快、狠、準,他暗暗嘆自己太愛操心。

嗯,現在他反而非常期待,葉心栩對上沈尉遲,受傷的那個人,會是誰?

王勇財從睡眠中突然驚醒過來,莫名地感到身子有些發軟,像是被嚇醒一般;雖然,這一個禮拜來,他因為受傷,身子除了痛基本上感覺不到其他;可是今天,有點不一樣,好像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讓他猛地醒過來一樣。

他慢慢地睜開眼皮,四周的一切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在這里躺了整整七天,除了一個滿臉嚴肅的中年女護士會經常進來檢查他的狀況外,他再也沒有見過其他人;陌生的是,他到現在還不知道,究竟是誰救了他,他被人追殺,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誰知道睜開眼楮,居然還活著。

即使動不了,但至少他還活著。

一輩子像老鼠似地躲躲藏藏地活著,但他依然惜命。

空氣中浮動著不一樣的氣流,對危險很敏感的他,立刻轉頭,然後,眼眸瞪得大大的,望著那個坐在不遠處,靜靜抽煙的男子。

活了四十七年,王勇財第一次看到氣質這麼溫潤的男子,墨玉一般的眼眸深邃而平靜,優雅的嘴唇淡淡地抿著,豐神俊朗,像是書香門第精心培養出來的大家公子。

他不明白,自己心底那抹叫囂的不安出自哪里?眼前這位明明那麼爾雅出眾、柔和無害,他黑暗的生命會與這樣的人有交集嗎?

「是……你救……救了我?」困難地開口,將話問出口,聲音就像鐵鋸割過干枯的木頭,刺耳而沙啞。

「看來,他沒有說錯。」男子將手里的煙按熄在透明的煙灰缸內,那樣的動作,他做來卻出奇地好看;官謹行雖然話多了些,但醫術還是讓人滿意的,說他今天可以開口說話,果然如他所料。

「什……麼……」說話依然是件費力的事情,他的胸膛重重地起伏。

男子望著他,靜靜發問︰「二十年前,你從嗯慈醫院抱走的那個嬰兒,現在,在哪里?」

原來,最終還是沒有躲過!王勇財的眼眸倏地瞪得大大地,重重地喘鼻翼擴張,而生理監視器里的心跳曲線也波動得厲害。

「在我好好問話的時候,記得好好回答。」男人的身子徐徐地往後靠,依舊溫文而儒雅,彬彬有禮,「說實話。」

王勇財的眼楮卻越瞪越大,原本蒼白的臉色,此時更像是被人抽干了血液,「你……你是……」因為當年的那件事,他被追殺了整整二十年,暗無天日的時光,此刻一一在他面前重現;逃不過,看來還是逃不過,最終,他還是栽了。

當年,為什麼要接下那樣的任務呢?

「我不喜歡別人浪費我的時間。」男人手指在光滑的椅子扶手上輕敲,每一下,似乎都敲在王勇財的心上,「非常、非常不喜歡。」刻意緩慢的語調,讓空氣都凝滯起來。

那一瞬間,王勇財知道了,那種危險的感覺原來是對的;這個男人,絕對是個狠角色,在他面前,王勇財無法說假話。

「我……如果我……說真話……可不……可以放……放過我?」

男人唇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彷佛真的愉悅般,「我欣賞你的勇氣。」這種時候,還敢跟他講條件?果然有意思!他輕聲地說道︰「我會考慮。」

王勇財的嘴唇哆嗦著,張了幾次,才勉強成句;「我……不……知道……」看見對方眉頭微微地往上一挑,王勇財的臉色就像死了一般,「是真的……」

他絕對、絕對不敢撒謊,能活的唯一希望,那就是講真話,他很識相。

「當初二少爺……讓我抱走那個嬰兒……」他努力地吞咽,粗大的喉結以一種異常緩慢的速度上下滑動,「我……我從醫院……跑出來之後……踫……踫到追……高利貸的人……我一緊張……把孩子……放在……公園的……的樹叢……等……我回去的時候……孩子……孩子已經不見了……」

「你抱回去的那個,是誰?」男子的聲音很平穩,听不出喜怒。

「是……是我偷……偷回去……頂替……」

「原來那個呢,嗯?」

他的心,隨著那個尾音而晃了起來,「我……真的不知道……後來,我在那邊……整……整整找了兩個月……可都沒有……沒有消息,孩子就那……樣消失……」他如果找到了,就不會被二少爺在得知真相後,追殺到如今,還差一點送命。

「你應該很清楚,現在的你,說假話沒有任何好處。」男人的十指輕輕相扣,表情平淡。

「是……」

「那我再問一遍,關于那個孩子,你還有沒有任何事情要補充?」他的聲音低柔溫文,平和得讓人心里發毛。

「沒……真的……沒有……」

「很好。」男人閉了閉眼,再次睜開,「子諾。」

「是的,少爺。」一道冷冰的嗓音輕輕地響起。

王勇財這才發現,那個男人左後方那暗淡不清的陰影中,還站著一個人,一個渾身散發著陰暗氣息的人,隨著他開口說話身子一點點地往前,他的身影慢慢地被燈光照亮,那是一張冷厲的臉孔,讓人見了就心生膽怯。

那個男人的手里,拿著一把槍。

「你……」王勇財的呼吸變得非常、非常困難,大口地喘,卻還是吸不到足夠的氧氣,「你答……應過……我的……」

沈尉遲從椅子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溫文爾雅,「我考慮了一下,決定你還是得死。」

這世上,原來真有這樣的人,最美好卻也最邪惡,最柔和卻也最要命;他到今天,徹徹底底地清楚認識到,二十年前的自己,是犯下怎樣的一個過錯,足以致命。

王勇財的眼晴越瞠越大,眼睜睜地望著那個一步、一步朝他走近的男人,那漆黑的槍口,在他眼眸中越來越清楚,他腦中形成極度的恐懼,恐懼到連哀求的本能都喪失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聚在那越逼越近的小巧徑口。

這里已經沒有必要再浪費絲毫的時間,沈尉遲轉身,抬手按下開關,隱藏的牆壁緩緩打開,走出去。

「都問完了?」官謹行站在窗邊,眼眸時不時溜往下面,見好友走出來,開口問道。

「……嗯。」淡淡的聲音,听不出喜怒。

這到底是心情好呢,還是不好?官謹行模著下巴,琢磨著。

「那看來沒我什麼……」病房里一陣非常細微的響聲傳來,那聲音……耳朵靈敏的官謹行臉色一變,沖進那間隱蔽的房間,沒有任何預警地看見血腥的一幕上演。

那個他官謹行花了整整九個小時救治過來,又花了整整七天時間照顧的人,居然就那樣直直地死在病床上,眼楮瞪得大大的,好像非常不甘心的樣子;眉間,干淨俐落地留下一個圓圓的彈孔,他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

韓子諾慢慢地收回手槍,轉身,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走出去。

「你們……」官謹行氣憤得手發抖,心里不斷祈禱著,可是十秒鐘後,看見那急速涌出來的鮮血,像漫流的水一般快速地將雪白的床單染成鮮紅,「太過份了,實在太過份了!」

他急急地沖出去,朝沈尉遲吼道︰「你怎麼可以這樣做?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要換床單,是件多麼麻煩的事情,啊?」

主人跟手下都那麼沉默,不理他的叫囂。

「你……」官謹行抬手,直指那個從來沒有開口對他說過一句話的韓子諾,「那是什麼爛槍法,啊?你就不能讓子彈卡在他腦袋里面?非要射穿他,你看看那血流得……喂,我還沒有講完,你們要去哪里?喂!」

闢謹行瞪著那越走越遠的人影,氣得直發抖。

哼哼!沈尉遲,讓你狂,下面可有驚喜等著你,這是你得罪我官謹行要付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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