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愛格格 第九章
作者︰蘇樺

連月來,經過皇太後與皇後的無數次大宴小酌,楚皓雪已經到了極度厭倦的地步,若不是為了艾馨,他恐怕早就一走了之,哪還會在這里忍受那些一心想當上額駙的王公大臣子弟們的嘴臉。

艾馨為了這件事,也在皇太後和皇後面前表達了強烈的不滿及抗議,可惜這些抗議就像拳頭打進了棉花堆里,一點作用也沒有。

也因為這個緣故,艾馨跟皇太後、皇後的感情明顯的疏遠了,反而是常常拉著楚皓雪上寶月樓找香妃喝茶談天。

「這樣悶下去,只怕楚大少要悶壞了。」香妃笑吟吟的看了艾馨一眼,她自幼生長在遼闊的塞外草原,十分了解自由慣了的楚皓雪現在是怎樣的心情。

艾馨懊惱的說︰「或許我真的錯了,不該讓楚大哥來當什麼御前侍衛的。」

楚皓雪走到窗前,伸了個懶腰,「幸虧還有這個地方可以透透氣。」

艾馨忽然靈光一閃地叫道︰「還有木蘭山啊!那可是一個打獵騎馬的好地方。」

她的話讓楚皓雪和香妃的眼楮亮了起來。

「我听說那兒有皇室專用的獵場,風景絕佳,不知道何時有機會可以去開開眼界?」香妃一听見木蘭山亦心向往之。

「找個名目好了。」楚皓雪思忖著說︰「看看你們誰的生日快到了?」

香妃聞言便說︰「我的生日在下個月初八。」

「就這麼說定了!」楚皓雪神情顯得興奮無比,終于等到一個能透氣的機會了。

「別高興得太早。」香妃的表情有點郁悶。「我畢竟不是皇上正式冊封的嬪妃,嚴格說起來,我也只是個俘虜,皇上怎麼可能答應讓我到木蘭山去呢?」

「這就要靠咱們馨格格的本事了!」楚皓雪倒不認為這是個值得擔心的問題。

「嗯,反正阿瑪也很喜歡木蘭山,每年總要去個一兩回,瑪弭爾你也別想太多了,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話是這麼說,不過當艾馨找到干隆向他提出這件事時,他卻有點為難。

「上次朕帶瑪弭爾去謁陵,就已讓其它的嬪妃們大大的不滿,都說朕偏心。」

「那些嬪妃終日嚼舌根,真該好好教訓她們一頓。」艾馨繼續游說︰「皇阿瑪,兒臣見瑪弭爾近日悶悶不樂的,下月初八正好是她的生日,如果阿瑪能帶她上木蘭山打獵,這比什麼珍珠首飾都要讓她覺得窩心。」

吧隆聞言拍了自己的額頭一下。「幸虧你提醒朕,要不朕都忘了下月初八是她的生日了……好!就照你說的去木蘭山,你和皓雪先到木蘭山館去籌備一下。」???是夜,香妃的心神顯得特別不寧,不但眼皮直跳,就連做宵禮時也心不在焉。

正當她熄燈準備就寢時,忽然听見有人敲著窗欞。

「瑪弭爾,我是圖狄貢。」窗外的人用回語叫她。

「大哥!」香妃下床來,推開了窗,「你怎麼站在窗外呢?」

圖狄貢噓了一聲,「伺候你的太監,宮女個個都會回語,我擔心隔牆有耳。」

「快進來吧!」香妃說。圖狄貢跳進屋里,問︰「干隆最近常來?」

「三兩天會來一次。」「留他過夜沒有?」圖狄貢盯著她。

香妃搖搖頭。

「那你想找什麼機會下手?」

香妃聞言面有難色,其實干隆對她寵愛有加,這段日子以來,她心頭當初的亡國恨如今已漸漸被他的柔情軟化,要她手刃干隆還真是為難。

「你到底在想什麼?」圖狄貢急了。「我在……等時機。」

香妃低聲的說。

「你對他動了情?」圖狄貢懷疑的問。

「干隆確實對我很好……」

圖狄貢用力的拉住她的手。「瑪弭爾,你別忘了,干隆滅我們的國家、殺我們族人,殺你丈夫;我們把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你身上,你要?我們報仇雪恨啊!」

香妃不語,眼淚霎時如同斷線的珍珠般落了下來。

圖狄貢頹然的放開她,「你愛上干隆了?」

「我不敢。」

「別忘了我們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咬牙切齒的說。

「我知道……我知道……」香妃只覺心亂如麻。

「小和卓給你的定情信物是一把匕首,你就用這把匕首替他報仇,行嗎?」

「別逼我。」香妃逃避著。

圖狄貢霍地站起身來,一臉憤怒與不敢置信的表情。

「哥──」香妃也站起來,試圖緩和圖狄貢的情緒。

「別叫我哥!」圖狄貢怒聲地說︰「好!我不逼你,我自有辦法殺掉干隆。」

看著圖狄貢氣沖沖的離去,香妃的心亂了,更覺得不知所措……???

艾馨和楚皓雪這次出宮可是大大方方的奉旨辦事。

當然,干隆不免還是指派了服侍艾馨的宮女春喜,還有幾個太監隨行伺候。

他們兩人各選了一匹好馬,出了圓明園後,走以前康熙皇帝所修築完成的北巡御道,經過湯山再往東北到南石槽、密雲,後出石北口。

迸北口過後,一邊是延綿不斷的山巒,古樹參天,一片綠意盎然,另一邊是河水潺潺,如詩如畫。

楚皓雪突然勒住韁繩說︰「休息一下。」

艾馨從馬背上上來,拉著馬到河邊喝水,春喜則拿了毛巾她洗臉擦手。

楚皓雪望著青山綠水,若有所思的念道︰「木落雁南渡,北風江上寒。我家襄水曲,遙隔楚雲端?」

艾馨一听微愣,幽幽地問道︰「宮里錦衣美食,還是讓你覺得遙隔楚雲端?」艾馨的心情是很矛盾的,把楚皓雪留在宮里,他並不快樂,讓他回去當個名副其實的少局主,兩人要見上一面又……「我沒別的意思。」楚皓雪笑了笑。

艾馨盯著他道︰「飛出籠子的鳥應該是很快活的,但是想到自己過不了幾天又要被關回籠子里,等下次放出來就不知是何年何月……」她揣測著楚皓雪的心情。

「你把我比成籠中鳥,那我不是太可憐了。」

「你不是這樣想嗎?」

「很多事不能多想。」楚皓雪老實的說。

春喜拿了干糧過來,剛好听到他們的對話。「你們在說什麼啊?我怎麼一句都听不懂呢?」

「咱們從木蘭山回來後,楚大哥就要搬回威震鏢局了。」

艾馨突然噘嘴說道。

「啊?」春喜一臉莫名不解。

「你生這個氣沒道理。」楚皓雪平日雖然嘻嘻哈哈的,可是他也不是那種讓人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窩囊廢。

「道理可大了!」艾馨沉著臉轉身走開。

春喜見狀急忙追過去問︰「格格,你怎麼忽然發脾氣了?」

「我不是發脾氣。」艾馨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春喜笑了笑,「那格格您是故意跟他斗氣□?!」

「我可以不當格格嗎?」艾馨忽然沒頭沒腦地問。

「下輩子吧!」春喜搞不懂格格為什麼這麼問,只得隨口回道。

「下輩子?」

艾馨的腦海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但她不及細想,卻看見春喜臉色驚慌指著她身後,結結巴巴的說話︰「蛇、蛇……」

艾馨听到背後有沙沙聲,一回頭,只見一條五彩大蛇正朝她快速的爬來。

艾馨驚得拔劍就砍,但大蛇張開血盆大口,一下子就咬住了她的劍,艾馨一慌,整個人跌倒在地上。

春喜驚聲尖叫︰「快來人,快來人,救……救命啊!」

楚皓雪飛身過來,快速地揮動手中的長劍,轉眼間大蛇已被削成了四段。

艾馨打了個寒顫,兩腿直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楚皓雪扶著艾馨的起身,「還是跟緊點吧!免得遠水救不了近火。」

「誰希罕!」艾馨嘟著嘴大叫︰「春喜,快來扶我!」

豈料春喜的兩條腿根本不听使喚,自己都是顫顫巍巍的,哪有力氣扶住艾馨。

「真沒用!」艾馨仍然倔強的掙月兌楚皓雪的扶持。

「小心毒蠍女。」楚皓雪突然正色說道。艾馨愣了一下。

「毒蠍女?」

「那條蛇就是她的。你忘了嗎?上唐門的山路上,已經見過不少了。」

「唐門不是已經被我們轟了嗎?」艾馨又氣又驚。

「可是毒蠍女並沒有死,轟了她的唐門,她不找我們報仇找誰?」楚皓雪說道。

他才說著時,一陣猙獰的笑聲忽地從樹林里傳了出來︰「沒錯,我不找你們報仇,我找誰呢?」

楚皓雪連忙低聲對艾馨和春喜說︰「你們先離開,這里我來應付就行了。」

「不!我不要走!我要留在這兒。」艾馨固執地道。

楚皓雪看她一臉堅決的表情,只得嘆了口氣︰「好,那你跟春喜離我遠一點,免得危險,也好讓我專心應付毒蠍女。」

艾馨點點頭,拉著春喜退到一邊,與隨侍的太監們站在一塊兒。

須臾間,樹林里竄出一條人影,正是一身大紅衣裳的毒蠍女。她的手臂上繞著一條五彩毒蛇,與剛才被楚皓雪砍死的大蛇是一模一樣的。

艾馨見狀,立刻放出求救信號。

楚皓雪冷冷地望著毒蠍女,「既然是來尋仇的,不需要客氣。」

毒蠍女啐了一口︰「我看你還能狂妄多久!」

語畢,在她身上的被毒蛇忽然向著楚皓雪飛撲過來,眾人只見楚皓雪與這條五彩毒蛇惡斗了起來。這毒蛇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攻擊性不但強,而且靈活無比。毒蠍女不僅利用毒蛇攻擊楚皓雪,自己也對他出招攻去。

艾馨見楚皓雪毒蠍女與大蛇左右夾攻,情急之下,自己也提劍準備上前相助。

隨從們大驚失色,紛紛上前阻止︰「使不得啊!榜格,您要是有任何閃失,奴才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橫豎是死,那還不過去幫忙?」艾馨直往前沖,下人們攔也攔不住,只好全都沖上前幫忙。

這些人的武功雖不濟事,但一加入戰局,卻也搞得毒蠍女腳大亂。一陣混亂中,大蛇被亂劍砍傷,劇痛之下反而更凶惡,卻也因此認不得主人,凶性大發的掃中了毒蠍女。楚皓雪趁勢將大蛇的腦袋劈下來,並且打得毒蠍女狼狽不堪。

這時,援兵來到,楚皓雪點了毒蠍女的穴道,將她交給領兵的隊長。「帶走吧!她的罪狀可以洋洋灑灑寫上好幾張紙。」

毒蠍女被帶走後,艾馨得意的笑問︰「我夠機靈吧?」

「幸虧你的命夠大!」方纔,他見她提劍沖過來時,簡直是嚇出了一身冷汗呢!不過,幸虧沒事,下次可得盯緊點才行!

毒蠍女的手腳都被上了鐵鏈後,關在囚車里。她是刺殺格格的朝廷要犯,楚皓雪命人將她押送回京,等待判決。

當囚車經過一片樹林時,忽然樹叢里沖出一群手持刀劍的綠林大漢,身手利落的劫走了毒蠍女。

劫去毒蠍女的這群人將她帶到一間簡陋的民房中,屋內站著一個回疆男子。

毒蠍女狐疑地看著眼前站著的人。「我跟你素不相識,你干嘛救我?」

「因為我要借你之力幫我殺一個人。」此人正是香妃的哥哥──圖狄貢。

毒蠍女冷笑著說︰「簡單,殺人對我來說是易如反掌的事。」

「可是這個人不是普通人。」

「三頭六臂我也不怕。」毒蠍女目露凶光。

圖狄貢神色淒地的說︰「這個人不只三頭六臂,他一聲令下,千軍萬馬橫掃而過,我的國家頓時血流成河,我的愛妻,就死在這場戰爭之中……」說著,他情不自禁的潸然落淚。

毒蠍女這一輩子只當男人都是忘恩負義的東西,第一次見到男人提及妻子是這樣的深情,她心里既震撼且感動。

「反正我這條命是你救的,說!要我殺誰?」

「殺干隆,殺你們大清帝國的魔君──干隆!」圖狄貢咬牙切齒地說道。

「行!」毒蠍女一口答應。???艾馨和楚皓雪及一班隨從抵達木蘭山行館的時候,正當夕陽西沈,滿天彩霞,令人仿若置身夢幻中。

太監宮女們有的忙著卸行李、有的喂馬、有的整理房間。

此刻最閑的,莫過于艾馨和楚皓雪兩人了。

但說也奇怪,才一眨眼的工夫,艾馨就不知道上哪兒去了,楚皓雪優閑地往後花園走去,經過一棵棵濃蔭的大樹時,有個東西忽地打在他的腦袋上,他閃了一下,只見掉在地上的是荔枝殼。

楚皓雪抬頭一瞧,看見艾馨正手持一串荔枝坐在樹上,他立刻也躍身上去,落在她的身旁,笑說︰「何用別尋方外去眾人間亦自有丹丘。」

「說得好,賞你一顆荔枝,這可是南方千里迢迢送來的貢品。」艾馨將一顆剝了殼的荔枝送到楚皓雪的嘴里。楚皓雪嘴里嚼著荔枝,喃喃的笑說︰「以前我喜歡跟朋友往秦樓楚館里跑,你知道為什麼嗎?」

「學詩人墨客附庸風雅嘛!」艾馨打趣地說道。

楚皓雪笑著搖搖頭,「沒到那種程度。」

「那就是貪美色□!」艾馨噘著嘴,有些吃醋了。

楚皓雪還是笑。「不是,我喜歡人家斟了酒喂我、替我削隻果、剝橘子……」

艾馨哼了一聲,「這有什麼!爆里的宮女、太監也常這麼服侍我。」

「不一樣,少了一份風情。」楚皓雪一臉回味無窮的樣子。

「那下次你帶我去開開眼界。」艾馨听他這麼說,倒也有些好奇。

「行,你求我。」楚皓雪噙著笑,深情地凝望著她。

艾馨本想噘起嘴生氣的,可是她卻垂下眼輕輕皺了皺鼻子,聲音也突然變得輕柔。「普天之下,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可是人就是這麼奇妙,愈是對你百依百順、掏心掏肺的,你愈是不屑一顧,非要找個讓你揪著心的人刁難你、氣你,這才甘願。

楚皓雪正色問道︰「等替香妃辦完壽筵之後,你真要我回鏢局嗎?」

「我讓你走,總比有一天你不告而別的好。」艾馨的神色有些感傷。

楚皓雪將艾馨的頭攬向自己的肩膀。「我不會這麼做的,就算有那麼一天,我也會帶著你,比翼雙飛。」

比翼雙飛?!艾馨嘆了口氣。可是他們能飛到哪兒呢????幾天後,干隆和香妃也來到木蘭山。他們抵達行館的第一晚,艾馨便精心的安排了珍肴美饌,以及回族歌舞。

香妃趁空將艾馨拉到房里。「格格今晚大擺筵席,難道就是為了我的生日?」

艾馨點點頭笑道︰「皇阿瑪千交代、萬囑咐,非要熱熱鬧鬧不可,所以我們還替你請了一位神秘嘉賓來。」

「是我哥嗎?」香妃擔心今晚圖狄貢會利用這個機會刺殺干隆。

「沒錯,你們兄妹難得見一次面,這是我阿瑪對你的心意,你應該高興才對。」

香妃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將心底的疑慮說出來。

幸而艾馨是善于察言觀色的。「你有心事?」

「怎麼說呢……」香妃很為難,這時候若說出圖狄貢意圖謀殺干隆的事,豈不等于把自己的哥送上斷頭台?但此刻不說,到時若真出了亂子……「我看得出你心里有事,說出來,我替你想想辦法。」艾馨緊握著香妃的手。

「那能不能找個借口把晚宴取消?」香妃神色擔憂的說︰「再怎麼,我哥對皇上還是恨之入骨,萬一出了什麼亂子,我怕住在西苑外的族人也將難逃一死。」

她們正說著時,干隆走了進來,正好听到她們的話。

他听了香妃的話,心里不禁感慨萬千,經過了這些日子的努力,這位冰山美人終于對他付出了真心的關懷。

「今晚的宴會是朕?你而開的,說什麼也不能取消。」干隆斬釘截鐵的說道。「朕不但希望你開心,還要消除你兄長的恨意。」

香妃也不再多說什麼,經過了這些日子,她也知道干隆是個倔強的男人,只要他所想所要,是無人能阻止的。

而楚皓雪卻在這時候也收到了一個消息,這是唐逸飛派人送來的口訊──毒蠍女被回人圖狄貢所救,意圖行刺干隆。

知道這消息後,楚皓雪自然得臨時想個因應之道。既然毒蠍女善施毒,那今晚所用的膳食水酒,除了一般行列性的檢查;菜肴得先放在一個銀板上,看是否有毒性反應,然後再由隨侍的太監把每樣飯菜先嘗一點。

楚皓雪為了安全起見,更是撒下所有瓷制食品,全部改換銀器的杯盞碗盤。

聰明的艾馨也嗅出了不尋常的氣息,因此問道︰「你是不是覺得哪里不對勁?」

楚皓雪附在艾馨耳邊低聲說︰「毒蠍女被圖狄貢救了。」

「他們倆八竿子打不著關系,圖狄貢救她作啥為難不成是想讓她來殺我阿瑪的?」艾馨面色沉重,看來香妃的顧慮不無道理。

「嗯,順便也想把我們兩個了結掉。」楚皓雪打趣道。

「這個時候還嬉皮笑臉!?」艾馨瞪了他一眼,便忙著要守衛嚴加防守。

晚宴一開始,干隆先上座,香妃坐其側,殿下諸席則坐有圖狄貢、艾馨和楚皓雪等人。敬酒、奏樂、舞蹈、雜戲……除了沒有滿朝文武百官在場,這也算是相當隆重的宮廷盛筵;然而在座的卻人人各懷心事。

毒蠍女因找不到機會在食物中下毒,只好混在回族舞者之中,伺機而動。

酒過三巡之後,干隆的興致十分高昂,原來緊繃的情緒也放松了些。

這時,圖狄貢開口道︰「在我族里,遇到這樣的盛會,男女主人一定要隨樂共舞。」

吧隆聞言笑道︰「韓愈說︰一年明月今宵多,人生由命非由他,有酒不飲,奈明何?」說畢,便要拉著香妃與回族舞者共舞。

「皇阿瑪……」艾馨有點擔心地望著干隆,並不贊同他離席。

吧隆阻止她說下去,並道︰「你們也下來玩啊!」

絲竹管弦悠然響起,干隆和香妃在這群回群回族的舞者里隨著音樂起舞,然而這畢竟是個訓練有素的團體,干隆在幾個旋律轉折後已跟香妃被舞者分隔開來。

艾馨的眼前忽然閃過一個舞者獰笑的臉,那人正是易容過後的毒蠍女;而圖狄貢亦霍地起身,手持短刀揮向干隆。就在此時楚皓雪提劍飛身而出,眼看一場混亂與廝殺瞬間就爆發開來……毒蠍女雖惡毒,但唐門畢竟已毀,她沒有了那些千奇百怪的毒藥又敵不過楚皓雪與守衛的聯手,因此很快就被捉住且就地正法。

而意圖刺殺干隆的圖狄貢也被制伏,關進行館的地窖內,不過圖狄貢早有慷慨赴義的決心,所以絲毫沒有半點驚慌及後悔的神色。

隨後,干隆與楚皓雪、艾馨等人來到窖地。干隆望著圖狄貢,痛心疾首的說︰「朕真心誠意的對待你們兄妹二人,而你竟然還一心置朕于死地。」

「敗軍之將本已不該苟且偷生,現在既然落入你手里,要殺副剮,悉听尊便。」

吧隆聞言勃然大怒,「圖狄貢,你別以為朕寵愛瑪弭爾就不敢殺你。」

圖狄貢冷冷的說︰「瑪弭爾今生已嫁小和卓,哪里需要你來寵愛!」

吧隆直氣壞了,沒想到圖狄貢這個戰俘、刺客,居然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舉起劍來,卻被艾馨攔住。「皇阿瑪請三思!」她擋住圖狄貢的身前。「今日是瑪弭爾的生日。」

吧隆氣沖沖地道︰「也險些成了朕殯天的日子。」

「是臣護衛不周,請皇上降罪。」楚皓雪自動請罪。

「為什麼你們倆都攔著朕殺圖狄貢?!」干隆板著臉。

「除非皇阿瑪要瑪弭爾也死,否則請皇阿瑪手下留情。」

吧隆冷哼了一聲,氣憤地轉身離去。為了香妃,他可以饒圖狄貢一死,但她真的會為此而接受他嗎????天亮後,囚室卻傳出圖狄貢中毒身亡的消息;干隆和香妃全都趕往囚室。楚皓雪與艾馨也隨後趕到。

香妃趴在圖狄貢的身上放聲大哭,如今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也死了,這種悲哀與絕望對她而言,是生亦何歡,死何足懼?

香妃霍地從袖口抽出匕首,雙手緊握刀柄,往胸口就刺。

「瑪弭爾!」干隆驚惶的奮力搶下她手上的匕首。「朕並沒有怪你,你為什麼要做這種傻事呢?」

「你明明答應我要饒我哥哥不死,卻又下毒害死他……」

香妃說著潸然落淚。

「朕沒有這麼做,朕對天發誓,絕沒有食言于你!」干隆鎮重的說道。

香妃望著圖狄貢的尸體,哭得柔腸寸斷。艾馨不忍地從囚室里退了出來,楚皓雪也跟在她的身後。

「你為什麼要殺圖狄貢呢?」楚皓雪的語氣里帶著不滿與痛心,因為他已從她的神色及種種?象猜測出下毒之人即是艾馨。

「我是不得已的。」艾馨搖著頭說道。

楚皓雪激動的抓住她的手。「告訴我原因,我不希望我深愛著的人心似蛇蠍。」

艾馨雙眼含淚,哽咽地說道︰「我為了救瑪弭爾和她的族人。」

「那也犯不著殺人啊!畢竟圖狄貢也算得上是一條鐵錚錚的漢子。」楚皓雪還是不能諒解她的行?。

艾馨激動地說道︰「你知道嗎?昨夜已有皇太後的親信趕回慈寧宮報訊了!皇阿瑪不殺圖狄貢,是顧忌瑪弭爾的心情,但圖狄貢不死,他要如何向宮里群臣交代?」

楚皓雪一怔,他確實沒想那麼多。

「若是讓皇太後出面來處置,非但圖狄貢、瑪弭爾的性命不保,恐怕連西苑外的回回宮也要立刻被夷?平地,屆時將尸成山、血成河……你諒解我的作法也好,不同意也罷,總之我的出發點並沒有惡意。」艾馨淚如雨下,幾乎哽咽得不能成聲。

楚皓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知道她這麼做是情非得已。但如此殘忍又殘酷的事,為什麼要由艾馨來做呢?

轉念間,他已將方纔的怒意化?對艾馨的一種憐憫,如果這是生長在皇室的一種悲哀,他一定要帶艾馨遠離這種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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