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宜傾心 第9章(1)
作者︰水色

火車啟動,隨著軌道迂回前進。流浪的滋味再度充盈內里,愉快獨特,心境明朗——天大的事情,不過是一幕電光火石間的畫面,全面審視,會簡單得多。

一路如常。第二天上午,她走出火車站,迎面有數個壯實的湘西小伙沖來噓寒問暖,說要幫她挽行李到酒店以攢取小費。可可微笑搖頭,把背包拋放在背上,一招手,坐上一台人力車到鳳凰古城市區。

車子在簡陋的瀝青路上「咿呀」前行。座前的車夫微擺著腰身踩踏前進,頗輕松的樣子,這讓她比較安心。

放眼周圍,到處是低矮的樓房,天空中灰蒙蒙的一片,地上到處是濕漉漉的。車夫拉著她悠悠行走,听著「咿呀咿啊」的藤條摩擦的聲音,仿佛即將走進夢里。

餅了一陣子,車子拐過一個大彎,駛上一座大石橋,車夫扭頭說過了橋便算是來到鳳凰古城了。可可急忙撩起帆布簾子遠眺,天空正飄著細雨,四周的山繚繞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幢幢形同仙卷亭台般的樓房隱于煙霞之中,四周群山環抱,沱江自城中穿越而過。

心中驀然激動——好一幅霧里仙境。如果此刻,她和向擎走在鳳凰古城的古官道上,腳下踩著鋪設得十分齊整的大青石,听著茶肆中隱隱傳來的竹樂小曲,不知會有一種怎樣的感覺?

她微笑,叫車夫停車,付了車資,準備步行過橋。

踏著微濕的地面,慢慢前行,可可心底卻莫名滋生出細碎的情思——如果男人與女人真有三世緣分的講法,那麼離婚的夫妻——如同曾同床共枕,現在形同陌路的父母,是否該冠以「孽緣」的名號?

唇邊露出一絲苦笑,她喃喃低語︰「他們從未認定,世上只有惟一的愛情。」

「價值觀不同,你可以不認同,卻不能說這是錯的。」背後,傳來輕閑熟悉的搭訕。

可可一愣——這聲音太熟悉了,她幾乎可以經由空氣接收準確的信息——是向擎!

她覺得喜悅,隨即「刷」地回頭,眯縫著眼眸盯著一身便服,身背一個七十升大背包卻視如無物般閃笑的向擎,「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可可瞅他一眼,發現他也正瞅著自己,小臉一熱,視線迅速移開,聲線卻高了上去︰「為什麼突然跑到湘西來?」

「惱火你不夠老友,外出玩也不吱聲。」

頓一頓,可可問︰「那你……看了我那封郵件嗎?」

「看了。」他聳聳肩,「文筆尚算通暢。」

她瞪著他。

「真心實意,沒別的意思。」他一臉無辜地聳聳肩,「那信沒什麼啊,無非是警告我別一腳踏兩條船罷了,你既然有意于我,有這種要求很正常啊。」

答得尚好,只是態度略顯輕佻,可可微惱,「這些事情最好考慮清楚,省得越陷越深時三方都痛苦!」

「很是。」他點頭。

這家伙今天怎麼了?說話不緊不慢,態度不卑不亢,像在和她賭氣,「那你是否同意了我的條件?」

「不同意!」

她一呆,迅速扭頭朝前面街道走去。

向擎一步上前,與她並排而行。

兩人都沒說話。

「你是不辭而別得上癮了。」他突然說,聲線微顯惱火,「我明明已經表白,也向你陳述過我與彤雲的關系,為何就這麼擔憂一些尚未發生的事?!」

「該說的我都在信上說了。」她順腳拐進路旁一張石凳上坐下來,眯眼望著籠罩在霧里的沱江。如果女方有意,她永遠不會相信同室而居的男人可以逃避一輩子,不,一年也不可以。如果他不舍得彤雲,她不會不舍得他。心痛的滋味早已嘗過,死不了人的。

向擎很聰明,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他坐在她旁邊,「昨天我出動數名好友四處查你的行蹤,心中擔憂不已,立即動用直升機馬上追來……」

「你說笑吧?」她瞪大眼楮,「直升機?」她也很聰明的,裝傻更在行。不過若再想佔她便宜,沒門。

向擎自指鼻尖,「我這樣子像說笑嗎?昨天早上12點,我打開電腦接收到你的郵件,心中擔憂不已,下午3點查到你的行蹤,晚上8點到達鳳凰,為免誤班接不到你,我昨晚一整夜窩在火車站椅子上打瞌睡……」

她驚異得張大了嘴巴,「你……在車站等了我一晚?」這回的表情是真的。

「怎麼樣,我樣子還行嗎?男人就是不一樣,眼圈沒黑、臉色沒黃,呵呵。」

「真的想不到你會為了我……」一滴淚珠潸然而下。

向擎溫柔地拭去她腮邊的淚,雙臂一張,把她緊緊攬進懷里,「我曾極度渴望在石陽的日子可以延長,也不抱怨遇到劉池,理由很簡單,只因有你。」

才剛築起的心牆在慢慢瓦解,她眼中氤氳一片,睫毛微一顫動,淚水嘩然滾下,「謝謝你這麼寵我……」他對自己真不錯了,剛才的想法太消極了!如果真能確定他愛自己,傻瓜才會拱手讓給蠻橫的彤雲!

兩人在路邊小店用午飯的時候,不約而同地要為對方點牛肉餡餅和一杯消食的綠茶,服務員左看看右看看,在他們忍俊不禁的笑聲中很得體地寫了兩碟餡餅,禮貌退了下去。

他們相視微笑——微小的細節再一次證明,兩人都是知道為對方著想的人。這是天性,如同她曾為陌生的他蓋被子,他冒著生命危險救護她一樣。

心意,在感動中再次纏上對方的心頭,填得滿滿的。這一次,里里外外,俱是親密無間,溫馨甜蜜,不再留有半點縫隙。

飯後,兩人牽拉著手在古樸的街道慢悠悠朝前走去,準備找一間小巧舒適的旅館。

這一回,在這個美如仙境的地方,沒有殺手,沒有劉池,他們可以如神仙伴侶,逛想逛的地方、攝想攝的景物,做……想做的事情。

街道不算寬闊,剛容得下兩抬轎子通過。兩邊是明清時代的建築,青磚碧瓦,飛檐雕砌的兩層樓房。在這些房子中間,偶爾也夾雜了幾棟蒼老的木房,數間幽黑古雅的寺廟。歲月在它們身上留下鮮明的印跡,讓房梁上或門腳邊的每一塊黝黑的木板見證著古城歲月的繁華與落寞。

老姜姜糖、翠翠樓、虹橋、吊腳樓……一切曾真實呈現,那份熟稔,如此真切,如此相近。然年月的洗滌又把一切變得那麼的遙遠,觸目所及,每一處都蘊藏著用視線無法穿透的古老文明。

向擎的心情很愉快,「一個人走在形同仙境的地域,總會不停地猜想,眼前的種種與自己的人生有什麼關聯,前方的路是否有奇跡。」

「免了,我怕怕。」可可俏皮一笑,腦袋輕歪向他肩膀借力,「再美麗的仙境也被凡人經營,上回的劉池事件,我今生今世試一次就夠了。」

「也是,你踫到一個我就夠了。」

「就不怕人家冒酸水?」

他「呵呵」地笑,「上次的際遇的確奇特,像是冥冥中注定我們要以這種方式牽連在一起。不過從今以後,你若想再獨自流浪,我絕對放不下心。」

「見過鬼還不怕黑?真當我是柔道高手?」她用輕撞他一下。

向擎攫緊她的腰,湊向她耳邊低說︰「別隨意挑逗,這一舉動後遺癥嚴重……」

可可小臉一漲,伸手要推開他。

「別推推搡搡的,在苗人地方如此張揚,不好不好!」

她嚇了一跳,「什麼意思?」

他「嘿嘿」地笑,「湘西多苗人,苗人善盅。什麼毒蟲盅、蝕心盅、短命盅的……外來人最好收斂點,省得惹人注意,惹禍上身。」

她吐吐舌頭,眼楮滴溜溜四望幾下,聲音低了下去︰「別嚇人!對了,那個劉池和私種罌粟的農民怎麼樣了?」

「農民被捕、罌粟被毀。最可惜的是劉池及早听到了風聲,逃到美國去了。」

「可惜!」她扼腕,「這就不能連根拔起了啊!」

「世事哪能事事完美?起碼這也起到阻嚇作用,劉池暫時不敢再打什麼的主意。」

可可歪臉睨他一眼,「你告的密?」

「正是鄙人。」向擎干咳兩聲,挺了挺胸膛。

「是這樣啊——」她眨眨眼楮,「警處有沒有懸紅以茲鼓勵?」

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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