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我是誰? 第七章
作者︰陶樂思

十分鐘後,陸光璽和筱荻來到她住處附近的麥當勞,買了女乃昔坐在露天座位區。

筱荻低頭啜著女乃昔,抬眸凝著他。「你好像瘦了些。」

「每天啃難吃的便當,不瘦才怪。」陸光璽扮可憐,這副撒嬌的模樣可是唯有在她面前才會展現。

「有的便當也很好吃呀,你一定是太好命了,非美食不吃,所以才會吃不慣普通便當。」她不認同地笑睞他一眼,還調侃他一番。

「才不是,妳一定不相信,我最愛吃的是排骨飯,不過我很少吃到滿意的。」

記憶深處,那讓他品嘗到人間溫暖的排骨飯,一直鏤刻牢記,不曾淡忘﹔找不到圓圓,他心中一直有著遺憾。

「是嗎?」筱荻好不驚喜。「我會、我會,我最會炸排骨了,改天做給你吃。」忙不迭地毛遂自薦。

開玩笑,她死去的老媽可是賣排骨飯維生耶,雖然她沒有親自教授過她,就到蘇州賣鴨蛋了,但是她自立自強,憑著老媽留下來的筆記,也學了幾分,還不算太差啦!

「真的嗎?太好了!現在的女孩子,會下廚的好像不多了吧?沒想到妳竟然會下廚?!」這下換陸光璽驚喜了。

「什麼沒想到!少看不起人了,我可是賢慧得很咧!」她皺皺俏鼻。

「是啊,妳賢慧,所以這證明我的眼光不錯。」他傾身,噙笑凝視她,把握機會再來個暗示。

筱荻抿起嘴,他此刻熾熱目光所蘊含的情意足以將她溺斃在蜜糖里。

她的羞赧加深他唇邊的笑意,陸光璽忽地把椅子拉近她,長臂擱在她的椅背上,那姿態就像摟住她似的。

淡淡的古龍水味襲來,混亂她的心跳和思緒筱荻這回連耳根子都紅了。

「我……」握起她的手,他誠懇地說。

「噗噗噗∼∼」排氣管被阻塞的機車正好從他們身旁發動,揚長而去。

「嘎?你說什麼?」她一時沒听清楚。

「我說……」他很有耐心地帶著笑容重復。

「轟轟轟……」引擎改裝過的汽車在此時呼嘯而過。

餅大的噪音令筱荻反射性地搗起耳朵,當然也把陸光璽的聲音隔離了。「不好意思哦,我沒听到,你再說一次。」她抱歉一笑,無辜地眨巴著大眼望向他。

陸光璽火大了,雙手圈在嘴邊充當擴音器──

「我、愛、妳,我、好、想、妳!」一字一字,鏗鏘有力,中氣十足。

筱荻震愕地呆住。因為他的愛語,也因為明顯感受到四周「登」的一聲,所有朝他們集中的目光。

「听清楚了嗎?我想死妳了!」他泰然自若地重申,絲毫不在意這場版白成了公開觀賞的街頭愛情劇。

怎麼可能不清楚?她又沒重听,只是清楚的不只是當事人,還有路人甲乙丙。

見她還呆愣,陸光璽蹙起眉。她是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嗎?

「筱荻,我真是愛慘妳了……嗚!」他想強調,增加誠意,卻被一只猛然襲來的手,用力摀住。

「不要再說了!」筱荻低喝,困窘的臉已經紅燙得幾乎能煎魚了。

「唔唔……」難道她不高興听到他坦承的真心話?陸光璽眼神受傷地望著她。

她松開手,慌慌忙忙地起身離開。「走了啦!」

之前,他的告白令她開心歡喜,而今,只是過了短短兩個星期,她就對他的真情告白反感,甚至不想再看見他?他不禁愕然。

看戲的路人一陣嘆息。就這樣,沒了哦?還以為多精彩咧!那就散場嘍!

走的走、散的散,獨留男主角一人,身旁彷佛吹起一陣蕭瑟秋風。

「陸光璽!」筱荻走至不遠處,發現他沒跟上,不禁跺腳嗔喚。

他回神,落寞起身,邁步向她。

「妳改變心意不想跟我交往了嗎?」走至停車處,打開車門前,他心有不甘地問。

「我哪有!」她怪叫。怎麼可能?!

「那妳剛剛……」他困惑地鰍著她。

哦∼∼她恍然大悟。「誰教你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得那麼大聲,很丟臉耶!」她嬌羞地垂首咕噥。

此處沒有太多怪聲音干擾,她的咕噥陸光璽倒是每個字都听得很清楚,不由得豁然開朗地露出笑容。

「所以妳不是不想听,而是害羞嘍?」他靠近她,賊賊地問。

筱荻很輕很輕地點點頭,微揚的嘴角透露著甜蜜的心情。

「妳嚇死我了!」他重重地吐了口氣,搖頭失笑,這也才知道,倘若她突然改變心意不愛他了,他會有多難過。

路燈照耀下,陸光璽將嬌小的她摟在懷里,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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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

听完心儀男人和其它女人的熱線情話,周育彤受了不小的打擊。

還以為執行長像工作狂似的加班,是因為沒有女朋友,所以才能這樣毫無顧忌,沒想到她判斷錯誤。

他要是還有個女朋友在身邊,那要他注意到她,就更加難上加難了。

唉!她的如意算盤打得太早了,事情沒那麼容易哪!

心情低落的周育彤將沖泡好的咖啡端進辦公室里,向來精明干練的她,在此刻卻有些心不在焉。

「執行長,您的咖啡。」她欲擱下杯子,一不留神杯子傾斜,還冒著熱煙的咖啡就這麼溢出杯緣,燙得她松開手,瓷杯應聲掉落,碎了一地。「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趕緊蹲下來撿拾碎片。

「小心,不要用手撿。」陸光璽站了起來,忙彎身阻止她。「妳一定燙著了吧?先去醫務室搽藥。」

他握住她的手臂,目光在她紅腫的手背上梭巡,卻不期然地瞧見一件眼熟的物品,玉戒。

他的胸口一室,情緒陡然沸騰。

「不是很嚴重……」周育彤抬眸開口,被他驚詫又專注的神情震懾住了。「執行長?」她試探揚聲,手正被他牢牢箝制在掌中。他眼楮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的手不放……不對,應該是說盯著她的戒指不放。

他看仔細了,那是他母親的玉戒,而他在十八年前留給了圓圓。

「妳這戒指哪來的?」陸光璽神情難掩激動。

向來從容穩重的他竟有如此神態,教周育彤有些反應不過來,愣了一愣。「人家借給我的。」

是了,不是買的、不是送的,是借的。那「人家」指的就是他吧?當初,他說暫時交給圓圓保管,所以她現在會說是「人家借給她的」……沒錯,就是這樣!他徑自解讀著。

「妳還記得我嗎?我是陸光璽啊!」重逢的喜悅在心頭蔓延,教他不顧形象地使勁握著她的手臂追間。

現在是在上演哪一出啊?周育彤一陣茫然。

「想起來了沒有?我就是留下這枚玉戒給妳的哥哥啊!」他積砸地勾起她的記憶。

玉戒?!扮哥?!

等等,她想起來了。她好像听筱荻提過,說這戒指是她小時候遇見的一個哥哥暫時交給她保管的,但是後來失去了聯絡……該不會那個什麼哥哥的,就是陸光璽吧?!

太好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當她正在苦惱不知如何博取他的注意之際,上天竟在此時給了她這個大好機會!

「哦∼∼我想起來了!」她擺出一臉恍然大悟又驚喜莫名的神情。

「我找妳找好久了,這些年妳搬到哪去了……」他高興地拉著她到一旁的沙發坐下,久別重逢,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說啊!

周育彤掩下心虛,打定主意任他去誤認,因為她相信借著舊識的關系,就可以更順利地跟陸光璽親近。

等到日久生情,戒指就不是重點了。

至于這戒指的主人,筱荻……只好先對不起她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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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分別前才敲定今晚的約會,竟然取消了……

筱荻無精打采地搭電梯下樓,好失望哦!

下班前,她接到了陸光璽的來電,他說遇到了多年不見的老朋友,要好好敘舊,所以先跟她取消了今晚的約會,改天再約。

當一聲,一樓到了,所有人爭先恐後地擠出電梯,唯獨她像中風烏龜似的慢步踱出,神游太虛中。

這是陸光璽第一次對她失約,她想,道種情形以後一定會常常發生,所以要趕緊調整回原來的自己,才不會老是這樣心情因他而起伏。

騎車返家的途中,筱荻想著,被放鴿子的今晚,該做些什麼好呢?

啊!好久沒找DEEPBLUE聊天,她要告訴他,她的暗戀已經明朗化,和陸光璽正式交往了,他一定會很替她高興!

只可惜,當她晚上上線時,連DEEPBLUE都棄她而去。

周五夜晚,大家都有約會吧?就連阿姨、姨丈都不在家!

嗚……她真可憐!

她本來不是那麼不甘寂寞的人,都怪認識了陸光璽,習慣了他的陪伴,才會害她變得這麼敏感脆弱。

東模模、西晃晃,好不容易耗到了快十點,周公才上門找她。

換好睡衣爬上床,正樂得能夠甩開孤單愁緒,好好睡一場,有人開門的聲響令她動作一頓。

會是誰回來了?.

她跳下床,房門開了個縫,睜著一雙大眼楮瞧。

「是妳啊,育彤。」放了心人悠狄這才步出房門。

「咦?妳這麼早就要睡覺了?」育彤的好心情完全表露在她和悅的表情和口氣上。

「對啊,在家沒事做,早點睡補精神。」筱荻搔搔頭笑著。「妳今天又加班啊?那個執行長也太可怕了吧,上任幾天就加班幾天,妳才剛調過去就被操成這樣。」

這些天,育彤都是早出晚歸,雖說能者多勞,但未免也太辛苦了吧!

「今天不是加班哦!」育彤走進自己的臥室,神秘兮兮地朝筱荻笑了笑。

「那是什麼?」筱荻跟上,倚在她的門旁,見她滿面春風的,不禁心生好奇。

「今天是路易斯請我吃飯。」她含蓄地笑著,卻難掩得意。

一想起路易斯褪去工作時的嚴肅表象,轉而談笑風生、親切體貼,她對他就更加崇慕了。

「哇∼∼好好哦!他是獎賞妳平時工作認真,這是……」語末,筱荻故意一頓,俏皮地以饒富興味的眼神斜睨著她。

育彤瞋睞她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好不嬌媚的笑意,沒有正面回答她的探問,反而更添曖昧的想象空間。

「這樣笑是什麼意思嘛?」同事情誼讓陌生了十幾年的表姊妹熟絡了些,筱荻也比較敢放心攀談。

「路易斯真的跟傳言一樣,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育彤牛頭不對馬嘴地答了句,一臉沈浸在愛情里的表情。

「所以意思是妳也喜歡上他了?」能讓眼光高的育彤傾心,想必是個很優秀的男人哦!

育彤毫不避諱地點點頭。「光听傳言就夠吸引人了,何況我現在就在他身邊工作。」

「那他今天請妳吃飯,是不是對妳也有好感?」筱荻追問。能讓喜歡的人喜歡上自己,多幸福啊!

「大概吧!」她聳聳肩,避開玉戒沒提,然而她卻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手里握有這枚玉戒,勝算就會大很多。

「那恭喜妳耶!要加油哦!」渾然不知執行長路易斯就是陸光璽,筱荻還傻呼呼地幫她打氣。

「那是當然的,我一定會讓他愛上我的。」本來沒啥把握的育彤,現在卻因為玉戒而變得自信滿滿了。

看著散發自信光采的育彤,筱荻好羨慕。

不過,她現在也很美滿,能讓陸光璽這樣出色的男人喜歡著,根本不需要去羨慕別人。

大家一起幸福,真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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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告白那天之後,一星期過去了筱荻除了接到陸光璽的電話外,始終沒再見過他的面。

他說他很忙,要她委屈些,再過一陣子他就能忙完,到時兩人就可以一起去添購一些擺飾品,布置他的新屋,並且順便以新屋到現在都還沒完全打理好,來證明他是真的忙,才會連住處都沒時間整理。

她也體諒了,畢竟他的告白也安定了她的心。

其實在過了那突然改變的過渡時期之後,筱荻也漸漸調適過來,開始感到挺欣慰的,起碼這讓她了解到自己喜歡上的男人,平時懂得玩樂,一旦工作起來,也能收心認真,專注上進。

不過相較于她和陸光璽之間的停滯不前人育彤就顯得春風得意,打從那天聊過她的心事後,育彤每天下班回來,就會提提她和路易斯的相處情形和進展,听起來她似乎成功在望,她的單戀應該很快就能得到響應。

想想也是啦,育彤漂亮又能干,要是她主動一些,應該沒有男人拒絕得了她。

「叩叩叩……」

敲門聲打斷思緒,筱荻回神起身,前去應門,門外站的是阿姨,身後,姨丈坐在餐桌前。

「阿姨,您找我什麼事?.」

「筱荻,上次跟妳提過那個梅老師的兒子梅仁堯還記得吧?」阿姨笑咪咪,八字還沒一撇就預想到可能入袋的聘金。

「啥?什麼沒人要?」阿姨說話速度快,筱荻一時反應不過來。

「嗟,人家叫梅、仁、堯,什麼沒人要!」阿姨嗾了聲。

筱荻悄悄吐了吐舌。什麼名字不好取,偏偏叫沒人要,怪不得需要相親!

「我是要跟妳說,人家約了明天晚上吃飯,妳記得打扮得漂亮點,別給我們丟臉啊!」阿姨索性切入重點。

「吃什麼飯?」這事她壓根兒沒放在心上,筱荻納悶問道。

「相親啦!」認為她裝傻,阿姨沒好氣地一吼。

筱荻心一沈。「阿姨,我有喜歡的人了,我不想去相親。」她吶吶地說,目光怯怯地看著阿姨和她身後的姨丈,果不其然兩人都拉下了臉。

阿姨瞪了她半晌,隨後像端出了極大耐性似地深吸口氣,續道︰「妳有男朋友了?」

筱荻點點頭。

「妳該不會編理由騙我的吧?」阿姨挑起眉,那副神情像是算準了不會有人看上她。

「是真的。」

「交往多久了?」

「一個月了吧。」此言一出,阿姨翻了翻白眼。

「才剛開始,感情又還沒穩定,不能因為這樣就拒絕相親,說不定妳會覺得梅仁堯更優秀啊!妳不要那麼笨,有比較選擇的機會,怎麼還想要放棄呢?」阿姨口沫橫飛地說服她。

「可是……我……」筱荻還想拒絕,在她心里,沒有人會比陸光璽更優秀,而且相親那種待價而沽的感覺很不好。

「我已經答應人家了。」鮮少發言的姨丈突然冷冷地冒出一句人,筱荻不敢違逆的連忙噤口。

「沒有可是了啦!妳那天自己也答應的。就這樣,明天晚餐我們會和妳一塊去。」阿姨不容拒絕地說完,便轉身離去。

筱荻只好努力說服自己,只不過是吃頓飯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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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整間英達企業里都是空蕩蕩的,唯有執行長辦公室里還有人在辦公。「路易斯∼∼」育彤叫得親熱,眉開眼笑地來到陸光璽面前站定。

這幾天,她愈來愈覺得自己打錯如意算盤了,陸光璽從頭到尾根本只當圓圓是妹妹,她努力地想跨越這界線,無奈他就像是老僧入定,毫不動搖,總把她的示好親近當成是妹妹撒嬌,令她好挫折。

「嗯?」合上文件,工作正好告一段落,陸光璽噙著笑容抬起頭來。

「你手上這份文件OK了嗎?」她眸光燦燦,敏銳察覺他的工作進度。

「OK了,從今天起,就不需要天天加班了。」他轉轉僵硬的脖子,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那太好了,你餓了嗎?我們去吃下午茶。」她提議,湊上前主動地拉住他的手臂。

「現在?!」他看了眼時間,又看向她一臉期待的神情,暗嘆了口氣,只好答應。「好吧!」

和筱荻又是一星期沒見了,他一鼓作氣的加班,就是為了要把該做的工作告一段落,讓今天以後可以正常上下班,挪出私人時間,好好讓他們的愛情加溫。

天知道,他生平第一次如此想念一個人,工作只要稍一停頓,她的倩影就會浮現腦海。

他想念她時嗔時笑的表情,想念兩人相處時放松的愉快心情……想念的程度,只讓他更加深對她的愛意。

但忙于公事是無可奈何,應付育彤也是無可奈何,畢竟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希望像對親妹妹一樣疼愛她,所以在合理的範圍內,他會盡可能地滿足她的要求。

這也就是為什麼這些天,他只能壓抑思念,一直無法抽出時間去見筱荻的原因之一──該敘的舊都敘過了,可在那之後,育彤佔住了他所有公事以外的時間,待她離去,時間已經太晚,他要找筱荻也不方便了。

他打定主意,今天跟育彤去吃頓下午茶後就要推掉所有事情,最遲今晚,非得跟筱荻見面不可,以慰多日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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