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過夜嗎? 第三章
作者︰邵薇

大概是被怒氣沖昏了頭,從不帶女人回家過夜的紀遠竟直接將車子開入大樓地下室的停車場,然後像持小雞似的,將一路無視于他鐵青的臉色,徑自偏著頭看風景的女人帶入他家,直接扔在他加大的雙人床上。」喂,你這個男人真是有病吶?「

縴縴不快地揉著被他抓痛的手臂,」你沒接受我的提議,我不怪你……但我也沒叫你為了我跟那些人打架呀!好吧!你愛打架是你的事,現在把我當皮球一樣東抓西丟又是怎麼回事?我得罪你了嗎?「」得罪我?「紀遠闐暗的眸子盯住她的眼,一俯身,將她扣在雙臂和床墊之間,」你非但得罪我,還不小心惹火了我!「」你……「他過于懾人的氣勢讓從小到大除了歐杰生,沒跟任何男人交往過的縴縴這才開始知道害怕,但她仍努力瞠大了眼,試圖別讓對方看出她的軟弱?quot;你神經病啊,我究竟哪里惹火你了?」「惹火我不需要理由,」因為他自己也無法解釋,「但,如果你真需要一個男人,既是由我給你的建議,就只能由我來執行……」

「我听不懂你在說什麼。」縴縴不住將臉向後仰,希望能暫離他迫人的眼神遠一點。

他濃重的男性氣息更加貼近她的唇,「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我不是沒給過你機會逃,但現在才裝傻,現在才想臨陣月兌逃,未免也太遲了點吧?」

他的譏諷讓縴縴混沌的腦袋找回些許思緒。

她想起了自己跟這個男人回來的自的為了報復,她不能怕!

「我……」她逞強地回瞪他,「我才不是裝傻,我只是覺得你莫名其妙,要跟誰有一夜是我的自由,你犯得著把我像逮犯人似的抓回來嗎?」

「沒辦法,」紀遠幾乎將他龐大的身軀整個壓在她身上,「我一向是個憐香惜玉的男人,我想,你既然已經拉下臉用那麼明顯的激將法逼我回頭將你帶走,我就不能實之不理!」

「我從沒看過像你這麼厚臉皮的男人。」縴縴忿忿地別過臉去。

紀遠以指尖半強迫地扶正她的臉,逼她與他四目相交,「放輕松……你要知道,讓我紀遠踫過的女人只會快樂、會尖叫,從來不會後悔。」

她的雙頰一陳燒紅,「什麼意思?」?quot;試了你就明白--「

苞這個女人平白耗了一夜,不但為她欠了蕭子濤一個大人情,本來想放她一馬,她還不領情地作踐自己,他紀遠要是再不踫她,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再說,她被酒精燻染上一層粉紅的媚態真的很誘人,濕潤而微張的紅唇更讓他只想重重蹂躪個夠。

今晚,她不能屬于別人,只能是他紀遠床上吟哦的女妖。

微一俯首,紀遠的唇不費吹灰之力貼合上她柔軟的唇瓣。

天!好軟……

大概是這陣子太久沒踫女人,抑或是體內的酒精作祟,光是貼吻著她的紅唇,紀遠全身已似著火,只能像個初嘗禁果的小伙子,急迫地在她玫瑰般的唇間輾轉地吸舌忝吮吻,壯碩的身軀牢牢地將她柔若無骨的身軀壓陷在床墊上。

嗯……好熱!

被動地承受著這個男人的侵略,縴縴全身的血液混著高濃度的酒精快速地奔流在她的四肢百骸之間。

她不解,原來,被一個男人吻該是這般暈陶陶的滋味嗎?

那麼,為什麼她和歐杰森接吻時,卻從來只是唇瓣相貼,只是平淡如水,未曾有過這般丟魂懾魄的忘我感覺?

但……不,這太可恥了!現下吻著她的,只是個陌生男人呀!

會跟這個男人,完全是出于對歐杰森和爸爸的報復,她絕不能,也不應該有絲毫異樣感覺的……」跟我的女人,不允許不專心!「」你管不著……「

正想反駁,他狡猾的舌已趁著她朱唇微開而滑入她溫熱的唇齒間,親密地勾引著她的丁香小舌與他交纏。

她想抗拒,卻對他固執的誘惑蠻才力不從心,只能屈服迎合。

好不容易,他濕熱的唇離開她早已被吻得紅腫的唇,細細密密地滑向她白皙如雪的肩頸,縴縴才有機會自喉底逸出一抹嚶嚀。

來不及驚呼,另一波熱浪已源源不絕地襲來。

縴縴星眸緊閉,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變得好敏感……

望著身下的她,無辜澄澈的眼神,紀遠明白,眼前就算有再多後悔,也已回不了頭。」為什麼不珍惜自己?「

坐在床邊,連紀遠都覺得自己問出的問題未免有點可笑。

什麼時候風水輪流轉,辦完事後,竟要他紀遠犧牲睡眠,」苦口婆心「地坐在床沿跟對方說這種人生大道理?

長久以來,因為有個被自己疼入心坎的小妹紀薔,所以將心比心,他玩歸玩,知道自己無心定下,找的女人便從來都是跟自己一樣,只圖個一夜男歡女愛的伴。

而雖說柳縴縴是自願的,但不知怎麼的,看著她緊閉的雙眸,蒼白疲憊的清麗臉龐,他的心情就是沉重地仿佛自己做下了什麼罪無可赦的事情。

事實上,他早就察覺,她渾身所散發的干淨氣質跟他過往那些伴是截然不同的,但最後,為何又沖動地把她拎回家呢?

為什麼在遇上她之後,他對待女人的原則、堅持、敏感度全都不再管用?他突然變成一個連他自己都陌生的紀遠了!

難怪人家都說酒後亂性,依他看,一定是今天喝的威士忌酒精濃度太高了,才會搞得他神經失常,腦袋當機,做出這麼失常的事情來。」我在問你--你到底為什麼那麼不珍惜自己?「

沒反應。」你還裝睡!「

看她一徑不回應的模樣,紀遠原本就煩亂不堪的心情不自覺更加火大起來。

他這個……根本沒有損失的人都還為她擔心,她倒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我叫你別裝睡你听見了沒!「

紀遠開始壓抑不住音量,大聲了起來,」真搞不懂你這個女人心里是怎麼想的,你的貞操……也就是一個女人最重要的部份在剛才,已經被一個在PUB鬼混認識的男人奪走了,你倒還睡得著?「

他喋喋不休簡直像個老八股,」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了一個臭男人這樣做,有多對不起你的父母?「

緊閉的眼臉驀然張開,縴縴仿佛終于受不了地坐了起來,小臉迅速漲紅。

她發泄似的吼出內心的迷亂,」紀先生,你不正是那個‘把我怎麼樣’的人嗎?我都說我柳縴縴敢做敢當,絕對不會找你麻煩了,你還在裝模作樣嗦個什麼勁呢?我拜托你!我已經夠煩、夠累、夠受傷、夠心痛了!你這個豬頭完全不知道我遭遇了什麼,更沒有資格評斷我做的任何事情!「」你真是太幼稚了!什麼叫你敢做敢當?若你真的敢做敢當,就勇敢地承受被背叛的事實啊!吧嗎出賣自己的身體泄憤?「

見她毫無悔意,紀遠再也沒有修養跟她好好說。

對于自己的所作所為,心頭已經一團亂的縴縴心頭不是沒有猶豫、沒有一絲後悔,但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快得讓她來不及好好思考,而她都已經做了,還有後悔的余地嗎?

她只能本能地反擊,」那不是你這個大提議的嗎?我只是照著你說的話做而已,你卻反過來怪我?「

紀遠恨不得捧她一拳,」我提議你就照做,那我叫你去死你要不要?你到底有沒大腦啊你?「」你……「

積壓了一整天的委屈與壓力,終于在紀遠這句話中沖出壓抑的柵欄,徹底崩潰。

縴縴先是不語地望著橫眉豎目的紀遠,不久後,潸潸的淚水便開始源源不絕地溘出眼角,她以雙手搞住自己的臉,開始無法遏抑地哭了起來。」如果可以去死,我真的很想去!「指縫中悶悶地流出這句哀怨的話語。

生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哭的紀遠簡直傻了眼,開始檢討自己方才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自己的確沒搞清楚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自責之余,他又憑什麼自私地將這麼重的責備丟向她呢?

很少安慰女人的紀遠只得硬著頭皮開口,說著很」連續劇「的安慰詞,」為了一個男人去死,也未免太不值得了吧?「

她哭得有些口齒不清,」你不知道,我特地提早一個星期結束歐洲之旅,一路風塵僕僕趕回台灣,一下飛機就高高興興沖回家去,沒想到,竟然撞見我爸跟一個陌生女人睡在被窩里,爸媽在我心中,一向是最相愛最完美的伴侶,爸爸也一直是個最完美的父親,誰知道爸爸卻趁我和媽媽不在國內大剌剌地把女人帶回家,這叫我以後怎麼面對他?quot;

好不容易把令她心痛的家丑說出口,腦袋再度浮現早晨爸爸摟著那個女人的畫面,縴縴肩膀一聳一聳地,哭得更加厲害。

她欲罷不能地宣泄傷痛,「然後……我原本以為自己還有最後的倚靠,就是我的未婚夫歐杰森,誰知道……我竟然又在他家門口堵到他抱著一個女人出門……」

縴縴抬起布滿淚痕的臉,「你說,我的世界在一瞬間,被我最愛的兩個男人毀滅殆盡,我能不心痛、不氣憤、不想報復嗎?」

「哎……」長嘆口氣,紀遠長臂一勾,不舍地將眼楮紅腫地像只小白兔的女人擁入懷中,「錯就錯在,你沒事不好好待在歐洲,干麼提早回國咧?」

她仍堅守執著,「我想給大家驚喜有錯嗎?」

模撫著她柔軟的發絲,紀遠空然覺得自己真的能夠明白,這樣的背叛對于她的單純世界,的確是很大的打擊。

「這不能說你有錯,可是,你用這種方式,除了讓你心里比較平衡這外,究竟能報復的了誰呢?」

我想歐杰森一定不敢相信他眼中的小痹乖會做出這種事,我更相信,他因此兩件事而暴跳如雷……「縴縴單方面構思著她單純的復仇計劃。

她的直線式思考讓紀遠啼笑皆非,」難道你要親自去告訴他們,你今晚跟一個陌生男人上了床?「

這後續的問題縴縴倒還無暇思考到。

她像是下定了多大的決心,咬唇道︰」如果有必要的話。「

紀遠又問︰」難道你覺得你這樣說了,他們就一定會相信你,不會以為這個平常乖巧听話的小鮑主會說這些話是在賭氣?「

哦--頭好痛!」那怎麼辦嘛!「她小嘴一嘟,顯露出十分可人的稚女敕模樣,」我已經做了那麼大的犧牲,怎麼能沒有任何效果?「

這是什麼理論?正想念她幾句,這大小姐又開口了。」唉……「縴縴突然想到什麼,滴溜溜的眼珠子立刻不懷好意地轉向紀遠,」那你幫我!「」我幫你?「紀遠指指自己,很不要臉地道︰」我剛才不是‘幫’過你了嗎?「

憶起他們前一刻的旖旎歡愛,縴縴的俏臉立刻染上緋紅。

小手握拳猛地拳向紀遠赤果的麥色胸膛,」拜托!我長這麼大,還沒看過像你這麼不要臉的人,剛才……剛才明明是你佔了我便宜,還說幫我?「」佔你便宜?「紀遠哈哈大笑三聲,逮了機會便調侃她,」剛才不知道是誰說不要我負責,不干我的事的哦!「」你……「說不過他,她鼓起粉腮,作勢生氣,」幫不幫一句話,你不幫,不大了我再去找別人!「

啥瘢褂謎飧隼醇ズ???br>撇過臉,他強壓下心底升起的莫名不爽,」你先說說看要我怎麼個幫法,我再決定。「」下下個星期六,爸爸會為媽媽舉辦生日酒會,屆時歐杰森一定也會到場?quot;

「那關我什麼事?」紀遠腦袋迅速一轉,「再說,下下星期六我不一定沒事啊。」

若他沒記錯,尤其在周末,他的Case根本是排到滿當,忙到不行,哪有空陪她去參加什麼啥勞子的酒會?

縴縴急急地打斷他,「紀遠,到時候宴會一定是晚上,你就不能挪出時間來跟我一塊兒出席嗎?你陪我演場戲,看你因此損失多少工作酬勞,我付!」

「演戲?」紀遠簡直傻了眼,虧她想得出來。

「是啊,到時候我們只要假裝很親密,讓歐杰森和爸爸都看見,眼見為憑,我說的話就會大大提高說服力了,再說……」縴縴溜了溜房間四周簡單的裝演,小心翼翼地道︰「爸爸到時候要是知道你很窮,一定更是會氣瘋的!」

紀遠指著自己,「我很窮?」

她有沒有搞錯,竟說他窮!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這樣說你,也不是嫌棄你……」縴縴低垂著粉頸,一臉愧疚,「但是,從小,爸爸就嚴禁我跟沒有身份地位的男人接近、交往,所以,他若是知道你的背景如此平凡,他絕對會很生氣,我也想借此讓爸爸明白,金錢和地位並不能代表一切,就像歐杰森這樣的男人,雖然符合他的標準,但卻不代表會疼我愛我呀!」

她的聲音听來嬌軟無力,楚楚可憐,「紀遠,你會幫我吧?」

紀遠輕吐口氣,有些不耐地打斷她的話,「好啦好啦!看你可憐,勉強幫你不過……我先說哦,只此一次,下不為例?quot;

懶得解釋什麼也懶得去想,自己怎麼會願意為了幫一個跟他只有一夜的女人去踏這種渾水,潛意識里,他只是急著想看見她舒展的眉心。

丙然,听見他不怎麼甘願的答應之後……」真的?「甜笑逸出縴縴的唇邊,她不自覺地摟住他的脖子,」紀遠,你真是個好人!「

紀遠抓抓頭,好人這兩個字破天荒被放在他身上,他還真不習慣咧。」去沖個澡吧!「為了避免她的尷尬,紀遠隨手撈了件襯衫包住她的身子,再以手指著浴室的方向,」你該好好休息休息了。「」喔…?quot;這男人,看似粗線條,卻總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體貼呢。

縴縴點點頭,翻身下床。

「呀--好痛!」

紀遠扶住她的手臂,「痛?」

縴縴羞赧地垂下眼臉,不知該怎麼對眼前這個既陌生,卻又覺得熟悉的男人說出這麼私密的話語。

孰料,沒等她回答,下一秒鐘,他已打橫抱起她走進浴室,默默替她在浴白中放好熱水,才又沒事似的帶上門離開現場。

足足瞪著門板看了五分鐘,縴縴不能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

為什麼她的未婚夫竟比不上一個只認識一個晚上的男人?

他不但從未給過她如此貼入心坎的溫柔,甚至還重重、重重地刺傷了她,並且看不出絲毫抱歉和悔意。

舉起玉足浸入盛滿熱水的浴白中,縴縴緩緩滑入整個身軀……

紊亂的思緒中,旋轉著一幕幕歐杰森和爸爸早上說話的片段表情,還有自己偶然踏入PUB遇上紀遠,然後和他發生一場……現在想起來,竟未讓她覺得有一絲受辱或作踐自己,反而讓她備感溫暖和關愛的一夜之情。

究竟是紀遠太有經驗,還是從小在所謂良好家教中調養出的自己,其實並不了解自己放蕩的本性?

掬一把熱水抹了扶疲憊的臉……

縴縴自我解嘲地想︰或許,這天,正是上帝存心要讓她認清自己的轉捩點吧,將二十多年來生活在保護罩,卻從來沒好好想過自己要什麼的她瞬間拉回現實,是殘忍,但又何嘗不是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呢?

至于報復……

這麼做,只是為了逼那兩個傷害她的男人面對自己做錯的事,認清她柳縴縴不再是從前那個單純到愚蠢的女圭女圭!

她得走出那個虛偽的世界,走出傷痛,而這場報復則只是個非常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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