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賊眼兒媚 第六章
作者︰紅豆

斷垣殘壁,四壁焦黑,地上散落著殘破的玻璃,悲慘得像是棟鬼屋的拾心咖啡館已經完全看不出以往那種溫馨的感覺了。

「繡眼?繡眼?」站在破落的店里,葛青雲心焦地喚著衣繡眼的名字。

昨天在電話里听見了衣繡眼的慘叫,他根本什麼都還來不及問,越洋電話就斷了,之後再怎麼打也打不通。

連忙訂了最快一班飛機的機位一路由法國直奔回來,迎接自己的,居然是這麼一副淒慘的景象。

繡眼遇上了紫蒔,自己擔心的事情果然成真了嗎?

她原本就夠討厭他了,這下子毀了她的小店,她不恨死他才怪!

「繡眼?繡眼?你在哪兒?」

推開一張,不,是被炸得只剩下半張的桌子,葛青雲喚著衣繡眼的名字一路向著拾心咖啡館的吧台後走去。

衣繡眼的住處就在拾心的後半部,在吧台邊有一扇小小的綠色木門,木門打開之後,正對上的就是衣繡眼住的地方。店毀了,她很有可能會躲在家里,不過,前半部都炸成這個樣子了,那後半部……恐怕也下太樂觀了。

「繡眼?你還好嗎?」

輕輕推了推,門沒鎖,葛青雲直接開了門進屋。

「繡——」迎面而來的是一只玻璃制的大水杯,要不是他眼明手快地接著了,馬上就腦袋開花了。「繡眼?」

向著「凶器」的來處望去,只見小床上的棉被極不自然地拱起成丘,而在那團棉被縫里,正有一雙鳳眼滿含怒火地瞪著他。

「繡眼?你沒事吧!」太好了,看起來她沒受傷。

「沒事才有鬼!」冷不防,一只米老鼠枕頭又從棉被縫里鑽出來,直射向葛青雲。

看清楚暗器是米老鼠,葛青雲索性也不躲了,就直接讓它「吻」在自己臉上,腳步沒停地往衣繡眼走去——現在,能讓她消氣是最重要的。

「不要過來!不準過來!」

棉被縫里的鳳眼怒火更炙,還伸出了一只至少三根指頭都貼上OK繃的手來阻止葛青雲。

「我叫你別過來,你沒听見嗎?滾!我恨死你了,再也不要見到你!」

「你受傷了?」看到那些花花白白的OK繃,葛青雲根本沒理會衣繡眼的吆喝,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就打算將她從棉被里拖出來。

「走開啦!走開!」小小的身子還在無謂地掙扎著,將長頸鹿棉被抓得更緊,無奈掙扎無效,她還是像只小貓般被葛青雲由棉被里拎出來了。

「安靜一點,讓我看看……」心疼地摟著懷里的小小身子,葛青雲仔細地看著好幾天不見的衣繡眼。

「看什麼看……」他是想來看她的悲慘狀況的嗎?衣繡眼想反堵回去,卻在看見葛青雲嚴肅的眼光之後自動住了口。

三根手指被貼上了卡通OK繃,左腳膝蓋有些破皮,涂上了有色藥水,現在呈現一片藍紫色,下巴部分也滑稽地貼上了一小塊紗布。

「很好笑吧……」看見他皺眉緊盯著自己的下巴,衣繡眼一雙大眼有些委屈。

真是丟臉死了!

為什麼不高一點到額頭,或是低一點到脖子也好呀!哪里不好受傷,居然就傷在下巴上!讓她下巴被硬生生地貼上了一塊白白的紗布,活像是長了白胡子還是下巴掉了一樣。

包丟臉的是,衣華容居然幸災樂禍地嫌她的白紗布太單調,用彩色筆在紗布上畫了一只大肚海豚!

嗚——到下次換藥之前,她都不敢出門了啦!

「對不起……」葛青雲根本沒心情嘲笑衣繡眼,心疼地將她摟進懷里低聲嘆著。

好舒服!

昨天和今天,除了衣華容在的時候,她都只敢一個人躲在棉被里發抖詛咒,全身的神經緊張地繃得像是一拉就要斷了似的。現在可以懶懶地趴在葛青雲懷里,嗅著那熟悉的男性氣息,衣繡眼也禁不住放松地閉上了眼。

真的好舒服,什麼時候開始,她對他也開始有一種溫暖、熟悉的感覺了呢?

那一份安心舒適,就像之前他替她月兌衣服,用香精油按摩一樣舒暢。

咦?月兌衣服?為……為什麼她真的覺得自己的衣服好像快被人月兌掉了一樣……

「喂!你在做什麼?」衣繡眼連忙睜開眼嚷道。

不是錯覺,葛青雲果然在月兌她的衣服!

「我看看你其他地方有沒有受傷?」他解釋道,拉扯著她T恤的動作沒停過。

「沒有、沒有,你放手啦!」她開始在他懷里奮力掙扎。

她身上除了那件寬大的T恤,下面什麼也沒穿,這下子一月兌,她不全都被看光了?教她以後還要不要嫁人啊!

「別亂動,讓我看看!」不親眼確定他根本不能安心。

「不要——啊!」連再次反抗都來不及,整件T恤就被他由頭上月兌下來了。

「你……你什麼也沒穿?」初見她完全沒遮掩的玉體,連葛青雲也嚇了一跳。

「討厭!」衣繡眼滿臉羞紅,連忙以雙手擋住胸口,雙腿也夾得緊緊的,以免被他看去更多。「我在自己家里,要穿那麼多做什麼?」

梆青雲沒說話,但也沒有停手的打算,他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將衣繡眼拉到自己眼前,聲音也有些粗重,「別亂動,我再看一下就好了……」

一下……再看一下就沒了啦!

衣繡眼頭垂得低低的,任由葛青雲前後檢視著自己,心中努力詛咒著,但終究還是沒說出來。

小房間里的空氣奇異地緊繃著,衣繡眼感覺得到他的大手小心地踫著她的腿、背和手臂,教她全身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個感官都進入備戰狀態,全神貫注地捕捉他每一個肢體動作、每一次嘆息。

小心檢視過她的身子,確定沒有任何其他的外傷,葛青雲放松地嘆了口氣。「太好了,你沒事。」

「沒事?沒事才怪咧!」听到這句話,衣繡眼的火氣又上來,張牙舞爪地撲上前。「你有沒有看見拾心變成什麼樣子?那個樣子,你還敢說沒事?」

「我看見啦!」葛青雲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說,你沒有受什麼傷……」

「沒有受傷?我人沒有受傷就沒事了嗎?」衣繡眼氣得掄起小拳頭揍他。「拾心變成那個樣子,我比死了還要難過。為什麼你小時候光欺負我,長大了還要替我惹麻煩?我安安靜靜開店開了那麼多年,一點事情也沒有,你一出現,紅菲就把我的店砸了。這下可好了,紫蒔連店都毀了,你還敢說我沒受傷就好了?」

「我也沒想到……」

「沒想到?」衣繡眼更氣了。「你為什麼不早點警告我?我就不會讓她進門,讓她連我的店都給炸了!」

昨天,一直秉持著高貴氣質的袁紫蒔在她的小提袋里翻找了半天,終於抬起頭來。原本,衣繡眼以為她找的是拭淚的手絹,沒想到,她居然拿出了一顆小型的手榴彈!

「是手榴彈耶!可不是什麼鞭炮啊!她小姐居然就這麼放在袋子里拎出門!」

她和衣華容兩人立時傻了眼,就看穿著那一身紅色高貴和服的紫蒔小姐秀里秀氣地拔起安全栓,朝著她們丟過來。

連尖叫都來不及叫完,店就被炸光了。

「袁伯父就這麼一個女兒,紫蒔從小任性慣了,什麼東西第一次不順她的意,她都習慣乾脆第二趟把它們一次炸光……」葛青雲只能苦笑著解釋。

任性歸任性,但紫蒔可是個研發小型武器的天才,她隨身帶著的那只迷你手榴彈,听說就是她七歲時的「勞作」,安全性高又輕便,殺傷力也足夠,可以說是很方便的小玩意。

「一次炸光?」衣繡眼氣極了。「當大小姐就可以這樣嗎?我好歹也是衣家的大小姐呀!」

「誰教你都不回家,寧可一個人在外頭過苦哈哈的陪笑日子?」

「我哪有陪笑?」她吼他。

「沒有?」葛青雲睨她,目光忍不住往她的胸前溜轉。「你每天穿得少少的,替客人送茶送水倒咖啡,難道就不必陪笑臉?」

「我這是在開咖啡店,怎麼把我說得和陪酒小姐一樣!」衣繡眼忍不住又捶了他一拳。「你在看什麼——啊!!」她連忙又用手掩著胸,俏臉紅成一片。

原來剛才一時氣壞了,她連衣服都忘了穿,這下子,可真的被葛青雲給看光了!

「別遮,很漂亮的。」他的聲音又低又柔,嘴邊噙著抹笑。

像是著了魔一般,她沒有掙扎,任由他拉開了自己擋在胸前的手掌,看著自己胸前的那抹嫣紅因為激動而挺立,連她自己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好美……」葛青雲陶醉地低喃,將她輕輕推倒在床上,直接吻上了那誘人的紅莓。

「唔……我……」衣繡眼羞極了,臉蛋不住左右擺動,只覺得自己的胸前被一股濕濕熱熱的氣息覆上,教她一點反抗的力氣也沒有。

梆青雲吮舌忝著衣繡眼滑膩而飽滿的豐盈,不住地旋轉兜弄著。衣繡眼只覺得他灼熱的唇肆虐過了自己的胸前,又順著她的肌膚向下滑動,敏銳地依著她身子的顫抖,精準地找出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靈活的舌和指頭以誘惑折磨著她,教她只能不住地申吟出聲。

是火嗎?為什麼她的全身上下就像是被一把火緩緩地燃燒煎煨著,只為了等待最後爆發的那一瞬間?

沒有反抗的力氣,也不想反抗了。

情慾對她而言是全然陌生的感覺,但躺在他的懷里,她卻一點兒也不恐懼,有的只是全身上下充塞的緊張。

下半身傳來一陣冰涼,衣繡眼感覺到葛青雲長褲上的拉鏈正抵著自己,他的慾望正隔著衣服靠著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真正貼著會是什麼感覺?

她不懂。

但是好奇、渴望。她真的好奇死了。

偷偷地,伸出小手,衣繡眼拉開了葛青雲長褲上的拉鏈。頂著男性慾望的拉鏈已經有些不太好拉開,她小心地拉著,才到一半,小小的手被一只大手覆住了。

鳳眼緊張地抬起,正對上他一雙充滿情慾的黑色眼眸。

「你……呃……」當場被人抓包,此刻鳳眼的目光也只能像頑皮的大鳳蝶飛舞一般上下亂瞄。「那個……我……」

「你在做什麼?偷偷搞小動作喔!」黑眸帶著笑問她。

「不是,我……我只是……」衣繡眼羞得只差沒挖個地洞鑽下去。

接下來的程序不是這樣嗎?

是她弄錯了嗎?會錯意了?還是其他的……

「傻瓜。」看她手忙腳亂的可愛模樣,大手愛憐地搓了搓她那頭早就亂成雜草堆的發。

「什麼?你罵我傻瓜?」

「你是真決定了嗎?還是好奇?」葛青雲問她。

「我……」衣繡眼啞口無言。「呃……好奇。」

她真的只是純粹好奇,沒別的意思,也一時沒想到其他的後果。

「那就不要在床上隨便挑逗一個男人。」他的眸色又染上一層氤氳。「尤其是那個男人正為你著迷的時候……」

「噢……」她听話地垂下眼。

經驗沒有他豐富,她也只好乖乖受教了。

看她難得變得乖巧,葛青雲也笑了。「雖然時候還沒有到,但我們還是有很多事可以做的。」

他敢擔保,他接下來手指與唇舌的熱吻與挑弄,絕對會讓她舒服到充滿「臨場靶」。

***

「不可以!」被炸得只剩半間店的小廢墟里傳出驚叫聲。

小店里只有三個人,一個人半倚在殘破的吧台邊——如果那還可以叫做吧台的話,另一個人則在吧台旁像是收破爛似地企圖再找到些完好的幸存物,完全沒有人理會那聲強烈的抗議。

「繡眼,你瘋了呀!」發現自己的咆哮聲沒人搭理,衣華容索性到吧台邊一把拉起正在東翻西找的衣繡眼。

嘩啦一聲,只聞一陣玻璃脆響,衣繡眼翻白眼回頭望著情緒激動的堂姊。

「你可不可以小力一點?」被衣華容這麼一拉,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兩只玻璃杯又被砸碎了。

「哎呀!別管那些杯子了啦!」衣華容趕忙把衣繡眼拖到一旁,還有些提防地偷瞄了站在旁邊的葛青雲一眼。「你沒事為什麼要搬去葛青雲家里住?」

那不是標準的羊入虎口嗎?

「沒事?」衣繡眼望了望滿店的狼籍。

這樣叫沒事?

店都被炸光了,她還好意思說沒事?

「那小子花心得很,你還去住他那里,不是正合了他的意嗎?」選擇略過衣繡眼那雙大鳳眼里可憐兮兮的神情,衣華容又將她拉遠了一步。

本來她對這件婚事還沒什麼意見的,沒想到葛青雲的那些爛帳一攤接一攤地冒出來,她再不伸張正義,就不算衣繡眼的堂姊啦!

「青雲說,我一個人住在這里太危險了,要我去住他那兒,他才可以就近保護我。」衣繡眼解釋著。

「保護你?」衣華容的聲音不由得拔尖起來。「他不惹麻煩就不錯了,還敢說要保護你?」

「你有意見?」一直沒吭聲的葛青雲開口了,聲調是冷冷的。

「當然有意見。」衣華容像只母雞似地把衣繡眼藏在自己身後,死瞪著葛青雲。

老天,這男人怎麼看起來有些可怕呀!

「繡眼現在會這麼慘,還……還不都是你害的?」不行,她千萬不能發抖。「你還敢說要保護她、和她一起住?」

「她一個人住太危險了。」萬一紫蒔一時想不開,連繡眼住的地方都炸了怎麼辦?

「笑話!」衣華容嗤地一聲,「繡眼打從八百年前就一個人住了,一點事也沒有,會有什麼問題?就算要和別人住,也輪不到你!」

「那要和你一起住嗎?」葛青雲反問。

「當然,我可是她堂姊!」

「你有空?」葛青雲的語氣是莫測高深的。

「當然——」得意洋洋的語氣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似地頹靡下來。「當然……沒有。」

昨天晚上才突然接到門里送來的任務,她得出遠門一趟,而且一去就是好幾個月,怎麼能陪繡眼呢?

「那不就得了?」

「你——」難道……「你是故意陷害我的?」衣華容瞪他。

要這種小人招數,就是為了要把她調離繡眼旁邊?

輕笑一聲,葛青雲沒承認,卻也沒否認。

「老奸!」雖然無計可施,但衣華容還是不放心,連忙把這個少根筋的堂妹拉來身邊,小聲叮嚀著︰「繡眼,我保不了你啦!去住那里晚上要鎖好門,連窗子也別開……」

「別擔心啦!」衣繡眼擺擺手,眼中流露出一抹精光。「我早就想好啦!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呀!」

「什麼意思?」

「你想想看,我住進去了,不就更有機會接近葛青雲的生活了嗎?」

雖然是小小聲的耳語,但听力極佳的葛青雲還是听得一清二楚,他不動聲色,看著眼前的姊妹花耍小鱉計。

「到時候,我樹也不必爬了,拿蛋糕喂狗也省了,一間一間找,我就不信找不到二十一節鈴。」一想到自己可以不必再腰酸背痛外帶鼻青臉腫,衣繡眼就越說越得意,一對柔媚的鳳眼也跟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不錯……」衣華容還是有些遲疑。

听起來似乎是不壞,但一想到連開機車大鎖都會出狀況的堂妹,什麼都變成壞的了。

「別擔心啦!」衣繡眼仍然自信滿滿。「還有兩個月呢!怎麼模也會模熟葛青雲的屋子啦!」

偷到了二十一節鈴,她就真正自由啦!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也不必擔心葛青雲的哪個舊情人又來尋仇了。

舊情人……

衣繡眼不自覺皺了皺眉,總覺得心口像是被細針刺了一下,但連注意都來不及,那份疼就過去了,她也沒多細想原因。

「好,一切就看你啦!」衣華容听了也眉開眼笑起來。

兩個月,再怎麼沒天分的人也該要偷到了吧!

可是,她怎麼就是覺得還是有些擔心……

梆青雲的笑,好壞……

真的很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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