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畫師 第3章(1)
作者︰南綾

「怎麼了?」snow轉過視線,發現他在發愣,「坐!」

「好。」他拉回思緒,坐到化妝鏡前。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你第一次進軍影視界,也應該算是我和你的二度合作。」她曾為他的唱片負責過造型設計,當時也在市場上掀起了狂熱的風潮。

「不,是第三次合作。」他記得相當清楚,「半年前,你為我的個人演唱會設計了五個造型。」

「那是客串而已。」她低著頭,翻出了修眉用的刀片,抽了張椅子,她坐到他面前,「眼楮閉上。」

「你幫我修眉?」他詫異極了。

「當然。現在是拍電視劇,和MTV或者演唱會上的造型設計不一樣。從現在起你所有的外形設計包括發型、妝容、服裝都必須由我親自接手,懂嗎?」她擺正他的臉,「閉上眼楮。」

「原來是這樣。」渡夜天笑笑,他很喜歡她與他的近距離接觸。早知道這樣,他應該早點進軍影視界。

她的手腕貼近他的臉,他聞到了一種極淡的香味。

「你用香水?」他記得去年她生日他曾送了她一瓶全球限量版的香水,她卻聲稱不用香水而拒絕了。

「嗯,度假時買的。香味與海水的感覺很像,名字是‘深藍’,我很喜歡。」她伸出手指為他拭去臉上的斷須。她細長手指的輕柔接觸,仿佛帶著一股電流般流向他體內。

「‘深藍’?」他聯想到了昨天在唯子美術館看到的那幅畫,他之所以會喜歡那幅畫是因為兩者很像。snow與海,同樣都變幻莫測,充滿魅力。

「你這次又去海邊度假了嗎?」他知道她喜歡海。

「嗯!」她拍拍他的肩膀,「好了,睜眼吧,接下來幫你弄頭發。」

她專注于工作,而他專注于她。

「snow,下次想度假的時候,我想我可以——陪你一起,好嗎?」他面露期待。

「算了,有你在哪叫度假。記者和你那位緊迫盯人的經理人一定會用膠卷和口水謀殺我的。」她那位表姐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她有必要說得這麼刻薄嗎?天知道全東京,不!全日本有多少女Fans為了見他一面可以幾天不睡跑去他下榻的酒店苦等。而在她眼里,他卻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她完全感覺不到他的魅力,這讓他苦惱。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報應,當初他拒絕了那麼多女生,所以當他真正愛上一個人後,上天給了他這樣的懲罰。

「你的頭發長長了。」snow理著他的發,注視著他鏡中的俊容。NHK這麼多的明星之中,她對他的印象較為深刻,也許是因為當時他那兩句針對她說的話。

「我不是那種天真到以為只要有外表就可以成功的人!有很多人是內外兼修的。」

很奇怪,她向來無心,卻輕易記住了很久前他的話。

他說的,明顯已經做到。

「等會記得去一下格力那兒,讓他幫你把後面的修短,保留上面的長度,像現在這樣抓出效果,然後定型。」

般定頭發,她又開始為他挑選劇情中的項鏈和戒指。

「這些飾品從今天起不要離身,方便你拍攝。服裝我待會先選幾件叫人送去via那里,作為你拍攝期間的日常裝,劇中的服飾我還沒決定,開拍時再說吧!」交代完了幾件事,她為他戴上一個漂亮的銀色戒指。

「好了,搞定。」她站在一邊,示意他可以離開。

「snow。」兩個月沒有見到她,他實在不想這麼快就結束這次獨處。

「晚上你幾點下班?」開口約她不是第一次,但卻從來沒有成功的記錄。

「snow!」另一個更大的嗓門在推開化妝間門的同時插了進來。

via陰沉著臉,匆匆走入,後面還跟著一位長發的美型男。

「來了?」snow抬抬眼楮,刻意避開了對方的視線,「他是澤天潤恩吧。」

「是呀,朝日的大牌嘛,你不認識就奇怪了!」對于這個昨天遲到了一個多小時還毫無歉意的家伙,她鄙視極了。更讓她氣憤的是,她出于道義剛向他指點了幾句,就被朝日的另一位麻煩人物——新晉偶像千田里美,告到了導演森光那邊,害她今天一早就被拉上11樓挨批。

哼!也不想想她工作有多賣力,若不是她去拜托原井唯子,snow怎麼可能會回來!只是這其中牽涉了好幾個秘密,她暫時無法公開。

「NHK里的人都像你說話這麼幽默嗎!」澤田朝via送了個微笑,邁動長腿,在另一張空椅上坐了下來,「這位就是美麗的首席造型師嗎?見到你真榮幸!」他故意忽略那張完美的俊顏,獨獨對snow做出頗感興趣的模樣。

朝日的澤田潤恩,渡夜天對他的印象並不好。他是娛樂界有名的風流藝人,見一個愛一個,愛一個甩一個,換女人是他的原始本能。

看來,他這次在打snow的主意。

「你好。」渡夜天修長的身體站起來,刻意擋住了澤田的視線,「昨天沒來得及和你打招呼,我是渡夜天。」

「你好。我是澤田潤恩,今天真是幸運,讓我同時見到了NHK兩位頂尖人物,希望這次可以合作愉快!」他挺不滿意他身體的動作。

兩個同樣出色的男人互相握手,snow卻覺得始終是渡夜天在氣質上略勝一籌。他是那種男孩和男人的結合體,在這個人才濟濟的圈子里有著與眾不同的獨特吸引力。不光是外表長相,作為明星,內在更為重要。在這兩年里,他已完全成長,成為一顆亮眼的巨星。以後數年,想必將成為日本娛樂界無人可及的天王巨星。

這樣的他,勢必離她更遠。不,應該說,他從未離她近過。

「渡夜天!你今天有錄音的,你是不是忘記了?」忠實的via翻出記事簿。

「錄音是三點,我記著沒忘。」

「大哥,現在三點一刻了!」via大方地秀出手表。這家伙每次見到snow就昏天昏地。

「這麼快?」他深邃的眸子看了看snow,「那好,我現在去,你不用陪我,留在這幫忙吧。」說穿了,他是不放心讓snow與澤田獨處。

「好!」via痛快地答應。反正她也有很多話要問snow。

送走了渡夜天,她疊著雙手來到了snow的面前,「說吧,這次又是哪個島啊!」

「馬爾代夫。」隨口應了句,她示意澤田準備,開始幫他定妝。

「死女人!」意識到有個礙眼的人在場,via改口講起中文,「你還真會享受!你知不知道森光找不到你有多火,他差點連社長室都砸了!虧你還樂悠悠地在馬爾代夫洗日光浴!」

「嗯!」?嗦的表姐!snow利落地修完眉,整理澤田的長發,「劇情需要,你的頭發要燙染,這樣吧,明天你去發型中心,我會事先關照好他們怎麼弄,你到時找格力就可以了。發型改變沒關系吧?」

「沒問題,我會全力配合。」一直琢磨著她們對話的澤田微笑點頭。他听不懂中文,但她冷淡的表情以及簡潔的回答讓他頗感興趣。

「這家伙又在動歪腦筋了!你看他笑得多討厭!」via對澤田已厭惡到極點,「你可別理他啊!」

「我對男人沒興趣。」snow甩出話,尤其是對八爪魚般的變態男人。

「嗯,我知道。」via了解地看看她的眼楮。她差點忘記表妹的特殊能力。可以控制身體周圍10米以內的任何磁場,通過注視改變物體原來的穩定性或軌道;可以通過對視,讓男人受她吸引,當然這限于那些沒有愛人的異性。而後面的能力連她自己也無法控制,從小開始就有一堆男孩圍繞著她。別人也許會羨慕這種能力,但對需要真正愛情的表妹來說,這只是痛苦罷了。

「對了,有件事要請問你!」via搭上她的肩膀,「你什麼時候有了第二職業的,上官舞!」

「原來是你讓唯子找我回來的。」她立刻明白過來,「這事其他人知道嗎?」

「渡夜天知道上官舞是畫家,但不知道snow與上官舞的關系!放心,唯子是你這邊的人,她當然幫你了!」

「那就好。」

「好個頭!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想改行?」

「有點。」她抿嘴笑了笑。

「每次看到你這種笑我心里就發毛,算了,不問了,省得麻煩事越來越多!我只和你說一句,現在這份工作非常好,也很不容易,想想你剛來日本的時候,不要總是憑感覺做事,你會後悔的!」

「我知道。」心里明白表姐是關心她。但,很多事她早已決定,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她有追求自己生活的權利,而她的全部追求就是自由。

下午時間,在送走澤田與via後,snow忙著整理此次電視劇的服裝,派人四處去送服裝,隨後又有關系較好的工作人員進來爭討禮物。一直到晚上七點多,她才抽空去見了導演一趟,等她從攝影棚出來後,天已經完全黑了。

揉揉微酸的肩,她進了茶水間,為自己沖上一杯咖啡。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輕抿著咖啡,欣賞著玻璃外絢爛的夜景。

當年她美校畢業,只身一人來到東京時才19歲。19歲的女孩離鄉背井,初涉社會,唯一支撐著她的便是成為知名畫家這個夢想。

然而,即使有表姐幫忙,成為畫家的路途仍困難重重。在過了大半年入不敷出的日子後,她才體會到什麼是現實。

現實社會中是沒有夢想可言的,只有生存這個冰冷的法則。于是,在表姐的勸言下,她參加了NHK的造型師大賽,被當時極有名的導演森光選中,成為NHK旗下的造型師。半年後的一部偶像劇,從服飾、發型到化妝方面的設計,讓她一舉成名,成為炙手可熱的首席天才造型師。

但說實話,當時年僅20歲的她並未感到欣喜。她只喜歡畫畫和過簡單的生活,娛樂界太復雜了,那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包何況,她異于常人的能力也讓她無法在這個圈子里正常生活。當她發現自己的這種能力後,她就已經暗下決心以後不談戀愛,獨自生活。試想,誰會要一個因為超能力而愛上自己的男人陪伴一生呢!那根本不是真愛。

只是,人終究是脆弱的。

置身于繁華熱鬧的都市,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她也會感覺孤單,感到寂寞。那種孤單寂寞是所有人都無法體會的。所以,她才會愛上旅游。她喜歡大海,在遠離喧囂的海邊,呼吸自由的空氣,欣賞日出日落,感受那份原始的自由,會讓她安心許多。也只有這樣,對于自己以後要獨自度過的幾十年,她才會以平靜的心來迎接。只是這兩年,她的心里卻出現了微妙的變化,她知道那是在一個人出現了之後,這個人就是渡夜天。

她是冷漠,但並不遲鈍。她能感覺渡夜天對她的特殊感情,這兩年來在同一家娛樂公司的相處,也讓她明白他是一個出色的男性,有別于現下娛樂界那些周旋于不同美女間的公子。他在舞台上散發著成熟的魅力,舞台下卻依舊像個剛畢業的大男孩,帶著令人更為心動的純真。只是,這種源于異能的愛,她接受不了。

嘆口氣,她放下杯子,緩緩走出茶水間。

回到14樓收拾完東西,她靜靜地走入電梯。

盡避心中思緒起伏,但她的臉上仍平靜如常。這麼多年來的獨來獨往,讓一個風華正茂的女孩成熟得可以掩藏一切。走出電梯,她戴上墨鏡,由後門出了大廈。

夜風撲上她的臉頰,面對高聳的城市森林,她越發感到窒息。

今夜是兩個月來首次面對東京的夜晚,她似乎感覺特別的寂寞。

「嗨!美女!」伴隨著汽車的喇叭聲,等候多時的澤田潤恩駕著銀藍色的保時捷,緩緩滑到她面前。

「什麼事?」透過墨鏡,她瞥了眼他那張充滿笑意的臉。

「你真的是我見過所有女人中最酷的!」他熟練地說著對白,「同時也是最具吸引力的!這樣的一位美女,沒理由在這樣浪漫的夜晚一個人獨行,不如,我帶你兜風——」

「沒興趣。」礙于對方是這次的主角,她耐著性子听完之後才拒絕他。

「等一下!」看見她轉身走,他踩下油門,慢慢開在她邊上,「如果你不喜歡兜風,我們可以去做別的事,你應該沒吃飯,不如——」

「不用。」她這次連頭都不回。她記得她似乎沒有和這家伙交換過視線,他死纏著她干什麼!

「snow,那這樣好了,你要去什麼地方,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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