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的寵奴 第5章(1)
作者︰巫靈

璽御站在自己房門外,看著房里亮起燈火,還有些微寒寒串窄的聲音傳來,不由的輕蹙起眉,不懂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這座宅子看起來僕人稀少,其實護衛們都在暗處戒備,所以里頭肯定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可疑人物,況且,也沒有外來闖入者會笨到主動點起燈,還不時發出聲響,完全泄露自己的存在。

所以不必想也知道里頭的笨蛋會是誰,肯定只有那一個女人!

繼那一鍋可怕的「毒藥湯」之後,她又在做什麼了?為什麼她總是靜不下來,非得做些古古怪怪的是不可?

反正在外面猜測也不可能猜得出她到底在搞什麼鬼,璽御干脆推開門後直接走進去。「你在干什麼?」

「呃?」把站在椅子上的陶天香嚇了一跳,手一抖,手中還沒掛上的燈籠就掉下去,害她驚叫出聲,「啊!我的燈籠……」

璽御一見她站得高高的,也不怕摔下來,心莫名一緊,冷著臉斥問︰「你爬上椅子坐什麼?快下來。」一個姑娘家,爬上椅子能看嗎?難道她就不怕從上頭摔下來,沒人發現沒人理,要是摔傷了怎麼辦?

「只要你還看不出來嗎?」她指指已經被她掛在橫梁上得好幾盞燈籠,「我在掛燈籠呀。」

沒事掛什麼燈籠?還特地跑到他的房間里來掛做什麼?她難道靜不下來嗎?他沒好氣的彎,撿起掉在地上的燈籠,卻在見到上頭畫著的圖形時,震驚得一愣,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只見白色紙糊的圓形燈籠外頭用紅色的顏料畫上一朵朵像是火焰的大花,花與花之間則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在燈籠的底部繞上一圈,上半部維持干淨的狀態。

雖然圖案畫得有點丑,但那熟悉的火焰花形狀、熟悉的咒印,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瞬間便明白她到底在做什麼。

「……燃魘燈?」

娘,這是什麼燈?好奇怪。

這是「燃魘燈」,掛上它,御兒就能睡好覺,一覺到天明哦……

本以為早已忘卻的記憶卻在這一瞬間從腦海深處浮現,歷歷在目,原本平靜無波的心情也跟著激蕩起來,難以平息。

既懷念,卻又不想再憶起,悵然、痛心、百感交集,母親曾經有過的溫柔笑靨和他手中的燃魘燈重迭起來,好多可以遺忘的往事也跟著重新出現在眼前。

她曾經如此溫柔過,可到後來一切都變了,變得好陌生、好狠心,連自己親生的孩子都能親手殺害……「沒錯沒錯,就是燃魘燈!」陶天香開心的漾起笑。不枉費她花了好多時間努力在燈籠上畫圖!「我听說晚上睡覺時掛上燃魘燈,要是有夢魘襲來,就會被燃魘燈吸入燈籠內,然後被火燒掉,只要你晚上就不會做惡夢了。」

這是小雪告訴她的殷族風俗,要是家有孩子一直做惡夢,長輩們就會在孩子的房間掛上燃魘燈,燒掉夢魘,以保護孩子平安長大。

她知道這沒有科學根據,也不信掛個燈籠就能燒掉惡夢的事情,但她認為心理影響生理,心理狀況不安定,連帶的生理就會出現問題,而燃魘燈真正的作用就在安撫人心,或許心理狀況穩定下來,就不會再隨意作惡夢。

她不迷信,但她相信信仰有安撫人心的效用,所以才會請小雪教她畫燃魘燈,希望能對璽御有所幫助。

他不得不訝異,殷族的風俗並不是每人都知道的,更何況是她一個異世之人?

璽御眼神復雜的緊盯著她問︰「你怎會知道燃魘燈?」

自從母親去世之後,再也不曾有人幫他點燃魘燈了呃,,這燈籠對他的意義,不是只有單單去除夢魘那麼簡單。

還有母親曾經對她的關懷,將他視為珍愛的回憶……

「當然是問人的。」她已經答應過小雪,絕不會把她供出來。

「就算你可以問到燃魘燈的做法,你又為什麼要做?你是從哪里覺得我做惡夢了?」他從未向任何人提起過做夢的事情,她怎麼可能會知道?

「嘎?」那也是小雪觀察出來的,這要她怎麼說?「反正……我就是知道。」

她就算裝死到底,他應該也拿她沒辦法吧?就這麼辦!

陶天香趕緊從椅子跳下來,打算撤退,「最後一盞燈你直接掛上去吧,我就不打擾你了,祝你能有個好夢。」

「等等!」他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就這麼跑了。

「反正我什麼都解釋不清楚啦,你也不要再問……」

「謝謝你。」

「呃?」她錯愕的眨了眨眼。她剛才沒听錯吧,他居然在向她……道謝?

璽御看著手上的燃魘燈,心中滋味百感交集,他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但心上再度出現一股沒來由的暖意,冰封的心湖似乎也被燈上的火焰花融了一小塊,出現了久違的淡淡漣漪。

他再度瞧向陶天香,誠摯的感謝,「不管你做的這些事情所為的到底是什麼?我都很感激。」

他向來冷漠淡然,封閉自己的心,隔絕任何想要靠近他的人,不論意圖是好是壞,也因此就連他的護衛、身邊的僕從,也始終和他隔著一段距離。

他早已習慣這種疏離感,幼時還會覺得孤獨寂寞,但早在不知不覺中麻木,甚至認為永遠都這麼過下去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不必面對至親的背叛。只要他什麼都不在意,也就不會再被任何事情給傷著。

但她卻越過那道藩籬闖了進來,在他冰冷的世界注入一絲久違的暖意,讓他重新感受到遺忘許久的關懷滋味。

陶天香沒想到他居然會如此正經的向她道謝,反倒很不好意思,也很不習慣,笑得有些靦腆,「只要你不嫌我多事就好。」

他們之間終于不再針鋒相對、不再火花連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柔情彌漫在彼此之間。

她終于靠近了他,心靈上的靠近,讓他孤寂的心房里不再只有自己一人,而多了一抹她的身影……

雪越下越大,宅子內到處都積了厚厚的雪堆,白茫一片。

陶天香雖然怕冷,但是難得看到下雪的景象,還是興奮得像是鄉巴佬一樣,說什麼都要玩一次堆雪人才肯罷休。

「那個女人,她又替自己找什麼事情做了?」

璽御站在回廊上,看著就在前頭庭院的陶天香。不得不皺起眉。她身上穿的比別人還要後至少一倍的衣裳,整個人看起來有種可笑的臃腫感,明明怕冷,她卻不好好的待在屋里,反而在庭院里堆雪球,這是在干什麼?

走在他後頭的任諺解釋著,「听說陶姑娘在玩一種‘堆雪人’的游戲。」

「什麼堆雪人?」听都沒听過。

「其實……咱們也不懂。」任諺聳聳肩。對于陶姑娘所做的事情,他們很多都不懂呀,所以現在看到她不畏寒的在玩雪,似乎也沒什麼好怪異的。

璽御非常輕微的嘆了口氣,也拿她無可奈何,拐個彎繼續往書房的方向走,隨她去了。

任諺也跟著繼續走,看廊外的雪片越來越大,而主子這一陣子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不由得關心的問︰「殿下,您……還好嗎?」

每到下雪的冬日,就是最難熬的日子,就算殿下什麼都沒說,他們這些跟在他身旁已有多年的護衛,也知道此刻的他肯定不會太好受。

「我好得很。」只要一到冬天,他們就開始大驚小敝,璽御冷冷的一句話結束這個問題,擺明不想多談,「易非的來歷查到了嗎?」

「很抱歉,殿下,還沒查到。」

易非是慫恿殷治舉行血祭的重要人物,殿下若想以不流血的方式平息騷動,讓殷治主動放棄舉行血祭儀式,釋放祭品,就得查出他的底細,讓殷治明白,易非的確是不懷好意。

若不這麼做,而是選擇強行鎮壓的話,肯定會引來殷族人的反抗,到時候情況會一片混亂,一發不可收拾。

可距離血祭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他們卻還掌握不到易非的絲毫線索,這對他們來說是件再糟糕不過的事情。

璽御緊鎖雙眉,不樂見情況繼續拖延下去,「難道沒有其他的辦……」

「啊∼∼」

「發生什麼事情?」

陶天香的尖叫聲突然響起,馬上驚動璽御和任諺,他們趕緊轉身往回沖,以最快的速度沖到她身旁,就怕她發生什麼危險。

「陶姑娘!」

璽御率先沖回庭院,本以為會見到什麼危機的情況,但再看到眼前的景象後,他卻不由得停下腳步,錯愕的呆愣著,就連後頭的任諺也是一頭霧水的表情。

只見剛才還在歡樂地堆雪堆的陶天香,此刻滿頭滿發滿衣裳都是雪塊,看起來真是說不出的狼狽,而她也是一臉傻愣住的表情,還沒從驚嚇中恢復意識,所以正對著趕過來的璽御大眼瞪小眼。

兩人無聲互瞪了好一陣子,他才率先回過神,開口詢問︰「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雪……」她還沒完全回過神,腦袋鈍得不知該從何說起。

「繭子?」爺?怎麼了?

「雪從樹上掉下來了……」她模模自己似乎還有些暈的腦袋,「好痛哦,我還以為自己會被雪埋起來,真是嚇死我了……」

她自己本來堆雪球堆得好好的,沒想打突然唰的一聲,頭頂樹枝上的積雪瞬間落下,恰恰砸了她滿頭滿臉,她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下意識就驚叫出聲來。

听了她的回答,璽御和任諺表情一僵。他們還以為她出了什麼意外,急急跑來想要救她,卻沒想到……她只是被突然摔下來的積雪嚇到?

「你們那什麼表情?剛才真的好可怕好不好。」陶天香沒好氣的拍拍自己的胸口,頗為哀怨的說著,「被雪埋住可不是好玩的事情,你們真以為我那麼喜歡大呼小叫嗎?」

「噗哈哈哈……」任諺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只因這一切實在是太荒謬可笑,虧他們剛才還擔心不已。

璽御也有種想要翻白眼的沖動,害他白緊張了一下,就怕她會受到一分一毫的傷害,結果只是被雪砸到而已。

「嘖,你們兩個沒良心的家伙。」陶天香氣呼呼的拍著身上的雪塊。

看著她又氣又哀怨的表情,突然之間,璽御也覺得有趣又可笑,嘴角不自覺的微微勾起。真是拿她沒辦法,她總是不得不讓人替她擔心。

原本緊張的心一松,他的表情也跟著柔和了起來,伸手幫她拍掉沾在頭發上的雪,不希望她因此而受寒。

他的指尖在她的發絲上游走,既輕且柔,在看到她臉頰沾上一片雪片後,轉而往她的臉蛋輕撫而過,順利抹掉即將融化的雪片。

指尖傳來的柔女敕觸感突然讓他的心產生一種奇怪的瘙癢感,有些眷戀不舍,而她也因為他的觸踫而心跳了一下,抬頭和他四目相對。

像是有什麼情感正在兩人之間醞釀著,模糊卻又曖昧,但他們倆都模不清自己此刻心中所出現的悸動,到底代表了些什麼?

「哈啾!」

任諺破壞氣氛的噴嚏聲瞬間響起,猛然喚回他們兩人的神智。

陶天香有些害羞得趕緊避開他的眼神,臉蛋有著可疑的潮紅,「我……我要回去換一件衣服了。」她轉身快步離去,不再多做停留。

看著她逐漸遠離的背影,璽御有些惱火的瞪了屬下一眼,怪他的不識相。

「抱……抱歉,屬下真的是忍不住。」任諺尷尬一笑。他也不是故意要破壞氣氛的嘛。

璽御沒好氣的將頭轉回,卻在腳邊的雪地上看到某樣東西,他蹲將暗紅色的一條長細布條從雪堆中拿起,原來是陶天香的發帶。

任諺見機不可失,趕緊將功贖罪的笑著建議,「殿下,要不要……親自送過去呀?」

陶天香一路走回自己的院落,外頭的空氣是冷的,她的臉蛋卻始終是熱的,難掩嬌羞之色。

回到房里,將門給關起,她模著自己發燙的臉蛋,臉上漾起一抹甜柔的笑意,想止都止不住,像是要飛上天一樣。

回想他剛才看著她的神情,是少見的溫柔,不知道他剛才心里在想什麼,難道他……對她有什麼意思?

「停停停,別再想了!」她搖搖腦袋,要自己別再胡思亂想下去,像她這樣的「丑奴」,他那高高在上的殿下又怎會看得上眼?他要是知道她在猜測他喜歡她,肯定會笑她不自量力。將腦海中的綺想甩掉後,她來到房間角落放衣箱的地方,將箱子打開,準備挑選替換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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