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痞狂男 第八章
作者︰衣沅

齊若堯約她在沛東集團總部一樓,也就是書店附設的咖啡廳。

老實說,這個地點讓霍如霏有點不自在,書店里人來人往的,總有人會看見,看見了就難免會指指點點——

她從來不喜歡成為被人指指點點的對象,尤其是在酒會的抽獎中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人物後,她更是不願意過度曝光。

「我們……現在,一起坐在這里,好奇怪喔……」她像做賊似地東張西望。

「會嗎?我怎麼一點也不覺得奇怪?」齊若堯一派泰然自若,當她的咖啡送到,他很體貼地為她在咖啡里添女乃加糖。「可以嗎?要不要多點糖?」

「不用了,謝謝。」霍如霏從他手里接過小湯匙,不經意踫了一下他的手,瞬間仿彿觸到電流,她驀地紅了臉頰。「我……說真的,很怕跟你單獨在一起。」

「呵,有什麼好怕?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齊若堯帶笑的眼眸望著她,一副大無畏的樣子。「自然輕松一點……我喜歡在日本遇到的那個你,你那時候率真、坦誠多了。」

「我、我才從一個混亂的戰場出來。」霍如霏實在很難自然得起來。「剛剛……那個!尹琳,她和胡逸蘅起了很大的沖突!應該是為了你。」

「別管她們。」齊若堯看著她,搖搖頭。「除了工作上的事,我不想管別人發生什麼事!倒是你……我過去演藝經紀部,重點是想去找你。」

「我?找我?」霍如霏听到他這麼說,訝然抬起頭。「為什麼?」

「哎……傻丫頭|」齊若堯愛憐地輕撫她的長發。「當然是關心你啊,還需要問為什麼?真傻……」

「喔。」當他的手踫上她的發際,霍如霏不自禁地僵了僵。「呃,總裁!」

「怎了?這樣讓你很害怕嗎?嘿,不像你喔。你在日本的時候,跑錯房間也沒像現在這麼不自然耶!」齊若堯取笑道。

「我、我我是怕被人家追殺啦!哎喲……你怎麼老愛提那件事笑人家嘛!」

霍如霏心里已經是七上八下,看他還故意拿日本跑錯房間的事來糗她,實在又氣又惱︰「我、我剛看那兩個女人,差點要打起來,我怎麼還自然得起來呢?」

「別叫我總裁。」齊若堯好像故意跟她作對,一把握住她的手。「記得,以後只有我們兩個在的時候,要像朋友一樣。還有,別管別人怎樣,重點是我!我想好好跟你交往,就像天下所有男女一樣,跟談得來的人、開心的相處在一起。」

「什麼?交往?你是說,你要跟我……我們兩個交往?」霍如霏不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縱使他們因為一場酒會的模彩活動,而有機會像熱戀情侶一般,到山上渡過一個美麗星光夜晚。

但是,霍如霏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個突來的「好運」,無端抽到一個大獎,過了也就算了,沒有想過這場如電影般的浪漫還能繼續下去?

「為什麼不能交往?」齊若堯反問,態度很認真。「你認為我不配?還是,你有其他意中人?」

「下不不!」霍如霏一逕搖頭,結結巴巴。「當、當然不是——我、我一時,覺得,太突然!」

「沒關系。」齊若堯很有自信,仿彿早巳洞悉她的疑慮,溫柔鼓勵。「慢慢來,我會讓你知道,我們是很合適的一對……剛開始不習慣,但是——很快你會習慣,習慣了就成自然……」

「什麼歪理嘛。」霍如霏微噘起嘴,她沒有心情開玩笑。

「咦?你昨天有睡好嗎?眼楮有點紅耶……怎麼了?」齊若堯大刺刺伸出手,按撫她略為浮腫的眼,關懷的說︰「我看你一定是睡眠不足,要不要回去好好補個眠?」

「呃……不用啦。我沒事……下午還有一個采訪要做。」

到這個時候,霍如霏雖然努力想讓自己放松一點,接受他的溫柔,但在公眾場合實在還是沒辦法。

「重要嗎?不太重要就推了吧。身體要緊!」

「重不重要都是工作啊。」霍如霏以無奈的表情,對著齊若堯的關懷苦笑。「隨隨便便說推就推,生活怎麼過?你啊,真是不知人間疾苦。」

「生活?有我在,你還擔心什麼?」齊若堯好像听到什麼荒謬笑話,義正詞嚴。

「從今天開始,不要再為了生活去接不喜歡的CAsE。我不想讓自己喜歡的女人為錢委屈,有什麼問題盡避來找我。」

「喂,你說這話算什麼?好奇怪喔!又不是包養……我不習慣!」

霍如霏沒辦法接受這個提議,工作不僅是她生活的經濟來源,也是樂趣所在。

「又來了!又說不習慣?我就說啊,慢慢來,久了就習慣了。」

「不行。」霍如霏堅決搖頭。「我熱愛工作,工作可以發揮自我,可以活得有尊嚴。」

「哈哈哈!丙然有個性。」齊若堯以贊賞的眼光看著她的堅毅果決。

「我沒看錯,你跟一般女孩于不一樣。」

「哦?是嗎?」霍如霏揚一揚秀眉。「別的女孩子?說得好像你交往過多少女人似地。」

「……」一直微笑著的齊若堯突然收斂。「很多事情,下要隨便推論!不管我的過去如何,至少……我不曾虧欠。」

他沉啞著嗓子,漠然攪動眼前已冶卻的咖啡,霍加霏知道自己又觸動了他不想觸及的過往,當下冷凝的氣氛讓她有些尷尬。

「對不起!」霍如霏歉然伸出手握住他。「我不是故意掀你瘡疤,也無意刺傷你……別放在心上吧?」

「如霏!」他迅速反握她的縴手,含情脈脈。「不要道歉。那是我該得的,我自己承受就好……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希望你快樂,不愉快的留給我自己就好。」

「沒這麼嚴重。你有什麼不開心,還是可以說出來彼此分享,真正的朋友,哪里會只說好的?好壞都能說,才是真朋友。」霍如霏緊緊覆上他的手。

她感覺心中涌上一股暖流,齊若堯一心為自己著想,顯然他是真心要呵護照顧自己,他確切用了心,不是開玩笑的。

「我知道——打從第一次長談,我就知道你會懂我的。現在,我更證實自己沒有判斷錯誤。怎麼樣?為了證明我的真心,賞個臉吃頓飯吧?」齊若堯邀約道。

「我們都沒有好好地、正常地吃過一頓飯耶!上次,氣氛被你弄得很糟,搞到大家都消化不良,今天可要補償一次喔?」

「哈哈哈!你還說,上次你把我一個人丟在店里,害我糗死了!」霍如霏擰了一下他的臉。「你喔,每次都讓我出糗,很討厭耶!」

「哇哇哇!你竟然敢捏我的臉?」齊若堯被她的促狹逗得跟著調皮。

「我說嘛,不多久你慢慢就會習慣的。沒想到,才多少時間,你已經這麼自然了?」

「喂,你取笑我?討厭耶!」霍如霏嘟起嘴,掄起粉拳直接打在他肩膀。

「管你——敢笑我?罰你請客一次。」

「好,請客就請客。」齊若堯一骨祿站起來,牽著她的手。「你想吃什麼?今天一切由你決定。」

「真的?你說的。」霍如霏大方與他手牽手,笑道︰「嗯……先吃簡單的,因為我還有工作要做。」

「哦?那不就便宜我了嗎?」齊若堯與她手牽手、肩並肩地踏出咖啡廳,絲毫不避嫌。

「當然不能便宜你!」霍如霏一頭飄逸的長發隨風拂過他的臂膀,幸福嬌笑著o

「大餐讓你欠著,今天算是開胃小菜,等哪天我有空,才讓你上大餐——反正啊,你跑不掉啦!」

「呵呵,沒問題先吃小菜就吃小菜。」齊若堯心滿意足地與她甜蜜同行。

就在「沛東集團」的勢力範圍內,他們絲毫不避嫌地相攜同行,可想見的是,不消多久時間,齊若堯與霍如霏的拍拖紼聞便會傳遍整個公司。

其實,當他們一前一後地進入咖啡廳,已經有人全程目擊他們的互動——此人,正是胡逸蘅。

她從齊若堯進入咖啡廳到兩人有說有笑地牽手離開……

每一幕,她都清楚看進眼里!

一小時之後,胡逸蘅氣沖沖地殺到療養院。

「胡小姐!你怎麼這時候來訪?」護上小姐看見怒氣沖天的她,訝異問道。

「你姐姐才剛睡著……耍不要晚一點再進去?」

胡逸蘅完全把護士的建議當耳邊風,砰地一聲闖開房門沖進去——

「逸蘅,你、你怎麼突然來了?」剛睡著的胡逸萍被妹妹的撞門聲驚醒。「你、你的臉色好白?怎麼了?誰惹你了?」

「姐!我們都弄錯對象了啦!」胡逸蘅極度沮喪的說︰「齊若堯喜歡的人不是尹琳!」

「不是尹琳?」胡逸萍幽幽問道︰「是嗎?可是,他帶著她去日本啊?孤男寡女一起去日本,總是有點不對勁啊。」

「或許那只是個障眼法。」胡逸蘅激動道︰「齊若堯想試試你是不是真的痊愈,就藉著尹琳到日本試鏡的機會也跟著去……他要試你的反應啦|」

「那我不是中計了?」胡逸萍驚慌地看著手腕的割痕。「我!好笨……」

「先別管那個了。重點是,眼前的麻煩怎麼解決?」

「逸蘅,她……是誰?」

「一個特約的旅游書作者。」胡逸蘅一想到霍如霏居然被齊若堯「抽中」,兩人連袂到山上去過了一夜?

她心中的妒火燒得她快吐血。

「你確定嗎?會不會又是一個障眼法?」胡逸萍憂愁問道︰「先冷靜點,別因為一時不察又壞了事。」

「不可能弄錯啦!」逸蘅激動不已。「姐!你沒親眼看到——他、他居然公開牽著那個女人的手,大刺剌地在書店咖啡廳里進進出出,也不怕被別人看見——」

「那也未必一定是啊,現代人那麼開放,牽手或許不算什麼。」

「姐!你別傻了好不好?什麼叫牽手沒什麼?今天牽手,明天就可以上床啦!」逸蘅撲簌掉眼淚。

「我不要!我不要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除了你,其他女人我都不準……」

「逸蘅……別這樣……」逸萍用受傷的眼眸看著妹妹。「他總是個男人,他有他的自由!」

「不!姐,我不許他對別的女人有情……不許就是不許!」胡逸蘅抬起淚眼。「姐,你不能這樣放棄他!絕對不可以!我要你把他搶回來!把他搶回來!」

「搶?別傻了……」胡逸萍雙眼迷蒙地撫模自己割得亂七八糟的手腕。

「我這只手,差不多割爛了,他有回頭嗎?有嗎……」

「有啊!他還是在意你的——姐!」胡逸蘅振振有詞。

「他上次跟尹琳去日本,斷絕一切跟台灣的連系,但你自殺的消息一披露,他不是飛也似地趕了回來嗎?」

「然後呢?人回來了,心在哪?」胡逸萍抹去眼淚,緩緩道︰「接受事實吧,逸蘅……他不可能再愛我了,就算我把兩只手腕都割爛,他也不會再理我了」

「會的!他一定會的。」胡逸蘅堅決握住姐姐的手。「你就再試一次吧……他答應過我,水遠不會棄你不顧的,他說過!只要他有能力,一定會一直照顧我們家的……姐,你答應過我啊!我們要一起愛齊若堯,我們要一起守著這男人,絕不給任伺女人搶走的啊!」

「我累了。逸蘅,同一套把戲玩了這麼多年,我膩了!」

「不可以!姐,你答應過我的……」胡逸沖哭倒在姐姐懷里。「我愛他!現在的我,可能已經比你更愛齊若堯了,我無法接受他愛上其他女人!我不要啊……」

「放了他吧!他不是我們可以奢求的對象!」胡逸萍一字一字勸道。

「再執著下去,你遲早會像我,把自己給逼瘋了。何苦呢?天底下優秀的男人那麼多,以你的條件總可以找到不錯的吧!」

「我不要听!」胡逸蘅倨傲地把耳朵搗住。「明明你跟我說好了!齊若堯這輩子就只能成為我們胡家的女婿,不是你、就是我!為什麼現在改變了?」

「不改變怎麼辦呢?」胡逸萍開始激動。「我陪掉健康、賠掉青春、賠掉大好前程,難道連命也要一並賠上?」

「不會的!姐,像上次一樣,我們再賭一次……」

「你……」不可置信地望著胡逸蘅,做姐姐的心碎了。「為了一個男人,你竟要求你的親姐姐自殘?你還有沒有良心啊引」

「姐!我也不希望傷害你啊!可是,你是他愛過的女人,你割腕,他總是會來探你一眼,可是我呢?我在他眼中什麼都不是,我割腕有用嗎?」

「你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胡逸萍哭著搖頭,痛不欲生。

「我到今天才發現,不僅是我有病,你也病了。逸蘅,你也病得不輕啊……」

「姐,幫幫我好不好?我好怕……好怕若堯會被別的女人搶走……姐,如果他真的愛上別的女人,我也不想活了!你要不要救我?姐……」

「天啊!你什麼時候陷得這麼深啊……」胡逸萍心痛地抱著妹妹痛哭不止。

「我們家到底欠了齊若堯什麼?怎麼會是這種下場?為什麼……」

悲情哭泣了許久,胡逸蘅抹干眼淚,正色道︰「姐,最後一次好不好?再答應我最後一次好不好?求你……」

「又是最後一次?上次他在日本,你也說是最後一次……」

胡逸萍嘆息復嘆息,對著深陷愛情泥沼的妹妹,只能用痛心疾首來形容。

愛情,不但讓女人有好臉色,更可讓人充滿自信光彩。

鮑開了和齊若堯的戀情,霍如霏每天工作出門總是笑容滿面,見到她的人多半猜得出來!這個女人,戀愛中。

她雖身屬旭東的子公司,但公事上從沒有直接接觸齊若堯的機會,沒想到,這樣的「好運」竟然會降臨在她身上。

「啊?《舒適家居》的名人專訪?可是,我很少跑這類型的稿子耶!」霍如霏到出版社交差,順便打听看看有沒有新案子可接。

「很少跑不表示不能跑吧?」編輯把工作清單交給她。「裝潢雜志的稿子不外是大量的照片,文字部份不必太多,參考一下別人的作品,很快就可以上手啦!」

「哦?文字不必多……這倒可以考慮;」霍如霏沉吟嗯考。「訪問哪個名人。

「你熟的啊。」編輯對著她神秘地笑笑。「應該可以非常得心應手啦。」

「誰啊?我哪會認識什麼名人?」霍如霏抓了抓頭發,不解地問。「怎麼可能?我們老板你認識吧?」

「啊?老板?你是說!齊總裁?你要我去拍他的住家?」霍如霏驚訝地問。

「是啊!听說咱們老板的家可氣派了,以前很多雜志社都想去做專訪,可是他從沒答應過。」

「哦……」霍如霏表面淡淡應著。內心忍不住嗯忖。不會吧?這次……難道又是巧合?還是!他刻意的安排?

「好啦!我們就這麼決定了!」編輯把清單推到她面前。

「這案子給你接,記得準時把東西交出來。有問題隨時跟我聯絡,不過,我相信你絕對沒問題的啦。」

「誰說?我多久沒寫過居家裝潢的稿子了。」霍如霏簽了字,正式接下這份邀稿。「還要花時間重新熟悉呢。」

「呵……稿子不熟悉沒關系,至少‘人物’你很熟悉啊。」她笑得很曖昧。「別裝了啦!你跟總裁在咖啡廳約會,還手牽手走出去,很多人都看到。」

「啊?你、你們——,哎……」霍如霏沒料到小道消息的傳播速度如此之快,一下子不知怎麼反應才好。

「不必害羞啦。」編輯意味深長地拍拍她的肩。「這種事,遲早大家都會知道的。這篇稿子要好妤表現啊,你一定可以寫出別人寫不出來的深度喔。」

「哎呀!你很討厭耶!我要回去工作了啦,才不要听你胡扯。」霍如霏羞怯地抓起工作單就跑。

天啊!去他家耶……好奇怪喔!

一路上,霍如霏思考著該以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這個工作?

身為齊若堯的女友,還未進展到去他家里作客,此時卻要因工作之需而主動跑去,這樣尷尬的身份,該怎麼拿捏下筆的尺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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