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貴族 第三章
作者︰許雨嬙

穆克交代給多倫繼續接下來的工作計畫,留下黑先生台灣的連絡地址,並與各地請來的專家細談一整晚後,在天微亮時,才告訴他們,他將離開一陣子,有事可以找多倫商量或與他聯系。

筱綠一早起床,整理她的衣服後,準備啟程回開羅,步出房間,筱綠察覺到今天的用餐人數暴增,之前大都只有穆克、黑先生和她三個人,今天幾乎是全員到齊,而且用餐氣氛凝重,筱綠可不會臭美地以為是他們舍不得她離開。她草草吃完早餐,披上外袍,筱綠等在馬廝旁,想快點回去開羅,而且這一批馬匹比想像中的好,回台灣後肯定能為她帶來生意。

「出發!」穆克以手勢指揮這趟行程的隨員,自己往前領隊,回頭看看與他一起工作很長一段時間的伙伴,堅定地點點頭。

筱綠發現,除了穆克、黑先生和她之外,後面跟著五個人及二十幾匹馬,這趟回開羅的人,全部都得騎駱駝,因為馬匹無法負載人和補給品在沙漠走上長達數天,筱綠從適應到習慣騎駱駝就花掉一天。第一次騎駱駝的筱綠,糗狀百出,筱綠本想應該與騎馬是一樣的原理,沒想到,筱綠的駱駝好像看她不順眼,就是不讓她騎,好不容易在大家的幫助下坐上去,還沒坐穩,駱駝突然站起,順便把筱綠甩下去,筱綠拍掉身上的沙,瞪視眼前這只狂妄的駱駝,不知是不是這只駱駝知道筱綠不會騎,故意欺負她,最後對著筱綠齜牙咧嘴低吼,還不忘以它的大眼輕蔑的瞪視筱綠,才讓她勉強坐上去。

五只駱駝背上全駝滿東西,光看補給的東西有那麼多,可想而知,距離開羅應該很遠,筱綠估計接下來的日子離全身酸痛應該不遠,光是在駱駝上一天,筱綠渾身有如剛被大象踐踏過一般,更不用提漫天的飛沙,吹痛筱綠細女敕的皮膚。夜晚休憩的時候,他們圍在火堆旁,另外的五名隨員,早早就將駱駝和馬匹安頓好,圍著牲口吃起晚餐,黑先生和穆克盤腿席地而坐,剝開干糧遞給筱綠,咀嚼無味卻扎實的餅,不知是因為白天的疲勞,還是不願破壞寧靜的夜,三人只是默默地吃著晚餐,筱綠出神地看著火焰,發現還真有點舍不得離開這里,只是不知道心里舍不得的是人們、還是景物。

沙漠的夜晚,冰涼如水,穆克將熟睡在火旁的筱綠移到他攤開的毛毯上,拉開身上的外袍與她分享彼此的體溫,筱綠直覺地靠向源源不斷的熱氣,緊緊依賴唯一能給她溫暖的軀體,穆克仰躺望向夜空,微揚的嘴角逸出滿星的笑容。

看看前頭的穆克,英挺的背影,不受風沙、烈日的影響,向前奔馳,與這片沙漠大地融為一體,筱綠知道,這才是沙漠中的男人,狠狠地想要將他牢記在心底的最深處。仿佛感受到她深摯的目光,穆克緩緩回過頭來,溫柔地朝筱綠笑,筱綠頓時被猝然襲來的心痛,打得泫然欲哭,她連忙急急垂下頭來,怕在大家面前失態了。

白天沙漠中的沙,熱的燙腳,幾乎看不到任何生物,但是仔細觀察,會看到體形嚇人的蜥蜴--埃及赤尾蜥蜴,活躍在火熱的太陽底下,筱綠在第二次被它給嚇到時,拿起口袋中新台幣十元硬幣,對準它的大頭發射,當!打是打到了,那只不過對它就像被蚊子咬了一樣,猛朝筱綠伸吐嗯心的舌頭,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就怕這種難看的動物,捂住隨時會發出尖叫聲的嘴,朝黑先生使了個眼色。

「穆克,有人快昏倒了。」黑先生一貫懶洋洋的口氣,好笑的看著筱綠嚇白的臉,除了有點丑陋的外表外,那只蜥蜴根本不會傷人。

「筱綠,它不會咬你。」筱綠全身僵硬不動,眼光緊盯著它。

「穆克,你能不能過來一下。」這只該死的蜥蜴,居然瞪大雙眼、擺動尾巴,挑釁筱綠。

「我過來了,你看它一動也不動。」擋在筱綠和蜥蜴之間,穆克安撫神經緊繃的筱綠。

「我的腳不听使喚了,能不能把那只可惡的四腳蛇打發走開?」看不到它讓筱綠好多了,如果能趕走它就更好了。

「它又沒惹我們,這片沙漠是它的家,你要將它趕到哪里去呢?」彎身抱起筱綠,遠遠離開那只無害的東西。

「我想我最好不要走在沙漠中,免得又遇到它們。」她最好都待在駱駝背上。

「晚上它們會回到洞里休息,你看不到的。」穆克將它們的習性告訴她。

「喔!那就好。」不然今晚可慘了。

在日復一日的行程中,筱綠才有真正認識沙漠的感覺,它在一天中幻化出截然不同的變化,讓筱綠的心慢慢蘇醒,喝著渾濁的水、席地而睡的貧乏環境,都不能改變心神為它所吸引、迷惑,真正了解沙漠的人,必定能體會到她的感動。

*****

四天後,筱綠回到頭一晚來開羅住宿的飯店,領過房間鑰匙,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電梯,打算回房間撫慰身心,托運馬匹後,她將遠遠離開這個地方。

穆克沒想到,一到開羅後,筱綠卻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自顧自地往飯店去,好似忘了他們的存在,本來穆克打算帶筱綠回他在開羅的家休息,結果筱綠一下馬,連一句話也沒有交代就鑽進飯店,讓他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不過穆克倒不著急,交代飯店櫃台後,偕著黑先生等人往他的家里休息,反正接下來有的是時間提醒筱綠他的決心。

一覺醒來,筱綠沖逛浴室暢快地洗了一個熱水澡,全身肌膚像重新復活般,享受這些日子以來的第一個香噴噴浴澡,躺在浴白中,回想與穆克相處的這些日子,她好像換了一個人,剛洗好澡後,踱到陽台邊,往外眺望眼前蒙了沙塵的金字塔,閉起雙眼感覺微風輕拂在臉上。

穆克進來時,看到筱綠微閉雙眼,輕抬下巴,仿佛在等著她的愛人的親吻,撩起穆克渾身的感官,輕手輕腳來到筱綠面前,狂野地攫住她性感的雙唇,霸道佔有般地吸吮她口里的甜蜜,筱綠忘我地回吻他,想深深將這個回憶好好收藏起來,穆克沒想到筱綠會熱情回吻他,兩人渾然忘我糾纏在一起,穆克沿著頸項親吻她每一時肌膚,突然,穆克拉開彼此的距離,因為兩人剛才的激烈纏綿,穆克讓筱綠靠在他身上喘氣,不讓筱綠看到他充滿的眼神。

「我來接你下去吃早餐。」穆克再輕啜一下她的紅唇。

「哦!等會兒。」筱綠整整凌亂的衣服,攏攏頭發拿起背包。「可以了,走吧!」

「等等!」穆克抽張面紙幫筱綠擦擦嘴角、果頸,因為剛剛他把筱綠的口紅,轉印到她的唇角、頸都是口紅痕跡,快快將視線離開她的唇,筱綠剛被他啃咬過的豐唇,現在更加紅潤誘人了,「這樣就可以了。」

「謝謝!」筱綠臉紅的像柿子。

*****

穆克讓黑先生安排馬匹運回台灣的事情,以及他到台灣的手續、簽證和機票,他則利用這段空檔,帶著筱綠游覽幾個觀光點,讓她多了解他的生長環境,也是他引以自傲的家鄉,順便介紹筱綠認識他的家人。

埃及極有特色的兩個觀光點--盧克索及亞斯文,盧克索位于開羅的北方,是古埃及時期稱為下埃及的地方,盧克索與亞斯文兩地的古跡截然不同,因為亞斯文剛好位于上埃及,產生的人文藝品、建築,也有不同的特色。

他們到達盧克索後,先轉搭計程車到安提諾神殿,穆克充當導游,詳細地為筱綠介紹,一方面也希望她能更深入了解埃及這個國家,雖然里面一些重要的寶藏不是被盜墓者偷走,就是移往博物館供人們參觀,整個神殿空洞洞的,連大型的雕像政府也沒有加以維修保護,可是依然讓人贊嘆埃及人當時造物的巨大工程,難怪許多考古學家,到了埃及後,一待就是一輩子,實在有太多的金字塔等著他們讓它重見于世上。聯合國基金會在西元一九六O年到一九七O年間,撥出許多的人力與金錢大力推動發掘埃及建築的工作,但是因為實在太過于龐大,又需要非常久的時間,所以七O年代以後就先停止這項工程,穆克熱愛這片貧瘠的土地,且以這片土地的豐富資源為傲,埃及雖較貧窮落後,但全世界再也找不到比它更豐富的神秘金字塔文化,那是人類建築的最高領域。

搭乘游艇轉往亞斯文,在游艇上的第二天,筱綠看到太陽從金字塔後升起的奇景,行經希爾金拉的采石場,簡陋的工具及運輸技巧,看出當時的工人多麼艱難建築金字塔,必定是多麼費力才采擷到一塊石磚,穆克感慨不已,近代的多位埃及國王,居然將金字塔的巨石拿去建造開羅,讓世界各地的考古者扼腕不已。其實埃及就像是由很多的金字塔、神殿組合起來,到處可以看到古跡、模到神殿,穆克嘲諷地開玩笑,說不定將整個沙漠翻開來,底下全是大大小小的金字塔。

埃及人都很直言豪爽,絕不會因為你是出錢的大爺不高興還能勉強對你笑,劈哩啪啦就罵過去,可是高興時會很熱情。看過穆克的家族,筱綠才了解穆克最大的優點--知足不奢華,沿著尼羅河畔的富麗堂皇住所就有五處,最大的豪宅在開羅,里面光是種玫瑰花的地方就有一個飯店的中庭大,更甭談建築物了,佣人成群卻只伺候寥寥幾人,簡直浪費人力,也難怪穆克不喜歡住在那里,它有讓人喘不過氣的窒息感。筱綠在台灣常听到有人口口聲聲喊貧富差距太大,筱綠認為埃及的貧富差距才大呢!

搭機到紅海邊的胡爾加達度假勝地後,穆克偕筱綠去感受埃及紅海沿岸清澈溫暖的海水,四季如春的晴朗天氣,漫步在紅海海岸的沙灘上,一起潛入著名的藍洞--海底陡峭崖壁,漆黑的水底峽谷。那里可是潛水者的天堂,美麗壯觀的海底景致,奇異稀有的魚群,就在他們的身旁游動,時光飛逝在愉悅的潛水樂趣中。

最後,穆克帶筱綠回開羅,在開羅城里的幾個街頭里,那是由手工藝人、工匠和街頭小販的聚集處,在那里的是樂天勤奮、生氣勃勃的人們,即使你只是隨意看看,他們還是熱心的告訴你有關的歷史背景。和筱綠第一天在開羅買黑外袍的市集不同,這些小店里的手藝非常細致,她替三個死黨各選焙一樣紀念品,逛到街尾賣牲口的販賣處時,有個粗魯的男人,大聲地對筱綠又吼又抓,還好穆克就在不遠的地方。

「穆克,穆克……」筱綠著急地叫喚穆克。

穆克听到筱綠焦急的叫聲,回頭尋找她的人影,看到有個男人正抓著筱綠的手腕,像是有話跟她說,穆克一听到男人的話,才想到筱綠完全听不懂當地話。

「筱綠,啊……」穆克頓時熱血沖上腦袋中,打掉抓著筱綠的魔手。

「穆克,他要干嘛!扁天化日下他想干什麼?」筱綠一掙月兌那男人,便躲到穆克身後。

了解男人的意思後,穆克搖搖頭,將筱綠擁入懷里,對男人怒目以視,用凶惡的眼光狠狠瞪視男人,大吼一聲,男人才不甘願地轉身離開。

「穆克,你干嘛那麼凶?」筱綠被攬在懷里,穆克大吼聲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響。

「沒事了,你不要離開我的身邊,免得我要不斷對人大吼。」穆克還很生氣那個男人的話。

「他到底抓著我說些什麼?」要不是那男人又高又壯,抓著她的手肘都快月兌臼,筱綠早給他一個過肩摔加二個鐵沙掌。

「他要以二千頭駱駝娶你。」穆克從口里吐出這話。

「真的,二千頭。」哇!筱綠可不知道自己如此有價值。

「我可以出更高的價碼。」如果能得到她,穆克可出一個天文數字。

「那你出幾頭駱駝呢?」筱綠想知道在穆克眼里她值多少。

「嗯!一……」穆克伸出一只手指。

「一萬頭,十萬頭,不可能一百萬頭。」筱綠猜到底多少呢?

「一個人,我。」穆克解開謎底。

「你!我還以為你出的價碼比他的高呢!」別妄想了,筱綠很失望穆克居然沒有出個一萬頭駱駝的價碼,而只是以聞玩笑的態度敷衍她,筱綠想︰連用甜言蜜語哄她都不願意。

「你認為怎樣?我可是很值錢的。」

「沒興趣,回去吧!」筱綠興趣缺缺地擺擺手。

「筱綠,在我心里你是無價的,我只想給你最好的。」由後抱住筱綠,在耳邊告訴她真心的感覺。

「謝謝!我要不起。」筱綠望向前方,默默地想︰當你的第一個老婆,還是第三、四個老婆,不管是哪一個,筱綠都不想要。

「只有你要得起,而且只有你能要。」穆克不管要付出多少代價,他都希望筱綠能要他、想他。

*****

開羅的機場里,站著二男一女,那女人瞪著比她高出許多的兩個男人,雙手握拳,看起來似乎隨時準備要揍人,而其中一個男人,嘻皮笑臉地哄著那女人,另一個男人,則優閑自若地看著那女人。機場里的旅客受到吸引,慢慢往他們那里集中,除了這三個人奇怪的言語外,男人們出眾不凡的魅力、女人靈秀細致的美貌,三人同時在一起,發出強烈的光芒,讓人忍不住想過來再仔細瞧上一眼。當然那三人就是︰穆克、黑世杰、筱綠。

「謝謝你們,我自己去畫位,再見。」筱綠拿過證件頭也不回地往櫃台走去。

「不客氣,再見。」黑先生快樂地與筱綠揮手道別。

「筱綠,你忘了你的行李。」黑先生朝剛走不遠的筱綠叫道。

「親愛的世杰,我的行李都已經托運了。」筱綠回頭很懷疑地對黑先生回答。

「我和他啊!」黑先生兩眼賊不溜丟的,比比自己與穆克。

「你說什麼?你們二人也要去台灣。」筱綠吃驚地大叫。

「錯不了,我手上有三張機票︰你的、我的、他的,剛好一人一張,當然你的機票已經在你手里了。」黑先生晃晃手中的機票,把筱綠當小孩子般,指著一張張機票所代表的人。

「你不是無法離開這片沙漠?這會兒,不怕了?」筱綠不忘黑先生告訴她的心結。

「你又為了什麼?」轉頭面對穆克,對于他去台灣的理由,筱綠猜不透。

「生意。」穆克發現機場圍觀的人群,對黑先生使個眼色後,擁著筱綠進入候機室,剛開始筱綠掙扎不休,穆克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不想讓大家看笑話吧!」

筱綠本來還听不懂穆克的意思,抬頭想要看清他的表情,不小心瞄到一大堆人好奇的眼光,前後左右、四面八方的眼光,筱綠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聚集了這麼多的人在身邊,只好讓穆克擁著快步逃離現場。

「我警告你們,不要跟我坐在一起,我現在還在生氣。」筱綠一上飛機就忙著和他們劃清界線。

「別這樣嘛!我還特地為你留了窗邊的位子。」黑先生對著筱綠巴結地笑笑。

「你真是太好了,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不過請你們離我遠一點。」其實,筱綠也不是真的生氣,而是為什麼事前都不讓她知道,害她為了要離開穆克傷心了好久。

「我也很想如你意思,可是這都是對號坐的耶!你委屈一下了。」黑先生耍耍嘴皮子。

因為坐的是頭等艙,空中小姐的服務特別殷勤,過了一會兒後,筱綠才發現那不是因為坐頭等艙的緣故,一上飛機後,空中小姐只顧著在穆克與黑先生的身旁打轉,幾乎忘了還有別的乘客,一下子這個空中小姐,過來說明座位上設備的使用方法,還故意踫穆克的大腿呢!一下子另一位空中小姐,過來詢問喝什麼飲料。就這樣每隔一分鐘就有一位空中小姐找機會過來,想要引起他們的注意,然後,狠狠瞪了筱綠一眼後,才失望地離開。筱綠從上機後,不曉得已經接了多少白眼,她可不想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都被這種充滿敵意的眼光監視,向穆克借口上洗手間,溜去經濟艙的空位睡覺。

自從知道穆克和黑先生要陪她回台灣,心情說不上是喜、是怒,只覺被耍了,從沒想過穆克會離開沙漠,總覺得匪夷所思,她可不知道穆克有生意談到台灣來,可是穆克卻不願多說,和穆克再在一起的感覺讓她豁然想通了,以另一種心情對待穆克,展現真正的自我,不管以後結果是好、是壞,筱綠打算一切順其自然,及時行樂才不會以後後悔不已,現在最重要的是要養足精神。接連三天的失眠,在得到答案後,她感到全身松弛,安心地帶著微笑進入夢鄉。

穆克擰著眉頭,望向旁邊空著的座位,筱綠上個洗手間也太久了吧,不放心地起身想去看看,剛站起來,走道上前後各站著一位空中小姐,穆克道聲︰「借過!」只見那位空中小姐興奮地告訴穆克︰「你不必起來,有什麼話可以直接在這里講。」穆克抬起眉毛,不解她在說些什麼,「你說什麼?」

「你不是有話要問我?」那位空中小姐滿臉期望地看著穆克,滿心以為穆克會跟她要芳名、電話,及約下次見面的約會。

「小姐,我……」穆克毫無頭緒。

「你可以直接叫我莉莉。」那位空中小姐打斷穆克的話,告訴穆克她的名字。

「你叫什麼名字不重要,現在請你讓一下路,你擋到我的路了。」穆克可沒耐心對著一個花痴講話。

「你……氣死我了。」那位空中小姐氣得跺著腳。

急急撇開那位空中小姐,穆克找遍頭等艙的盥洗室,都沒有筱綠的人影,不禁有些著急,折回筱綠的座位,也沒看到人。

「黑,筱綠不見了。」穆克從啟程後,就改喚黑先生--「黑」。

「穆克,如果筱綠跳機,機長會跑來告訴我們的,所以她一定在這架飛機上,你別擔心。」黑先生以促狹穆克為樂。

「我知道,可是我沒看到她的人還是會不放心。」自從到開羅後,筱綠豐富的情感毫不隱藏地展現在穆克的面前,讓穆克意亂情迷,雖知道那是因為她以為再也不會有機會見到穆克,而想將那幾天當成一個美好的回憶,現在穆克很沒有安全感,只要沒有看到筱綠,就會以為她消失了。

「好吧!我幫你找找。」黑先生暗暗吃驚,看樣子筱綠在穆克心底的地位不輕。

一路上兩人不理會左右乘客異常的眼光,一排一排仔仔細細的找,穆克終于在經濟艙最後幾排的座位上,看到一個安然入睡已久的美人兒,懷抱著二粒枕頭,歪側著腦袋,極不舒服地縮在座位里,像只煮熟的蝦米踡起身子,穆克不悅地抱起她,想不透,她有舒服寬敞的頭等艙不坐,偏要跑來擠狹窄的經濟艙。將筱綠抱回座位後,穆克不想吵醒她,干脆就讓筱綠靠在他的懷里睡,這種美好的感覺,使穆克的唇角忍不住泛出一抹滿足的微笑,想一輩子都能抱著她睡覺。

「你這種行為,讓機上多少女性傷心,你知道嗎?」黑先生壞壞地調侃穆克。

「多管閑事。」

「唉!真是不解風情。飛機上只要是女的,都難逃你的魅力,默默用痴迷的眼光追隨你,而你卻抱著這機上唯一不理你的女人--那女人還『正在睡覺』,讓同在機上的男性同胞感嘆不已,恨不得能代替你,你卻一臉滿足的表情,你沒救了。」

「她就是我想要的全部了,何必去在乎那些無關的人。」穆克勇于承認自己的感情。

*****

抵達曼谷後,黑先生才告訴他們必須在曼谷過夜,隔天才有飛機回台灣,三人一路風塵僕僕地進入曼谷市區,黑先生曾對曼谷熟悉得不得了,就交由他安排一切的事宜。筱綠在機上已經睡得很飽了,現在神清氣爽地想順道去見識一下曼谷的「人妖秀」,不過她可不想讓穆克、黑先生破壞這一夜,到達飯店後,筱綠馬上就推說︰「我想要早點休息,晚安。」

「她不是一路睡過來的嗎?睡得那麼久,怎麼還不夠啊!」黑先生可不覺得,筱綠會如此疲勞。

「晚上你自己去輕松輕松,我不陪你了。」穆克要留下來看看筱綠搞什麼鬼。

「你們都不去,我去有什麼好玩的,虧我還想找人安排『人妖秀』的VIP座位,現在只好在飯店度過寂寞的一晚了。」讓黑先生自己去玩一點都沒趣味。

「別這麼沮喪,我想今夜會很精采。」穆克倒是很期待。

「哦?」黑先生頭一次看到穆克臉上,出現貓抓耗子的有趣表情。

「等著瞧!」穆克很有把握的樣子。「先回房間打點一上的行頭吧。」

半個小時後,筱綠拿起電話交代櫃台幫她準備車子,然後背上背包出門,關門前還不忘將「請勿打擾」的牌子掛在門上,神情愉悅地跑下樓,櫃台服務人員滿臉笑意,帶領她前往準備好的車子旁。

「請入座。」服務人員打開車門,請筱綠上車。

「謝謝!啊……你們怎麼會在這兒?」筱綠上車後,車上馬上傳出女人的尖叫聲,不過車子已經開出飯店了。

「小姐你好,我現在是你專用的司機,請多多指教。」黑先生配合現在的司機角色,謙卑地問候筱綠。

「該死!你們怎麼會知道我另外有計晝。」筱綠懊惱極了,他們似乎正等她入網。

「色誘啊!憑穆克英俊風流的外表,他都還沒走到櫃台,所有的櫃台小姐早已『唇唇』欲動了,穆克只需勾勾手指,他要的東西馬上手到擒來。」黑先生夸大、加油添醋地形容當時的盛況,雖然夸張了一點,不過卻八九不離十。

「這點我倒是相信,世杰,你在一旁沒有捶胸頓足嗎?憑你瀟灑英挺的外貌,難道那些女人,沒有退而求其『次』,對你大獻殷勤?」講到「次」字時,筱綠還特別大聲地強調。

筱綠沒看到,此刻穆克眼中閃著奇怪的神采,只顧著取笑黑先生。穆克現在才知道,筱綠在機上時,為什麼會跑去擠經濟艙,她開始不知不覺地,顯露出心底對穆克的在意,卻又想逃避這種感覺--吃醋。

「嘿!什麼叫退而求其次,我只不過不想和穆克爭出風頭,筱綠,你把我看得太扁了吧!」一路上黑先生與筱綠,你一句我一句的抬杠。

「我們要去哪里?」筱綠現在才想起黑先生要帶他們去哪里。

「嘿!嘿!到時候你就知道。」黑先生暫時先賣個關子。車行不久就到達一座布置得美輪美奐的建築物,前面的大廳站滿了觀光客。

「來,下車了。」穆克牽著筱綠率先下車,根本不等去泊車的黑先生。

「喂!你們也太現實了,一到目的地就想甩掉我,交友不慎、交友不慎。」跑來會合的黑先生,連聲抱怨。

「你像橡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緊張個什麼勁。」筱綠看黑先生碩高的身材,在這里,望眼一看,只有穆克和他是這般高大,兩人就像長頸鹿一樣的明顯,根本不會在人群里搞丟;倒是她自己,有好幾次要不是穆克機靈地抓緊她的手,現在最有可能會被甩掉的是她,而黑先生還在那里哇哇亂叫。

「原來你是帶我們來看人妖秀,我還以為是什麼特別的節目。」筱綠坐定後,朝黑先生譏笑。

「這是VIP座位耶!你沒看到後面滿坑滿谷的人潮,如果是後面的座位,就沒什麼看頭了。」黑先生往後指指烏壓壓的一片。

「穆克,我跟你換下座位,好不好?」筱綠出聲道。

「怎麼了?」

「沒什麼,我想坐在你和世杰的中間會比較安全。」筱綠心里閃過一絲愧疚,抬起可憐兮兮的臉,瞅著穆克。

「好。」穆克雖不解筱綠打什麼主意,不過,一看到筱綠惹人疼惜的小可憐表情,他就馬上答應了,而且讓她坐在中間確實比較安全。

「先生你好,我叫黛安,不曉得是否有此榮幸,與你共度浪漫的一夜?」身旁的女人,用她最嗲的聲音問道,然後全身緊貼在穆克的手臂上,讓穆克的手有意無意地接觸她袒露的豐胸。

「請自重。」穆克厭惡地抽回被她緊抓的手臂,臉色冷洌地看著她。穆克快被這些現代女性放蕩的行為給煩死了,一路上的騷擾,都因穆克的好修養而強忍下來,現在連看個表演,都被這個風騷的女人給破壞。

「不知好歹,哼!」那個名叫黛安的女人可能是第一次被人拒絕,一時羞憤難耐,片刻也待不住地扭臀走出去。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筱綠,其實已經憋了一肚子的笑,看穆克快被那個叫黛安的女人給生吃活剝下去時,筱綠趕緊轉頭專心地看台上精采的演出,因為她可不想讓穆克知道,那是她故意陷害他的。從入口一直到坐進座位,筱綠注意到有個女人「黛安小姐」,饑渴地看著她身旁的穆克,筱綠基于君子有成人之美的品德,才決定讓黛安解解渴的。

台上的秀才剛表演完,筱綠直往洗手間沖,只在經過穆克身旁時丟下︰

「我去洗手間,待會兒,我們大廳見。」一進到洗手間,筱綠嘴里慢慢溢出笑聲,看人群漸少才捧月復大笑,盡情地發泄憋在肚里多時的爆笑。

筱綠走到大廳時,背脊猝然傳來一股寒意,倏地轉頭接觸到一道穢邪的眼光,不知覺地筱綠加快腳上的步伐,希望能趕快找到穆克,突然被人由後攬住腰,筱綠以為是穆克,全身松懈地回頭,是他--那個邪惡的男人,粗魯地緊抱著筱綠,欺身想要給她一個火熱熱的吻,筱綠身手靈活地微轉肩膀,手肘用力地撞擊他的肚子的同時,腳關節處還很不小心地吻上他的命根子,趁他彎腰抱著命根子,筱綠再輕松的給他最後一個晚安吻--當然是和大廳的大理石地板熱吻。

原本黑先生和穆克听到騷動,還是不以為意地站在原處等筱綠,直到一旁行人爭相傳道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黑先生和穆克兩人轉頭相視後,才很有默契地趕往大廳,兩人只來得及觀賞到最後漂亮的過肩摔,筱綠還冷冷的叫警衛把那人送去警察局。

「咻!」黑先生倒抽一口氣,他可真不知道筱綠還有這一手。

「你的防身術學得真不錯!」黑先生豎起拇指對筱綠夸道,其實,黑先生可是空手道的高手,只不過現在他故意裝得很白痴。

「那叫空手道。」筱綠翻翻白眼對無知的黑先生糾正。

秀場的中庭擠滿了人妖中的紅牌人妖與觀光客,觀光客可以在這時候和喜歡的人妖拍照留戀,不過,拍照後要給人妖們一些小費,這可是他們最主要的收人。從大廳出來後,穆克一直擁著筱綠的腰,不再讓她離開半步。

「黑先生,你不去找個漂亮的人妖照張相嗎?」筱綠鼓吹。

「同樣都是男人有什麼好照的。」黑先生惡心地想。

「你看那些觀光客陶醉的表情,他們可不這麼想呢!要不你也下海去賺那些女觀光客的小費,在這里你和穆克,可是她們的目標耶。」筱綠鼓勵黑先生趁機去吃點豆腐。

「你不會是說那些豺狼虎豹吧!現在的女人實在太可怕了。」黑先生臉色全變。

筱綠還想在中庭多看看這些比女人還像女人的人妖,她覺得實在太有趣了,男人們明知這些人妖本來也和他們一樣是男人,只因去動手術、打某種藥劑而變成漂亮的女人,可是在看到眼前個個豐滿的胸部、暴露的衣著的人妖後,男人本色地大吃著他們的豆腐。

「小姐,和我拍張照吧!」不知從哪兒來的男人,竟敢將筱綠當成人妖,還找她拍照呢!

「你做什麼?」穆克已經抓過男人的手腕,一副要將它捏斷的樣子。

「先生,你不能霸佔著她,我會給她不少的小費。」男人忍著疼痛,理直氣壯地告訴穆克,一面向旁移動,想要掙月兌穆克的手。

「這位先生,不曉得你說的小費是多少錢?」筱綠咬牙切齒地問著。

「一百元。」男人洋洋得意,出了一個多了不起的價錢。

「好啊!先拿來。」筱綠決定教訓他一下。

「黑,去把車開來,我們要走了。」穆克推開男人,不讓筱綠鬧事,結果那個男人還想追來,穆克只好橫眉豎目嚇退他。

「上車吧!」黑先生招手叫他們。

「筱綠,你應該感到很榮幸,畢竟在一片假鳳凰中,沒有哪個真女人的身材和美麗可以和她們媲美,被那男人誤會,代表你可以和她們一較高下。」黑先生忍不住要嘲笑筱綠,雖然知道她已經氣得臉都綠了。

「親愛的世杰,你想不想也來照張相?」筱綠越過穆克,往黑先生的身邊靠過去,她的小手很快地在黑先生的大腿上掐擰了一把。

「啊!」黑先生現在才知道得罪女人的下場。

*****

從曼谷到台灣,只要幾個鐘頭,筱綠在飛機上一直很沉默,一句話也不說,完全沉浸在她的思緒中,再過幾小時就到台灣了,雖然筱綠已經能接受自己喜歡穆克的感情,但要真正面對它,尤其是在三個死黨的面前,筱綠心里已經不知所措的亂成一團。回想剛去埃及冷酷的她,和現在回台灣迷惘的她,就像截然不同的兩人,是沙漠,讓她知道人類生命的脆弱,進而撕下保護膜;更是沙漠中的穆克,讓她了解到她還是有感情的人,筱綠決定不再鑽牛角尖,反正套句死黨依籬的口頭禪︰「船到橋頭自然直」。

穆克知道筱綠正在解剖自己的感情,看她似乎還很難厘清的樣子,神情恍惚不安,穆克有點不舍的看她在心里面掙扎,拉過她絞在一起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輕輕啃咬她的手指,企圖引起她的注意。筱綠全身輕顫了一下,穆克這個動作很親密也很煽情,她想抽開她的手,但是穆克只是用很堅定的眼神看她,慢慢將交握的手貼在懷里,好像在告訴筱綠不用擔心,一切有他。

踏上中正機場後,筱綠深深吸口氣,台北的空氣品質雖然糟透了,不過台灣還是讓筱綠有回家的感覺,偷偷觀察著黑先生,在機上黑先生也是一語不發,這對他來說可能是近鄉情怯的感覺吧,畢竟有好幾年沒回來了。

黑世杰下機後,一直左顧右盼,台灣幾年的時間就有如此巨大的變化,連黑世杰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他希望還能記得回家的路。

「世杰,要不要我送你們回去。」筱綠有點擔心這樣的黑先生。

「好啊!這是我家的地址。」黑世杰馬上遞給筱綠地址。

「穆克去領行李怎麼還沒來?」筱綠握著黑先生的手想給他一些支持,想必待會見的家人見面,黑先生不曉得如何自處吧!要不然他是不會要筱綠送他回去。「我過去看看好了,你在這里等一下。」

「穆克。」筱綠一到行李出口處就看到穆克,「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你看這群小女孩在干什麼?」穆克忍著氣冷冷地看著比他矮上半個人的女孩們,無奈地向筱綠求救。

「她們以為你是哪個著名的影星,圍著你想一睹你的風采,結果你還很不識趣地站得那麼高,讓她們無法獻吻,當然你就月兌不了身了。」筱綠說的一口流利的國語,幫穆克和女孩們溝通。

「天啊!怎麼會這樣,快幫我把她們打發走。」穆克不善于對付小女孩。

「沒問題。」筱綠低頭與小女孩們竊竊私語,她們懷疑地看著穆克,才一臉惋惜地走開。

「你的中文說的真好。你跟她們說什麼?她們的表情很怪。」他知道筱綠不會放過任何捉弄他的機會。

「也沒有什麼啦!你又不會說中文,怎會知道我中文說得好呢?喔!只是告訴她們,你是從泰國進口的人妖。」筱綠看看他,怎麼都不像是人妖的身材。

「人妖!?我像人妖嗎?」穆克看看自己,似乎和人妖扯不上任何聯想。「看你和那些小女孩們溝通的很好,就知道你的中文說的很流利。」

「台灣說的語言叫作『國語』,他們不會使用『中文』這個字來形容它。」筱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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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杰,這應該是你家沒錯吧!」對照地址後,筱綠下車問黑先生。

「嗯,是我家。」黑世杰看著以前的小巷,已經拓寬成小路了,緊鄰小路的四合院房子,就是他家,外觀看起來一點都沒變,只是更讓人懷念住在里面的日子。

「進去吧!」黑世杰提起勇氣按下門鈴。

立刻傳來女人的回答和跑步的聲音,門很快地被打開,里面探出一個女人的頭來,

「請問你們找誰?」

「我……」黑世杰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好,請問這里是黑公館嗎?」筱綠有禮貌地接口問道。

「是啊!」女人訝異地看著筱綠,一個看起來像道地的外國女孩,竟講得一口標準的國語。

「這位是黑世杰,不知黑老先生在嗎?」筱綠指指呆站一旁的黑先生。

「啊!你是三叔,我是你二哥的媳婦,我叫香雲,趕快進來,爸媽都在家。」香雲震驚地看著離家數年的三叔。

「爸、媽快看誰回來了?」香雲一路喊道。

「阿杰,你終于回來了。」黑老太太不敢相信地撫著黑世杰的臉頰。

「爸、媽,我回來了。」看著父母蒼老的容顏,黑世杰愧疚萬分。

「這是我的朋友,穆克、筱綠。」黑世杰轉移話題,幫大家互相介紹。

「請坐,不要客氣。」黑老太太雖然很激動,不過馬上急忙地招呼大家。

「伯父、伯母,不用忙了,我們馬上要走了。」筱綠拉過穆克暗示他該離開了。

「請用茶,你們不要客氣。」香雲端出熱茶,好客熱心地請他們留下來。「你們一定還沒吃飯,不如留下來吃完飯再走。」

「真的不用了,我們還得趕回農場,倒是你們如果有空,歡迎和世杰一起去農場作客。」世杰的爸、媽讓筱綠想起領養她的老爸爸、老媽媽。

「世杰,我和穆克先回去了,有空再連絡,拜拜。」黑先生送他們到門口,很感激筱綠的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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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綠可不知道穆克打算在台灣待多久,本來還以為他會住黑世杰家,看黑世杰現在的情形,也不好外人去打擾,筱綠只好拖著他出來。

「你準備在台灣待多久?」筱綠也不好把完全不懂國語的他丟在街上,更何況他還救過她。

「不一定。」穆克無所謂地告訴筱綠。「看情形我可能得住飯店了。」

「住我那兒吧!台北的飯店又貴又不方便。」筱綠住的地方是個舊農場,離台北市滿遠的,不過那兒還有空房間可以給穆克暫住。

「方便嗎?」穆克故意問道,其實他心里正在偷笑,一切正合他意。

「應該沒問題吧!你不要把它想像成五星級的飯店,我住的地方可是很簡陋。」筱綠不知道穆克住不住得慣。

大概坐上計程車後四十分鐘,筱綠的農場就到了,下車後,穆克好奇地打量四周的環境,一個女孩子怎好住在如此偏僻的郊區,四周一片草地外,沒有幾戶人家,而筱綠的家居然是二個大貨櫃的組合,穆克認為筱綠可能很貧窮,當然如果讓筱綠知道穆克現在的想法,她可能會氣死。

「左邊的茶室給你睡,盥洗室在最後面,待會兒我再拿涼被過來,你先去洗澡。」筱綠先帶穆克熟悉環境,回頭還得去找找備用的寢具。

「你睡哪兒呢?」穆克好奇筱綠的房間位置。

「茶室右邊是書房,書房的隔壁就是我的房間,你如果口渴,起居室旁是廚房,冰箱里面應該還有飲料,你自己拿不要客氣。」筱綠已經快走到她的閨房了,想到冰箱可能沒有什麼東西,煩惱著晚餐該如何打發,如果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倒沒關系,但是總不能讓穆克第一天到台灣就餓肚子上床,又折回廚房打開冰箱,希望還有東西可以喂刨穆克。

「別擔心,我不餓。」穆克的眼光一直跟隨筱綠轉動,看她沮喪地看著空無一物的冰箱,雖然肚子已經咕嚕咕嚕地叫,穆克還是安慰地騙她。

「嗯!那你去洗澡吧!」筱綠命令自己想想辦法。

其實,筱綠自己都餓的前胸貼後背,不用想也知道穆克應該更是餓慘了,唉,只好向依籬的二哥求救,不然明天可能連出門的力氣也沒有,她和穆克已經有一整天沒吃東西了,現在腸胃正發出嚴重的抗議呢。

穆克洗澡出來,听到筱綠講話的聲音,循著聲音看到她盤坐在起居室的地板上講電話,看樣子她打算請朋友送吃的過來。

「嗨!羽塵,我是筱綠……嗯!……我剛回來,對……你現在有沒有空,我餓死了,可是你知道的,我又沒辦法出去,你能不能……」

「你真好,我還有個朋友……好……謝謝。」筱綠對電話那一頭的羽塵撒撒嬌。

「快一點喔!拜拜。」筱綠收線起身,恰巧看到穆克倚著門口注視著她,他剛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濕答答的滴著水。

「給你,擦擦頭發,當心一點免得感冒了。」筱綠拿條史奴比大浴巾丟給穆克。

「謝謝!換你去洗了。」穆克敦促她去沐浴,想趁她不在的時候,將四周巡視一下。

不久,剛進浴室洗好頭發的筱綠,就听到門外,咚!咚!咚!傳來有人敲門的聲音,筱綠露出頭來,對穆克喊道︰「穆克,可能是羽塵來了,你開門讓他進來,我就快洗好了。」

穆克開門後,門里門外的二人彼此打量對方,外表溫文儒雅的羽塵,看著頭一次出現在筱綠家里的男人,外表不怒而威、清俊斑大,看起來就知他非池中之物,配得上筱綠,羽塵伸出認同的手,「我叫羽塵,你好,你就是筱綠從埃及來的朋友吧?」穆克也伸出手,冷冷地表明筱綠是他的所有物,「我是穆克,你好,我不是筱綠的朋友,是她未來的老公。」

「筱綠知道你都這樣威脅她的男朋友嗎?」穆克轉為陰冷的臉色,讓羽塵知道,如果他真是筱綠的男朋友會嘗到什麼滋味。

「不知道我帶來的食物,你吃不吃得慣,我只買筱綠喜歡吃的東西。」羽塵自顧自地走進來,在客廳的桌上攤開買來的東西,一樣一樣為穆克介紹,大概有一、二十樣吧,反正羽塵是看到什麼就買什麼,也不知道買了幾樣。

「哇!你當我們是豬啊!嚇死人了。」筱綠穿著T恤、短褲出現在客廳。

「去,頭發吹干了再出來,當心會感冒的。」羽塵瞪著她未擦干的頭發,責備地說道。

「是,羽塵伯母。」筱綠小聲地報復。

「我听到了,如果不想餓肚子就快一點。」羽塵威脅地說道。

羽塵對筱綠的關心流露在言語中,而筱綠對羽塵的信任更打擊著穆克,他沒想到筱綠在台灣有可能已經有愛她的男人,看他們兩人熟悉的情形,可以知道感情匪淺,這種想法讓穆克臉色更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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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送走羽塵,想回房間睡覺的筱綠,被一臉怒顏的穆克拉回起居室。

「他和你是什麼關系?」穆克質問。

「他是依籬的二哥,依籬是我讀書時的死黨之一。」筱綠一鼓作氣講完它。

「就這樣,他為什麼自己介紹是你的男朋友。」穆克還是不放心。

「他開玩笑的,他有一卡車的女朋友啊!」筱綠不曉得穆克為什麼會如此介意羽塵。

「時間很晚了,先睡覺好不好?」筱綠吃飽了就好想睡覺,她已經連打三個呵欠了,更何況現在已經三更半夜,又有時差要調適,她很懷疑穆克為什麼還精神抖擻。

「好啊!」穆克抱起筱綠往她的閨房走去。

「喂!我是說你睡你的、我睡我的。」筱綠已經慢慢習慣穆克的懷抱。

「問題是沒有你在旁邊我睡不著。」穆克察覺到筱綠不但不排斥他,還有點開始習慣與他親密的身體接觸,真舍不得一個人睡。

「睡吧!晚安。」穆克溫柔地將筱綠放在床上,貪心地求索他的晚安吻,纏綿地品嘗她性感的唇瓣,緩緩加深造一記銷魂溫存的親吻。

「穆克,晚安。」筱綠渾然天成的性感讓穆克心蕩神馳,再不出去穆克可能會獸性大發,與筱綠共赴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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