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婚了 第六章
作者︰陳毓華

呂氏早餐沒什麼章法的。

有時候是簡單的燕麥草莓片配牛女乃打發過去,有時候是培根蛋加營養可口的豆漿,心血來潮,一鍋濃稠的廣東粥配油條燒餅,不管她端出什麼作品來,奧伏羲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閑暇還要討著葵瓜子當零嘴吃。

看他這麼捧場,呂可娣干脆把自己的「藏寶」地點告訴他,叫他吃完了就自己去挖,免得為了要供應他填不滿的無底洞而跑斷腳。

他也不會啥事都不睬,只管白吃白喝,水管壞了,他會去水電行買新的回來換;瓦斯臨時沒了,他也不吝貢獻男人的力氣幫忙換瓦斯桶;郵差來,看她忙得不可開交,蓋印章拿信跑腿的事一概攬來,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幾乎……幾乎要像是一家人了。

這樣兩頭跑,有時候聊天聊過頭,時間晚了,他也不羅嗦,自動自發的洗刷浴白,準備泡操,過夜。

就像昨天晚上……

「咦,門怎麼是開著的?」從樓上下來捧著臨時找出來的浴巾、毛巾的呂可娣,發現浴室的門是開著,他人卻不知上哪去了。

看著浴白快要滿出來的熱水,她先關掉水龍頭,再轉身走出浴室,在客廳踫到剛從外頭進來的奧伏羲,他手上也抱著一堆衣物。

「你去哪里?」剛才嚷著說跑來跑去很麻煩的人,這會兒做什麼去了?

「呵呵,我回去拿睡衣。」

拿睡衣?她心里驚叫,這不是鬧笑話嗎,真是烏龍。

好像連續劇似的,而今天早上——

「我們去超市吧。」奧伏羲在廚房里喊。

「家里沒有缺什麼啊。」她負責煮食,收拾善後就是他的事了,換她享受飯後的咖啡。

以往她與荷眼一人一狐住的時候,三合一咖啡粉加減喝,這會兒他來了,還從家里搬來研磨機、咖啡豆,煮出來的咖啡果然不同凡響。

「我需要毛巾牙刷之類的東西,我每天待在這里的時間長,不好總是用你的東西。」嘩啦啦的水聲,為他的話伴奏著。

這要說他怕麻煩還是已經把她的家當成自個兒的了?不會是想效法螞蟻精神,慢慢的搬東搬西,然後佔地為王吧?!

呂可娣邊思考著邊點頭,「噢,也對……你剛搬來對這里還不熟喔,不過,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周休啊。」

「哈哈。」她干笑。不上班的人對時間一點概念都沒有……咦,不對啊?」開店哪有什麼周休二日的?你以為你是誰啊,又不是公教人員。」

「有人顧店,用不著我。」他打哈哈過去。

奧伏羲沒說的是他每年光是賺取研究新款家具成果,開發專利的權利金,就豐厚得讓他可以不務正業,更別提販售家具的龐大利潤,所以他只要偶爾到店里露個臉就可以了。

「天下有這麼好的事?!」

「就是有啊。」洗完碗盤的他走出廚房,「如何?」

「什麼如何?」

「超市。」

「好哇,沒問題。」咖啡杯見底,她站起來伸伸懶腰,呵,她閑著也是閑著。

「那我先回家換衣服。」他昨晚只帶睡衣過來。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呂可娣揚起溫馴的眉毛。

嗯,兩邊跑,果然有點麻煩呢。

*-*-*

說要上超市,出了門,經過社區的公園。

里頭一群裝備齊全的小朋友在沙坑里飆車,呂可娣看出興味,看了一眼又一眼,厚著臉皮跟小朋友們借了一輛單車,居然試著騎了起來。

說也奇怪,有奧伏羲在身邊,她平常不敢做的事情如今都放膽去試,像是篤定他會在後面看顧著她,什麼都不用怕。

借來的安全帽戴在她頭上顯得有點滑稽,「拜托!我又不是小表,不用戴這些有的沒的啦。」指著套上護膝跟護腕的部位,她有些抗拒。

這樣很丟臉耶。

「以防萬一。」他可不許她打混。

「你發誓要抓牢,不可以放手,一定不可以放手喔。」她威脅著在後面扶著單車的奧伏羲,她的話卻惹來一堆小朋友的笑聲。

「大姐姐好丟臉。」

「大人了還不會騎單車。」現在的小孩一個比一個鬼靈精怪。

「不丟臉、不丟臉,有誰學車不摔的?」奧伏羲好脾氣的對著一群毛頭說教,雙手穩穩的抓著單車。

「不會騎單車很正常啊,誰叫汽車有四個輪子,單車只有兩個。」她徒勞的解釋自己為什麼「一把」年紀還視騎單車為畏途。

其實,她也沒機會學這玩意。她的童年是不見天日的荒蕪。

「歪理!眼楮看前方,兩腳用力踏!既然要學就要認真!」奧伏羲敲敲一直分心的她的頭。

看呂可娣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他忍著不笑。

「也用不著這麼嚴肅,又不是要上陣殺敵,放輕松,放輕松。」他不由得說。

「你很煩耶,一下說要認真,一下要我放輕松,我到底听哪一句?」回過頭來瞪大眼楮的她,嬌嗔的樣子嫵媚又動人,一下扣住了他的心弦。

他強迫自己回過神,「你只要向前就對了。」

好吧,誰叫她學成與否只能靠他,抱著豁出去的心理,單車被踩動了,她先是在公園里寬闊的地方練習,慢慢掌握到竅門後,一回生,兩回熟,她貪心的想上路了。

「你要扶著我喔。」戰場轉移,上了社區出入口的斜坡,卻還是老詞。

罷才他確確實實的跟牢著,她也完全的信任他。

奧伏羲沒說啥,辛苦的叮嚀她這老小孩,「記得轉彎的地方要轉彎,下坡的時候要抓剎車器喔。」

「知道啦,我走嘍。」立可娣隨口應付著。又不是母雞帶小雞,還千吩咐萬叮嚀的。

踩動單車往下滑去,下坡的風灌了過來,哇!車速加快,越來越順了。

「哈哈,我會騎了,哈哈哈,我是天才!伏羲氏你看……」她往後看。咦?哇哩咧,後面哪有人扶著,這會兒馬路上就她騎著一輛單車,奧伏羲呢?我的媽啊!

「不要往後看,可娣!」站在後方遠遠的奧伏羲對著她吼。

她心慌的把頭擺正,不過,來不及了!「砰!」重重的響聲後,是一片鴉雀無聲。

滿天金條在呂可娣的眼前晃,她想不到自己竟會像紙人似的沖出去,然後腦袋就全然空白,接著痛得咧了嘴……可惡,好硬的電線桿!

「可娣,要不要緊,哪里受傷了?別抱了,電線桿很髒……」大步跑來的奧伏羲哇啦啦的叫。

痛……

「哇,都是你害的啦。」呂可娣的腳像打了麻花似的壓在單車下面,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來,讓我看看哪里受傷。」他輕哄,撫觸她的動作無比輕柔,先是把她頭上歪掉的安全帽拿下來,手撫過她的額頭,又模著她的手腳,幸好他想得周全,配備一樣不少,不然這一跌災情慘重,恐怕要進醫院了。

「能站嗎?」他輕輕問。

「嗯。」她怕極了人家看笑話,一下就要站起來。

「別動,讓我再看看,要是傷到骨頭就不好了。」他不放心的檢視,將她全身模了一遍。

她先是覺得尷尬,他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她模來模去,一次不夠又一次,但是看他那細心的神情,奇異被呵護的感覺在她心頭泛起一陣漣漪。

隨後,他把她帶到公園的陰涼處坐下。

呂可娣慢慢把腳上的護膝除下。

周遭除了鳥鳴、蟲語、花香,還有冷色琉璃一樣顏色的天空。

「我很笨對不對?簡單的單車都學不會。」她嘟著嘴,有些氣餒。

「你這種自責沒道理。」

「是沒道理,我畢竟不是小孩子了,懷念童年的事情,做起來一點意思也沒有。」

「我也不會騎單車啊。」不會騎單車又不是什麼可恥的事。

奧伏羲把她溜出耳際的一綹頭發塞回耳後,指尖不經意的觸到她微涼的面頰。

她的肌膚像果凍般有彈性,雖然只是指尖劃過,也能讓他感受到那種吹彈可破的柔膩。

他看著幸福的指尖,喜歡在她臉上留連的那種感覺。

白雲當空,他萌生出。

想吻她,狠狠的吻。

于是,他吻了她。她的唇如蜜,微涼。

他用舌尖分開她緊閉的唇,長驅直入,輾轉吸吮,他覺得自己像采蜜的蜂,粘膩著她的丁香小舌汲取纏綿,直到她軟了身子。

呂可娣臉紅如火,唇如櫻桃,清亮無雜質的眼楮因為而有些朦朧,她掩著嘴問︰「你又吻我,為什麼?」

上次,在她睡意正濃之時他也吻過她,她可以將它解釋為開玩笑的吻,可這次,狂野炙熱得叫人熱血奔騰,她沒辦法再欺騙自己說,那只是純粹的友誼之吻。

「不是只有女人才渴望愛情,這年頭好男人跟好女人一樣難找。」見她眼神微醺,酡紅的臉蛋可愛又嬌妍,這樣的女子叫他如何不動心。

「你不應該吻我……」

「因為你有男朋友?」他記得那人叫徐哈利。

「你知道?」他的消息真靈通。

「荷眼說的。」

「她很少八卦的。說到她,出差好幾天也不知道要打個電話回來報平安,真是的。」荷眼只要出門就幾個月不見人,呂可娣早就習慣她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行徑,妖精不是人,又怎麼能用人的標準要求她。

「你可以擔心其他的人,就是不用擔心她。」

「什麼意思?」

「她成人了啊,再說……她是千年的狐狸精,誰敢動她?」真真假假,奧伏羲說得模稜兩可,卻又很實在。

「你不懂的,荷眼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從十三歲那年就跟她在一起生活,她是我的親人、朋友,也可以說什麼都是。」相依相偎的感情,在她看來早就超過言語能說的;雖然說荷眼常常出門就不見人。

「你說,我听。」

他真的是一個好听眾,安安穩穩的存在著,讓人放心又安心。

「真要听,很長喔,像臭海帶一樣。」

「我說了,你說,我听。」握住她指結明顯的手,他再擁住她的肩。

呂可娣放任自己倚在他溫暖的懷抱里。

「我是個出生在英國的中英混血孤兒,從小就被倫敦的惡魔窩首腦控制,被迫跟一群差不多年紀的伙伴在街頭巷尾廝混,我們分成好幾批,不管誰偷了東西,得手後得立刻交給另外一個在暗處等著的人,大家合力才有飯吃,挨打、餓肚子是常有的事。」

沒有餓過肚子的人很難去想象餓極了的痛苦,肚子內像有把火在燒,燒得不能睡、不能哭、不能喊,只能抱著干癟的肚皮忍過去,第二天就會發狠不要命的去偷、去盜,惟一的希望就是能填飽肚子,睡場好覺。

她不喜歡回憶,因為最難熬的那一段都過去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的人生會在那樣的生活模式下過去,也許等到再大一點,像其他的女生一樣被人口販子買了,再轉賣。沒想到在我十三歲那年,台灣有人出面認養我,那人在信上說他是我母親的遠房親戚,並匯了機票錢,于是我便一個人搭機來到了台灣。

「剛來的時候我一句中文都不會說,連國字也不會寫,進學校後痛苦極了……一直到我二十二歲,養父死了,我就和荷眼一起在台灣生活,直到現在。」

接下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奧伏羲以為她不想說了。

「你可以笑我,我滿二十歲以後就一直想要一個溫暖的家,所以只要有人介紹我就去相親,每一次我都是認真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踫見的愛情只會讓我患得患失,我常想,這樣的愛情若走進婚姻,會幸福嗎?」

她露出沮喪又無奈的淺笑,讓他心酸。

「于是,我在愛情里來來去去,卻還是孤單的一個人。」

愛情可遇不可求。

是啊,不可求,那要被動的等到什麼時候呢,白發蒼蒼,還是歐巴桑的年紀?那樣的年紀就只能封箱送進博物館等著長蜘蛛絲了。

「哈利的存在起碼讓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起碼有人知道我這個人。」

「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對他並不是很公平,或者,你曾經仔細去問過那個徐哈利對你真正的感覺嗎?」奧伏羲中肯的就事論事。

橫刀奪愛不是他會做的事情,他希望的是她能夠認清自己的真心所在。

一對男女要是互相沒有好感,怎麼可能生出火花來?但是真正的愛情除了激情的火花,還需要更多深層的東西。

「還有,你不是孤單一個人的,絕對不會是!」在她額上印了個吻,他遏阻自己想更往下探的。

吻一個人也會上癮的,尤其是她。

「我問過,問了太多次,他不想說,我想……」她反趴在他的大腿上,因為覺得舒服,忘記這里是人來人去的公園,「他要的是溫馴服從的人,不是像我這種想法過多的女子。」

徐哈利就像一個池塘,只有她在丟石頭,池塘卻從來不給回應。

奧伏羲讓她安然的枕著,移動大腿不讓刺眼的太陽曬到她。

「哈哈,我不應該背著他說他壞話的,是我不適合他。」

在那天爭吵後,他們形同分手了,依照徐哈利的傲氣,她相信他會像他那支手機一樣,消息全無的,不會再主動打電話給她了。

「我這樣算不算失戀?」她突然很認真的問。

「你說呢?你有這樣的感覺嗎?」他很巧妙的打著太極拳。

呂可娣按住自己的胸口,空氣中有好幾秒的沉寂。

她感覺不到。

「沒有耶。」她輕輕說。

*-*-*

其實,她大可不用踮著腳走路的。

即便這間屋子的隔音不算頂級,但赤著腳走在原木地板上又能把誰吵醒?

半夜,原本是她工作的大好時光,然而,為了能夠每天早上準時起床給奧伏羲做早餐,她不自覺改了當夜貓子的習慣。

人真是奇妙,只要心甘情願,不管做什麼違背自己以前習慣的事情都不覺得苦。

以前天天要安眠藥才能入睡的惡習好像減輕不少,偶爾照鏡子,眼圈下的黑影也逐漸被健康的氣色取代。

可是今晚她又恢復了以前睡不好的情況。

打開廚房的電燈開關——

「這麼晚……睡不好嗎?」听不出來帶有睡意的聲音,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奧伏羲揚著頭,注視穿著白色棉質內衣褲的呂可娣。

她那一頭長髻發有些凌亂,一半散在胸前,一半落在背後,臉色因為倦意顯得有些蒼白。

「對不起,把你吵醒了,我起來泡杯咖啡喝。」沒見過這麼喜歡睡客廳的人。

「又做噩夢了?」他起身,走到廚房。

「嗯哼。」她總不能說,除了那一夜在他的擁抱下睡了一場好覺以外,她的睡眠仍是零存整付,睡得零零落落。

「別喝咖啡,傷胃,我那天看見你抱著胃叫痛。」拿下她手中的湯匙,他從櫥櫃拿出一瓶可可粉,舀了幾匙在杯子里,加上牛女乃,沖上熱水,然後將杯子遞給她。

「你什麼時候買的可可粉,我不知道家里有這東西?」熱可可加上牛女乃的香味溫暖了她。

「我覺得你不適合喝咖啡,就去買了。」理由簡單得不需要解釋。

「我想去海邊走走,你陪我好嗎?」

「現在是七月,半夜出門游蕩會不會被路過的人當成魔神仔?」他開玩笑。

聞言,呂可娣不禁露出微笑。

連她自己都感覺得出來,跟伏羲氏在一起的這些日子她的笑容有增無減,完全不同于跟徐哈利在一起的時光。

她知道她跟徐哈利的愛情死了。

「這社區住的都是正經的家庭,像我們這麼瘋的人不多,你大可放心!」啜了口香噴噴的可可女乃,讓它沿著喉嚨流進冰冷的胃,她感覺到真正的溫暖。

「我要是穿著大老爺四角花內褲去咧?」

「只要不是美軍捐獻的米粉大口袋就可以了,否則,要是遇到巡邏的管區警察……」

「拜托,那是古董好不好,說起來……我爺爺好像有幾件,你要看嗎?我可以跟他商量一下。」他逗她。

「少來!」轉來瞪去的跟楮充滿了因為感情而甜美的面孔,雖然呂可娣不自覺。

「我是為了滿足你的好奇心犧牲奉獻咩。」

「那我絕對發誓說不認識你!」她答得可溜了。

說來爆笑,他穿四角花內褲是偶然被她發現的,之後他干脆堂堂正正的把它當成家常衣服,不時穿著在她家四處走動,就算被威脅要是長針跟要他付醫藥費,他也依然故我,還覺得能刺激到她樂得很。

「只要我認得就好。」他的話別有深意。

她設察覺他話中的意思,吆喝著,「走啦,走啦……」把空杯往桌上擺,她拉著奧伏羲出門。

*-*-*

防波堤外的沙灘,被千古不變的月娘溫柔的照映著。

「咦,椅子被人動過手腳耶,不知道哪個好心人士做的好事?」呂可娣好奇的說著。

他們兩人的私人寶座本來只是那塊先前撿到像椅子形狀的流木,現在椅腳的地方被人加了支撐,還把粗糙的地方打光磨平,坐起來舒適許多。

奧伏羲用食指指著自己,像小狽巴望得到主人夸獎,偏偏她一直裝傻,東探頭,西探頭,就是不去瞧他的臉。

「我啦,我、是我,我弄的啦!」等到耐性全失,他干脆跳到她面前,把她的臉蛋抬起來,與他面對面。

她無表情的臉繃不到半秒鐘,便噗哧一聲笑出來,「我當然知道是你,除了你,誰有那好功夫啊!」

「你這壞心的巫婆,欺負我這善良的人!」他吼叫,伸手去搔她的胳肢窩。

「哇,救人喔……」

「朗朗乾坤,看誰來救你!」

「你錯了,錯得離譜,現在是大半夜,朗朗乾坤是指白天好嗎?」她到處跑,月兌了鞋子,笑聲如銀鈴。

「啊,仗著你比我在台灣多住幾年,挑剔我的國文喔。」他追逐著,把笑聲拋擲在無涯的海上。

「對了,你是哪兒人?」呂可娣回過頭問,旁邊的海浪丟來一波細碎的泡沫,濺上她的腳躁。

「英國。」

她輕快的腳步躓了下,「我們這樣,算是他鄉遇故知嗎?」

「不過,我十幾歲就離開那里了。」

「家人呢?」

「都在英國。」

「說說他們好不好?我想听。」

奧伏羲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兩人面對著無垠的海面,「總有一天,你會見到他們的。」

呂可娣轉過頭去看著他溫柔的側臉,杏子般的眼楮波光粼粼,如現下的海色。

「怎麼辦?」他申吟。

「啥?」

「我又想吻你!」也罷,色胚也好,這樣的氣氛下能把持住的男人,根本不能叫男人。

沒有得到她的許可,他接收了她紅艷如花的唇瓣。

輕憐蜜愛後抑不住體內乍然涌起的情潮悸動,他擁住她,雙雙倒向柔軟的沙灘。

月兒傻傻的撤著銀光,海面像渲染過的水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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