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鳳戲凰 第三章
作者︰倌琯

晨曦,微光透入窗欞。

赫瑟安烈盯著自己熟睡的「妻」,仇恨和柔情在他體內相互傾軋、對抗。昨夜,他摧殘了她這朵美花。

恍若在夢中,他竟然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需索無度的欲潮是因為他沉陷、迷戀了,或是只為徹底的叫她無地自容?「唉……」嘆息聲一出口,他大駭。

他是完孤家惟一生存下來的子嗣,他沒有嘆息的權利。

包不可以為元人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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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白,雲奴一邊為冉柚喃梳髻,一邊開心的笑說︰「駙馬爺對待你挺是貼心哩,他讓老嬤嬤拿了藥膏來,這個舉止叫人安慰。」

「藥膏?」冉柚喃微蹙眉,她又沒有跌跤,也沒有受傷。

「柚喃,軟榻上的紅血漬就是……反正這藥膏就是要讓你少點兒疼痛!」「昨天,真的好痛。」像個孩子般,冉柚喃只是率真的表示她的感受。

雲奴掩嘴竊笑,「這種破瓜的閨中情事不能和人說嘴哦。」

「好。」她乖順的答應。

「我們蒙古人熱情奔放,也不馴得很,更沒有所謂的少女矜持,但是你方才的陳述仍是大膽了些,會引人誤解。」

咬著下唇,良久後,冉柚喃才求助的開口,「雲奴,駙馬爺如果討厭我,怎麼辦?」「開啥玩笑!你這般可愛,又是公主的身份,駙馬爺干啥討厭你?」

「可是他說他可以殺死我……」

嗄?!「不可能的!柚喃,你現下是大元公主,他又不是蠢人,何況殺死公主是死刑耶!即使他想納妾收房也得皇後的首肯……」

「納妾?」冉柚喃靈眸眨呀眨的,煞是動人。

「即是伺候他的另一個女人,也得伺候正妻。」

「也要……要和他做那種痛痛的事嗎?」冉柚喃心下一亂。

「當然,男人多妻多妾圖求的不就是那檔子的愉悅?」

咬著唇齒,冉柚喃手絞羅裙。

美人傷懷。

同是姑娘家的雲奴也不禁心疼,「昨夜花燭良宵不是不好‘挨’嗎?既然熟瓜破蒂會痛痛的,你介意另一個女人也受此待遇嗎?」

「我不曉得……」她怕疼痛,可是一想到她的丈夫抱著另一個女人做那種痛痛的事,她的胸口就發緊,不好受。

「吃醋?」雲奴一臉興味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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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冉柚喃微偏著頭。為什麼他們總要說著她听不明白的話?

見她茫然,雲奴笑了。

「我又忘了,你仍是小孩心性,不過不打緊,有我雲奴在,包管你能夠正常生活。」「叩、叩。」此時房門敲響。

一名婢女走進,敬稟道︰「公主,宮里頭有人傳報,皇後口諭,請公主入宮一敘。」「駙馬爺同不同行?」

「回雲奴姑娘的問話,大使大人他有要事在身,只好委屈公主自行入宮。」呼!幸好,否則馬腳可要藏不了。

雲奴暗暗地朝著冉柚喃擠眉弄眼,笑言,「公主,奴婢為你換上富服,咱們回娘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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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薛軍總統領府邸北戎弗兒已經換上宮服,她的心情極好,笑聲不止的說著,「太好了!原本我還擔心赫瑟安烈可能同你一起進宮面聖哩。」

「我不好……」

咦!沒頭沒腦的胡說啥勁?「你哪里不好了?」北戎弗兒不解的問。

「我搶了你的丈夫,搶了你的公主身份。」

銀鈴似的笑聲傳遍整座府邸,北戎弗兒不客氣的敲打冉柚喃的後腦勺,「赫瑟安烈是你的丈夫了!我可不曾與他照過面,所以沒有任何瓜葛,至于公主的身份,呵,我才不希罕!」「回了宮,北戎依然是大元朝的公主,依然是蒙古人的驕傲。」江鶴島島說道。「就是嘛!反正你這冒充貨頂多就再冒充一年半載,等我找到我要的駙馬爺後,就可以回復我公主尊貴的身份了。」

「你還是不放棄親自擇夫的決定?」江鶴島島搖搖頭,表示微惱。

「喂!笨蛋才要在洞房花燭夜時才看見自個兒夫婿的模樣,自己找尋未來的夫婿才有趣。」「上哪去找?莫忘你現下可不許隨意走動,免得引人疑竇。」

北戎弗兒翻翻白眼,煩呀。「我要下江南!」

「啊?!」

「江鶴島島,把你的嘴巴闔起來!」北戎弗兒雙手叉腰,真是難看!

「北戎……」

「閉嘴!本公主心意已決,老天爺也奈何我不得,我要一邊游玩,一邊尋夫,來一段蕩氣回腸的愛戀。」她露出迷醉的甜笑,和雲奴並肩出門,臨上車轎之時,她回眸對冉柚喃說道︰「為了保住你的公主之身,我會向母後撒嬌,就說夫妻蜜情濃愛,意欲離開大都,坐船游河,上高山,听天籟。這樣才不會讓你犯上死罪。」要是柚喃冒充代嫁的秘密不保,一定是斬首示眾,小命完矣。

她北戎弗兒雖然刁蠻了些,雖然脾氣爆壞了些,但是她也有個善良的心腸啊。所以她絕對、絕對要讓柚喃的腦袋和頸項永遠相連。

「不必太感動!遇上本公主是你幾世修來的福氣,誰叫本公主太過美好呢!」說著說著,北戎弗兒不禁得意起來。人美、心好,不知哪個風流倜儻的好兒郎有幸攀上她這朵嬌花哩。「起轎。」命令一下,真公主進宮做戲去。

「柚喃,咱們進府品茗,嗯?」江鶴島島問著她,順便教導她一些人情世故和必須懂得的規矩。

「謝謝。」冉柚喃真心道謝。島島姑娘對她真好。

「可憐兒,你自小即被丟棄,差一點遭受火噬,好不容易存活下來卻只有巫官偶爾探看;及長,又被迫和尸骨困囚著,你的苦劫應該結束才是。」希望那個龍鳳之姿的出色大使,能好生寵愛這般世間難得的紅粉佳麗。

「可以離開皇陵,我好開心。」

小小的心願啊!與世無求,與人無爭的無邪心眼叫人酸澀。

江鶴島島的眼眶微濕,如姐的她笑著牽握冉柚喃的冰涼小手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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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園

一臉陰騖的赫瑟安烈無意識的折了一株又一株的枝椏細干。

「大使,報上穿著西式服儀的幕僚在三尺之遙高呼,不敢近身。

「何事?」

「元成宗的聖旨于正廳堂等候宣告,似乎是要大使您攜帶公主下江南一游,還有數大箱的財銀送進園中,說是給公主零花。」

冷眉一挑,赫瑟安烈輕蔑的勾了一抹笑,「不必下聖旨,我原本便是要挾脅北戎弗兒到貴州,叫她聞一聞血腥味。」

嬌嬌女若是花容失色,甚至成了失心瘋也是最微薄的懲罪。

案債女還。

拔腸寸斷絕對比一命嗚呼來得夠味。

「北戎弗兒!你怨吧,怨你投胎投錯了。」他腕力一使,整棵樹木應聲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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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侍衛、沒有婢女如雲,輕車簡從的幾個人離開冰園,一路南行。

雲奴忍不住抱怨,「駙馬爺怎麼可以這般可惡?居然舍棄大車轎,讓你窩在這一座破爛的木轎子里……」

「你坐得不舒服嗎?」冉柚喃關心的詢問。

「這爛轎子晃蕩得我的頭都暈了,老天,這幾天我和你已經嘔吐好幾回了,最氣人的是駙馬爺對你完全不憐惜,甚至還帶笑的看著你臉色蒼白!」

「快到目的地了,沒關系。」冉柚喃安慰她。這至少比皇陵中的陰冷好上千萬倍。猛翻白眼,雲奴語氣凶狠的斥罵,「咱們已經啃了幾十個冷饅頭了耶!太荒謬了,哪有公主啃饅頭的?這分明就是虐待人!」

「可我不是公主……」

「你是!只要雲奴的主子沒動靜,她要你做多久的公主你就得遵從!」倏地一陣搖晃,雲奴的手肘子又撞上木板。「哎唷!」她痛呼一聲。

冉柚喃連忙替她揉揉早已瘀青腫傷的手肘子。

「別揉了,你自己也是傷痕累累,我覺得駙馬爺是故意折騰咱們倆,不然他干啥盡挑羊腸小徑和山路走?」

「不要怪他,好嗎?」冉柚喃輕聲的懇求。

「我見猶憐一這四個字的含意,雲奴總算見識到了。

但是她仍是憤懣不已,「干啥為他求情啊?」

「他是我的丈夫,島島姑娘教過我,出嫁從夫,所以……」

真想尖叫!雲奴打斷她的話,「拜托,那是愚昧的漢人思想,蒙古人不興這迂腐的女卑思想!」

「我是漢女呀。」

一句話堵住雲奴的不滿,但是——「赫瑟安烈既然要了你,就該寵你、待你好,而不是冷冰冰的連一句話都不同你說!」「也許他不愛說話……」冉柚喃黯然的垂下眼瞼。他承諾過,這一輩子絕對不會把她遣送回皇陵,其實他待她也是好的,只是她笨,不懂得討人歡心。

回房過後他就不曾再對她做那樣的舉動了。

他一定是為她著想,不願意她受痛。

突地,轎子停下,轎內的兩人撞成一團。

「該死的!」雲奴連聲的咒罵。

冉柚喃則是擔心的連忙檢視雲奴的手腳。

「混人!心肝被狗畜刁走了啊?」怒叫的當口,抬起頭來,驚見玉似的可人兒的額心處正汨

汨的溢流出鮮血。

「柚……」雲奴的痛嘶聲堪堪的在轎簾掀起的那一剎,硬是梗在喉口里,她艱澀的開口,「駙馬爺!」哼,又是一副棺材臉色,可惜了那張英俊的樣貌。

赫瑟安烈定定的盯住額心受傷的冉柚喃,好半晌,他粗暴的低吼,「下來。」「嗯。」心上一慌,冉柚喃連忙沖出轎外。

一個不穩,她往前滑跌出去,赫瑟安烈右臂一伸,將她攬入懷中。

「謝謝你。」靦腆的羞笑著,這是婚配以來他第二次抱她的身子。

一股幽魅的暗香侵襲他的四肢百骸,微愕了下,他忽然怒火沸沸的將懷中的她往前用力一推。「啊!」冷不防往後傾跌的冉柚喃正巧跌在大石塊上,頓時又是莫名的皮肉之痛。一旁的馬幼斯忙不迭的扶攙起已是一身傷的冉柚喃,「公主,你摔疼哪里了?足果嗎?」跨出轎外的雲奴一見冉柚喃的受欺樣,她向天借了膽子,開罵道︰「赫瑟安烈!你活得不耐煩了嗎?別以為你是捏迷思的大使就了不起!你現在欺負的可是我們大元公主!」若他再這樣欺陵柚喃,她一輩子都不會叫他駙馬爺!

冷眸激射出可怕的寒芒,他揚起謔笑,「大元公主又如何?嫁給我便是我的妻,我愛怎樣就怎樣。」

「你別欺人太甚!現在整個江山都是我們的,我們大漠兒女驍勇善戰,豈會怕你?你要是再對公主不敬,小心你的宗族……」

「我沒有宗族!鐵穆爾能奈我何?抄家滅族?」他會孑然一身便是蒙古人的賞賜。「太放肆了!你怎麼可以直呼皇上的名諱?」老天,他怎麼天不怕、地無懼?「蒙古狗一只!」

「你!你!你!」雲奴好想撲上去咬他,但是他比宮內的侍衛還要威武有力。努力的忍下氣,她逼問︰「公主如此多嬌,沒有一個人不喜歡她,雲奴相信你再也找不到能夠和公主相比的佳麗,為什麼你不但不喜歡她,甚至還百般羞辱?」

「我羞辱公主了嗎?」他冷笑一眄。

「當然!前日經過一處客棧,你居然不打個尖兒,讓我們主僕兩人睡在轎子里!」「有轎子可以遮擋寒氣霜露已經是我不該的仁慈。」他恨他自己,為何不把北戎弗兒直接綁到軍營里供人狎弄!

狠心郎!

彼慮不得了,雲奴一沖上前,手打腳踢。

赫瑟安烈不是憐香惜玉的男人,他一腿踹開她,並且弓膝擊去。

驀然間,一抹倩影撲上,他的這一擊擊上冉柚喃的背身。

冉柚喃不敵,昏眩了去,墜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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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找間屋子讓她躺著啊!」

「休想!這里不是大都!」

「找大夫!快,她的骨頭大概碎了,她額心的血口需要上藥包扎……」

「死不了。」

「嗚嗚嗚嗚。」雲奴拼命的吸著鼻子,她已經跪著哀求他良久,她的眼淚都快要流光了,但是赫瑟安烈依然薄情寡恩到人神共憤的地步。

她哭喊,「為什麼要這麼欺負她?她只是個弱女子啊!她從來不曾和人結仇結冤……」「就憑她是蒙古狗的女兒,千死不足一償她的罪與罰,哈哈……」邪魔的狂笑隨著傲岸的身影漸行漸遠。

馬幼斯和抬轎的粗莽漢也立刻尾隨而上,瞬間,荒涼的野草山坡上只剩下昏迷中的冉柚喃,和哭得厲害的雲奴。

「柚喃,你不能死啊!你死了,公主會砍掉我的頭!而且你是為了救我才吃上這一膝,你要是死了,雲奴會良心不安,我不要成為殺人凶手!」

「那個鬼大使到底是人還是冥神啊!笑容冷冷的、眼神冷冷的,連行事作風都不近人情,沒血沒淚!」

哭了半晌,冉柚喃的眼楮依然眨也不眨,她急了,開始用力搖晃冉柚喃的身軀,企圖搖醒她。

然而每一搖晃便發出喀啦、喀啦的響音,叫雲奴害怕得不知所措。

「你好慘,竟然嫁給這麼殘酷的男人!但話又說回來,也幸好有你代替受罪,否則悲慘的人可就換成公主了。」

她想不通透的是赫瑟安烈既然憎懨大元皇室的公主,為何當初不拒婚呢?「也不對!鮑主犯到他了嗎?干啥要憎厭公主?公主的直覺果然精準無誤!」灰色瞳眸的男人真的是殘忍的狠心郎!雲奴繼續對著昏迷中的冉柚喃自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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