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契 第二章 鬼魅王
作者︰洛煒

杭州城的客棧里,一對稱得上是粉雕玉琢的少男少女,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但是兩人之間彌漫著一股詭異的靜默,就連店小二也不敢多說些什麼,在匆匆遞上一壺茶水和點心之後,立刻識趣地退開了。

「呼!」羅語縴滿意地輕吁一口氣,在一口熱茶下肚之後,她發現自己的心情已經平復了許多。

「現在,可以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吧?」坐在對面的冷寰把握住機會問道。

打從在破廟前將那張紙條捏得粉碎之後,羅語縴便僵著一張小臉,半句話也不吭地往回走,一路走回了杭州城內、坐進了這間客棧,臉色還是很難看,直到喝下一杯熱茶之後,那張緊繃的小臉才漸漸有緩和的跡象。

「有人跟蹤我。」羅語縴眉頭蹙緊,略顯不悅地開口。

自從允諾了保護冷寰這項工作之後,她自認在各方面都很低調,就連冷寰也不知道她一直跟在後頭,若不是近一個月內自己想逼著冷寰動念習武,而開始引發事端,這個傻小子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被人跟蹤吧!

「有人‘跟蹤’你?」冷寰感到詫異,甚至有些不可思議。

雖然說他完全不懂武功,但是他也知道羅語縴的武功在江湖中算是數一數二。

畢竟,她自小就跟著爺爺習武,而那位在江湖中名不見經傳的老爺爺,可是曾經讓武林中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閻靳的師父哩!這就是為什麼當羅語縴說出自己被跟蹤,他會感到如此驚訝的原因了。

羅語縴撇撇嘴,思緒飛快地轉動著。被人跟蹤,自己卻毫無所覺的原因可能有兩個︰一是她太過自信,由于這幾個月來,冷寰根本沒機會接觸到什麼武林中人,以至于她也認定了自己周遭不會有什麼江湖人士。第二個原因,則是她非常不願意承認的,那就是對方是一個武功修為遠遠超過自己的高手,所以才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跟蹤自己。

泵且不論是哪個原因,的確都挑起她的好奇心了。既然對方敢明目張膽地撂下挑戰,那麼自己絕對會讓他付出代價。

「總之,我們今晚在這住下,看看情況再做打算。」靈動的眼珠子轉了一圈,羅語縴果斷地下了決定。

「停!」冷寰忍不住出聲打斷。「先讓我把幾件事情弄清楚;你是從什麼時候跟在我後頭?既然跟在我後頭,為什麼要惹出一大堆事情來?你明明知道我最討厭扯入這些所謂的江湖恩怨,干什麼拚命將麻煩往我身上牽?還有,對方跟蹤的是你,這和我沒有什麼關系吧!」

這不能怪他無情地急著想撇清關系啊!實在是他太清楚羅語縴的鬼靈精怪,或許就是那一身高強的本領惹得禍,讓她鎮日只想著要在江湖中闖出名號來,可是闖名號歸闖名號,他拒絕參與其中。

「你以為我愛跟著你?」羅語縴冷哼幾聲。「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那麼最近一個月,拚命慫恿旁人提著刀砍我頭,又是怎麼一回事?」果然是姊姊。冷寰點點頭,想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這個小惡女。

「這不是重點,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已經被牽扯在其中。」羅語縴聳聳肩,絲毫沒有悔意的開口。「本來我是想把東西還給張鐵,但偏偏我偷來的淚菩薩又被人偷走了,這下子,我們倆當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耀武鑣局的人現在只怕在破廟前直跺腳吧!在沒有追回淚菩薩之前,他們勢必會成為張鐵的追殺對象,為了不讓冷寰遭到其他的危險,她只好委屈自己照顧他一陣子,直到事件結束為止。

「就這樣?沒有一句我錯了、我不該惹麻煩之類的?」冷寰瞪著她,不抱任何希望地問。無端端地,就將他平靜的生活打亂,一句「對不起」並不為過吧!

「冷寰。」羅語縴微微傾身,直視著冷寰良久,最後露出了戲謔的笑。「這下你該知道不學武功,就只能任人宰割的下場了吧?」

羅語縴笑嘻嘻地退開,轉身向店家要了兩間上房,仍不忘回頭對發呆中的冷寰眨眨眼,踩著輕松的步伐離去。

※※※

三更天,窗外卷起一陣風。除了桌上未滅的油燈在黑暗中閃動之外,夜晚依舊靜默著。

「啪」的一聲,異物穿透紙窗、瞬間打滅了油燈,也驚醒了熟睡中的羅語縴,她迅速睜開眼楮,機警地翻身而起,雙腳才一落地,四道凌厲的掌風就分別朝她兩邊襲擊而來。

「是誰?」羅語縴在黑暗中听聲辨位,身子一側避開了左邊的攻擊,同時間出掌擊向右邊,化解了危機。

羅語縴原以為是耀武鑣局的人找上門,在過了幾招之後,她發現夜襲自己的兩人身手都不弱,遠遠高過張鐵許多,因此絕不可能是耀武鑣局的人。

她向來不是有耐心之人,更不喜歡莫名被人纏上,在出手擋招,試探過對方的身手之後,羅語縴靈巧地轉身,施展擒拿手扣住了對方的肩頭,接著閃電出招,點住了其中一人的穴道。

一人被制,另外一人就簡單多了,羅語縴正想以同樣的招式應敵的時候,又有一顆小石子從破碎的紙窗中飛入,「咚」的一聲,精準地點住羅語縴的穴道。

「該死!」她低咒一聲,根本沒有想到房間外居然還有第三個人。

「呼!好險、好險。」在黑暗中,羅語縴听到了清亮的少年嗓音,跟著對方身影一晃解去同伴被點的穴道,而後拿起了桌上的油燈,回到了羅語縴的面前。

在暈黃的油燈照明下,羅語縴這才看清楚方才出手襲擊自己的,居然是兩個年紀和自己相仿的少年,他們兩個有著一模一樣的俊秀外貌,差別只在一個穿黑衣、一個穿白衣。

「月影,你沒事吧?」白衣少年笑嘻嘻地問著黑衣少年,得意道。「你先被人制住,這一場你輸了,乖乖喊我一聲大哥吧!」

「日光,明明是主人出手幫你,別以為我沒看見。」黑衣少年輕哼一聲,顯然相當不服氣。

「喂!日光、月影兩個小表!」羅語縴忍不住翻了白眼。這兩個小表頭到底想干什麼?居然當她完全不存在似地閑聊著。

「我們兩兄弟不過少你幾歲,可不是什麼小表。」身穿白衣的日光仍是笑著開口,舉著油燈湊到了羅語縴的面前,仔細打量她白皙的面孔。

「兩位小朋友,你們半夜闖進來,到底有什麼事?」羅語縴一邊運勁沖開被封住的穴道,一邊不以為意地開口問著。

「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事,只不過你偷走了淚菩薩,主人要我們來和你好好聊聊。」穿黑衣的月影也向前一步,非常挑剔地將羅語縴從頭打量到腳,頗有幾分不以為然的表情。

「誰說我偷了淚菩薩?你們有什麼證據?」羅語縴絕口否認。雖然她「曾經」偷過淚菩薩,但現在東西又不在她的手上,她絕對不會承認的。

白衣少年搖搖頭,遺憾道︰「打從淚菩薩交給耀武鑣局的那一天起,我們可是寸步不離地跟著,是我們兄弟親眼看見你偷的,還看著你戲弄那個大刀王張鐵呢!」

「既然你們一直跟著我,那麼就該知道有人又將淚菩薩偷走了,所以不關我的事。」羅語縴冷哼一聲。不由得想起張鐵曾說過淚菩薩是個麻煩,果然不錯,馬上就踫到了兩個莫名其妙的小表頭。

「你的身手是不錯啦!但是比起我家主人那可差得遠了,他不是從你手中輕輕松松地又拿回去了嗎?」日光瞥了羅語縴一眼,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原來你們是同一夥的?」羅語縴雙眼一瞪,想起了那張充滿挑□意味的紙條。「不過是個破東西,你們既然想要就拿去吧!」

「你居然說淚菩薩是個破東西?」日光倒抽一口涼氣,像是听到什麼大不敬的言語似的。「這可是現今武林大家搶破頭的寶貝啊!」

月影搖頭,像是無法忍受羅語縴不明白淚菩薩的價值,跟著開口解釋道︰「兩、三百年前,曾經有過一個縱橫江湖、幾乎可以在武林中稱王的‘聖教’,後來為了某種原因他們退出了武林,從此之後銷聲匿跡,但是據說他們在離開中原之前,在巫山附近埋了一本叫‘昊月神功’的武功秘笈,那是一套絕世武功,而淚菩薩就是可以找到武功秘笈的關鍵。」

「那又怎麼樣?」羅語縴冷哼一聲。什麼聖教、什麼絕世武功?听起來就像是騙人的玩意。

「你難道不是為了‘昊月神功’才偷淚菩薩的?」月影這下子感到奇怪了,既然她完全不知道淚菩薩的價值,那為什麼要偷?!

「誰希罕那個鬼東西!」終于沖開穴道了。羅語縴嘴角一撇,目光閃過一絲邪氣,快如閃電地出手點住了兩人的穴道。

「啊!」日光和月影瞪大眼,動彈不得。根本沒料到她居然這麼快就沖開了自己的穴道。

「好啦!小朋友們,現在該我來問問題了,既然東西都拿回去了,干什麼一直纏著我?」由于她不確定剛才以石子點住她穴道的人是不是還在,所以迅速取下腰間的匕首,抵住了日光的脖子,雙眼警戒地看著窗外。

「完了,這下子回去又要被處罰了。」日光有些垂頭喪氣,但卻不是為了脖子上抵著的匕首,而是擔心因為自己再次輕敵被人制住,這下子回去又得被主人處罰了。

「嗯,就先從這個問題開始,你們一天到晚主人長、主人短的,他到底是誰?」羅語縴將森冷的刀鋒抵住日光,望著月影等待答案。

「想知道我是誰,為什麼不親自問我?」窗外傳來一陣低沈的男音,跟著一道黑影迅如閃電般地閃了進來──

羅語縴不敢輕敵,正想拉著白衣少年往後退的時候,對方已經快如鬼魅般伸手、直直探向匕首與少年的頸項之間,她將匕首方向一轉往下想逼退他,但刀鋒卻被對方以兩指夾住,隨即一股強霸的內力傳來,震得她手腕一麻,向後退了一大步。

羅語縴甚至還沒時間站好,黑影又向她進攻,一連點住了她周身幾處大穴,她身子一軟、剎那間跌進了一具充滿陽剛氣息的胸膛里。

唉一交手,羅語縴便明白遇上了前所未見的高手,不過是一晃眼的功夫,自己就被人給制住了。

「喂──」她直覺地抬頭想看清楚對方的長相,卻只看到一雙炯炯有神的黑眸,還有兩片戲謔上揚的男性薄唇,其余的全都隱藏在一張精雕細刻的銅制鬼面具之下。

「你到底是誰?」羅語縴心中一驚,為他面具下那種專注的目光感到不安。

「現在受制于人的可不是我,我沒必要回答你的問題。」笑意牽動嘴角,他淡淡說著,雙掌輕輕一送就將羅語縴按在木椅上。

他跟著轉身,長袖一甩、順手解開了日光、月影的穴道,接著踩著無聲的腳步,身子一旋在羅語縴的對面坐定。

「主人。」日光和月影咚的一聲跪下,面有慚愧地等待責罰。

「算了。」他不以為意,再次將目光停在羅語縴身上,修長的指尖輕敲著桌面,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日光月影從地上爬起,恭恭敬敬地退到了身著青衫的男子身後。

「深夜來訪到底有何目的?」見對方始終不說話,羅語縴按捺不住地先開口。

想起那兩個小表說,淚菩薩本來就是他的,那麼他此刻是來興師問罪,還是殺人滅口?

「既然你不明白淚菩薩的價值,為什麼要偷它?」青衫男子沈吟片刻,有些好奇地開口。

「偷了就是偷了,要殺要剮悉听尊便,反正是我技不如人。」羅語縴輕哼一聲,不予理會。

「小丫頭倒是灑月兌。」他點頭,當噙在嘴角的笑容漸漸淡去後,他的語氣也變得嚴厲了起來。「‘死’不過是一種解月兌的方式,我可不打算讓你這麼好過,羅語縴。」

「你!」羅語縴又驚又怒。他到底是誰?為什麼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他對自己這種明顯的敵意,又是從何而來?

「你連聖教的信物都敢偷?我們若是連你的名字都查不出來,怎麼在江湖上立足?」男子身後的日光忍不住插嘴道。

「你無意中偷出了淚菩薩,卻壞了我主人所有的計劃。」月影看了青衫男子一眼,見主人沒有責怪他們多話的意思,于是繼續道︰「但是主人寬宏大量,所以願意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

「你不是已經將東西拿回去了嗎?」羅語縴瞪著那戴面具的男子,認定對方在故弄玄虛。

「本來沒有人知道淚菩薩的下落,但是你一出手搶奪,所有人都知道東西在杭州出現了。」青衫男子仍然沒有開口的打算,反倒是他身後的月影略帶譴責地開口,將秘寶曝光的過錯全指向了羅語縴。

「主人為了送淚菩薩到巫山,至少安排了十隊以上的人馬混淆眾人的判斷。之所以將淚菩薩放在耀武鑣局的鑣隊上,就是因為絲毫不引人注意。」日光有些遺憾地搖搖頭。「這一路上我們暗中跟在鑣車後面,本來一切都很順利,誰知道半路會殺出你這個程咬金。東西被你搶了,那不濟事的張鐵慌了陣腳。此刻怕是到處去找救兵了,也就是說,現在全武林的人,大概都知道淚菩薩在你羅大姑娘的身上了。」

「謝謝你的通風報信,告訴我這些要做什麼?」羅語縴心思飛快地轉動著。這幾個人著實詭異,不但武功高、行事也詭異,絕不可能只是好心地來告訴她,現在她羅語縴成了武林中的紅人這麼簡單。

「先前我不是說了嗎?」月影笑道。「主人願意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只要你往巫山走一趟、引開所有人的注意,那這偷淚菩薩一事,我們就當作從來沒發生過。」

日光、月影兩個雙生子露出笑臉,將接下來羅語縴該做的事情都說了一遍;他們早在奪回淚菩薩之後,就另派他人將淚菩薩送往巫山,畢竟現在江湖中,人人都認定了是羅語縴奪走了淚菩薩,換句話說,她一人就能引開大部分想奪寶者的注意力,她不但武功高反應也快,必定能按照原來的計劃,將所有人引到巫山去。

「阻礙的人會很多,但我們兄弟會隨行,就算是保護你的安全吧!」日光最後笑著結語。

「為什麼要將大家都引到巫山去?」羅語縴仍有疑惑。事實上這整件事都透著古怪,既然他們要去巫山取什麼秘笈,自然不希望其他人跟到那里,為何又要自己引人去巫山呢?

「這事與你無關,你不需要知道。」青衫男子突然開口,擺明了羅語縴無須、也無權過問。

「嘿嘿,你的如意算盤可別打得太早。」羅語縴並不動氣,她身上只剩下一個地方的穴道未沖開,就算她打不過這個家伙,但至少還有能力逃跑吧!

就算她羅語縴倒楣,一偷就偷了什麼鬼撈子淚菩薩好了,但現在東西既然不在自己的手上,她可沒興趣□巫山這一趟渾水。什麼聖教、昊月神功的,呸!她一點興趣也沒有哩!

「我放任他們和你說這麼多,可不是單純為你‘指點迷津’,讓你清楚明白我的計劃,只是要你別再壞事。」男子雖然不開口,但始終看著羅語縴的反應,他淡淡一笑,忽然傾身湊到了她的耳邊,以低沈戲謔的嗓音道︰「你若是打著輕功一點就逃跑的主意,我可以保證,明年的今天就是冷寰那個小子的祭日。」

「你!」羅語縴正巧沖開了最後一個穴道,想也不想地就出手攻擊,氣自己如此的不小心,更氣自己所有的把柄都被對方握在手上。

像是算準了她會沖動得出手,青衫男子出手一□,化去了羅語縴的殺招,後者見突襲失敗後更是惱怒,十指化爪再次攻向對方的頸上部分,意欲扯下青衫男子的銅制面具。

「不與我較量一番,想必你是不會死心了?」青衫男子頭一偏避開,隨即淡淡一笑。根據這一路上的觀察,這小丫頭心高氣傲,先前雖然被他以暗器制住,但心里一定不服氣。

「少羅唆!你要殺、要打沖著我來,干麼牽扯我的朋友。」冷寰既不會武功,又是義嫂心頭的一塊肉,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她幾條小命都不夠賠。

「若是你打得贏我,自然奉還。」見羅語縴語氣中流露出的焦慮,他的嘴角一抿,極為挑□地說道。

羅語縴聞言精神一振,隨即施展出一套由爺爺密傳的「拈花雲羅掌」,這套掌法十分精妙,雖然爺爺在世時告誡不能使用,但是她現在已經顧不得許多,為了救出冷寰、和這個人徹底了斷,她只能違背爺爺的意思了。

青衣人見羅語縴施展精妙的掌法也不吃驚,反倒是以一種試探的招式與她交手,不像是對付敵人,倒像是要逼她使出所有的招數,好一次看個明白似的。

「可惡。」羅語縴低咒一聲,早知道就不要使這套掌法,打了半天根本沾不上他的半片衣角,難怪爺爺說不可以展露,原來是要她藏拙。

「不和你打啦!」羅語縴霍地收手不攻,只是瞪視著他。

「小丫頭,死心了?」見羅語縴一臉的憤慨,他淡淡一笑,仍是戲弄地說道。「那麼我們記住我們的交易,為我走一趟巫山,屆時我會奉還你的朋友。」

「要我為你辦事,我總得要知道你是誰吧!」羅語縴聳聳肩,垂下眼掩飾自己的思緒。這個人太難搞定,她必須先仔細想想、再定對策。

「‘鬼魅王’,這是其他人對我的稱呼,我倒是不介意你和月影他們一樣,喚我一聲主人。」他一步向前,一雙黑眸緊鎖著羅語縴。

「這是什麼鬼名字?」她假裝蹙眉,趁著他沒注意的一剎那間再次出手,怎麼樣也要扯下這個可惡家伙的面具才行。

「鏘」的一聲,銅制的鬼面具掉落在地,發出響亮的聲音。

「原來小丫頭只是想看我的模樣,那麼何必動手,只需和我說一聲就可以了。」戲謔的男音再次響起,青衫男子調笑地抬起頭乾脆讓她看個清楚,擺明了要不是他讓手,羅語縴根本無法扯下他的面具。

「咦?!」羅語縴瞪大眼,原以為面具之下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怪家伙,他才會戴著這個鬼面具遮丑,沒料到對方卻有著一張俊美魅惑的面孔;極有個性的劍眉上揚、平均地佔住飽滿天庭的兩端,鼻梁挺直而堅定,而一雙狹長晶亮的黑瞳,此刻正饒富趣味地望著她。

「怎麼,不是什麼惡鬼,讓你失望了?」男性薄唇再次揚成譏諷的弧度,笑看她錯愕的表情。

「別以為抓了冷寰就想威脅我!」羅語縴冷哼幾聲,她實在無法忍受對方那種自信滿滿,料定了她所有反應的模樣。

「那若是加上這個呢?」俊邪的面孔不懷好意地欺近,他像是鬼魅般地迅速出手,在點住她穴道的同時,也已經將她縴細的身子攬到懷中了。

「你要干什麼?」她俏臉一紅,生平第一次與人如此親近。

「增加說服你的籌碼。」他淡笑、身子一低霍地吻住了羅語縴,乘機用舌尖將藥丸頂進了她的唇齒之間──

「嗚……」她瞪大眼,急得想將藥丸吐出來,更想將這個無恥惡徒推開,但她身上穴道被點,絲毫沒有反抗的能力,更可惡的是,他的嘴緊抵著自己不放,絲毫不讓她有將藥丸吐出的機會,舌尖更是霸道地在口中肆虐著,彷佛在威脅著若是她不乖乖將藥丸吞下,他就會一直吻住她直到藥丸化去為止。

逼于無奈,更不想再被繼續輕薄,她只得急急忙忙將藥丸吞下。一直到確定羅語縴將藥丸吞下了,他才慢條斯理、不甚情願地退開,綻開一抹邪魅的笑。

「你吞下的毒,每半個月發作一次,若是沒有我的獨門解藥,你會寧願我一刀殺了你以求解月兌。」略微粗糙的手掌輕輕滑過她細致的臉頰,俊臉上有著無限憐惜。「你要是乖乖地听我的命令,這一路上我自會差人送上解藥,我不喜歡傷人,更不喜歡傷你,但是你逼得我沒有選擇。」

羅語縴小臉脹得通紅,顯然被氣得不輕。

「有朝一日你若是落在我的手上,我一定會好好‘回報’你的!」要是不報復回來,她羅語縴這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我會好好期待的。」他轉過身對著日光和月影低聲吩咐了幾句,最後又回到了羅語縴的身邊。

「還有什麼事要吩咐,‘主人’?」她悶著臉開口。此時是形勢比人強,逼得她不得不低頭。

「小丫頭,決定要順從了嗎?」他抬起羅語縴垂散在肩頭的一撮青絲,深邃的眼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看半晌。最後淡淡一笑道︰「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可別讓我失望哩!」

留下這句嘲弄的話語,他身子一點,高大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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