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虎記 第十章
作者︰易小虹

依照約定的時間地點,關洛虎領著屬下們來到英港財閥總部。

誰知道,當一行人進人會場角落的同時,所有燈光卻在瞬間全部熄滅。

「果然!」待關洛虎發覺時,為時已晚。

只見燈光重新開啟後,一行人已經被英港的人員團團包圍。同時,英港老爺和火焰也出現在大廳中。,

「阿虎—身為英港的老板,看著你從一個流浪兒變成今日台皇的董事長。我也不忍心見你就這麼垮台。不如,你就答應放棄台皇,投靠英港,我保證可以讓你在英港有個高級干部的職位」英港老爺呵呵一笑。

「哦,這听起來挺不錯,至少是現在大學畢業生爭破頭想要進人的百大企業之一。可惜我關洛虎有個毛病,那就是有戀舊的習慣。只要一離開我的虎窩,就會渾身不對勁。不管是破屋還是虎窩,我依舊喜歡留在台皇,繼續為老爺生前留下的公司效命。英港老爺,你的高薪挖角,我關洛虎心領了。」關洛虎冷冷一笑。

「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麼我也沒辦法了。你和火焰好好談談吧,或許你們年輕人說起話來比較好溝通。」見他拒絕,老人家一臉可惜的搖頭,隨即緩步離開。

台皇老爺和英港老爺原本就是多年的死對頭兼老友。當年他收養火焰,原本是念在火焰的父母曾經是台皇的得力屬下,而想利用火焰對台皇的敵意來對付台皇。

沒想到台皇老爺這老家伙忽然一死,英港老爺那長年以來的敵對戰斗力,竟也隨著台皇老爺的死而消失無蹤。

台皇老友這一死,英港老爺受到的打擊比想像中來得激烈,甚至為台皇老爺的死感到傷心惋惜。意外的,兩老多年來的紛紛擾擾彷佛也隨著台皇老爺的死而一筆勾消。

現在,台皇和英港長年累積的恩怨,就由年輕一輩的人去解決。他已經累了,無意再留戀江湖了。

火焰手一揮,英港保鑣即退到會場四周留守,準備伺機而動;關洛虎同時也示尤息屬下們退至後方。

一火一虎,兩人冷冷相視,緊張詭譎的空氣流竄在大廳中,現場氣勢一觸即發。

「火焰,立刻把水欣小姐放了!」關洛虎依舊輕松自若,毫不懼怕。

「你好像還忘了一個人。」火焰故意提醒。

「誰?」知道他指的是誰,關洛虎刻意想要撇清和褚妙妙的關系,以免她被牽扯進來。

「妙妙也在我的手里,她竟單槍匹馬的想要救走水欣,實在是太天真了。」其實梢早前火焰已經派人把妹妹送離此地。

吃定關洛虎無法證實他和妙妙的兄妹關系,火焰決定好好利用這」點。

「我們之間的糾紛恩怨和妙妙無關,你們不要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關洛虎面無表情。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火焰冷望著他。「水欣和妙妙之間,你究竟愛誰?」令人意外的問題自他單薄的唇中迸出。

「什麼時候我們的冷血火焰,也開始關心起別人的愛情史?除了像狗一樣的為英港工作之外,沒想到你這家伙還挺關心我。」他虎眉一揚,饒富趣味的笑望他。「妙妙和水欣現在人在哪里?我想見她們。」

「廢話少說,乖乖回答我的問題。」冷銳的眼神閃過一抹憤怒。

只要他一回答水欣,他會立刻為褚妙妙教訓他的用情不專;要是他的答案是妙妙,他一樣不會放過這只白傲的老虎,因為他絕對不允許這死對頭和妹妹在一起。

喔,這可有趣了,火焰如此關心妙妙和水欣,實在令人好奇。關洛虎的精明虎眼間過懷疑。

難不成這家伙喜歡水欣?可惜郎有情妹無意。

「不管你的答案為何,水欣和妙妙都不會回到你身邊。」火焰這話一出,當下讓笑面虎的笑容凍結住。

「什麼意思?」他僵起拳頭。

「因為你即將是個死人。」火焰陰沉的冷笑。工口皇、水欣以及妙妙,原本屬於你的一切,都將成為我和英港的,關洛虎的台皇時代就快結束了!」他狂妄的樂見他的憤怒。

「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股怒氣沖涌上關洛虎的胸口。

「可惜,關洛虎這名字從此將在台皇消失。」冷冷的下了一個命令,江水欣立刻被保鑣帶過來。

「虎哥……」被架住的江水欣二見到關洛虎立刻掉淚。

「水欣,你沒事吧?」他望著消瘦不成人形的江水欣,心疼的關心著。

江水欣搖頭無語,只是不斷掉淚。

「水欣…」關洛虎立刻沖上前去,卻被一旁的火焰擋了下來。

「火焰,你到底想怎樣?」兩人近身相逼,開戰氣息一觸即發。

「我要台皇。」火焰回答得相當乾脆。

「我不會答應的。」他斷口拒絕。

「那麼就拿你的人命來交換。」話一說完,英港保鑣立刻團團圍上。

已經有全盤豁出去的決心,關洛虎準備好好和這些家伙干上一場。

「不要……不要打了……」見到這種場面,江水欣只能無助的哭喊。

火焰緊緊摟住她的縴軀,不讓激動的她沖到扭打混亂中。

「夠了!你們,全部住手!」就在一片混亂時,褚妙妙忽然沖來會場,嚇聲阻止。

「妙妙!」臉上又掛彩的關洛虎見她平安無事,總算放了心。

「妙妙?」火焰一臉驚訝。

「對不起,火焰,她忽然在路上逃了回來,又咬了我們幾口,我們一直遵守你的命令不能對她動粗,所以我們擋不住她…︰」負責護送褚妙妙離開的干部,撫著被咬傷的手腕道歉著。

「哥哥,快叫他們停手,你不能這樣以多欺少!」見這些保鑣們人多勢眾,褚妙妙立刻奔到哥哥面前,拉著他的手請求著。

「哥哥?」關洛虎訝然的冷望著眼前的兩人。

丙然,兄妹傳聞是真的,看來妙妙和火焰已經相認並且團圓—.這下子妙妙可傷腦筋了,她到底會站在哪一方?親哥哥火焰或是他……關洛虎此時竟突然感到毫無自信。

「妙妙,這里沒有你的事情,你趕快離開—.」火焰皺眉,無視妹妹的偏袒請求。

「不要!如果哥哥硬是要和關洛虎起沖突,我」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楮妙妙護在關洛虎面前,堅決的表示。

「妙妙…」望著她嬌小的身子竟試圖想保護自己,關洛虎激動得無法言語。

「妙妙,再不主動離開,我就叫人拖你走。」火焰沉下臉來,冷望著杠上自己的妹妹。

「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找到親哥哥,更好不容易找到」個深愛的男人,我不要你們兩人起沖突、互相殘殺。」她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深愛的男人?關洛虎、江水欣和火焰的訝異視線同時落在她身上。

「妙妙,你剛剛說什麼?」火焰猶如五雷轟頂。

「我愛你這個哥哥,這無庸置疑,因為這個世界上,就只有我們兩人留著相同的血,相依為命。可是,我已經失去一個小虎哥了,我不希望再失去一個笑面虎。我愛關洛虎啊,哥哥,請你不要為難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褚妙妙堅決的表白,臉蛋上滿是滾滾熱淚。

「妙妙,你太天真了,關洛虎只是玩弄你的感情罷了!」火焰晃著顫抖的肩身,無法置信妹妹竟然口出此言。

「不管他愛不愛我,不管他將來是不是和水欣小姐結婚,只要我愛他這就夠了。」褚妙妙拚命的搖頭,激動表白。

「妙妙…」一旁的關洛虎感動又激動。

火焰身旁的江水欣,則是一臉驚愕的絕望。

「妙妙,台皇和英港之間的恩怨是大人的事情,你不要插手!」火焰低斥一聲,隨即命人把她帶離。

「不要!我死也不走!」褚妙妙沖到關洛虎身邊,嬌小的身子躲在他寬廣的虎腰旁。

「妙妙!」見妹妹如瘟神般的躲著自己,火焰又惱又氣,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妙妙,好戲都被你搶光了,你總得讓我有機會表現吧。」關洛虎將她拉到自己身後,甜蜜的抗議著。

「虎哥…」人仍在火焰手中的水欣,無助的低喃一聲。

她那楚楚可憐的眼神寫滿疑惑。

「水欣,這樣的關洛虎你還愛嗎?現在是你表現的機會,動手吧!」火焰丟給她一把槍,殘酷的唆使著。

「不」江水欣滿臉的淚水和為難,她全身顫抖,內心交戰掙扎著。

「這樣的關洛虎你還愛?」見她猶疑不前,火焰簡直要發狂了。

掙扎再掙扎,猶豫再猶豫,最後她終於向內心最深處的聲音投降。

「不!我辦不到」她跪了下來,掩面哭泣。「我希望虎哥能夠幸福,只要他幸福快樂,這就夠了。」這個決定說明了她的無怨無悔。

「哼!」面對她的臨陣退縮,火焰冷哼一聲。

看來水欣這只棋子是無法利用了,得使出最後的絕招。

妹妹的偏袒以及江水欣的原諒,令火焰對台皇的恨意更是激烈。

「關洛虎,你以為挾持妙妙就可以平安走出這里?告訴你,門都沒有!」火焰又氣又恨的望著眼前的兩人,怒火中燒。

江水欣原諒了關洛虎後,僵局依舊持續。

「挾持妙妙?你不提醒我,我倒還沒想到,謝謝啦!」關洛虎隨手把妙妙拉到身前,用手勾住她的頸項。

江水欣的成全以及那番感人的祝福,顯然令關洛虎這方士氣大振。

「臭虎,你想勒死我!」褚妙妙以手肘頂他月復部一記。

必洛虎痛得哀叫一聲。

「不要吵,你乖乖配合一下我的演技。」他哀痛的低喃。

「關洛虎!死到臨頭還要嘴皮子。」見到兩人如此親密,火焰更是火上加火,怒氣沖天。

「彼此彼此!」關洛虎嘴角微揚,神態自若。

「妙妙,本來哥哥是不想說出這段恩怨的,如今你逼得我不得不說。」火焰決定使出最後手段。「其實爸爸媽媽不是車禍死的,他們是被台皇集團的人逼死的。

「什麼?」褚妙妙一听,全身血液瞬間凍住。

「當初爹媽會被逼到雙雙自殺,都是台皇集團所干的好事,幕後凶手就是台皇老爺,以及台皇的走狗!是台皇的人害死我們的父母的,這樣的台皇,不值得你這樣付出。」火焰恨恨的指著關洛虎,激動的道出這段隱藏多年的心事。

「不,你騙我…」褚妙妙一听,當下否決這個事實。

「我沒有騙你!爸爸媽媽就是被台皇逼死的,如果不是他們的心狠手辣,無路可走的爸媽不會走上絕路。」火焰目露凶光,殺氣騰騰的望著眼前的關洛虎和江水欣。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褚妙妙心都慌了。

「藍火夫婦,也就是你的父母,原本是台皇集團的重要干部,但背叛了台皇轉投效英港,還出賣許多台皇的商業機密給英港,所以台皇老爺才會對他們施壓,希望他們回心轉意回到台皇,誰知道他們卻因良心譴責而走上絕路。」關洛虎顯然對火焰父母親的事件相當清楚。

這件事情轟動一時,關洛虎自是從已故老爺那里听說。

「說得可真好听,這是台皇老爺自己編造的故事—.想想二十二年前,你這小子還在孤兒院游蕩,哪會知道當初真正的經過?唯一目睹事件經過的人,就只有我和襁褓中的妙妙!」火焰憤恨的瞪說著。

「說得好,既然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那根本不關我的事情。」關洛虎冷聲以對。

「別想撇清關系。只要是台皇的一份子,就和這件事情月兌離不了關系。」火焰血紅的眼楮滿是殺氣和淚霧。

失焦的眼神奪去慣有的冷然堅定,徒留二十二年來失心喪志的怨對恨意。

「哥哥……」褚妙妙心痛的望著他夫心痛苦的模樣,也為父母親的真正死因感到傷心。

「既然如此,你就殺了我吧。」忽然,沉泣許久的江水欣,站了起來。

水欣小姐?關洛虎睜著驚愕的眼,不明所以的望向挺身而出的她。

「這些年來,你對我爺爺的恨意既然一直無法從心頭磨滅,不如就由我這個做孫女的代替他,歸還你這份冤屈。反正我這條小命當年也是你從水池救回來的,現在由你取走,我更不會有怨言!」這段公正無私言談,襯托出她毫無所懼的神態。

她來到火焰面前,眼神異常堅定,一臉的無怨無悔。

「水欣,你這是做什麼…」關洛虎想要沖上前,卻被一旁的英港保鑣攔阻下來。

「很好,水欣小姐,既然你願意替爺爺贖罪,那麼我就不客氣了!」怨恨攻心的火焰,毫不猶豫地往她的脖子掐捏下去。

「不!」關洛虎不顧一切的沖上刖,褚妙妙卻早他半步沖了上去,死命抱住火焰的後背。

「住手!扮哥!」褚妙妙從身後緊緊抱住火焰,試圖拉開失智發狂的他。

同時,關洛虎也沖了上來,抱住毫不掙扎的江水欣,試圖把火焰緊掐她頸項的手拉開。

彷佛被命運故意捉弄,愛哭妹和小虎哥,小水欣和小火焰,妙妙和火焰,關洛虎和水欣、笑面虎和火焰……四個環環相扣、層層相連的命運體就這麼拉扯在一起,重新回到命運的齒輪起點。

「哥哥,冷靜一點!明明你是愛著水欣小姐的,為什麼還要這麼傷害她?如果你真有心置她於死地,你不會救她一命,如果你不在意她,英港老爺不會說你偷偷收藏了她的白色蝴蝶結,如果你真的想要復仇,你不會拖到現在才動手!是不是?我說得是不是!」褚妙妙把自己梢早听到的對話全數說了出來。

當時她迷糊的昏躺在床上,卻清楚听見英港老爺和哥哥的這一段對話。

褚妙妙激動的話一吼完,如當頭棒喝,當下讓失去理智的火焰僵住身子,停下手來。

她依舊緊緊抱著哥哥的後背,生怕他再度動怒掐死了江水欣。

「水欣……」火焰看見江水欣蒼白著臉,一副無所怨慰的聖潔模樣,心底壓抑多年的死水灘忽然重新冒出了源頭。

妙妙說得沒錯,他的在乎、他的恨意,把自己困鎖在對水欣的怨溪中。

那年,當他見到天真可愛的小水欣時,一顆心就已經被她深深吸引,可心底的矛盾聲音卻一直告訴自己,不可以愛她、不可以靠近她…因為她是仇人的孫女,更有可能是自己的親妹妹。

於是,他又忍耐了十多年,當確信江水欣並不是妹妹之後,他才終於得以解放心底對她的那份愛慕情感……足足壓抑了這十數年的歲月。

渙散的、心智消失,火焰緩緩松開了緊繃的身子,忽然雙手一句,把視死如歸的江水欣抱摟進胸懷底,用力的愛擁著。

她聖潔的寬容和無私,拯救了一個被恨意吞噬的黑暗靈魂。

料想中的死神沒有降臨,江水欣驚愕的重新睜眼,卻見到火焰那淚光泛濫的眼,以及令自己近乎窒息的深深擁抱。

「水欣,對不起…」火焰摟著她,除了歉意,說不出任何只字片語。

鼻頭一酸,未乾的淚水再度迷蒙了她的視線。

多年前,那個賭命從水池中救她出來的小男孩,不顧自己額上不斷流出的鮮血,就這麼緊緊抱著濕淋淋的她向大人求救……

「火,果然是你……」江水欣低泣著,深深將自己投進那曾經熟悉的懷抱中。

江水欣的善良和無悔,終究讓她克服了命運的捉弄,引來了幸福的青鳥。

一旁的褚妙妙和關洛虎見到此景,開心地緊握彼此的雙手,真心替兩人感到欣慰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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