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日記 第四章
作者︰冬情

原本以為我和雲大哥應該不會再相見了,偏偏世事就是如此喜歡捉弄人,越想躲避的人,到頭來,卻越容易兜在一起。

雲大哥變了,現在的他冷漠而冰寒,不過這樣的改變對我來說也未嘗不好,即使對他無情的漠視仍覺得很受傷,但在明知雲大哥不可能屬于我之後,相見卻不相識該是最好的結果……

心一旦被傷到麻痹後,我想,我就能承受這樣的政變——相見,卻不相識……

五年後台灣

「總經理,今天中午您要和開達企業的林董事長吃飯,下午三點有一場針對度假村開發案的臨時會議,晚上七點,風氏企業的千金約您一道晚餐……」林秘書戰戰兢兢地將忙碌的行程一一條列報告。

縱使總經理長得很帥、很養眼,但面對著他冷峻的表情,沒有一人敢在他面前分心失神。

這里是「雲熾集團」總部大樓的最頂樓,五年前,雲熾總裁的獨生子,也就是雲傲風,空降來此擔任總經理。

雲傲風初到時,全公司的單身女同事差點樂瘋了,霎時每一個單身的女同事,幾乎都作起「麻雀變鳳凰」的白日夢,只是過不了一天,所有女人的夢就碎了。

他不凶,只是冷,冷到讓人不敢輕易接近他。

他甚至不需要提高音量,光看見他那沒有溫度的冰冷瞳眸,就會讓人不自覺的發顫。這樣冷冰冰的帥哥上司,經過全公司女同事一致認定,屬于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頭號人物。

「取消晚上的約會。」

「啊,是。」從不浪費絲毫時間的總經理竟然在發呆,而沒有馬上吩咐她該做的工作!?害她一時也跟著發愣,才會讓突然開口的總經理嚇到。

「總經理,這個約會不能取消。」立刻,林秘書就發現剛才自己回答的太快了,只好硬著頭皮再次開口。

「為什麼?」沒有起伏的聲調,讓人听不出他現在的心情究竟是好是壞。

「報告總經理,因為風小姐約您很多次,可是您卻沒有一次赴約,所以這次是總裁直接下令……」她的話越說越小聲,直到瞥見總經理勾起一抹笑,霎時到口的話全都吞了回去。

「取消。」表情不變,他冷冷的丟出二字。

「是。」知道他性子的林秘書,這下什麼話都不敢再說了。

「你先出去。」

「是。」如獲大赦,林秘書急忙走出總經理辦公室,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雲傲風瞥一眼牆上的日歷,瞧見今天的日期,突然,五年前的記憶又重歸腦海。

琪為了另一個男人離他而去,他拼命喝酒想借此淡忘心中的影子,只是酒喝多了,意志也模糊了,因為即使酒醒後,屋內擺設一切如常,依然充滿刺鼻的酒臭味,但他總覺得在喝醉的那一個夜晚,他曾和琪在一起。

「小茹……」剎那間,他憶起另一個名字。輕喃著好久沒念過的名字,雲傲風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自那天後,他主動回家接下雲熾集團,沒想到一下子五年就過去了,至于他心底的傷痕,是否也有過去的一天!?

突然,眼角余光瞥到辦公桌上的一張邀請函,「新科電子二十周年慶祝晚會……」

★★★

「都弄好了嗎?」一名身著合宜套裝的女子,以帶著些許冷漠疏離的清脆噪音詢問,同時一一查看著酒會會場的各項布置。

「季姐,都已經弄得差不多了。」一名工作人員微笑回答她的問話。

「嗯。」季雅茹臉上掛著適宜的微笑。一如五年來,她在人前所維持的不變的笑容。

五年了,她總是假裝自己對他已經死心,已狠心斬斷情絲,但午夜夢回,她就知道,她還是騙不了自己。

所以她開始害怕和人有過多的李拉,五年時間過去,她始終習慣和別人維持著一段她認為的安全距離。

「季姐,花店的老板娘送花來了。」另一個忙碌的工作人員抽空對她說了一聲。

「我知道了,謝謝。」她點頭示意,專心投入會場裝飾。

今晚的酒會是新科電子為了慶祝二十過年所舉辦的,身為企劃部協理外加白氏女兒的雙重身分,季雅茹對會場的布置一點都不馬虎,她親自設計、親自監工,務求做到盡善盡美。

當酒會正式開始後,她選擇消失在酒會會場。

這時,客人們陸續進場,負責招待的主人是白氏夫婦和他們的獨子——白允丞。

「小茹,你也是主人之一耶,怎麼可以跑去躲起來?」季雅茹躲的不夠徹底,最後還是被眼尖的白允丞看到。

「允丞哥。」季雅茹無奈的打招呼,要不是為了確定今晚邀請的貴客都能有賓至如歸的感受,她也不會躲在角落而沒有離去。

「允丞哥,你也知道我不喜歡參加這種宴會,你就不要折騰我了。」清脆的嗓音多了一絲撒嬌,「而且你也知道,小雲難得和干爸干媽到台灣來玩,我當然得盡好我做媽的本分,好好陪陪他才是。」她把已經五歲的寶貝兒子拿來當擋箭牌。

「你喔,竟然連小雲都搬出來了。」白允丞搖頭失笑,他是真心在疼這個姝姝。

五年前的「那一夜」,讓她意外懷了身孕,他們全家都支持她生下小孩,因為他們知道,他將是她生活下去的最大重心。

「好吧,我不逼你,不過你還是要留下來。」

「允丞哥……」

「不要討價還價,我沒有要你上樓去換媽咪幫你挑的小禮服就不錯了,總之,咱們兄姝有難同當,你就乖乖留下來吧。」

「一定要留下來啊……」抱怨的話還沒說完,門口的騷動就先吸引了他們兩人的注意力。

她的視線越過白允丞,表情頓時有些僵硬,「雲大哥……」

雲傲風顯然也看到了她,但他淡漠無情的表情,就像不認識她似的。

心髒宛如被一顆巨石狠狠撞上,痛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她緊緊抓住胸口,不敢再多看上一眼。

「小茹,你怎麼了?臉色突然變得這麼難看?」同樣看到雲傲風出現的白允丞才剛轉回頭,就見她咬著下唇,一臉蒼白。

「沒事,我沒事。」她勉強擠出一抹笑意,卻是淒涼的令人感到心疼,「允丞哥,你去招呼客人吧,我休息一下就行了。」

「嗯,好吧。」白允丞猶豫了下,欲言又止,最後只是伸手模模她的頭,什麼也沒說的離去。

待他走遠,她狼狽的藏身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雙眸卻仍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她整個瞳眸充滿他的身影,再也容不了其他。

他的淡漠無情,將她故作的堅強全部打碎。

她的雲大哥不會這樣對她的驢姝姝的,不過……她早就不是他的姝姝,只是一個他厭惡的陌生女人啊……

心依然感到刺痛,她終于認清早在六年前就該知道的事實。季雅茹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想平復過于激動的心跳。

施心痛得幾乎快受不了,原來隨著時間的逝去,對他的愛戀只有多而沒有少。

再度眷戀的看了他一眼,她突然轉身離開會場,她的心再也負擔不了多一次的傷害了。一路人酒會會場,雲傲風清慈的知道很多人,尤其是女人的視線都在他身上,他不以為意,依舊維持他冷然、不予人親近的態度走入會場,或許他的冷情是出了名的,所以沒有幾個人敢和他攀談,就連愛慕的視線也在他回以淡漠無情的眸光後,收斂了許多。

他走到陽台的一角,眼光環視全場,卻沒有再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容。

他一手拿著一杯雞尾酒,淡漠的盯著天空的一輪明月,對會場的吵鬧喧囂完全不理會。

不久,他放下酒杯,悄悄的步出會場,就如來時的冷漠。

沒有目的的開著車,今晚,他的心情難得的反常。分不清是因為和五年前的那一晚「春夢」同樣日期,或是無意見到熟悉面孔引起的悲痛!?

再次見到熟悉的面孔,就像再一次把五年前冰封的傷口挖出。原來,那些記憶依然如此鮮明的刻印在腦中、心上。

所以他選擇忽略那張熟悉的臉孔,選擇冷漠對待,不願再接觸和那些記憶有關的人事物。

突然,他看到路邊有一個穿著套裝的女子,狼狽的自一間昏暗的酒吧走出,腳步虛浮,抱著店門口外的一根柱子大吐特吐。

他把車停到路邊,隔著一條馬路看著他。

女子撐起搖晃的身子,腳步不穩的扶著牆壁開始行走。一個酒醉的單身女子深夜獨自行走?

他不自覺的皺起眉頭。

突然,兩三個不懷好意的男人接近酒醉的女子,似乎試圖把她拖入不遠處的一條小巷。雲傲風不假思索地沖出車外,奔往暗巷。

「住手。」陰冷的叱喝聲在昏暗的小巷中響起,高大的身子借著月光的投射拉長了身影,而龐大的氣勢,已經足夠讓眼前的混混恐懼。

「侮、你是誰?」看對方只有一人,而己方卻有三人,混混一放聲大膽的叫道。

「你沒有資格知道。」雲傲風語調冷漢,雙眼卻急切的找尋著那名女子,在證實她只是醉酒倒在一旁後,他又把全部注意力放到三人身上。

「小子,你找死!」經不起激,距離他最近的混混一握起拳頭,就往他的臉打去。

只見他勾起一抹冷笑,輕松避過,還還了他一拳,讓他痛得彎下腰,不敢再作怪。

其余兩個混混面面相覷,卻不想如此簡單被人看扁,于是兩人一起圍攻,下場卻和前一位混混相同,才沒兩下,全都被打趴在地上。

「還想打嗎?」雲傲風向前一步,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讓人忍不住要發抖。

「不、不打了。」三人勉強從地上爬起,一溜煙的跑了。

雲傲風冷眼瞪著地上那不知保護自己的笨女人,只見她嘴巴不知在念些什麼,一雙手在空氣中揮舞箸,不知想找什麼。

他緊抿著嘴唇,冷漠的瞳眸閃過一絲怒氣,走向她的位置。

一走近,他才發現這女人竟是季雅茹,而且她上半身的衣服已被撕破,露出白色內衣包裹的美麗胸部。

「該死!」眼神一合,把急忙把身上的西裝外套月兌下蓋在她的身上。

「雲大哥……」他把她打橫抱起,這才听清楚她到底在說什麼。

「笨蛋驢姝姝。」他輕啐一口,面容緊繃,見她下意識的往他身上靠,眼里不自覺的聞過一抹柔情。

★★★

原本想送她回家,卻發現她們以前的家早就租給別人,她現在到底住在哪,他是一點頭緒都沒。

他相信白允丞一定知道,只是看著暖中依賴著他的她,他竟然不想去問白允丞,最後,他只好帶她回家。

除了自己的母親外,從來不肯讓女人踏進他家一步的雲傲風,此時卻破例讓喝醉酒的季雅茹,在家中唯一的一間客房休息。

安頓好她,飽轉身就想走,但她的小手卻緊抓著他衣服的下擺不肯放開。

「雲大哥……」陵朧的視線里晃過一價熟悉的身影,她忍不住地輕喚;想丟下她不管的雲傲風,在听到這一聲叫喚後停下腳步,靜靜的站在床前俯視著她。

五年時間過去,兩姐姝原就相似的臉型似乎更像了,想到背叛他的女人,說他沒有恨是騙人的,但為何面對如此相像的臉蛋,他竟然仿不到視若無睹?

他是背叛他的女人的親姝姝呀!復雜的思緒頓時閃過他的腦海。「雲大哥,你知道我好愛你嗎?」突然,季雅茹又發出夢囈,「雲大哥!為什麼你不肯回頭看看我?我只是想待在你身邊而已呀……」

「小茹?」

「雲木哥,你不要不要我,我會做一個乖女孩的,你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抓著他下擺的手抓 更緊了,似乎怕這一放手,所有人,又將再一次離她而去。心猛然被撞擊了一下,不懂他已然冰封的情感,為何會在听見她無意識的低喃後,掀起如此大的波浪。「雲大哥……」

「小茹……」他緩緩放低身子,視線和她的臉平行,發覺她睡得極不安穩,眉間的皺褶完全不曾松開。他伸手想撫上她難過的小臉,卻在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時,猛然停住。他不該對她如此關心的,難道他受到的教訓還不夠嗎?想到五年前的背叛,他突然急速的收回手,甚至想馬上離開她的身旁。

「雲大哥。」只是又一聲充滿悲傷的呼叫聲讓他再次停下,「雲大哥;我知道我是個壞女孩,于應該偷偷喜歡上你,甚至愛上你,因為你是姐姐的幸福呀,但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

就算你們都不要我了,就算你的心中完全沒有我的存在,但我還是忍不住愛著你,愛的心都痛了……

你們都不要我了,姐姐不要我,雲大哥也不要我,這個世上都沒有人要我,因為就連我都不想要這樣壞的自己,但為什麼我還是一直愛著你呢……」驀然,她緊抓著他衣擺的手松了,她似乎感到很冷,身子不自覺地縮成一團。

「小茹?」听著她心底最脆弱的告白,雲傲風才知道當年賭氣拋下她這一件事帶給她的傷害有多大,他錯愕的看著蜷成一團的季雅茹,一時間竟完全沒了主張。

「……沒有人要我,我是個壞女孩,沒有人,再也沒有人要我……」躺在床上的她則是一直重復著相同的話語。

「小茹,醒醒,你醒醒。」雲傲風楞了愣,終于有了動作。這一刻,他不再冷漠、無情,他回復成過往的那個他。

「小茹,我是雲大哥吁,你的雲大哥……」他把她縮成一團的身子用雙手圈擁到壞程,想替她把心中的寒冷驅除,看著她的脆弱,他才驚覺她已經不再是六年前那個充滿活力的陽光女孩了。

是他改變了她嗎?

「雲大哥?」

「是啊,我是雲大哥啊。」不管理智叫囂要地不要接近她,他只是憐愛的順著心中情感,輕輕把手貼在她的憔悴臉蛋上。

「騙人,雲大哥他不要我了,就達我在醫院,他都不願來看我一眼,他真的不要我了……」

「不是,小茹,雲大哥在這,雲大哥沒有不要小茹……」他細哄著,卻對她的話感到疑惑。醫院?她去過醫院?

「雲大哥?雲大哥真的是你?真好,原來陽醉酒可以看到雲大哥,那以後我都要把自己灌醉,這樣我就可以天天和雲大哥在一起了。」季雅茹張開眼又閉上,嬌愍地說著醉言醉語,緊縮的手腳也綬緩的放開,改為緊緊的攀附著他。

「小茹。」他愛憐的接收她所有的可愛言語,一顆心卻被不舍的情緒擰得發疼。

「雲大哥,你不可以偷偷溜走喔,你要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喔……」突然間,她笑了,眉間也松緩開來。

直到細小的打呼聲傳來,他才驚覺她竟已陲況了,帶著說不出的復雜心思,他靜靜的擁致天明。

★★★

「嗯。」季雅茹大大的在床上伸了個體腰,翻了個身準備繼續陲,因為昨晚的夢好美、好幸福,她多希望她可以一輩子都沉溺在夢境中,不醒。

只是翻來覆去的,她卻找不到昨晚溫暖的氣息。她眨了眨眼蘇醒過來,發現她竟睡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我怎麼會在這?」她驚呼一聲,回過神的第一動作就是掀開身上的被子,查看身上的衣物,結果昨晚的套裝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保守的女用睡衣!?她的衣服呢……

「啊——」驚愕之余,她放聲尖叫。

「怎麼了?」雲傲風被她突來的尖叫嚇到,驚慌的沖到客房,發現她人好好的沒事,擔憂的心一放下,他立刻又回復冷漠的表情,絲毫看不出昨晚的不舍和擔憂。

「雲、雲大哥?」季雅茹簡直不敢杷信出現在她眼前的男人,竟是她掛在心中,思思念念的雲大哥!?

「醒了,你可以走了。」冷漠,不帶一絲情感的語調,讓她驚喜的心開始往下掉。

「雲大哥?」她愣愣的叫道,眼中為他無情陌生的口吻染上一絲悲切,就連心,也是擰得發疼,讓她簡直要喘不過氣。

他還是雲大哥,而她,卻已經不再是他的驢姝姝。

「不要這樣叫我,我沒有姝姝,從來都沒有。」硬下心腸,他轉過身不再看她,他絕對不準再有另一個女人牽動他的心,即使這個女人是他視為姝姝的女人。

是啊,自六年前他們拋下她之後,她就知道在他們兩人心中,己沒有屬于她的位置,她對他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啊……

「希望在我回來之前,你已經走了。」他不能再留下來。理智叫囂著要他快些離開她的身邊,不管心底冒出的小小反對聲浪,他大步離去。

看著他毫不留情的轉身就走,季雅茹整個身子突然癱軟在床,千瘡百孔的內心幾乎快要承受不了這樣的結果。為什麼?為什麼即使她早知道雲大哥已經不要她了,她還是要如此執著?

死心吧,死心吧,到底她要被傷到何種池步才能真正對他死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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